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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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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紅

離開酒吧的時候,霍言不堪重負。

他背上背著個林小淵,手上抱著盆花,脖子上還掛著自己的黑色布包,還得接受吳翼和陳茵送給林小淵的禮物。

吳翼拿著那碰鈴遞給霍言:“這一路能遇見這麽一個人也算是一種奇遇,不止腦回路新奇,歌聲猶如天籟,還教會了我什麽叫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你這話跟我說有什麽用?”

霍言不知道拿哪只手去接他的禮物,只好把林小淵從背上滑下來,用手肘攔腰抱在側身,像是抱了個娃娃,也不顧吳翼和陳茵驚訝的目光。

繼續埋怨:“難不成你還想我轉速你的誇讚?我可說不出口。”

“把禮物送給他就行。”吳翼也見怪不怪,把碰鈴放在霍言空出來的左手上,“算是紀念。”

霍言接著那碰鈴準備往林小淵挎包裏放,陳茵也往他手裏塞了個東西,他一看,是那支口紅,詫異擡頭。

“我也給他留個紀念,讓他看起來更誘人一點。”

陳茵笑容怪異,這話根本不是為了讓他轉述,明顯說給他聽的。

霍言無奈接下,裝進那挎包,跟他們告別。

“那有緣再見了。”

“好嘞,有緣再見。”吳翼和陳茵跟他擺手,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還不忘補上一句,“祝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話說得莫名,霍言卻頓了頓,但是沒回頭,忿忿然想:什麽有情人?說誰呢?真的是…

把林小淵往上擡了擡,直接扛在了肩膀上,發現真的是太輕巧,怨氣又升起,很想拍他一屁股:你莫名其妙,連帶他們也莫名其妙,

他就這麽扛著個娃娃似的人,右手抱著盆花,脖子上挎著個包,進了一家酒店。

酒店前臺一看,除了感嘆霍言力氣大,還有點兒懷疑他倆的關系,但是不管什麽關系人前臺也管不了,前臺問:“需要什麽房間?”

“標間。”

想起林小淵說的,標間嘛,就是說可以做一些事情了,但是還是得保持些距離。

“不好意思,標間沒了,現在還有一間套房和大床房。”

“那就大床房吧。”

霍言很想趕緊把身上的負重扔掉好好洗個澡睡個覺。

腦子裏又響起:大床房嘛,就是說倆人沒了距離,可以隨意翻滾了。

哎…煩死了。

他心裏罵著自己不聽使喚的腦袋,只覺得頭昏腦脹。

“把你們身份證給我一下。”

前臺小妹不知他一臉的愁容是為了什麽,只覺得他看起來有些兇冷。

霍言把花盆放臺上,在包裏找身份證,找著遞給前臺:“他的也要嗎?”

“是的,都需要做登記。”

霍言一時不知道怎麽弄,楞了半天,把人隨意丟地上,讓他靠著前臺櫃坐好,在他挎包裏找他身份證。

裏面東西雜亂,更是消耗了他的耐心,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為什麽會有一根紅色的繩子?

“?”

捆人用的?方永源留給你的?

又想起丁卓捆邱容要初吻那一幕。

敢情寫的東西大半部分自己經歷過…

終於找著一個錢包,打開在裏面找身份證。

“?!”

張小華?

你他媽連名字都是編的!

霍言拿著那張身份證看了半天,把身份證對著昏迷不醒的林小淵臉旁,雖然都說身份證上的照片照得最不像本人。

但是這…也太不像了…

整容了嗎你!整得也太天差地別了。

不對,這身份證壓根兒就不是他的,因為看出生日期,這人得有35歲了。

說明什麽?名字是真的?故事也是真的,就是這身份證是別人的,為什麽拿別人的身份證來用?

“客人?”前臺小妹兒見他半天找不著,“找到了嗎?”

“找到了。”

霍言站起身把那張身份證遞給她,見她快速在電腦上做了登記,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603房。”前臺小妹兒遞給他房卡,“這是明天早餐卷,這邊上樓。”

霍言再一次扛起林小淵,拿了房卡抱著花盆上了電梯。

在電梯裏,林小淵似乎有了些意識,嘴裏說著迷糊不清的話。

“花…花呢…”

霍言沒理他,盯著樓層數字,卻發現林小淵似乎很慌張,在他肩膀上亂動。

“花,不…見了?”

“在這裏。”霍言見他還是不安分順手往他屁股上一拍,“給我安分點兒,我已經夠煩的了!”

“哦…”林小淵放棄掙紮,“花不見了…我就見不到你了…”

“說什麽胡話!”

“是真的…你看看…花苞還多嗎?”

霍言瞄了眼那盆茉莉花,回他:“還有幾朵。”

“是嗎…”

電梯到了,門一開霍言就快速去找房間,又聽見他喪著口吻說了句:“來不及了是不是。”

開門進去,花盆一擱,把他往床上一丟,包往地上一扔,大聲喊他:“張小華!”

林小淵在床上彈了彈,迷迷糊糊地:“是…你找他?他不在了…”

“誰不在了…”

“小華…前年…一場意外,你來晚了…”

霍言怔了怔,快速把他知道的事情做著連接。

張小華,就是教他下棋、送他鋼筆、教他畫畫那個人?

不對啊,不是說只是把他忘了?忘了還有一層意思就是去世了?

但是幹嘛用他身份證?而且死了,剛剛前臺登記身份證沒有問題。

你的身份證呢?霍言在他包裏繼續翻找,沒有發現另外的身份證。

他坐床角開始猜想:前年去世,他是半年前被拋棄的還是前年就被拋棄了?不是因為方永源認識林雨菲拋棄的?還是說林雨菲早就在前年還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和方永源有了關系?

林小淵在床上翻了個身,繼續迷迷糊糊地:“霍言霍言——幫我看看…是不是…來不及了…”

霍言沒理他,繼續思忖:被拋棄以後又去找了張小華?結果發現已經去世,所以用他身份證做紀念,說不通啊,做紀念就做紀念,自己身份證幹嘛不用。

哎…煩死了!

“我問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小淵啊…”

“張小華是不是教你畫畫那個人?”

“不…是。”

“你為什麽用張小華的身份證?不用自己的?”

“我沒有身份證…是…是張爺爺讓我用的…”

等等…

霍言好像明白了什麽,方永源把他撿回去的時候15歲,一直養在家裏所以沒有給他辦身份證也是理所當然。

好像他說被拋棄了以後就送給了隔壁大爺,張爺爺,意思張小華是這位張大爺的…孫子?

這麽說合理得多,他想了想又問:

“方永源是什麽時候把你拋棄的?前年?”

“方永源…是誰…”

“?”

“啊…哈哈,”林小淵閉著眼開始笑,“把你女朋友搶走的人,你恨他…”

“別跟我裝蒜。”霍言鉗他下巴,把埋著的臉轉到自己跟前,“快說,什麽時候拋的。”

“……”

林小淵似乎又睡過去,不說話了。

霍言拍了拍他的臉依舊不醒,問題問不清楚,煩躁得想打人。

見他臉上敷著紅,睫毛顫巍巍地想睜睜不開,不得已停止了他的追問,拿換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隨著水流聲嘩嘩往他身上流,心情的煩悶也得以洗刷,好些天沒洗澡,又遇見這種糟心的事兒,現在至少可以舒爽洗個澡。

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管他呢,反正最後也就和今天跟吳翼陳茵一樣,說句有緣再見而已,還能煩悶幾天?

放寬心…放寬心…

洗完出來,吹了頭發,問依舊躺床上不起的林小淵:“你洗不洗個澡?”

“嗯…”林小淵像是有了些力氣,支起身子緩緩張眼,眨了半天的眼皮,瞳孔才聚上焦,有氣無力地說了句,“好…”

說完下床,晃悠悠地往浴室走,霍言走到他包袱旁,把剛剛自己翻找弄亂了的東西放進去,看見吳翼和陳茵送他的禮物,視線停在了那一支口紅上,不動了。

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沖破他內心自己構建起的阻礙,哐!哐!哐!作響。

擡眼往浴室去望,沒有聲音?不知道怎麽開水嗎,不會又暈倒睡過去了吧?

起身往浴室走,果然…

林小淵趴地上又睡了過去。

那姿勢,說是青蛙,屁股撅那麽高。

霍言上前扶他,見他暈乎乎那樣實在好笑,捏了捏他臉頰。

“酒還是不是個好東西?”

“嗯…不好。”林小淵試著坐起來讓自己清醒,“喝了酒…我都看不清你了。”

“那以後還喝不喝?”

“不喝了…不喝了…”林小淵晃蕩著站起身,又癱軟坐下,靠浴室墻上,“等會兒吧…我等會兒會看清的…”

霍言忍不住笑,問的話都隨著笑氣斷斷續續。

“那…你還…洗不洗了?”

“洗…”

林小淵又試著站起來靠墻壁,去開水龍頭的水,開成冷水,衣服也沒脫,打了個噴嚏,之後跟沒有知覺沒有靈魂似地洗著澡。

霍言看不下去,上前把他水一關。

“淋冷水都清醒不過來?你到底多不勝酒力?”

“冷嗎?”

“怪人一個。”

霍言藏著一些壞,顯露出一些愛心,幫他脫了衣服,開了熱水。

霧氣繚繞,加上林小淵又白得嚇人,燈光也白,整個一白色,什麽也看不清。

“嘿嘿…”林小淵洗著手臂,“怪人…霍言說我是個怪人…”

“自己會洗了嗎?”

“會…”

霍言出浴室門,又盯著他包旁邊那支口紅,下意識地摸了摸嘴唇,藏著的那一抹壞慢慢疊加,是種報覆,也是一種實驗。

他想確定內心的哐哐聲來自哪裏。

半晌後見林小淵裸著身子出來,使得他眼眶微張,神情微怔。

這畫面,就像是一個白色的精靈出現在一片白霧裏,跨出白而細嫩的雙腿,光著腳丫子踏穩在大地上,周圍不僅仙氣彌漫,還芬香四溢。

帶著對周圍的事物的好奇茫然,眼珠四顧,擡手抹去臉上頭發上的水珠,四處張望,似在找東西。

“找什麽?”霍言問他。

“衣服。”

霍言從他包裏拿了換洗的衣服遞給他,此時他周圍那些水汽散去,整個白花花的身子展現在他面前。

此刻神情不是微怔,簡直就是不可思議。打量他上下:“你到底多大了?”

“30了啊…”

“不可能…”

霍言也不知道怎麽就去否定了,想起他們吃火鍋所謂見怪不怪的討論,難道是自己見識太少了?

誰說30歲皮膚不能這麽嫩這麽白一點瑕疵都沒有?

誰又說30歲一定就要長毛了?!

林小淵把衣服穿好,還是很暈乎乎,緩緩走到床邊打算睡覺。

霍言來了興致,站在一旁問他:“不是說好在門外站崗嗎?”

“可我喝了酒了…”

“所以就不聽話了?”

“不是…我聽話…”

林小淵又努力把眼睛張開,想讓自己清醒,半天才下床走到門邊,結果剛走過去就把頭靠墻上,偏頭要睡。

霍言不知道要笑幾回,打定主意,拿起那口紅,坐床邊兒吩咐他。

“過來。”

“不站崗了?”

“不站了,做完這件事,就讓你睡覺。”

“哦…”

林小淵歪歪扭扭地走到他的前面,湊近了看他半天:“我好像…能看清你了,要我做什麽?”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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