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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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氿城
氿城，一座西邊的千年古城。
以前是一座邊陲小鎮，為了抵禦西邊的蠻族，在此戰死過幾個有名將士，卻也贏得了幾場有名的以少勝多的戰役。
蠻族現在不是蠻族，都叫居民，一起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小鎮現在也不是小鎮，而是個十幾萬人口的旅游大城。
古城依舊保留，修修補補地繼續環繞在中心，古城外雖沒有高樓聳立，卻都是好看的青磚白墻二三層小樓鱗次櫛比，坐落其間。
站在古城墻上遠眺，還能看見連綿青山藏拙在白雲裏，白雲隨風而走，青山盡顯。
他們四人一同走在古城墻上，女墻的凹凸構造讓他們在墻內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
霍言跟林小淵講著宣傳手冊上的內容。
“以前這城墻都是土夯的，可以想象這座城初建時是一片黃色，城內也還沒有那麽多青石板，全是泥土。後來有了青磚，在外面把土包了一圈兒，現在看起來就是一片青色。”
“那敵樓呢？”林小淵指著前面的三層敵樓，“以前也是黃色的？”
“好像是…”他繼續翻冊子，“你看，以前殘破的時候是這樣子…”
林小淵探頭去看，看完仰頭去看角樓周圍：“那這樣說來，這個城墻比以前要寬大得多啊。”
“嗯…磚上還有字，寫了年月。”
“像是踏在歷史長河裏，中間有一千年，”林小淵抱著花盆，單腳站立，邊說邊換著腳跳，“往兩邊離我們越來越近，最邊兒上才一百多年。”
“你能想象以前在這座城墻上行走的人是什麽人？”霍言看他蹦蹦跳跳玩得開心，逗他，“心情該是什麽樣？”
“肯定和我們現在悠閑散步的不一樣了，不過跟現在社畜一個樣，就像你，”林小淵蹦跳著在他左邊走，“上來的，都是做這份工作的人，每天肯定想，什麽時候吃午飯啊，什麽時候下班回家見媳婦兒呢？千萬不要有什麽不得了的狀況發生，萬事太平。”
“是跟你不一樣。”霍言順他的話，帶著點兒嘲諷，“你只要有人養就行，根本不需要努力工作。”
“你這麽說可不公平，被人養又不是只需要躺著不動，還要做很多事的，就連養只貓在高興不高興的時候都要被主人擼來擼去，我被方永源怎麽養，你又不是不知道。”
霍言對於他那些所謂被養的種種表示不想費神去想，可那些想與不想可由不得他，早已經印在他腦子裏揮之不去。
他想起下車之前做的那個夢，目光在林小淵臉上一掃而過。
又是他那張臉。
隨即找了個理由說服自己，不過就是白天看見這張臉看多了，夢裏就會潛意識出現，並無其它可能。
這麽一想，心情豁達好多，對著四處興奮觀看的林小淵，再次提醒自己：平常心，平常心。
完成自我催眠後扯起平常面對客戶的笑容。
“你知道氿城那麽多著名的守城之戰，最難忘的是哪一戰嗎？”
“不知道…”林小淵眨巴眼望他，“不過你肯定知道。”
霍言受不了他此種期盼的目光，全是崇拜。
關鍵是這種崇拜來得莫名其妙，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方永源的替身之說，二是這人對誰都這樣！
“是說當時派下來的將軍是個混將軍，靠關系走到了將軍的位置，但是蠻族當時四面八方入侵，將軍就那麽幾個，他不得不趕鴨子上架，站在我們此時站在的城樓上指點怎麽用兵打架。”
霍言指著前方的箭樓：“那邊箭樓上，據說還有他砍過的劍痕。”
“為什麽要砍？”
“因為氣憤。”
至於這個混將軍是怎麽贏得的勝利，霍言簡單講述了整個過程。
大概就是，蠻族那邊本來大張旗鼓的進軍，結果聽這邊的內應說皇帝派遣了個混將軍過來對付他們。
他們對比了北邊南邊的將軍，發現對比不是一點點，是超級強和弱雞的對比。
頓時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揚言要皇帝派遣牛逼的來打，那混將軍一聽，覺得自己反過來被侮辱了，在箭樓上砍了一刀，洩憤。
“那蠻族的大王是不是傻？混將軍不好嗎？剛好可以一舉入侵，占領城池。”
“占領這座城其實沒什麽意義，因為當時商貿加政策的原因，這城裏一半是他們蠻族的人，又彼此通婚，好多還是他們蠻族的後代，搶了來還不是要好好管理，主要就是立威，讓這邊兒皇帝知道他很厲害，天冷了，要點兒補給而已。”
“啊…所以如果只是跟混將軍打，說明他們不行？那場戰役，就這樣勝了？”
“混將軍本來氣炸了想幹的，皇帝讓他好好待著，因為知道那邊真正意圖以後，派使臣去談判，也就懶得勞命傷財了。”
林小淵聽霍言講述，走在城墻內，感嘆時過境遷，發生的故事多樣。
陳茵吳翼他倆一個背著背包，一個背著吉他走在前頭，商量的不是這個城墻的構造如何，不是發生在這裏的故事精彩不精彩。而是稍後去哪裏吃飯哪裏住酒店，是同住一間標間還是住一間大床房。
霍言手提著一個黑色包，想待會兒住個酒店好好洗個澡。
林小淵手裏抱著盆花，身上斜挎了個白色帆布包，他聞得吳翼他們的談論，問霍言：“標間和大床房有什麽區別？”
霍言聽他口吻故意，笑還奇怪，不耐煩回他：“你說有什麽區別？”
“哈…”林小淵看出他的不高興，邁著輕盈的步伐，邊走邊偏頭在他眼前晃悠，“標間是不是說，雖然我們可以做些事情了，但是還是得保持一定距離。大床房的意思就是，你我之間沒了距離，愛怎麽翻滾就怎麽翻滾。”
“你既然知道得那麽清楚，還問我做什麽？”霍言斜睨他一眼，去看墻外。
“問你自然是問，待會兒我們是住大床房還是標間嘛。”
“？”
“不樂意？”林小淵見他詫異還憤懣地對著自己，戲言，“跟我翻滾委屈你了。”
“胡說什麽你！”
“那就住標間嘛，中間是楚漢交界，除非你吩咐，我絕不過界，哈哈…”林小淵見他一臉吃了苦果似的表情，故意跑前面兒去，往後退著走，對著吳翼，“你們今天要去唱歌賺錢嗎？”
“一會兒去我一朋友的酒吧，好久沒跟他見過面了，”吳翼回他，“你們要不要一起來？一道喝酒熱鬧熱鬧。”
“我去問問他。”林小淵跑到霍言身旁，“酒吧喝酒去不去？”
“你想去？”
“想，我還沒去過。”
“那就去，問我幹嘛？”
“要聽你話呀，你不讓去我就不去。”
“那我讓你今天站酒店門口站崗不準睡覺你也服從？”
“服從！”林小淵站立，敬了個不知道什麽手勢的禮，一臉嚴肅，“絕不讓陌生人進你房間，覬覦你的美色！”
“滾滾…”
霍言無言，手扶著額頭。
“好嘞。”林小淵收到命令，轉著圈圈代表了滾，轉到吳翼身邊，“他同意了，那待會兒我們先去吃飯嗎？據說氿城的火鍋很不一樣啊，湯都是金色的，蔬菜還都長得奇奇怪怪。”
吃火鍋的時候，林小淵坐在霍言身旁，自己吃得慢，卻一直往霍言碗裏夾著菜，邊夾還邊說：“看來這些菜之所以奇奇怪怪，是因為以前全都沒見過。”
“所以見怪不怪之前，都是新鮮，都是奇怪。”陳茵夾著個紫色蔬菜左右看，“鉚鞠菜，看起來和蘿蔔葉差不多，吃起來也苦苦的，卻是紫色。”
“意思是，如果人多見點兒世面，就沒那麽多奇奇怪怪了。”吳翼搭腔。
“還有就是被偏見左右，有了固有認知，很多東西在你眼裏就覺得是個異常。”陳茵似乎帶著點怨念，“其實大家都是菜，誰又比誰正常點兒？”
“是這麽回事。”吳翼喝了一口麥棘茶，“先前我認識的那個女朋友…”
“氿城認識的這個？”林小淵插嘴。
“嗯，我們當時一起旅行，路上拍些風景照片，同一片景色，我自己覺得我拍得很不錯，她卻覺得我不懂攝影的人怎麽可能比她懂攝影的人要拍得好呢。”
“那你們會為此吵架嗎？”
“不算吵架。”吳翼夾肉吃，吃完說，“當時我就回她：人人欣賞不同，沒必要為此爭論吧。結果她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還把我拍的照片和她拍的照片做了對比圖，發給朋友看。”
“結果呢？”
“結果正如我說的，人人欣賞不同，有人說我拍的好看，有人說她拍的好看。”
“哈哈…”林小淵笑歡了，“作為你的女朋友，她質疑你的審美，那不就是變向質疑她自己嗎？”
“誒——我當時也是那麽說的。”吳翼扯了扯耳朵，“結果我耳朵遭殃，扭成了麻花。”
引來一陣歡笑，吳翼聳聳肩，夾一筷子肉片往嘴裏塞。
林小淵見狀，夾了些肉給霍言。
“你多吃點。”
“我夠了，”霍言見自己碗裏的菜和肉怎能吃都還是很滿，“別一個勁往我碗裏夾。”
“不行。”林小淵鄭重其事，“你看他，一盤子肉幾分鐘都不到就被他吃完了。”
吳翼一聽，酸溜溜地：“喲…搞半天是嫌我吃多吃快了啊。”
“可不是，霍言請客，你也太不客氣了。”
“誒，等會兒去酒吧，我還請你們喝酒呢，你怎麽不說？”
林小淵楞了楞，點點頭：“也是，那你多吃點兒。”把那半盤子肉遞給他說，“等會兒我多多讓你破費。”
“就你？”吳翼嗤笑一聲，“你這種，不是我胡說，一瓶準倒。”
“誰說我要喝一瓶了？”林小淵不服氣，“我要點各種酒擺滿桌，然後每一種都喝那麽一點！”
“哈…”陳茵笑出聲，“那你醉得可更嚴重，等於各種酒混在一起，保準你一口就倒。”
“會嗎？”
林小淵不信。
“會！！”
三人齊聲回答，之後開始取笑他，吃完火鍋就散步去往吳翼說的那個酒吧。
一路上就數林小淵激動，忙不疊地跟霍言講述：第一次去酒吧，還是第一次喝酒，以前都電視裏看見過，那種地方很熱鬧，什麽人都有，失意了的人、尋開心的人、談事情的人、還有泡妞去的人。
還有那些酒，什麽顏色都有，名字也取得好聽，什麽，血腥瑪麗啦、七色彩虹啦、天堂之吻啦、火舞冰鋒啦、琥珀之夢啦、天使之淚什麽的，不知道是什麽味道。
霍言好奇問他：“方永源沒給你喝過酒？”
“沒有。”
“那他自己喝酒嗎？”
“不喝，他說喝酒讓人喪失意志力，不是好東西。”
“那看來你不是個聽話的人，不光想著喝，還想把所有的酒都嘗個遍。”霍言點了根煙，教育他，“你應該好好聽他話，酒不是個好東西。”
“他都拋棄了我，我為什麽還要聽他話，契約是他毀的。”林小淵把他指尖的煙搶過來抽，“哼…酒能有多壞？”
“喝酒鬧事打架的不少，還有醉駕傷人的。”霍言自己又點了根煙，“好些人醉酒第二天醒來，都頭痛欲裂，後悔呢。”
“那你喝醉過嗎？喝醉了也會吵鬧？”
“醉是醉過。”霍言想了想，彈了煙灰，“不過一醉就想睡覺，打雷都叫不醒我。”
“看吧…”林小淵偏頭一笑，“酒不是個壞東西，壞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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氿城，一座西邊的千年古城。
以前是一座邊陲小鎮，為了抵禦西邊的蠻族，在此戰死過幾個有名將士，卻也贏得了幾場有名的以少勝多的戰役。
蠻族現在不是蠻族，都叫居民，一起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小鎮現在也不是小鎮，而是個十幾萬人口的旅游大城。
古城依舊保留，修修補補地繼續環繞在中心，古城外雖沒有高樓聳立，卻都是好看的青磚白墻二三層小樓鱗次櫛比，坐落其間。
站在古城墻上遠眺，還能看見連綿青山藏拙在白雲裏，白雲隨風而走，青山盡顯。
他們四人一同走在古城墻上，女墻的凹凸構造讓他們在墻內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
霍言跟林小淵講著宣傳手冊上的內容。
“以前這城墻都是土夯的，可以想象這座城初建時是一片黃色，城內也還沒有那麽多青石板，全是泥土。後來有了青磚，在外面把土包了一圈兒，現在看起來就是一片青色。”
“那敵樓呢？”林小淵指著前面的三層敵樓，“以前也是黃色的？”
“好像是…”他繼續翻冊子，“你看，以前殘破的時候是這樣子…”
林小淵探頭去看，看完仰頭去看角樓周圍：“那這樣說來，這個城墻比以前要寬大得多啊。”
“嗯…磚上還有字，寫了年月。”
“像是踏在歷史長河裏，中間有一千年，”林小淵抱著花盆，單腳站立，邊說邊換著腳跳，“往兩邊離我們越來越近，最邊兒上才一百多年。”
“你能想象以前在這座城墻上行走的人是什麽人？”霍言看他蹦蹦跳跳玩得開心，逗他，“心情該是什麽樣？”
“肯定和我們現在悠閑散步的不一樣了，不過跟現在社畜一個樣，就像你，”林小淵蹦跳著在他左邊走，“上來的，都是做這份工作的人，每天肯定想，什麽時候吃午飯啊，什麽時候下班回家見媳婦兒呢？千萬不要有什麽不得了的狀況發生，萬事太平。”
“是跟你不一樣。”霍言順他的話，帶著點兒嘲諷，“你只要有人養就行，根本不需要努力工作。”
“你這麽說可不公平，被人養又不是只需要躺著不動，還要做很多事的，就連養只貓在高興不高興的時候都要被主人擼來擼去，我被方永源怎麽養，你又不是不知道。”
霍言對於他那些所謂被養的種種表示不想費神去想，可那些想與不想可由不得他，早已經印在他腦子裏揮之不去。
他想起下車之前做的那個夢，目光在林小淵臉上一掃而過。
又是他那張臉。
隨即找了個理由說服自己，不過就是白天看見這張臉看多了，夢裏就會潛意識出現，並無其它可能。
這麽一想，心情豁達好多，對著四處興奮觀看的林小淵，再次提醒自己：平常心，平常心。
完成自我催眠後扯起平常面對客戶的笑容。
“你知道氿城那麽多著名的守城之戰，最難忘的是哪一戰嗎？”
“不知道…”林小淵眨巴眼望他，“不過你肯定知道。”
霍言受不了他此種期盼的目光，全是崇拜。
關鍵是這種崇拜來得莫名其妙，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方永源的替身之說，二是這人對誰都這樣！
“是說當時派下來的將軍是個混將軍，靠關系走到了將軍的位置，但是蠻族當時四面八方入侵，將軍就那麽幾個，他不得不趕鴨子上架，站在我們此時站在的城樓上指點怎麽用兵打架。”
霍言指著前方的箭樓：“那邊箭樓上，據說還有他砍過的劍痕。”
“為什麽要砍？”
“因為氣憤。”
至於這個混將軍是怎麽贏得的勝利，霍言簡單講述了整個過程。
大概就是，蠻族那邊本來大張旗鼓的進軍，結果聽這邊的內應說皇帝派遣了個混將軍過來對付他們。
他們對比了北邊南邊的將軍，發現對比不是一點點，是超級強和弱雞的對比。
頓時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揚言要皇帝派遣牛逼的來打，那混將軍一聽，覺得自己反過來被侮辱了，在箭樓上砍了一刀，洩憤。
“那蠻族的大王是不是傻？混將軍不好嗎？剛好可以一舉入侵，占領城池。”
“占領這座城其實沒什麽意義，因為當時商貿加政策的原因，這城裏一半是他們蠻族的人，又彼此通婚，好多還是他們蠻族的後代，搶了來還不是要好好管理，主要就是立威，讓這邊兒皇帝知道他很厲害，天冷了，要點兒補給而已。”
“啊…所以如果只是跟混將軍打，說明他們不行？那場戰役，就這樣勝了？”
“混將軍本來氣炸了想幹的，皇帝讓他好好待著，因為知道那邊真正意圖以後，派使臣去談判，也就懶得勞命傷財了。”
林小淵聽霍言講述，走在城墻內，感嘆時過境遷，發生的故事多樣。
陳茵吳翼他倆一個背著背包，一個背著吉他走在前頭，商量的不是這個城墻的構造如何，不是發生在這裏的故事精彩不精彩。而是稍後去哪裏吃飯哪裏住酒店，是同住一間標間還是住一間大床房。
霍言手提著一個黑色包，想待會兒住個酒店好好洗個澡。
林小淵手裏抱著盆花，身上斜挎了個白色帆布包，他聞得吳翼他們的談論，問霍言：“標間和大床房有什麽區別？”
霍言聽他口吻故意，笑還奇怪，不耐煩回他：“你說有什麽區別？”
“哈…”林小淵看出他的不高興，邁著輕盈的步伐，邊走邊偏頭在他眼前晃悠，“標間是不是說，雖然我們可以做些事情了，但是還是得保持一定距離。大床房的意思就是，你我之間沒了距離，愛怎麽翻滾就怎麽翻滾。”
“你既然知道得那麽清楚，還問我做什麽？”霍言斜睨他一眼，去看墻外。
“問你自然是問，待會兒我們是住大床房還是標間嘛。”
“？”
“不樂意？”林小淵見他詫異還憤懣地對著自己，戲言，“跟我翻滾委屈你了。”
“胡說什麽你！”
“那就住標間嘛，中間是楚漢交界，除非你吩咐，我絕不過界，哈哈…”林小淵見他一臉吃了苦果似的表情，故意跑前面兒去，往後退著走，對著吳翼，“你們今天要去唱歌賺錢嗎？”
“一會兒去我一朋友的酒吧，好久沒跟他見過面了，”吳翼回他，“你們要不要一起來？一道喝酒熱鬧熱鬧。”
“我去問問他。”林小淵跑到霍言身旁，“酒吧喝酒去不去？”
“你想去？”
“想，我還沒去過。”
“那就去，問我幹嘛？”
“要聽你話呀，你不讓去我就不去。”
“那我讓你今天站酒店門口站崗不準睡覺你也服從？”
“服從！”林小淵站立，敬了個不知道什麽手勢的禮，一臉嚴肅，“絕不讓陌生人進你房間，覬覦你的美色！”
“滾滾…”
霍言無言，手扶著額頭。
“好嘞。”林小淵收到命令，轉著圈圈代表了滾，轉到吳翼身邊，“他同意了，那待會兒我們先去吃飯嗎？據說氿城的火鍋很不一樣啊，湯都是金色的，蔬菜還都長得奇奇怪怪。”
吃火鍋的時候，林小淵坐在霍言身旁，自己吃得慢，卻一直往霍言碗裏夾著菜，邊夾還邊說：“看來這些菜之所以奇奇怪怪，是因為以前全都沒見過。”
“所以見怪不怪之前，都是新鮮，都是奇怪。”陳茵夾著個紫色蔬菜左右看，“鉚鞠菜，看起來和蘿蔔葉差不多，吃起來也苦苦的，卻是紫色。”
“意思是，如果人多見點兒世面，就沒那麽多奇奇怪怪了。”吳翼搭腔。
“還有就是被偏見左右，有了固有認知，很多東西在你眼裏就覺得是個異常。”陳茵似乎帶著點怨念，“其實大家都是菜，誰又比誰正常點兒？”
“是這麽回事。”吳翼喝了一口麥棘茶，“先前我認識的那個女朋友…”
“氿城認識的這個？”林小淵插嘴。
“嗯，我們當時一起旅行，路上拍些風景照片，同一片景色，我自己覺得我拍得很不錯，她卻覺得我不懂攝影的人怎麽可能比她懂攝影的人要拍得好呢。”
“那你們會為此吵架嗎？”
“不算吵架。”吳翼夾肉吃，吃完說，“當時我就回她：人人欣賞不同，沒必要為此爭論吧。結果她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還把我拍的照片和她拍的照片做了對比圖，發給朋友看。”
“結果呢？”
“結果正如我說的，人人欣賞不同，有人說我拍的好看，有人說她拍的好看。”
“哈哈…”林小淵笑歡了，“作為你的女朋友，她質疑你的審美，那不就是變向質疑她自己嗎？”
“誒——我當時也是那麽說的。”吳翼扯了扯耳朵，“結果我耳朵遭殃，扭成了麻花。”
引來一陣歡笑，吳翼聳聳肩，夾一筷子肉片往嘴裏塞。
林小淵見狀，夾了些肉給霍言。
“你多吃點。”
“我夠了，”霍言見自己碗裏的菜和肉怎能吃都還是很滿，“別一個勁往我碗裏夾。”
“不行。”林小淵鄭重其事，“你看他，一盤子肉幾分鐘都不到就被他吃完了。”
吳翼一聽，酸溜溜地：“喲…搞半天是嫌我吃多吃快了啊。”
“可不是，霍言請客，你也太不客氣了。”
“誒，等會兒去酒吧，我還請你們喝酒呢，你怎麽不說？”
林小淵楞了楞，點點頭：“也是，那你多吃點兒。”把那半盤子肉遞給他說，“等會兒我多多讓你破費。”
“就你？”吳翼嗤笑一聲，“你這種，不是我胡說，一瓶準倒。”
“誰說我要喝一瓶了？”林小淵不服氣，“我要點各種酒擺滿桌，然後每一種都喝那麽一點！”
“哈…”陳茵笑出聲，“那你醉得可更嚴重，等於各種酒混在一起，保準你一口就倒。”
“會嗎？”
林小淵不信。
“會！！”
三人齊聲回答，之後開始取笑他，吃完火鍋就散步去往吳翼說的那個酒吧。
一路上就數林小淵激動，忙不疊地跟霍言講述：第一次去酒吧，還是第一次喝酒，以前都電視裏看見過，那種地方很熱鬧，什麽人都有，失意了的人、尋開心的人、談事情的人、還有泡妞去的人。
還有那些酒，什麽顏色都有，名字也取得好聽，什麽，血腥瑪麗啦、七色彩虹啦、天堂之吻啦、火舞冰鋒啦、琥珀之夢啦、天使之淚什麽的，不知道是什麽味道。
霍言好奇問他：“方永源沒給你喝過酒？”
“沒有。”
“那他自己喝酒嗎？”
“不喝，他說喝酒讓人喪失意志力，不是好東西。”
“那看來你不是個聽話的人，不光想著喝，還想把所有的酒都嘗個遍。”霍言點了根煙，教育他，“你應該好好聽他話，酒不是個好東西。”
“他都拋棄了我，我為什麽還要聽他話，契約是他毀的。”林小淵把他指尖的煙搶過來抽，“哼…酒能有多壞？”
“喝酒鬧事打架的不少，還有醉駕傷人的。”霍言自己又點了根煙，“好些人醉酒第二天醒來，都頭痛欲裂，後悔呢。”
“那你喝醉過嗎？喝醉了也會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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