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修)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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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燒烤小店裏坐滿他們高中同學,歡聲笑語挺熱鬧,他們喝五糧液,女同學不能幸免,一樣得喝。

小盞子白酒呢。

怎麽辦?

吳渺不會喝白酒。

上大學那會,她認識了何至璽。他總帶她到處玩,他從沒有和她喝過酒。何至璽他們那群人有一說一,照顧女孩子的。無論是自己帶的,不是自己帶的,或臨場叫來的女生,他們不欺熟也不欺生,能喝愛喝最好,不能喝不愛喝,他們也不關心她們喝不喝。廝混他們中,她當的何至璽的小跟屁蟲,他們對她不僅寬容,似乎過分喜愛。大約他們對小女生一向這種態度,也大約她是何至璽的小尾巴。兩者兼有吧。

王啟接過她杯子,一飲而盡,他替她擋了酒。

吳渺有點意外。

他們高中同學,男生女生在那起她和王啟的哄。

聚完餐後,王啟說要送她回家,王啟想自己喝了不少,說:“吳渺,你能開車嗎?”

她剛到澳門,何至璽讓她學車,那時他哪像追她,說的話氣死人,她又才進公司,沒精力心情學車,她把何至璽的建議當耳旁風。

她笑說:“我不會,要不你別送我啦。”

“我坐公交挺方便。”

王啟也笑了,說:“主要怕碰上查酒駕,分快扣光了。吳渺,我堅持送你回家啊。我喝醉照樣能開,我來開車,你敢不敢坐啊?”

大學和社會確實改變人,相比高中時代,現在的王啟多些幽默油滑。

他開一臺二十多萬的東風雪鐵龍。

他說,他考上市裏公務員,他父母為他買的車,還說同時買了市裏一處期房,也他父母出的錢,他感嘆:“讀了這麽多年書,白讀了,啃老。”

“我畢業參加國考,運氣好吧,很輕松考上啦。”

“你有實力的。”吳渺講了實在話。

王啟一楞,想想還是問了,說:“吳渺,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吳渺猶豫小下,說:“有。我在澳門上班,做設計,他也在澳門上班。”

王啟將車裏暖氣調低兩度,說:“也是,其實你很漂亮,有男人追你正常。”

“高中時期,班上女生穿校服,只會埋頭學習,看她們一個樣,我真的分不出誰美誰

醜。”王啟自己說。

吳渺笑說:“你分不出美醜?你們幾個選李穎當班花呢。”

“高中小男生的眼光嘛。”王啟笑。

確實青春期男孩的眼光。他那時居然嫌棄吳渺不出眾,沒有個性,為難的是,他看來看去,她比班上其他女生又看著順眼。

吳渺倒豁達,說:“高三那年,你要追到李穎,估計沒我什麽事了吧。”

王啟笑說:“我回老家參加國考,是因為被四年感情的女朋友甩了,你平衡沒有?”

“為什麽啊?”他講得雲淡風輕,吳渺有點心疼。

“她家裏條件挺好的,我們讀大三時,她爸媽要求我家在北京買房,我學生一個,在北京租房都租不起,我家更沒有能力在北京買房。”

“她先為我和她父母鬧翻了,大四下學期開學,她到學校態度變了,開始和她父母站一邊,我們吵了幾架後,她說她父母給她介紹過對象,那男的追了她半年,她發現她喜歡上那男的。”

送吳渺到家,王啟也下車,他打開後車廂,他車裏放有兩箱水果,一箱牛奶,一箱酸奶,他準備明天拜年用的,這下派上用場,只是望望那箱牛奶,他實在沒有手拿。

他讓吳渺幫他關上車廂。

吳渺連說:“誒,王啟,你不用客氣啦。”

“真不用客氣。”

王啟大高個扛起兩箱水果,拎一箱牛奶,直奔吳渺家,他略表心意,東西送到就走了。

吳渺回老家這幾天,何至璽表現超乖,每天會向她報備行程。這晚夜裏,他和她視頻早了兩小時,他明天要陪他父母拜佛,所以得早睡。

他大露酒窩,他和她商量,想讓她提前幾天回澳門。

她沒想好。

視頻裏,吳渺和他膩膩歪歪一會。

後來吳渺讓他去睡覺,他們關視頻前,何至璽金主大爺德性,拽著兩顆酒窩,敲敲自己嘴唇,她就得朝屏幕Mia他一個。每次Mia完他,他還是那德性,討厭死了,好會裝哦。

有天睡覺前,他們一晚上聊的笑話,她笑啊笑偏偏不去Mia他,還可可愛愛在那逗他,他也笑:“好,回澳門收拾你。”

☆、29

吳渺原定初十回澳門,何至璽初八來接她。

王啟堅持要送她,她想老同學之間,送送她小事一樁,她還顧著何至璽,免得他奔波,免得麻煩別人開車接送他們,就讓何至璽在機場等。

大年初八下午,王啟準時到她家,他放好她行李,因為有她男朋友管,他只送她到機場外。

他搬下她行李,她道謝,他道再見。

她和何至璽見了面,距登機還有段時間,他們倆站三線城市郊區候機大廳膩歪,何至璽摟著她問:“誰送你來的?”

“我同學。”

何至璽低頭看她一眼,問:“這幾天請你吃飯的男同學?”

她笑說:“嗯,我挺不好意思,昨天回請了他。”

何至璽露了酒窩,說:“他不會追過你吧?”

他常年在南方,大冬天不習慣穿多,他過年來她老家,頂多罩件黑色外套,吳渺裹著羽絨服,整個人肉嘟嘟可愛,頭悶在他硬梆梆的膛肌笑出聲,說:“他是我初戀。”

何至璽一聽,氣掰她,氣掰她,說:“誒,誒。”

她忍住不笑,擡頭望他,他兩個酒窩氣笑了,說:“我要不來接你,你在家多住兩天,你要跟人跑啦。”

她忙伸出兩條肉嘟嘟的肥膀子抱他,他人往後仰,不準。她穿得厚,他看著她,像只他送的小熊。

她朝他跺腳,笨重地仍要去抱,雖然他是準了,她卻環不太住他,還是他來摟的她。

何至璽虎著兩大顆酒窩嚇吳渺,吳渺前額頂著他硬梆梆膛肌,小聲說:“老何,我只喜歡你,我喜歡你嘛。”何至璽裝狠:“這還差不多。”

吳渺從家裏帶了臘腸臘肉到澳門。

過年期間,有晚她做一桌子家鄉菜給何至璽吃,大約他心情好,他誇獎她媽媽腌肉手藝不錯。她了解他,他明顯講客氣話,笑問:“和你們廣東的臘味比呢?”他倒誠實,頓頓說:“差距不大。”她噗哧笑啦。

大年十三,何至璽與父母抵達北京。他大姨家在北京,李言澐也在北京,他提前都和她打過招呼。第二天深夜返回澳門,他下機不陪父母回家,來她這裏過夜。

他洗完澡到床/上親她,她問:“老何,李言澐回英國啦?”

他“嗯”聲。

她知道,白天他家是和李言澐家吃飯。也就是說,前腳他和李言澐分開,送走李言澐,後腳來親她。她好氣他哦,她就是他害的,年紀輕輕的大姑娘完全沒有廉恥啦,她說:“老何,我們這是偷情吧?”

他不愛聽她講這類話,她以為他有點小虛偽,此刻故意揶揄他。

何至璽認真和她談戀愛,她嘻笑的態度,他感覺她對他不認真,便不作聲,悶頭吻她。

“男人不都愛聽這話嗎?”

“何璽,你們這樣,是不是更刺激呀?”繼續揶揄他。

到底惹毛了何至璽,他擡眼,望她一望,說:“刺激?好,你來試試。”他發了狠,她小姑娘家家,即刻求饒,說:“啊——啊——老何,我錯了,我錯了。”他治她分分鐘的事,她唯有扮豬吃老虎,說:“我不要,啊——啊。何璽,我想你喜歡我,你對我好點好吧,我不要。”他即刻就會很寵她,不停啃吃她的唇。

三四月份,吳渺經常陪何至璽出國,他愛玩滑水沖浪,就著她上班,不耽誤她工作,他選擇的地點離澳門較近,通常她一個雙休假即可。自春節見了王啟,他三不五時會找她聊天,他們聊些工作生活方面的話題。

這時間段裏,有次王啟突然發來消息:

吳渺,假如將來你一個人的話,能考慮下我嗎?

我不想騙你,我在老家,沒怎麽碰到喜歡的女孩,這次見你,你變得我都不認識啦,真的。

我知道你現在有男朋友,我不介意,只要你沒結婚,我願意一直等你。我願意為你到廣州到澳門發展,或者你想回老家生活,都可以。

吳渺這時心裏只有何至璽,好幾件她和他確定關系後的事。

歐洲逛球服店那次,他說:“那兩年想起你吧,挺奇怪,寧願開車到你學校那帶轉一轉,也沒說進去找你。”

她從來疑惑想問他的,說:“收下你東西跑了,你怪我嗎?”

“老何,你講實話。”

“這麽和你說吧,我們追個女孩子,明知道女孩子沖錢來的,沒辦法啊,漂亮身材好,樂意追,我們不在乎那點錢,只要不說破,一切好辦。”

“說破了,主要感覺沒多大意思。”

她不覺垂下眼,說:“你怪過我,對吧。”

他笑了,說:“誒,怎麽跟你說不清楚?”

“你光沖我人來的,不沖錢,我要不喜歡你,也沒辦法找你談戀愛。”

“真是老想起你,沒怪過你。

“我還問自己,說不聯系就不聯系,我對你挺好啊?”

她去年九月回廣州,周楠替她慶生。後來,她們手挽手散步,周楠說:“走在你身邊,我光襯托你啦。”

“渺渺,老何真好,他幫你好多。”周楠笑。

“我感覺前幾年因為欠債,你太不自信。”

還有回出門,何至璽挑裙子鞋子讓她穿,她和他平時喜好相佐,那天,她聽了他話換風格。張寧寧見她驚為天人般,上下掃她,說:“天,跟了老何不一樣哈。渺渺,今天十個男的看到你,你可以秒九個。”她笑說:“還有一個呢?”張寧寧一哼,說:“你不給我留一個哪。”

之前,張寧寧建議過她,說她不會穿衣服,看來嫩,太小姑娘,沒氣質,沒女人味。張寧寧還說她,普通男人看她漂漂亮亮是喜歡,打滾何至璽他們,漂亮沒狗屁用。

不謀而合的,周楠特別搞笑,她有時候仇富,聽聽何至璽他們的鋪張事跡,痛斥:“老何他們,一群人間禽/獸,專長辣手摧花,愛好蹂/躪漂亮,狗/畜/生。”

“酒池肉林,淫逸奢靡。”

她真是大笑了要,說:“你行了啊,他說了你們在廣州買房子,他找朋友幫你打折。”

周楠更氣了,白眼一翻:“拿不出首付。”

王啟的話,吳渺看完刪掉。何至璽知道了也不要緊,他真的不小氣,她了解他,他有時就

是裝而已。

結果她手機和平板連的,何至璽用她平板時看到,微微蹙眉,問了句:“跟你求婚這人是誰啊?”

“老何,我那位男同學哦。”她逗他。

他沒多追究,講玩笑話:“不準啊,你是我的。”

五一勞動節,吳渺公司辦展覽,她穿著七厘米高跟鞋連站一周,從早到晚,忙前忙後,何至璽發消息關心她,她告訴他,腳疼。王啟這幾天來了澳門,他來之前沒通知吳渺,也來得不巧,她沒有時間招待他,他說沒關系,他就當來旅游,見見她很滿足啦。

有晚何至璽來展館接她,碰上展覽延時,他等也是等了,發消息問她:吃不吃什麽?她回:水蟹粥。金主大爺何至璽驅車去買,打包回來一會,她收工大吉。她剛進他車裏,他搬起她的腳。

她人兀地轉過來向他,裙子掀些起,下意識她先護春光,整理整理裙衫。

何至璽這會已經脫掉了吳渺的高跟鞋,他身上品齊擱著吳渺纖直白膩的長腿,腳趾頭擦過指甲油。

她好害羞哦,他居然給她捏腳,推推他,說:“老何,臟。”

他少爺仔發了話:“你是我的,我不嫌棄。”

他按摩她小腿,還按摩她腳趾,真害羞好吧,她欲言又止,縮縮腳說:“老何,出了汗,有味道的,別。”

何至璽捏住她腳,大手裏一只肌骨勻膩的女孩子小腳,塗了甲油的腳趾可愛誘惑,他提溜高,這一高,她腳趾頭輕頂上了他的鼻尖。

她望去的是他側臉,酒窩恬淡,他聞了聞,那顆酒窩仍恬淡。

他說:“還好。”

何至璽他們就這類人。

她索性不管他。

吳渺從容打開水蟹粥包裝袋,她拿出一碗水蟹粥,先嘗掉兩口,結果一碗全餵他喝了,犒勞他正在給她按摩。

粥喝完,腳也按完,他準備開車回家,她讓他等等,從包包找出濕紙巾,她一連抽幾張遞他,說:“擦手擦手,臟死了你。”

何至璽的酒窩露得要笑,他不作聲,乖乖接過擦了手。

王啟離澳前晚,她下班請王啟吃飯,何至璽好心,出謀劃策讓她領王啟到哪家餐廳,她說:“我同學,我出錢,你的規格不適合我們。”

飯後,何至璽來接她。

有關他接她,她和他事前在家商量過。她的考慮,他這男朋友樹大招風的,特別她是冒牌貨女朋友,實心實意勸說:“老何,你不來吧。”

他聽了笑話似的:“你同學來,我躲著不露面,像話啊?”

他有點他的道理,可她的立場而言,他真的不該露面,一下子也很煩,問:“你要開車去嗎?”他聽後一楞,兩顆酒窩露得無辜,他倒可愛,說:“不開車,走去嗎?”

想想他那些車,她不由覺得麻煩,說:“老何,我記得你開過一次黑色的保時捷啊,你開那個。”

他無奈了,說:“一百來萬的車,我沒有買過,那是員工的。”

她不覺發他脾氣,說:“隨便你。”

他掰她小腦袋,說:“誒,誒,我是給你丟人了嗎?對我的態度,是不是該反省?你既來之則安之,不要想太多。”

揪她耳朵尖,說:“聽到吧,啊?”

何至璽和王啟正式會了面。

何至璽著實出了王啟意料,吳渺口中的澳門上班族男朋友,開著跑車邁凱倫。

她有個開邁凱倫的男朋友。

兩男一女三個人站住,吳渺講大實話,說:“王啟,趁他還是我的人,給你介紹啊,他叫何至璽,人可何,至於的至,玉璽的璽。很多女孩想嫁他的,說不定哪天他和別人結婚,就不是我的人啦,你不記他的名字,沒關系哈。”

吳渺指何至璽的臉畫兩圈,大笑說:“這顆大頭也不要記啦。”她瞟著何至璽笑嘻嘻。

富家子嘛,說來正常,王啟沒多想,一聽就是玩笑。可吳渺有恃無恐,逗他眼前的酒窩富家子,他只好笑笑。看得出她和男朋友正熱戀,感情融洽。

何至璽大掌罩住吳渺小腦袋,僅裝裝狠:“亂說話,”同時和王啟握手,笑說:“你好,你好。”

王啟感到,酒窩富家子很喜歡她,貌似對她不錯。他們隨便聊上幾句,作了告別,王啟並沒有立刻往入住酒店方向走。

那富家子拖她手離開,她像小尾巴跟著她男朋友,大約富家子走快了,她走著停下不願走。

實際吳渺腳疼,何至璽虎虎生風拉她走路,她生他氣。特別他非來接她。

富家子轉身拖上她腰,她一會才願繼續走,窈窕小巧倚富家子懷裏,富家子好脾氣隨她慢騰騰走,送她上了車座,大約順手照顧,富家子站車外,還給她扣安全帶。

像只備受關懷的小寵物。

高中時期,吳渺學習還行,一個女孩子不醜,性格平庸,沒有個性,不出眾,也不太討男生喜歡。

特別王啟這種優秀的男生。

先入為主了。

先入為主了。

他根本沒去了解她,就甩了她,實際她自信可愛。

☆、30(修)

到家,吳渺靠沙發看展覽合作方的郵件,何至璽給她捏腳,她長腿伸在他懷中。吳渺小腿肚十分白膩,何至璽一路按下,他笑說:“你前男友蠻帥的啊。”何至璽廣東土著,這樣口吻,吳渺噗哧笑了,放下筆記本,來了興趣,說:“其實我暗戀過他。”

何至璽收笑,淺露酒窩,問:“誒,他親過你沒有?”

吳渺不由想起她和王啟的接吻。放學路上,王啟親了她幾次,她那會老實巴交,挺沒意思的一個女孩子,她說:“親過。”

“親過幾次?”他又問。

討厭死吧,吳渺蹬他一腳,說:“要你管。”

何至璽淺露的兩酒窩又笑了,抓穩她撲騰的腿,他金主大爺裝嚴肅,立刻抿住酒窩,說:“過來。”她只得向他傾去身子。

何至璽大手捏牢女孩子肌骨勻膩的腳,這般啃吃了一會吳渺的唇,他漸漸燙燙的,他那種力度,那種男性氣息,她臉頰耳朵也發紅發熱,說:“何璽,說過了啊,今天不方便。”他還想親她。她恐嚇他,白他一眼說:“你不記得上次啦?我不會在管你。”他想想不親了,她回傾身子,抱起筆記本,繼續看郵件。

王啟從澳門回了老家,沒在聯絡吳渺。

六七月份時候,吳渺有天收到郝春信息,他說:何總別墅裝修快完工啦,收尾階段。

郝春自以為,小何總和吳渺在廣州好上的,男人嘛,當初上了手一下哪舍得,熱熱乎乎帶

人姑娘到澳門,他羨慕這社會當女人,有時是便利。

也琢磨小何總怕是長不了的人,有吳渺這姑娘哭的一天。

去年這時候,小姑娘蟄伏澳門沒響動,他還可憐這姑娘呢。怕是過得不如意,她和何總遲早要黃。富家子玩弄過,好比見識了大海,瞧得起小池塘?以後難嫁人哪。再換個富家子?沒點本事做不來,越來越不值錢。

晃晃兩年過去,出郝春大意料,小何總居然還和這姑娘談著,有時在社交軟件,他看小何總和她那些照片啊頭像啊的互動,那何總簡直跌破他眼鏡,反倒如膠似漆了還。

郝春發來十幾張豪宅照,外觀,局部,地板,瑜伽室,泳池,燈等。

原本何至璽結婚板上釘釘的事,吳渺可以的。

可婚房。

這是婚房。

他和李言澐的婚房。

她將豪宅照片翻看,回看,細看無數遍,心態變來變去,她可以的,不可以的,可以的,還是不可以。

最可笑,她參與設計了他的婚房。

為了量尺寸畫圖改圖,他們跑去他珠江新城豪宅數次,即使她未參與定稿裝修,她想象得出婚房裏的一草一木。

應客戶方要求,全部用的最好的。

客廳東面通層落地玻璃淅著水流,花園裏栽有三棵羅漢松,歐洲原裝進口浴缸嵌在窗臺,毗臨珠江。手工意大利石材,日本馬桶,鍍金洗手臺,連一個水龍頭出廠的工序都得一百多道。還安裝了智能家居系統。

她那時熬夜趕圖,秉著一個設計人員的職業操守,甚至開關走線一改再改,她虔誠地想過,住這裏的客戶一家,得多幸福哪。

幸福。

他和李言澐也要生兒育女,開枝散葉的吧。

不像她。

她不合法。

她生他的孩子,也不合法。

但他會是個好爸爸的吧。

這期間有天,何至璽提起:“這幾年想去哪裏玩,你要說。等你二十四歲,你做心理準備啊,體檢備孕。”

她好氣他哦,說:“你想得美。我年紀一大,你讓我生孩子,你好去找其他小姑娘。你結婚,李言澐會給你生的,哼,我也結婚。”

何至璽虎著兩顆酒窩,無賴少爺仔德性,說:“你和誰結婚?告訴你,聽好,你是我的,想都別想。”

原先何至璽的肌肉恰到好處,今年夏天他壯不少,還曬黑了,吳渺個子不矮,相比何至璽,只算小巧玲瓏白膩一只。他黑黑壯壯,肩寬臂粗,這段時間由他包裹身/下,他人大只,弄得她可怕他,建議說:“老何,你減肥好吧。”

何至璽酒窩一驚:“我特意練大的,你要我減肥?”吳渺不覺撅嘴皺眉,何至璽笑了,亂親她,亂蹭她,說:“我為你練的,你不喜歡哪?”吳渺氣得小臉通紅,說:“不喜歡,老何,你不許在胖。”何至璽虎著酒窩嚇她,發狠:“馬上讓你說喜歡,說到我滿意。”到最後,大約他忘記了治吳渺,肌肉張弛得六親不認,同時愛撫她小臉,他在那喘氣,連說:“渺渺,我愛你。”

八月份,何家李家合作的南海資源與娛樂開發項目啟動,何至璽好忙的,先是奠基儀式,他去了外地一星期,接著回澳門到集團開會,那個月他動不動加班,加完班快天亮,在辦公室瞇幾小時,又一堆事要處理,據說整得他們女員工厭倦集團廚師的工作餐,把皇冠小館當食堂來吃,他沒空陪吳渺,有晚深夜來家看過她一次,只在她那裏洗澡換幹凈衣服,他又要飛外地。

何至璽八月中下旬生日。他是獅子座。他今年生日在私人飛機過的,辦公行程,他和助理,還有兩個員工,那天一人吃了一碗面。他生日第二天回的澳門,他們下機直接到集團,他真是有運氣,三小時後,臺風登陸澳門。周楠這段日子又來澳門玩,住吳渺家。

這個月,何至璽僅在吳渺跟前露了幾面,每次面匆匆幾十分鐘,她和他有近二十天沒約過會,她年輕女生思念男朋友,發消息他撒撒嬌:老何,我想你,我想來看你。何至璽回電話,說:“乖,風大,你別出門,不安全。這兩天忙完,我過來。”

吳渺眼巴巴那模樣,周楠形容她是望夫石。吳渺穿著雨衣雨鞋,迎著大風,奔赴何至璽集團。她從不去他公司的,之前路過都繞著走,對此,周楠罵她沒一點用,笑貧不笑娼的年代,小三猖狂打倒正室的年代,她性格太窩囊。

她確實窩囊,僅選擇在鄰邊咖啡館等何至璽。何至璽進咖啡館,兩顆酒窩露得不耐煩,果然人一坐下,發她脾氣,說:“你不聽話是吧?”

臺風天,吹彎小樹的氣候,她頂風冒雨而來,他倒不留情面的,偏偏頭說:“你自己看看外面的風,外面的雨,自己看。”他虎張臉,盯著她不動,仿佛盯個下屬,盯得人員工發毛。她只好弱弱叫聲:“老何。”他仍虎張臉,沒和她裝。

他性格有時候較真,過了會,他說:“出了事,你父母管我要人,我上哪裏變個人給他們。”

大約很想他,大約被他訓了,大約他提她爸媽,吳渺嬌氣地哭了,她站起身,嬌嬌氣氣也發他脾氣,說:“我回家啦。”

何至璽永遠比她狠,說:“你不聽話是吧?”他同樣起身,不耐煩說:“跟我來。”

何至璽徑自出咖啡館,吳渺望望他背影好氣哦,她拿好東西,遠他兩三米,像小尾巴跟著他出咖啡館,只是這次,他可沒拖她手。

他帶她坐他爸的專用電梯,上去他集團辦公室。

進電梯,他不狠了。他說,他辦公室矮他爸爸七層,他爸爸辦公室面積可以打高爾夫,他的就正常大小,他還說,她來時,他辦公室坐了他一部門人談事。

他帶她呆他爸爸辦公室。

他讓她脫掉雨衣雨鞋,他下去他辦公室,拿來他的拖鞋,她換上他的鞋子,大一截。

她這會也沒那麽氣他,她在家做有一只三四寸的小蛋糕,她小心取出,在他爸辦公室為他過生日。

他倆很簡單的。

就是她烤的小蛋糕,插一根細蠟燭。

她還帶了一盒火柴,大約途中火柴盒受潮,她劃幾根劃不生火,他原本裝得很正經等著她,忍不住酒窩大展笑她,她坐那急說:“哎呀,不許笑,不許笑。”

他眼睛發亮,乖乖抿住他兩顆笑窩。立刻又正經。

她總算點燃蠟燭。

他事情沒談完,他得下樓,他讓她在他爸爸辦公室玩,他忙完送她回家。她急急喊住他,捧著小蛋糕,舉到他嘴邊,說:“哎呀,老何,你吃一口再走。”

頂風冒雨而來。

吳渺發絲濕潤,睜著大顆清澈渾圓的眼,吸吸小俏鼻子,粉嘟的唇此刻有幾分倔強。

外邊大風大雨,小姑娘褪去脂粉,洗盡鉛華。

何至璽越過小蛋糕,倒親了她一口。

吳渺不管他親不親,親幾口,她只在意親手烤的蛋糕。

看看那只蛋糕,何至璽酒窩露得甜而鄭重,他聽話地啃下去。

晚上,何至璽讓她到集團員工餐廳吃飯,小吳妹子太懂事,說:“老何,我吃了蛋糕,我不餓。”最終,何至璽大搖大擺帶她下去,他們當然沒拖手。

周楠特受不了這兩人。

夜裏,何至璽護送吳渺回了,何至璽臨走前,吳渺和他站客廳膩歪,吳渺窩他懷裏,仰著小腦袋,幾乎跳跳跳了,說:“老何,還有呢?還有呢?”何至璽微揚下巴,低頭望她,故意說:“一點不聽話。還能有什麽?”吳渺小腦袋蹭蹭他膛肌,說:“我就想你嘛,就要去看你嘛。”

你儂我儂,奶聲奶氣,挺有點意思。

何至璽酒窩沒露。

他這時候就愛裝。

金主大爺狠賞了吳渺幾個吻離開。

周楠在吳渺家呢,鄙視極了他倆,說:“吳渺,你和何總簡直少兒不宜。”

吳渺早由何至璽帶壞,談戀愛嘛,她覺得還好啊,笑說:“少兒不宜?你又不是少兒。”

去年吳渺生日,何至璽在外地,這次他要大肆為她慶祝。吳渺回消息:不想過生日,又老一歲。

何至璽打字秒回:你是少女。

再秒回:十七歲。

再秒回:不老。

連秒回:我的小姑娘。

他還語音來:你長十歲,我眼裏都一樣。

吳渺盯著手機屏傻笑,周楠眺看一眼,鄙視極了何至璽,說:“不愧是繼承大集團的人哈,服了老何舌燦蓮花的能力,十七歲少女,這麽假的話,他也發得出來。”

周楠鄙夷說:“吳渺,你的花癡樣額。老何在床/上沒把你當小姑娘吧?”

吳渺沒心思管周楠惡心他倆,發自內心傻笑:“楠楠,你不知道,上個月老何好浪漫的······”

吳渺吧啦吧啦老何如何如何她,周楠又鄙視又愛聽,聽完變憤青:“酒池肉林,淫逸奢靡。”

☆、31(修)

十月份,吳渺媽媽說,王啟這幾個月常來她家,他會做飯,會做衛生,會接送吳渺爸爸打針覆診,會搭把手吳渺爸爸洗澡。

剛開始,吳渺媽媽想女兒交了男朋友,他們做父母的沒見過,人家對女兒,對他們家倒不

錯。老年人保守些,覺得提王啟來吳家的事不好,也影響女兒和男朋友感情。

慢慢幾個月觀察下來,天平向王啟傾斜一點,吳渺媽媽於是告訴了女兒。

還有一層,吳渺媽媽隱憂女兒交的那有錢男友,她大誇王啟:“小夥子真的好,話還不多。”

吳渺完全沒料到。

上班一天,她都在考慮感謝王啟,她是打電話,還是發消息好。

她不能把王啟當備胎吧。

那樣不公平。

她發去一篇很長的文字。

想讓王啟知難而退。

王啟回:吳渺,澳門見了他,我覺得你和他不合適,無論你和他走不走得到最後,我願意

等你,我用行動證明。

吳渺真難以啟齒餵。

她一個孤身女孩子,三線城市出身,異鄉謀生,喜歡上不該喜歡的男人,她僅是只鼠。

於何家李家,她毫無分量。

於外人,跟了何至璽,仿佛她就自帶光環。

於某些人,恨不得碎她萬段。

小小的她。

從來沒有走到最後一說。

從頭到尾,僅有當鼠的份。

十月一過,到了年尾,何至璽即將大婚,吳渺悶悶的也不關心。

整十一月份十二月份,澳門集團這邊成立臨時部門籌備他的婚禮。他沒事人一樣,大約前三個月公司的事把他忙壞了,十一月中,他帶她出國玩了一趟,回國後,他廣州澳門兩頭跑,不是朋友聚會,就是打球。

李言澐一百年不聯系他的,郵件電話消息來了,但凡他和李言澐交流,離不開他們的婚前協議。有天吳渺看到了,李言澐說生孩子的事。

他們有協議的,會生兒育女,好像是只用生一個就行。

吳渺那天不願理何至璽。

她氣自己,也好氣他哦,那天不停找小事欺負他。

十二月過完,他婚期也定了,他和李言澐開年二月二十二號結婚。

一月底到二月底,他會北京廣州澳門三地來回飛,兩場婚禮等著他,廣州的正式現場,澳門則偏重澳地的全集團員工,當天會給員工派紅包。

李言澐不給何家辦事,她聲稱只出現廣州婚禮。何至璽也覺得結兩遍婚煩。

他集團有個高級總裁,據說提了意見,廣州澳門婚禮幹脆同時舉行,分為主會場副會場,到時澳門會場轉播廣州會場的婚禮畫面即可。

原定安排李家人浩浩蕩蕩在澳門有十天行程,特別新娘李言澐也在,何至璽媽媽因此建議何至璽低調,他媽媽認為,男方應拿出尊重女方的精神面貌與實際行動,所以何至璽預備一月二十五號送吳渺回老家,她大約住一個月的樣子。

吳渺自己選擇的回老家,她沒有心情到哪玩一個月,這種靜等何至璽完婚法。

結果澳門婚禮一下相當於取消,她不用再避嫌。

倒很想回老家。

陪陪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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