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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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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痕

別院裏綠植很多,哪怕是炎炎夏日,走廊風貫堂穿過也涼爽非常。

昨天到的匆忙,到時已是晚上,祝卿安都沒來得及看。

上次來還是秋天,這次卻是盛夏。

園子裏回廊曲折,每扇窗和每道門都像是一副畫框,畫裏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在鵝卵石小徑上灑下斑駁的光影,走在上面像是踏在光影交織的旋律中。

中間還有一個池塘,池裏水色清透,倒映著旁邊的幽草,染上一抹青綠,裏面荷花開得正好,風吹荷葉,頗為動人,一看就是每日在精心打理的。

李管家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就知道是他們兩個人來了,打開門招呼道:“起床了?快來吃早飯。”

祝卿安隔著些距離和李叔打招呼,“李叔早上好。”

顧墨遲單手插兜,也跟在她身側,笑著回應。

之前在別院,祝卿安那時年紀小也還沒有賴床的毛病,再加上兩位老人住著,一日三餐都是準點的時間。

那杯水喝完,已經又過了許久。

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就匆匆忙忙起床,動作太大,屁股剛離開床面,腿上一軟,差點就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還是顧墨遲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將人勾著腿抱起,“慢點兒,別著急。”

“……”祝卿安忍不住說,“還不都是因為你……”

話到嘴邊她還是咽了下去,沒好意思繼續說下去。

顧墨遲笑著接受,“因為我什麽?”

祝卿安把腦袋埋起來,不吭聲。

直到他把人抱到浴室,發現她沒穿鞋,幹脆扯了條毛巾鋪到洗漱臺上,將人脫著臀抱了上去。

又從格子裏拿出一個新的牙刷,擠上牙膏遞到她手裏,“你先刷牙,我去給你拿鞋子。”

祝卿安“噢”了一聲,點了點頭。

顧墨遲說完退開一步,像是想起什麽不忘叮囑道:“光著腳不要站地上,一會兒我抱你下來。”

祝卿安塞著牙膏,一嘴的泡沫,嗚嗚噥噥的回了一句。

她說知道了。

顧墨遲看她一臉懶懶散散的表情,估計都懶得自己下來。

等他拿了拖鞋回來,祝卿安正嘟著嘴,手裏拿著牙刷垂在腿上。

目光下落,她的小腿帶著腳一晃一晃,一副百無聊賴地樣子,皮膚白的紮眼,一雙長腿筆直修長。

顧墨遲眸色漸深,兩步走過去,拿著鞋子俯身。

他突然蹲下幫她穿鞋是祝卿安猝不及防的,原本晃動的腳忽然就頓住了半瞬,微微一怔,這才把交叉的腳腕擡起。

顧墨遲握住她的腳踝,腳背白嫩,腳底泛著淡紅,不自覺就想到了昨晚的某些時刻,這雙腿環繞在自己的腰間,繼而交叉在背後。

祝卿安垂眸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動作,一股電流莫名傳遍她的全身,引起了一陣悸動。

顧墨遲斂眸,試圖藏起來自己眼底的沈沈欲色,手上動作沒再停頓,起身攔腰將人抱到了地上。

轉移視線,明知故問道:“怎麽不漱口?”

祝卿安落地的一瞬間,就背對他彎腰把嘴裏的泡沫吐掉,拿起杯子漱了一口,“不是你讓我等著穿鞋嘛。”

語氣裏不自覺帶了絲嬌嗔。

然後擡頭,從鏡子裏看他。

顧墨遲神色收斂,很淡的笑了一下。

只是不看不要緊,這一看祝卿安突然看到自己鎖骨處的皮膚堆疊了大片吻痕,脖子上也落下了零星兩點。

“……”

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又看到男人含著淺淡笑意的雙眸,把牙刷放到臺子上,側身看過去,質問道:“你沒看出來什麽嗎?”

顧墨遲早上睡醒就洗漱過了,現在只是站在一旁任勞任怨的服務,聞言偏頭看她,視線仔仔細細掃過她臉上的每個角落。

他的眼神又深又沈,極欲裏還帶著幾分不可忽視的攻擊性。

祝卿安被他看到莫名有些不好意思,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男人就突然從背後摟住她的腰,將人禁錮在懷裏,然後偏頭在她唇角落下一吻,“一直都很漂亮。”

“……”

祝卿安被他說的小臉透紅,但也沒忘記自己原本要說什麽,指尖點著自己的身體,故作生氣的樣子。

沒好氣道:“你都弄出痕跡了。”

這一擡胳膊,才發現就連手臂上都沒被放過,她抿著唇,不敢回憶昨晚。

顧墨遲把腦袋埋在她的肩窩,認錯態度積極,“嗯,我的錯。”

“……”

誰要聽他認錯啊。

祝卿安故作鎮定地提醒,“衣服擋不住,我沒法出門了。”

夏天天熱,她來的時候穿的吊帶,皮膚大面積裸露,根本就擋不住這些痕跡。

到最後祝卿安還是穿了顧墨遲的襯衫,袖口彎起,下擺塞進褲子裏,頭發沒再紮起,散落在肩頭,剛好擋住脖子,看起來倒是別有一番味道。

等兩人最後起床出門,早就過了之前的飯點。

李叔已經擺好了桌子,熱情道:“這是專門給你們做的,就是又熱了一次,不知道還是不是原來的味道了。”

顧墨遲稀松平常的答覆。

李叔在顧家待了大半輩子,他們把他當家人,他也把顧墨遲和祝卿安當成自己的晚輩。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祝卿安知道是他們起的晚了,看著身旁人閑庭信步的樣子,在李叔轉身拉凳子的時候瞪了他一眼。

嗔怪道:“都怪你。”

她明明只是喝個水,要不是他拉著她親了那麽半天,差點擦槍走火才停下來,他們就不會來這麽晚了。

顧墨遲全盤接受,嘴角勾起,伸手攬過她的腰,在腰間捏了捏,“嗯,我的錯。”

“……”祝卿安白他一眼,輕哼出聲,每次認錯態度積極,但一次也沒見改。

李叔先端了兩碗面走過來,關懷的問:“今天怎麽起晚了?”因為從顧墨遲小時候住在這裏開始,李叔就沒看到他晚於8點起床過,還以為是生了病。

“……”

顧墨遲伸手把三蝦面輕放到祝卿安面前,她伸手接過,默默低著頭,不發一言。

他回答的面不改色,“昨晚有個會,開的晚了點兒。”

老人家沒怎麽較真,反倒叮囑起來,“那可也得註意身體啊,老那麽晚睡可不行。”

然後又轉身端了一盤早茶過來,有桂花糕、四喜冷蝶、燒賣還有生煎包……李叔有段時間沒見祝卿安了,隔了這麽多年昨天又撞見那件事,不自覺心生憐惜,招呼她多吃點,還專門兒給她沏了壺茶。

祝卿安也配合,給什麽吃什麽,嘴裏沒個停,塞得鼓鼓囊囊。

她剛夾起一口面,就聽到李叔問:“這脖子上怎麽回事,怎麽還發紅了。”

祝卿安臉上一燙,以為是李叔眼睛這麽好使,頭發沒遮住被看到了,絞盡腦汁思索該怎麽解釋,一擡頭,卻看到李叔的視線落在顧墨遲身上。

她握住筷子的手僵住,剛剛被身上觸目驚心的吻痕撰住了全部註意力,忘記了顧墨遲脖子上的紅痕。

都是她昨晚難耐時抓出來的。

顧墨遲漫不經心的擡眼看過來,眼神意味不明。

祝卿安看他被發現還一臉無所謂甚至帶著點兒驕傲的表情,也不說話,默不作聲的繼續埋頭吃飯。

反正不在她身上,她才不管。

就不信顧墨遲能說出來。

顧墨遲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道:“可能是蚊子咬的,沒註意。”

李叔點了下頭,“植物多,夏天是容易有蚊子。”

“怪我,昨天忘記看看房間裏還有沒有驅蚊水,我一會兒就給你們拿過去。”

顧墨遲看著越埋越低的腦袋,唇角止不住的勾起,“沒事李叔,就叮了一下,不礙事。”

李叔原本操心著他的脖子,但一擡眼看到顧墨遲臉上掛著笑,順著視線瞥了一眼,祝卿安埋著腦袋,耳廓通紅。

他意識到什麽,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壓住自己想要上揚的嘴角,照舊是長輩操心的口吻,“沒事,你們年輕人吃著,我這個老人家就不打擾了,我先去庫房找找。”

說罷就徑直出了門,給兩人留出空間。

等人走了。

祝卿安坐在餐廳的椅子上,還是沒有擡頭,一口一口吃的極慢,不知道是後悔自己早上咄咄逼人的質問,還是現在沒辦法面對眼前男人脖子上的紅痕。

止不住的想,她昨晚有抓的那麽用力嗎?

思考著,嘴裏生煎包的湯水流出來,祝卿安被燙到,猛然回神,還沒放下筷子眼前就遞過來一張紙巾。

她伸手接過,聽到男人意味不明的語氣,“想什麽呢?吃飯也不專心。”

祝卿安念著對早上顧墨遲行為的不滿,接過擦了擦嘴,不說話。

顧墨遲懶懶散散的坐在她對面,就那麽看著她吃,也不催促,一臉的好心情。

看人吃的差不多了,他淡淡的問:“今天什麽打算,還去醫院嗎?”

祝卿安眨了眨眼,她覺得自己仁至義盡了,並不怎麽真的關心陳立南的病情。

不想再去,但這段關系總得有個了結,悶了兩秒道:“還要去一趟。”

顧墨遲也沒發表什麽意見,低垂著眼皮,“好,那一會兒我跟你一塊兒去。”

祝卿安楞了一瞬,“你不用去工作嗎?”

顧墨遲漫不經心道:“也不用非得今天處理。”

“……”

好吧,果然老板還是自由。

顧墨遲又問:“什麽時候回去?”

“嗯?”

“什麽時候回北城?”

祝卿安老實交代,“我訂了明天一早的機票。”

他點了下頭,“行。”

祝卿安看著他平靜的樣子,有些失神,想起他昨晚的話。

——有事記得告訴我,也試著依賴我一下,不然這個老公當的,讓我覺得你沒有我好像也一樣。

——求你,依賴我,讓我覺得我在被你需要。

她抿著唇斟酌了半天,覺得還是得跟他說一聲。

祝卿安糾結了一下,輕咳了一聲,道:“顧墨遲,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一聲。”

顧墨遲聞聲擡眸望過去。

她望著他遞過來的眼神,說:“我大學的時候在北城買了個小房子,林阿姨她們欠的貸款,我想替她們還掉。”

“……聯系好買家了,周一下了班可能就能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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