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7.結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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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4)

休息室的門被打開了。

隋鎮川陰郁的目光透過眼鏡鏡片先是在房間裏看了一圈,最後才落到穿著白色大褂的祁玉身上。

祁玉似乎沒有註意到隋鎮川的眼神,他修長的手指抓著衣服的襟口,抖了一下,然後看見來人,將耳朵上的模擬耳機拿了下來,公事公辦道: “找誰”

身後的小護士抓緊解釋道: “這個是13號的家屬,現在來接他出院。”說著又轉身對隋鎮川有些抱歉的解釋: “剛才祁醫生應該是在對病人進行聲波治療,所以沒有聽到。”

隋鎮川眼睛瞇了一下: “是這樣嗎”

祁玉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擡手將他耳朵上的耳機扣輕輕摘下來: “有人找你。”

岑溪看起來這才聽到,回頭看著隋鎮川,喊了一聲大哥。

“怎麽幾個月不見,還這麽生分了,”隋鎮川走過去,目光落在岑溪的耳垂上,那裏漫上一層嫣紅,像是被人在上面懲罰的咬過一口, “你耳朵怎麽了”

岑溪伸手抓住了耳朵: “可能是剛才戴耳機的時候,不小心了碰到了。”

隋鎮川陰沈地目光看著他: “是這樣”

還想再說些什麽的時候,祁玉起身,擋住了他的視線“隋先生,醫院的證明都已經開好了,如果沒有其他的什麽問題,簽上字就可以離開了。”

“老板,”門口地助理敲門, “東西都收拾好了。”

隋鎮川這才收回剛才那種打量的目光,拉過岑溪道: “走吧,親愛的弟弟。”

岑溪低著頭,一言不發的跟著隋鎮川向外走。直到上車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看見祁玉站在窗戶邊,緊抿著唇看他,那雙深色的眸子,此時像是冬日結了冰的湖面,壓抑,又寒冷。

岑溪眼睛閃了一下,最終張了張嘴,無聲的對他說道: “等我。”

*

岑溪坐在車子後排,靠在最邊上,隋鎮川慢條斯理地擦著眼鏡,問道: “你和醫院的那位祁醫生,看起來關系不錯啊。”

“嗯,”岑溪說, “主治醫生。”

隋鎮川又道: “怎麽現在想通了以前不是說我是殺人犯嗎”

岑溪抿唇,自從他上車開始,隋鎮川眼睛就像是毒蛇一般一直在盯著他。他手指緊繃了一下,直到隋鎮川對於自己的懷疑沒有一點兒降低。

他垂著眸子,楞了半晌才回答說: “我不想再在精神病院裏待著了。”

果不其然,說完這個答案之後,隋鎮川黏在他身上的目光移開了。

隋鎮川解以前的岑溪,卻不解現在的。他若是說自己原諒他了,隋鎮川肯定不信。岑溪從小被照顧的錦衣玉食,從來沒有受過做什麽苦,精神病院那樣的環境,最能磨他這樣的人,隋鎮川知道自己會因為崩潰去求他。

隋鎮川從側面看著他,沈郁的眉眼倏然露出一個笑出來: “只要你好好聽我的話看,我保證你的生活還能像以前一樣。”

正像是隋鎮川說的,岑溪回到別墅後,生活依舊是像以前一樣。

他的房間還是以前的那個房間。

周圍的仆人見了他會恭恭敬敬地喊上一聲小少爺。

但是岑溪這次回來,不是為了老老實實地當那個小少爺的。

剛開始回家的時候,隋鎮川還會拘著他,但他發現岑溪坐在房間裏,除了看著花園發呆,就是看著自己的手指發呆的時候,隋鎮川就開始放下了戒備心。

“沈逸。”岑溪將頭上的墨鏡摘下來。

這個世界的沈逸是一名律師。他一身西裝站在律師事務所的門口,看著自己眼前周圍格外漂亮的小少爺。

“你認識我”沈逸看著他問。

“這不重要,”岑溪說, “我有事找你幫忙。”

沈逸打量著這人,最後打開門: “進來說吧。”

他的手搖晃著咖啡杯,直到安靜的聽著岑溪講完,他才低聲開口: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助你”

這種豪門恩怨一旦牽扯上,輕則葬送掉自己的職業生涯,重則命可能都沒有了,凡是律師,沒有一個人敢接這種案子的。

岑溪看著他,眼神卻很堅定: “你會。”

沈逸笑了: “岑少爺,你就這麽篤定”

岑溪說: “嗯。我知道你會。”

沈逸嘴角的弧度逐漸平了下來,他皺眉說: “為什麽”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他為什麽會對自己這麽篤定

沈逸想不明白,但是很快,他就看著岑溪垂著眸子,小聲地說: “大概是因為,你曾經也這麽救過我。”

救過他和祁玉。

這句話讓沈逸楞住了,兩個人沈默了好半晌,沈逸說: “我可以幫你,但是按照隋家在這裏的影響程度,你必須有可以扳倒他的證據,不然就算是我,我也沒有辦法確保你可以贏。”

岑溪說: “我知道。”

隋鎮川的房間從來不讓外人進去,但是今天是他的生日。

岑溪破天荒的下了樓。

“這些菜都是你做的”隋鎮川脫了外面的大衣,瞇著眼睛看著桌子上的飯菜,看向岑溪的時候,說不上是什麽表情。

岑溪點頭,小聲地說: “生日快樂,哥哥。”

隋鎮川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周圍的仆人在他們周圍來回的穿過,將蛋糕和紅酒端了上來。

“快切蛋糕吧。”岑溪說, “時間長了會影響口感。”

隋鎮川的眼睛盯在岑溪身上,眼前的人皮膚宛如上好的白瓷器,尤其是低頭的時候,絢麗的燈光打在上面,讓人下意識的想要摸一摸。

但是周圍的人太多了,也太吵了。

“你們先下去吧。”隋鎮川冷漠地開口。

很快,整個別墅的大廳就剩下兩個人。岑溪倒了一杯紅酒給他: “哥哥,生日快樂。”

隋鎮川眸子盯著他,他伸手接過酒杯,嘴角揶揄: “你今天很不一樣。”

岑溪手抖了一下: “哪裏不一樣”

他的手搖晃著酒杯,眼睛看著裏面猩紅的液體,最後落在岑溪身上,他將手中的酒杯遞了過去,放在岑溪的嘴唇上: “喝一口。”

岑溪不敢看他,反而抿著唇。

隋鎮川的眼睛壓得更低了: “不敢還是說裏面加了東西”

“沒有,”岑溪嘴唇微微顫抖。

看著岑溪的表情,隋鎮川最後拿著紅酒朝著岑溪的嘴裏灌了進去。

酒順著岑溪的嘴角流了出來。

最終,一杯都下去,岑溪眼睛泛著淚光的看著他: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岑溪將嘴邊的酒漬擦幹凈,看了他一眼,生氣的上了樓。

隋鎮川楞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這個酒竟然沒事。

所以岑溪是真的給他生日的

*

上樓之後,岑溪進了他的房間。

隋鎮川的房間在二樓的拐角處,他這個人生性敏感多疑。

所有的東西不可能放在別的地方,所以肯定在他的臥室裏。

因為剛才的事,隋鎮川不會這麽快回房間,但是為了萬一,他只有十分鐘的時間。

他在隋鎮川的床邊,還有床頭櫃,甚至方便放的酒櫃都翻找了一遍,但是什麽都沒有。

岑溪皺眉,難道是罪證已經被清理幹凈了就在這時,岑溪不經意地擡頭,倏然感覺到這個房間有些不對勁。

這個房間和他三樓的房間其實一樣大的。

但就現在所在的空間,卻不如他的房間大的多。

岑溪湊過去,敲了一下,接下他在書櫃上摸索片刻。

書櫃上有個機關倏然動了一下。

接著,書架打開。

裏面竟然是一個私密的房間。

岑溪眼睛微睜,走了進去。裏面類似於一個實驗室,桌子上擺著瓶瓶罐罐,全是一些化學藥劑。

他走過去,發現了一個藍色的玻璃瓶,上面貼一個格錳酸的標簽。

岑溪知道這個化學藥劑的名字,是類似於安眠藥的精神類藥物,這個東西服下去,會讓人產生醉酒的眩暈感。

更奇妙是的,就算是檢查,這種藥物的檢查結果竟然和酒駕無異。

岑溪拿著實驗品的手開始顫抖。

他的爸爸媽媽果然是,這樣去世的。岑溪緊咬著自己的唇,剛按出去電話號碼,擡頭便看到身後的黑暗處,還放著一個巨大的玻璃瓶。

最主要的是玻璃瓶裏面,蜷縮著一個四十歲的女人,那個女人的皮膚已經成了一種泛著青的蒼白色。

“吳——嬸。”岑溪再也說不出話了。

從小看到他大的吳嬸,竟然不是不告而別,而是以這種方式被留在這裏。

空蕩的房間裏,岑溪哽咽出聲。

“岑溪”手機裏傳出祁玉的聲音,他喊了好幾聲,岑溪才回過神來,他害怕又委屈地小聲說: “祁玉,我看見吳嬸了。她在隋鎮川房間後面的密室裏。”

祁玉聽著岑溪的哭聲,心疼的不行: “岑溪,你先安靜下來,你聽我說。”

“嗯,”岑溪手擦了一把淚。

祁玉說: “先出去,離開那裏。”

岑溪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聽到祁玉的話,緩慢地起身。

一直到出了門,他聽到樓下傳來的腳步聲。

*

隋鎮川回到樓上,像往常一樣擦著自己的書櫃,只是碰到開關的時候。

他手指頓了一下。

這裏被人打開過。

隋鎮川瞇了一下眼,然後扯著嘴露出個笑。

*

“出來了嗎”祁玉問他。

“嗯,”岑溪說, “我現在出來別墅了,正在朝你那邊走。”

祁玉說: “行,找個安全的地方等著我,我馬上就過去。”

岑溪點頭,此時正是晚上,別墅區這邊住戶很少,周圍安靜地可怕。

岑溪小心地向前走,只是走著走著,他腳步頓了一下。

好像——有人。

他驚恐地回頭,卻沒有看到人。

“是我太敏感了嗎”岑溪小聲地嘀咕了一聲。

他低頭,繼續向前走,卻發現地面上多了一道影子。

岑溪瞪大眼睛,一只成年男人的手從他背後繞了過來。

身後人的聲音像是惡魔在他耳後低吼: “親愛的弟弟,你在找什麽”

是隋鎮川的聲音。

岑溪露出驚恐慌張地神色,隋鎮川伸手捂住他的嘴,卻是笑了。

“你真的以為自己做的這一切,會瞞的很好嗎”隋鎮川說, “你見沈逸,又聯系祁玉,真的以為我全都不知道嗎怎麽樣,親愛的弟弟,我實驗室裏的東西好看嗎那可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禮物。”

“話說吳嬸可真是你們家最忠實的狗,一直到臨死的時候還一直記掛著你,我告訴她,只要她不出聲,我就不傷害你。那個女人就當真不出聲了。哈哈哈,我用手術刀生生刨開她的肚子,取出裏面的內臟,她為了你,當真都沒有吭一聲,就這麽活生生的疼死的。我還頭一次見這樣的女人。”

岑溪被束縛住,聽著隋鎮川的描述,他開始掙紮起來。

他嗚咽地開口: “你就是個畜生,吳嬸哪裏對你不好,你要殺了她。”

“哪裏不好,你問我哪裏不好,”隋鎮川陰鷙地說, “平日裏無論是做飯還是吃飯,都是先問你的喜好,你問我哪裏不好因為你不能聞蒼蘭的味道,她把家裏所有的蒼蘭花都換掉!”

岑溪: “所以你就殺了她!”

“是啊,”隋鎮川說, “我殺了她怎麽了,我不僅殺了她,我還殺了你的爸爸,你的媽媽。”

岑溪皺著眉,眼睛裏紅腫一片: “他們也是你的爸媽,你的家人。”

隋鎮川聽到這個詞,眼中沈郁下去,接著帶著暴戾地說: “岑溪,他們死了,都是拜你所賜。都是因為你。”

岑溪覺得隋鎮川已經瘋了,他就是一個瘋子。

但是隋鎮川顯然看到這些還不夠,他想要岑溪更痛苦,他捏著岑溪地下巴: “你的那位祁醫生是不是快要到了一會兒有一場好戲,你可得好好看著。”

岑溪微怔,看著隋鎮川說: “你想要幹什麽”

隋鎮川扯著唇角,露出一個惡劣的笑意。

就在此時,一輛車從遠處開了過來。

“來了。”隋鎮川說。

祁玉從車上我下來,他沈著臉,雙手緊握成拳。

隋鎮川笑了: “祁醫生,好久不見。”

祁玉說: “你放開岑溪。”

“放開”隋鎮川很好說話的樣子, “可以,你只要將你手上現在的證據交給我,我就放了他。”

岑溪對著祁玉搖頭: “快走,他不會放過你的。”

祁玉目光落在岑溪身上,手心因為用力,被他捏的沒有血色。

“你說話算話”

隋鎮川: “一手交貨,一手交人。”

祁玉回車上拿出一個文件夾,裏面是老管家遺體的檢查記錄,還有隋鎮川和和各個地下組織的交易。

他抿了一下唇,朝著隋鎮川走了過去。

他伸手將文件夾交到了隋鎮川手上。

隋鎮川笑了一下,遵從約定的松開了岑溪。

“不過,”他笑著說, “我雖然說過岑溪,可沒有說放過你。”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把槍對準了祁玉。

黑洞洞的槍口落在岑溪的眸中,在隋鎮川按下扳機的一瞬間,岑溪撲了上去。

“砰”的一聲槍響。

祁玉楞住了,看著岑溪在他面前倒了下去。

四周的警笛聲同時響起,包圍了這裏。

警察四面八方湧入,接著,隋鎮川被幾個警察壓在地上。

他的臉貼著地面,竟然還在笑: “你們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哈哈哈哈,你們不敢吧,一群廢物。”

一個警察看不過去了,踢了他一腳:你自然有法律嚴懲。帶走。”

一片混亂中,岑溪躺在祁玉懷裏,他摸了摸胸口,只摸到一把粘稠的鮮血。

但是他神色沒有絲毫痛苦,有的只是安詳。

“祁玉,你看,我也能保護你了。”

祁玉眼中瞬間紅了一片: “你別說話,我們去看醫生,你忍一忍,很快醫生就回來的。”

一滴淚無聲地落在岑溪臉上。

岑溪睫毛顫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祁玉的眼角。

“你哭了”

祁玉低頭,碰在岑溪額頭上,聲音格外悲愴: “我求你,岑溪,能不能別離開我。”

岑溪說: “別哭,只要我們好好道別,就一定會重逢。就像,我們之前無數次那樣。”

只是,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直到摸著祁玉的那只手,再也找不到支撐點,緩慢地落了下去。

祁玉緊緊抱住岑溪。

頭深深地埋在他的懷裏。

半晌,他才低聲說: “騙子,你又騙我。你早就計算好了。”

岑溪早就有了犧牲自己的準備。

*

【1099號npc,你好,你的執念已經清除,世界任務已經完成。】

【由於你的任務完成度良好,特別獎勵重生覆活卡一張。】

岑溪站在一個虛無空間裏。

直到一個纖瘦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找什麽呢”眼前人到。

岑溪看著人,驚訝道: “阿秀”

胡秀秀笑了一聲: “是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岑溪: “你這是也死了”

胡秀秀笑的更大聲了: “你還沒有認出來我是誰”

岑溪喃喃地說,是誰第一個世界,她說她是穿書女,後來又進了醫院裏成了精神病人。

胡秀秀看著岑溪模樣,嘆了一口氣, “你認不出我,他你該認識吧。”

接著,沈逸身形也出現的空間內。

岑溪: “沈逸”

沈逸換了一個聲線: “1099,你好。”

岑溪瞬間瞪大了眼睛: “系統先生!”

胡秀秀說: “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

岑溪: “阿秀,你是——主系統。”

胡秀秀: “冰果,答對了,但是沒有獎。”

岑溪這下混亂了,胡秀秀是主系統,沈逸是系統先生,周圍都是熟人。

胡秀秀說: “沈逸是主動申請成為你的系統的,在你原來的世界,他一直因為沒有幫到你內疚。這是他的執念,也是成為系統的原因。”

岑溪: “所以我被系統選中,也是因為執念”

他知道自己的執念,還父母公道,讓祁玉活下去,將隋鎮川繩之以法。

“是,”胡秀秀說。

岑溪倏然有點茫然: “那我完成了以後呢”

胡秀秀說: “留下來給我打工”

岑溪驚恐地看向她。

“哈哈哈哈,逗你的,”胡秀秀說, “行了,你的世界還有人在等你,快回去吧。就當是我送你的見面禮了。”

說完,岑溪就感覺眼前一黑。

整個人重新陷入了黑暗。

*

岑溪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躺在病床上。

宋乏坐在一旁,瘋狂的按鈴。

“岑溪!你醒了!”

他抱著岑溪又哭又笑: “你不知道嚇死我了。”

岑溪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臟在繼續跳動。

我——還活著。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打開了,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走了進來。

“13號病人你好,我是你的主治醫生,祁玉。”

此時窗戶外的陽光剛好照了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你好,祁醫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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