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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暴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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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5)

一個中毒剛醒的人,力氣怎麽這麽大,岑溪身子被禁錮,動彈不得。

“陛下,我再給你餵解藥,”岑溪眼睛含光, “我是迫不得已的。”

祁禦垂下眸子看著他: “這麽說,孤是不是還要謝謝你。”

他的眼球上的血絲已經消的差不多的,嘴唇也恢覆了顏色,岑溪可以很近的看到這張臉,這個姿勢莫名的讓他有點臉熱,岑溪小聲的回覆: “不用。”

祁禦看著他的狀態,嘴角竟然輕扯了一下。

接著岑溪就感覺到自己整個人在天旋地轉,祁禦將他一下子帶到了榻上,手摟住他的腰,頭埋在他脖頸間。

岑溪下意識的掙紮了一下,接著就聽到祁禦聲音沈沈的傳過來: “別動,讓孤抱一會。”

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岑溪掙紮的動作下意識的停下來,寢室內又陷入了安靜,隔壁的香爐裏的煙在裊裊的燃著,只有鸚鵡在上空撲騰,最後飛到窗戶口,老實的站在上面。

過了很久,也可能沒有很久,岑溪聽著抱著自己的人傳來的了平穩的呼吸聲,他小心地喊道: “陛下”

他本來以為人睡著了,停了片刻,岑溪聽到了祁禦聲音懶散的傳了過來: “嗯”

岑溪問: “你之前是中毒了嗎”

祁禦聲音沒有一點起伏: “嗯。”

這種態度顯然是知道自己中毒的事,岑溪皺了一下眉: “誰給你下的毒”

誰能在皇宮內給皇帝下毒。

祁禦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沒有一點睡意,好半晌,他看向岑溪說: “死不了。這事不是你一個小太監該管的。”

岑溪卻更加疑惑,想起了祁禦剛才慘白的臉上額,和被隨意丟在上的解藥,他心中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住了一樣: “可是。”

“沒有可是,”祁禦將手蓋在他的眼睛上向下一抹, “現在睡覺。”

岑溪還想再問: “我——”

眼睛被蓋住,岑溪只能感覺到祁禦離自己很近,然後沈沈地說: “你也想被餵鱷魚”

這句話順利的讓岑溪閉了嘴。

他原本以為自己靠著祁禦會睡不著,結果一覺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到了早上。

他從臥榻上翻身下來,看著祁禦正背對著他站在窗戶前邊。

人早晨起來,都會有那麽一點時間心情不好,岑溪以為祁禦也是如此,岑溪走過去嗎,剛想安慰一下周圍皇帝。

結果離近了,他才看到祁禦眼睛冷漠的看向遠方,手下卻按著那只鸚鵡的嘴,不讓他發出聲音。

一直到岑溪起床,祁禦頓了一下,那只鸚鵡奮力的掙紮,才有了一點喘氣的機會,他看準時機,快速地飛走了。

岑溪小聲的問: “陛下,你——在幹什麽”

聽到岑溪起來,祁禦回頭, “醒了”

岑溪點了點頭,只是剛站在那裏,因為從昨晚到現在還沒有吃飯的緣故,他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祁禦先是看他一眼,又淡聲開口: “想吃什麽早膳”

話問的十分的自然,讓岑溪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錯亂。

他似乎只是個小太監。

皇帝竟然問他要吃什麽什麽

這不合乎常理。

祁禦看著岑溪不說話,有些不悅的皺眉: “讓你想個早膳也需要這麽久”

岑溪也不知道這裏的早膳有什麽,所以一個也說不出來。他怕這位陰晴不定的暴君怪罪,只好支支吾吾道: “我……”

祁禦站在一旁,眉心顰的更深了,最後看他模樣,直接轉身朝著外面道: “算了,王洪興。”

之前帶他的來的管事太監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站在門口趕忙說: “陛下,老奴在呢。”

祁禦說: “將之前的禦膳房的吃食,都上一遍。”

王公公快速地: “是。”

一大桌子的菜擺在上面,岑溪抿了一下唇,祁禦拉著他坐下: “想吃什麽就吃。不合胃口將他們拉下去砍了。”

岑溪: “……”

他快速地挑了一個臨近的菜,一邊偷看祁禦,一邊快速地向嘴裏扒拉。

“如何”祁禦問。

岑溪不敢說話,怕自己哪裏說的不對,祁禦就將人拉下去砍了。他只能猛點頭。

王公公站在一旁,看的有些汗流浹背,唯恐暴君會遷怒自己。

一直到岑溪吃完飯,他才快速的擦了擦汗。他可沒有忘記上一個管事的太監怎麽死的。

岑溪也覺得這是自己壓力最大的一次吃飯。

祁禦的眼神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好不容易喘口氣,岑溪摸了摸自己鼓起來的小肚子,系統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恭喜你1099,你已經在暴君身邊成功的存活了48個小時,本次任務獎勵1000積分,另外特別獎勵抽卡一次】

【請問是否現在抽取】

岑溪想萬一抽到什麽保命的東西呢,他說; “現在抽吧,系統先生。”

無數數據湧動,岑溪隨意的選取了一個。

【恭喜你獲得時間追溯卡】

【使用次數: 1次】

又是時間追溯卡

【現在公布下一個任務】

【作為社會主義的接班人,對於封建社會,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民不聊生,應該施以援助之手。】

【本次任務,改變暴君,造福百姓】

岑溪的眼睛一瞬間睜大很大: “我只是一個小太監,怎麽改變暴君。”

【1099號NPC,請相信自己。】

岑溪不想和人機說話,對著人工系統道: “系統先生,這個任務也太難了。”

系統: “1099,請相信自己。”

岑溪: “系統先生,你怎麽也跟他們一樣。”

祁禦很明顯看出來岑溪走神,他非常不悅的捏過他的下巴,迫使岑溪看著自己: “你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岑溪心虛的說。

祁禦懷疑的看著他,見岑溪眼神躲閃,他松開手冷哼一聲: “沒想什麽最好。”

兩個人在長廊上走著。

岑溪嘗試好幾次,才試探的開口: “陛下”

祁禦沒有回頭: “說。”

岑溪說: “你都不用上早朝嗎”怕祁禦懷疑,他又小聲的加上一句, “我聽那些說書人說,皇帝都要起的很早去上早朝。”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先讓暴君務正業,從上朝開始吧。

祁禦的腳步這才停下,他註視了岑溪,被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註視著,岑溪害怕的後退了一步: “我就問問……”

“你想去”祁禦說, “也不是不行。”

岑溪擡頭啊了一聲。

祁禦: “王洪興。”

剛才那股勁還沒有緩過來的老太監快速地跑過來: “陛下,還有吩咐。”

祁禦: “去告訴那些大臣,孤要上朝。”

王洪興話都說不利落了: “現,現在嗎可是陛下,那些大臣們剛下朝。”

祁禦: “那就在讓他們回來再上一次。”

王洪興: “這……。”

祁禦臉色沈了下來,那種壓迫人,殺人之前的感覺又來了: “怎麽,不行”

岑溪張了張嘴,剛想對祁禦說,實在不行明天可以。

結果王洪興擦著臉上的汗,抖著聲音說: “老奴這就去辦。”

祁禦盯著他,沈著聲音說: “少一個人,你就拿自己的命補上吧。”

王洪興欲哭無淚,卻還是恭恭敬敬道: “是。老奴遵旨。”

很快,王洪興退下了,祁禦拉著岑溪,朝著皇宮的方向,邊走邊說: “你不是想看嗎,還不跟上。”

岑溪: “……”

祁禦很敏感的發現什麽: “你不高興”

岑溪努力露出一個假笑,心裏卻在流淚。

怎麽辦,好像因為他,祁禦在暴君這條道上越走越遠了。

*

“怎麽回事,皇上竟然上朝了”

一年到頭都見不到皇上幾面,平日裏都是太後聽政,百官們早就習以為常,結果今日剛離開皇宮,大太監王洪興又將他們都招了回去。

“不知道啊,是不是有什麽大事要宣布”

“不會是陛下手癢,又想要殺幾個人玩玩吧”

“嘶—別說了,閉嘴。”

百官們在大明宮殿上竊竊私語,但很快,他們就全體噤了聲,披著黑金外袍,披散著頭發的祁禦走進了進來。

雖然他以往也來,但是每次都是沈著一張臉,這次卻有幾分不一樣。不僅身旁多了一個漂亮的小太監,眼神也和平日裏不一樣,溫和了不少。

“今日再次讓愛卿們上朝,可有不滿。”祁禦在龍椅上,不緊不慢地說。

那些大臣就算是有什麽不滿,也不敢隨意的說出來。

他們低頭,齊聲道: “微臣不敢。”

祁禦道: “既然如此,甚好。”說著,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岑溪,問道: “你想看什麽,孤讓這群老頭演給你看。”

眾大臣: “”

原來把他們叫回來上朝,是因為這個小太監。該死的,這個昏君怎麽還不下位。

一直站在一旁裝鴕鳥的岑溪: “……”

自從上殿之後,他盡量縮著身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但現在他很明顯的感覺到那群大臣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帶著打量,審視,甚至還有幾分怨毒。

岑溪欲哭無淚的看著祁禦,陛下,饒了奴婢吧。

祁禦看著岑溪的樣子,嘴角輕扯了一下,決定放過這個小太監,他轉身看向下面的大臣說: “你們之前上報的什麽,現在再給孤報一遍。”

百官們先是面面相覷,大殿上寂靜了片刻,在祁禦的臉色逐漸不耐煩的時候,終於有個大臣向前一步: “陛下,再過幾日就到了秋祭看,陛下是否遵循祖訓,巡游聽聽民意”

“秋祭”祁禦皺了一下眉,轉頭看向岑溪, “你想去看看嗎”

岑溪不知道話為什麽又轉到了自己身上,他小聲的說: “陛下你做主就好。”

不用問我意見,真的不用問,我只是個小太監。

祁禦見狀,甩了甩袖子: “不去,下一個。”

又有一個大臣向前: “陛下,襄陽山的果子現在已經成熟了,掛在樹上,一眼望去,滿目金黃。”

“下一個。”

“稟報陛下,昨日禮部侍郎的家裏起火,禮部侍郎本人卻正在他養的外室家裏醉生夢死,他的夫人因為生氣沒下令救火,由著大火燒掉了半邊的房子,差點燒到附近的的百姓。”

岑溪聞言,睜大了眼睛,這種事也是可以拿到朝堂上來講的嗎

祁禦見岑溪有了興趣,哦了一聲: “哦,侍郎,可是如此”

禮部侍郎瞪了戶部侍郎一眼,接著憤憤道: “陛下,這純屬誣陷,臣是因為家中夫人吵鬧,這才在外面的宅子裏處理政務,絕沒有養什麽外室。”

戶部侍郎: “那你宅子裏的美艷女子是怎麽回事”

禮部侍郎氣的臉都紅了: “你家宅子裏沒有婢女嗎還有你兒子上個月的時候,在大街上跑馬壓死一個小販,這事你怎麽不提。”

朝堂上眼看著又吵了起來,祁禦在龍椅上靜靜地聽著,他不喜歡來朝堂的原因就是這群老匹夫每天只會為了小事爭論不休,重要的事,從來沒有人承報給他。

要是往日,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但是今日,他側首看見旁邊的岑溪,看著他為了這些早已經司空見慣的事瞪大了眼睛,那雙烏黑的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祁禦就覺得格外有趣。

他來皇宮之前,沒有見過這些嗎

但是若是說岑溪單純,對於自己殺人這件事,岑溪卻還好像又沒有多少懼怕。

一個人身上為什麽會有這麽矛盾的性格。

祁禦看著岑溪,一直到下面的兩個人又攀扯到各自的兒子,快要打起來,他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既然如此,孤倒是很想見見兩位的兒子。”

這一句話,瞬間將兩個人消了聲。

讓暴君見自己的兒子,那他們的兒子還能活下來。

“怎麽”祁禦說, “你們不願意”

“臣不敢,只是小兒紈絝,怕是汙了陛下的眼。”

“是的,臣的家事怎麽敢勞煩陛下傷身。”

祁禦冷哼一聲: “既然知道是家事,你們搬到孤面前來是為何意”

他起身圖,聲音冰冷,一臉陰沈。

眾大臣瞬間跪了一地。

大堂上的氣氛又降到了冰點,岑溪站在一旁不敢說話,直到他看到跪在最後面的一個人竟然在這時站起來身子。

“陛下。”

他穿著一身紅色的衣袍,年紀看上去十分的年輕,也就剛二十出頭,

祁禦瞇著眼睛看他。

馮青說: “陛下,臣也有事起奏。”

祁禦興致並不高,很顯然已經厭煩了: “說。”

馮青: “如今穆夏盜匪猖獗,每隔兩日便要下山,強殺擄掠無所不惡,以至於民心慌慌,民怨沸反,所以臣請奏,請陛下排臣鎮壓匪徒。”

祁禦這才開始認真打量眼前這個人。半晌,他道: “準奏。”

一場早朝,以禮部侍郎和戶部侍郎皆被降級而告終。

太和宮。

太後塗著大紅色的指甲油坐在太妃椅上。

面前跪著一個太監。

此時,一個老太監也走了過來,附耳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太後眼睛瞇了一下: “當真他去了早朝”

老太監: “是。”

“禮部和戶部那兩個老狐貍確實也該整治了,”太後將桌子上的文玩拿在手裏, “皇兒確實長大了,翅膀也硬了,現在都知道背著我處理朝政了。”

兩個玉石在她手中發出哢吧哢吧的聲響,她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太監。

“起來回話吧。”

匍匐在地上的人緩慢地擡起了頭,正是鄧風。

“謝太後。”鄧風低著頭,帽沿壓住了他的神色。

太後問: “皇帝真的對那個小太監這般不同。”

鄧風掐著自己的手指: “是,奴婢所說,句句屬實。”

太後又問: “那個小太監叫什麽名字”

鄧風的手上被掐出兩條印子,想起岑溪單純的臉,他心裏開始掙紮起來。

太後也不催,端起旁邊的茶盞,對著身邊的老太監裝似不經意地問: “洗衣房那個小宮女最近怎麽樣了”

“回稟太後,”老太監說, “洗衣房那邊的規矩您是知道的,新來的奴婢幾乎被欺負的晚上睡覺都睡不成。”

鄧風的手指甲在掌心折斷了,一膝蓋跪了下去: “太後,請您救救我妹妹。”

“妹妹”太後道, “既然是妹妹,那就將人掉到我身邊做事吧。”

鄧風重重的磕下頭: “謝太後,奴婢謝謝太後。”

太後起身,向前走了一步,長長的指甲挑起他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這些都好說,只要你乖乖的哀家的話。”

從鄧風的角度,可以看到太後眉下的皺紋,趁的她整個人格外兇狠。

窗戶外面電閃雷鳴又要下雨了。

鄧風低聲說: “皇帝身邊的人……叫岑溪。”

岑溪跟著祁禦回了無妄塔。

祁禦一階一階的上去,木制的樓層發出咯吱的聲音,岑溪在後面跟著,看著他紅黑色的衣擺在隨著動作也一階一階的掃了過去。

岑溪看的入神,心想祁禦如果每天都這麽走一遍,是不是都不用差人打掃了。

“在想什麽”祁禦倏然停身,轉頭看向岑溪。

岑溪的腦袋一下子撞在祁禦的胸口上,立馬說: “沒什麽。我什麽都沒有想。”

祁禦盯著岑溪看了一會兒: “上朝感覺怎麽樣”

上朝和他一個小太監什麽關系。

但是祁禦深不見底的瞳孔看著他,岑溪只能小聲地問: “陛下,要說實話嗎”

祁禦說: “你說呢”

岑溪: “我感覺他他們像是在……”

他在朝堂上,能明顯的感覺那些人,雖然對於祁禦很害怕,卻沒有打心底將祁禦當做一個帝王。

“你是不是想說,他們都在敷衍孤。”祁禦看著岑溪糾結的神色。

岑溪快速地點頭。

就是這個感覺。

他們都在敷衍祁禦。

“那個狀元……”岑溪想了想, “他看起來還不錯。”

祁禦聞言,臉色瞬間沈了下去,他伸手,捏住岑溪的下巴: “怎麽,你喜歡那樣的”

他一生氣,眼睛就像是一汪深譚,看著人的時候又冷又冰。

岑溪實在不知道自己怎麽又得罪這位陰晴不定的皇帝了,搖著頭,因為嘴巴被人捏著,他搖頭含含糊糊地說道: “整個朝堂,只有他說實話。”

“哼,”祁禦冷哼一聲松開手, “他只是初入官場,還沒到時候罷了。”

等熟悉了內部紛爭,被太後黨派和裕王黨派拉扯,再在朝堂上說實話,那才叫不錯。

但這些,祁禦並不打算給岑溪講,他順勢坐在了無妄塔的臺階上。

岑溪本想侯在身側,畢竟他只是一名皇帝身邊沒小太監,只是身子還沒走站穩,手卻被祁禦猛然拉住,他一踉蹌,整個人跌進祁禦的懷裏。

“這麽笨站都站不穩”祁禦看著他,始作俑者沒有絲毫內疚, “真是嬌氣。”

岑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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