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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畫舫大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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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畫舫大火(上)

匈奴使臣到臨,太子劉榮率文武百官在渭水前迎。

“徹兒,你能幫我打探一份使臣名單嗎?”我拉著劉徹請求。

“這恐怕很難,只知道領頭的是匈奴太子、渾邪王,其餘匈奴官員並未有聽說。”劉徹搖頭。

“你能讓你姐夫幫我打探,裏面有沒有一位叫趙信的匈奴小侯爺。”我低頭思慮,再次向劉徹請求。我急迫打探趙信的消息,非單為了與大哥重逢,更重要的是,如果趙信在匈奴使臣之列,那將對我大有裨益。

“我有一個辦法,等匈奴使臣入宮的時候,我們偷偷跑大宴之上去看,你親眼去看看,有沒有你的大哥!”

一時之間,沒有更好的辦法,我居然大膽地接受了劉徹的主意。

入未央宮,聽天子朝!隆重莊嚴的大典過後便是皇家設的大宴,大宴排開於宣室前殿,大紅喜毯自膝下蔓延,雲卷麒麟紋方臺上置美酒金樽,絲竹聲樂嘔啞嘲哳,舞姬甩袖紛沓登場,未央宮一片升平。

這是最高規格的筵席,我和劉徹躲在坐最後一排的屏風之後,小黃雀守在外頭給我們把風。

皇上上座,而居次座的……眉目清秀,有著匈奴人身上極少見的儒雅之氣,不正是趙信大哥嗎?

再次座的應該是渾邪王,那我豈不是可據此推斷——趙信哥哥成了匈奴太子?!

“你見到大哥了嗎?”劉徹拉拉我的衣角。

我搖搖頭,屏聲不敢說話。

《鹿鳴》音起,歌舞輕曼,美人妙目逐歌調流轉,舞袖如波紋粼粼,水光瀲灩。渾邪王瞪著的眼睛大如銅鈴,口中大呼過癮!

百官風度俱佳,美髯翩翩。長公主館陶居於皇上邊側,而栗姬未得分封皇後,也只能屈身充作皇上寵姬,居於後列。

王夫人這次受了額外恩賜,得以入宴,和栗姬並列,栗夫人的臉色自然不善。

館陶長公主時不時瞥眼栗姬,神色鄙夷。看來大長公主的氣還沒消呢,這對劉徹來說實是莫大的好消息!

“好歌舞,好酒!”歌舞聲畢,久久方回神的渾邪王端起酒杯向皇上敬賀,毫不吝讚。

匈奴歌舞豪放,女子衣著多肩寬袖窄,哪像漢朝歌舞,曲裾回旋,蔚然有風,此番歌舞絕非爾爾,在場之人都看得癡迷。

“長安城物阜民豐,未央宮更見天地之大。於單平素就慕漢風,學漢語,而今得見大漢繁華,方知紙上得來終覺淺,定當與陛下多多言談,領略長安大觀,方不枉此千裏之行!”趙信大哥開口說話了,言語謙虛有禮。

“匈奴太子竟如此謙虛,有禮有節,讓朕拜服。德不孤必有鄰,漢匈邦交穩固,可為萬世開太平。”皇上讚許地表示,對匈奴太子非常讚賞。

我總算是看明白了,趙信哥哥是偽裝成匈奴太子於單,參加了大宴。

可我該怎麽才能同他說上話呢!

“風景還數大匈奴!”渾邪王不樂意了,他聲音粗獷,一開口便將一幹細碎聲壓了下去,“祁連山下六畜興,焉支山上胭脂色!”

眾人都自覺地低下頭,幾位老臣眼珠骨碌碌轉,不自覺地又開始竊竊私語,我皺著眉頭望眼趙信,卻未見他有所示意。館陶長公主笑臉相迎,對著渾邪王道:“王爺所言六畜我們倒是見過,可不知這胭脂是何神物,類麒麟乎?”

原是在場大臣都不明就裏,直將“六畜”與“焉支”對應,才會小聲議論。恰長公主心直口快,一時說了出來,可這回答委實令人汗顏擔憂。

“胭脂是我們匈奴女人塗在臉上的,盛產於焉支山上,公主殿下可以試試。”渾邪王說著命人遞上一個精致的小盒子,呈給長公主。

館陶長公主見有禮物,倒是歡喜的緊,渾然不在意方才失語,招呼坐於身側的王夫人細細研究。

館陶還用手指點著胭脂,抹到王夫人臉上,王夫人面上多出兩團紅雲。

在場的嘉賓都不由樂了,渾邪王更是笑出聲來。

“這位長公主和貴妃,可有千金。若是有,則可嫁給我們於單太子,由於單太子每天為你塗抹胭脂可好?”渾邪王笑意猶見,在座的大臣卻面露難色,整個宮室鴉雀無聲。

王夫人和館陶長公主垂眸不語,皇上說話了,“渾邪王此番獻上胭脂,與我大漢結秦晉之好,可謂一段佳話。不過和親議計,關乎甚大,可從長計議。”

“單於初定太子,想來也是我匈奴朝的盛事。我天單於和大漢天子素有姻親之盟,此番兩國都得上天恩澤庇護,好事不如成雙,我家太子為人寬厚,素善黎民,如果能和貴國公主締結鴛盟,此恩榮可延至後世,千秋萬代傳頌!”

“朕已命太子全權負責此事,我朝太子為於單太子謀劃婚姻大事,想來又是一段佳話。”皇上表示自己已重視此次和親。

趙信笑著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又別有深意地說了句:“漢家的女兒真當個個美麗聰慧,不知哪位公主會是於單良配。思之甚切,皇上與太子殿下萬不可辜負本王!”

劉榮向趙信舉杯,鄭重表示:“孤王與有榮焉。孤王太子妃如何選,和親公主便如何選,定不負匈奴太子所托。”

隨後,雙方舉杯相敬,未央宮一片觥籌交錯。

我拉著劉徹退了出去,快步走在前面,劉徹見我心事重重,追問:“你見到大哥了嗎?”

我剛想回答他,恰在此時,我聽見角落裏,小黃雀似在和匈奴侍衛爭吵。

“我要把你綁到匈奴去。”匈奴人要挾小黃雀。

“你綁呀,你綁呀!別說匈奴,就算長安城,未央宮,你也綁不出去。”小黃雀瞪著眼睛回懟。

那匈奴侍衛竟直接扛起小黃雀,飛速地往外走,小黃雀敲打著他的後背:“放開我,放開我。”

我和劉徹趕緊跟了上去,剛欲喝止,卻見匈奴侍衛到至拱門口,又把小黃雀扛了回來,老老實實放了下來。

“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哼,偏不告訴你!”小黃雀扭著頭,後退一步,說完便匆匆離開。

“快過來!”劉徹趕緊招呼小黃雀到自己身邊。

小黃雀也見到了我和劉徹,她示意我們不要叫她名字。劉徹護住了她,“你沒事吧?”

我望著那匈奴侍衛,忽然跑了上去,跟他說道:“你是匈奴太子的護衛?”

“你是誰?”對方質問我。

“我是未央宮中的十殿下,我想約你們於單太子一敘,三日後落蕓舫。”我想了想,又加了句,“你告訴他,長安有故人,丹心照明月,他會來的。”

這侍衛記下,又指著小黃雀,同我說道:“那你得帶上她一起來。”

“她是宮裏的人,這可由不得我!”我狐疑地表示。

“那你是決計見不到太子殿下的,還是老實照做,我可以安排。”他毫不示弱。

“可以。”我看了眼小黃雀,又看了眼眼前高大陰鷙的匈奴人,還是答應了他。

回漪蘭殿的路上,劉徹一直追著我問,“丹心,你為什麽要約見匈奴太子?”

“你為什麽自作主張,說你是十殿下,還要讓我跟著你出宮呢?”小黃雀也覺得我擅作主張,對我頗有微詞。

“劉徹,我要借你的身份,和匈奴太子攀談。”我安排起計劃,對小黃雀格外吩咐道,“小黃雀,你可莫要得罪那匈奴侍衛,此人身份怕是不同尋常……若你被他逼問,實在是沒有辦法的時候,你便說你是阿嬌翁主,準能嚇唬到他。”

“我……還要假扮阿嬌翁主,為什麽呀?”小黃雀不解。

“三天之後,你們就知道我的計劃了。”我很篤定自己的想法,雖然我也不確信事情結果會如何,但總歸,這在我看來,是幫助劉徹、幫助漪蘭殿最好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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