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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一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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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一個理由!

“精…精神病院……”

那天揍完路垚之後,喬父並不解氣,因為他,他們喪失了一個搖錢樹,為了報覆他,就把昏死的路垚送進了精神病院,說是精神重度失常出於無奈打了鎮定劑送來,有錢好辦事,塞了好多金條,讓他們好好關照一下,必要時采取措施,至於,是什麽樣的措施,不言而喻。

塞了五十根金條,五十根金條喬父能賭好長時間,也因此心疼得緊,就將所有怨氣都發洩在路垚身上,想盡辦法的報覆他。

要不是怕鬧出人命,早就殺了他了,思來想去,精神病院是最好的選擇,他知道,那小子一個大活人,肯定會想辦法逃出來,但那又如何,就憑他那一身傷,再逃出來之前肯定先遭受一番,讓他漲漲記性,以後別多管閑事。

斷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這次就給他個小教訓。

陸焱拽著他的手一松,失神的向後倒退幾步,脫力似的跌坐在凳子上,扶著桌子的手微微顫抖著,跟在他身旁最近的陸磊都有些不解,不明白自家主子為何這般?

那一剎那,所有的事情顛覆了陸焱的認知,整個人如同五雷轟頂般,腦子一片空白,只是一味地回想著喬父方才說的話。

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為什麽是精神病院……

這四個字對他意味著什麽,那是他一生的噩夢啊,多少次他都恨不得殺了自己,是他用喬楚生三個字將他的弟弟送進了精神病院,將他送進了上官寧的手裏,讓他備受傷害,遍體鱗傷。

不管過去多久,他都無法忘記那個蜷縮著墻角抗拒所有人的身影,無法忘記那個因為接受不了不能愛喬楚生的他而選擇傷害自己。

可如今,他拼命想改變這一切,到頭來卻發現,他還是阻止不了命運的走向。

陸焱的臉色極其難看,死死地捏著拳頭,顫聲道:“將他們關起來。”

“是。”

那邊的路垚趴在床上支著毛茸茸的腦袋,在計劃著什麽,幼寧說的有道理喔,吃醋是喜歡一個人最好的證明,那老喬要是吃醋的話,是不是證明他喜歡自己呢?

這樣一直耽誤時間也不是個事兒啊,窗戶紙得戳破啊,不然怎麽和老喬更進一步呢?

敲門聲的響起讓小少爺樂開了花兒,一骨碌地爬下床,誒,一定是老喬。

不過,當他開門看清來人是誰時,面上的笑容收斂幾分,側看身子,讓他進來,“哥,你怎麽來啦?”

路垚關上門剛轉身就被陸焱遏制住衣領,幾近暴躁的質問著:“你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即便到這時,他還是抱著一絲絲的希望,希望他否認,否認喬父說的話是假的,他們只是綁架他打了他一頓,沒有將他送進精神病院。

路垚的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去,張了張嘴,嗓子裏猶如堵了一團棉花,讓他發不出一個音節。

他的沈默,無異於是擊垮陸焱的最後一擊,揪著他衣領的力氣褪去,無力地落下。

半晌才話音輕顫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那天他問他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不告訴他,為什麽要瞞著他?

路垚其實知道他哥早晚會知道的,他一定會讓人去查,只是沒想到知道的這麽快,扶住他的肩膀,連聲解釋道:“我不告訴你就是怕你擔心,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沒事的。”

陸焱擡頭看了一眼,冷笑地掙脫開他的手,眼底閃過淒涼。

好好的?

精神病院對他意味著什麽還用他來說嗎?

那不止是自己的噩夢,也是他的噩夢,現在卻可以輕描淡寫的說“我好好的”

怕他擔心?

究竟是怕他擔心,還是怕他遷怒那個人?

他剛想質問他,卻想起什麽,一顆心瞬間冷的發疼,抱著僥幸心理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在精神病院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有沒有像前世一樣被人羞辱,被人餵沙子吃餿飯,還有,有沒有受那些病人的欺辱……

路垚怔了一下,呆呆的看著他,回過神來心虛的低下頭躲開他的目光。

這一舉動讓陸焱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還需要說什麽呢?

原來兜兜轉轉,他還是走上了一模一樣的路,他無力改變,也無法改變。

陸焱生生被氣笑了,只是笑容中含著無盡的淒涼和心痛,他無法想象,當他的弟弟置身於一模一樣的場景中,他在想什麽?是不是在絕望?是不是痛苦崩潰?

他什麽都不知道……

真的是可笑啊……

他又氣又心疼的看著自家弟弟,到了這個時候,即便因為那個人,把過去的事情重新再經歷了一遍,可他依然愛他,依然怕自己遷怒他,可笑嗎?可悲嗎?

陸焱狠狠的推開他,從後腰掏出槍上了膛就要走,他今天一定要殺了喬楚生,只要殺了他,他的弟弟就可以不用再愛他,傷心是有的,幾年之後他就可以回到那個活蹦亂跳的作天作地的路垚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哥!”路垚嚇得連忙抓住他胳膊不讓他走,他哥現在處於盛怒中,要是讓他出了這個門,老喬就危險了。

“你別走,我不是說了嗎?跟他沒關系的,他不知情……”

是啊,他不知情,如果是三天前,他可以放過他,可以忍讓的告訴自己,他不知情,誰叫他有那樣的父母。

但是現在,絕無可能,他的弟弟因為他再次被送進了精神病院,不知情又如何?難道一句不知情就能抵消掉路垚受到的傷害嗎??!

那可是精神病院啊!

“你放開我!”

“不放,你不能去找他,他什麽都不知道。”

“你!”陸焱回頭看他,想要甩開他抓著自己胳膊的手,神色卻倏地一僵,緩緩垂下頭看他抓著自己胳膊的手,顫聲道:“你左手怎麽了?”

路垚的兩只手都在抓著他的胳膊,可是為什麽…他感覺到的力度不一樣?

上次他就感覺怪怪的,做起事來十分別扭。

“你手怎麽了?說話!”陸焱心裏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不自覺地加大了聲音。

路垚僵了一下,也發覺露餡了,慌忙松開他把左手背到後面,心虛的應道:“沒…沒什麽。”

陸焱一把扯過他的手腕,讓他覆在自己手背上,命令道:“握我的手。”

少年低著頭沒動。

“路垚,我讓你握我的手。”陸焱臉色逐漸難看起來,毫不客氣的吼道。

路垚動了動左手,卻讓他的心猛地墜落下去,眼底逐漸猩紅。

他眼睜睜地看著他蜷縮了一下手,他握了,只是自己沒有感覺到力道而已。

猛地撩起他的袖口,腕部的位置有明顯縫合後的傷,觸目驚心。

他自己也學過醫,再清楚不過…

“怎麽弄的?”

少年心知瞞不過去,只好小小聲地坦白道:“在…在精神病院弄得。”

“呵……”

陸焱低低的笑著,目光銳利,一步步的逼近他,修長的食指指著他的胸口,一字一句的問道:“路垚,你給我一個放過他的理由。”

給他一個理由,給他一個不殺喬楚生的理由。

幾世輪回,都是為了他,為了他受傷,為了他絕望。

到如今,再度被送進精神病院,甚至左手廢了。

他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左手廢了,他該有多難過多傷心?

給他一個理由,一個放過喬楚生的理由……

“哥,真的不關他的事,跟他沒關系,他不知情的。”

“夠了!”

陸焱猛地推了他一把,看著他撞到桌子上,眼底閃過心疼,卻也是轉瞬即逝,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到底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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