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帝登基

關燈
新帝登基

滿庭芳穿過柳腰蓮臉,綾羅霓裳的鶯鶯燕燕,萬花叢中過,片片都要沾身,不一會,她的臉上就多了幾個朱紅的印子。

她身後的駱青蘭嘟著嘴,旁邊的小廝酌言緊怕這位姑奶奶生氣。

“公子,公子看著眼生啊。”一個簪著海棠花的娘子看著這架勢連忙上前,挽住了滿庭芳的胳膊,嬌滴滴的問。

“一介商人,來京城做生意的,不足掛齒。”滿庭芳用手中的高麗紙折扇一下一下地敲著另一只手的手心,臉上掛著英氣的笑。

海棠花娘子有些疑惑地向滿庭芳身後望去,看了一會又轉過頭問她:

“哦?公子這一路,也沒有看上的姑娘嗎?”

滿庭芳摸了一把海棠娘子的側臉,然後猛地轉身,輕輕把身後的駱青蘭拽入懷中,她虛摟著她的腰:

“我以為京中的姑娘都個個是驚為天人的美人,可是這轉一圈,還不如我從江南老家帶來的姑娘漂亮呢。”

海棠娘子顯然是個不服輸的,她把手絹別在腰間,然後將外衫拽得更往下,香肩半露:

“那公子您看,奴家如何啊?”

“你嘛,”滿庭芳放開了駱青蘭,然後將她用力地摟入懷中,也不顧這海棠娘子疼不疼,趁著這女子向後仰的姿勢,滿庭芳彎下腰,直到二人的臉若即若離,才笑著說:“你說呢。”

海棠娘子發出悅耳的笑聲:“哈哈哈,您可真是有意思,待會奴家可得和您好好喝上幾杯。”

滿庭芳摟著海棠娘子的腰,移步大堂。

駱青蘭和酌言在身後幾步處跟著。

“我在京中的朋友說,你們這每位客人都有自己獨特的酒杯?”

“哦?那想必您那位朋友非富即貴了,”海棠娘子抽出手帕掩唇笑著,“在我們含芳樓,只有這樣的客人才能有哦。”

含芳樓的侍從相當有眼力見,不一會就端上來了一些酒杯,海棠娘子伏在滿庭芳的肩上,說:

“公子您看看,喜歡哪一個?”

滿庭芳借著美人的手喝酒,她沒回頭:

“青兒,喜歡哪一個?”

駱青蘭把頭扭到一邊,沒有再看眼前的兩個人。

酌言屏息凝神,緊怕自己發出一點聲惹到小姑奶奶,然後成為她的出氣包。

滿庭芳這會才轉過身,朝駱青蘭笑:“生氣啦?”

駱青蘭還是不理她。

滿庭芳沒再安慰身後的小美人,轉而摟著懷裏的海棠娘子,無奈地笑道:“我們家這個,脾氣大得很,慣愛吃醋。”

海棠娘子轉身拽拽駱青蘭的袖子:“姐姐別氣啦。”

酌言心道,娘子您真會說話,您這一聲“姐姐”可不是降火,是完完全全的拱火啊!

您看著比我們青蘭姐大上不少哇!

“哎,我看這個不錯。”

滿庭芳拿起一個素色的,繪有青色蘭花的酒盞說。

海棠娘子還沒說話,捧著黑漆描金承盤的小丫頭開口了:

“公子您可真有眼光,咱們這沒幾個人用這個杯子呢,七爺就是其中一個。”

海棠娘子聞言瞪了這丫頭一眼。

小姑娘立馬噤聲,把頭低了下去,躲在高高舉起的承盤後邊。

海棠娘子:“您可是看上這個了?”

“若我選了這個,你們怎麽保證不會有人借此給我下毒,謀我錢財呢?”

滿庭芳貼近海棠娘子說。

海棠娘子:“貴客您放心,咱們選定了的東西,都在後院放著,肯定不會讓您中毒的。”

滿庭芳又和海棠娘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選中酒杯後,滿庭芳讓酌言去和自己“正妻”說自己要晚回去,然後放心的和海棠娘子調笑著。

駱青蘭站在一邊,過了兩柱香的時間,她看見酌言跑了回來。

隔著屏風,在嘈雜的雅間外的閣樓上,駱青蘭故意提高聲音,略帶怒意地斥責酌言:

“知會大娘子需用這麽長時辰?你這小子,定又是去哪裏跟姑娘廝混去了,要不是看你是郎主從小帶到大的玩伴,我定將你趕出去!”

“青娘子饒命,饒命啊!小的再不犯了!”

聽著外面的動靜,海棠娘子柔聲說:

“您這位小娘子,著實是脾氣不小,不知您那位大娘子......”

“家中的娘子們都是火爆脾氣,空有一副貌美的皮囊,內裏都是一頂一的潑辣,哪有你溫柔,可人兒啊。”

說罷,滿庭芳還吻了下海棠娘子的手。

突然,門被從外推開,駱青蘭從外進來,她沒好氣地說:

“郎主,大娘子說了,您晚回家不成體統,讓人瞧見了更不好,現在就得回去。”

口氣裏多少帶了點私人恩怨。

這麽一折騰,滿庭芳留下一沓交子,和駱青蘭、酌言離開了含芳樓。

夜瀾十三閣的人偽裝成普通人家的船夫,親自劃船來接人,滿庭芳從船艙裏往外看,掛著各式各樣燈盞的含芳樓裏,美人,美景都融在充滿暖意的橙色燈光中,漸漸成為一個光團。

周遭突然暗了下來,滿庭芳放下竹簾:

“發現什麽了?”

酌言:“少閣主哇,您是不知道啊,我跟著那拿著承盤的小娘子七拐八拐進了他們所謂的後院,好家夥,我這一趟,跟摸金校尉也差不多了,那真是——”

滿庭芳擡手打斷了酌言十分誇張的肢體動作:“重點,人話。”

酌言以為少閣主要打他,欠欠地笑著,縮了下脖子:“您別動怒,我馬上說,咳咳,所謂後院,從正樓的後門出去,穿過長廊,拐出含芳樓的院子,往北差不多一裏地,就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宅子裏,那裏邊機關暗器不比那皇家的墓葬裏邊的簡單,但是對於咱們夜瀾的人來說,卻並不難,而且守在那裏的暗衛也不多,我倒是進去了,裏邊是一架一架的木櫃,不過嘛,多半都是空的,李笏的杯子不難找,我看到,那杯子周圍有一點點白色的粉末,這不,取下了一點帶回來給祁大夫研究。”

駱青蘭聽了酌言的話,暗暗地抓緊了滿庭芳的手。

滿庭芳和駱青蘭的眼神在黑暗的船艙中交換了幾回合,滿庭芳道:“酌言,你去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有人在跟著你。”

“這個,倒沒有。”

“這件事,不簡單。就好像是有人等著我們去查。”

駱青蘭沈默了半晌,開口道:“也可能,是在等著非官府的勢力去查,畢竟,嫁禍給江湖人,總能把自己擇幹凈。”

“不排除這種可能。像他們這種為天家服務,且聽命於天家的地方,如果守衛的工作如此稀松平常,那麽想殺這些權貴簡直易如反掌,所以他們勢必會嚴加防守,此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有皇親國戚,想借江湖勢力的手,順勢除掉李笏。”

“但是,少閣主,”酌言發問,“這不就是在賭嘛?若我們不去呢?”

“我們不去,會有別的無辜之人踏入這個圈套。”

“或者,沒人上套,那就說他是喝酒喝死的唄。”青蘭補充。

滿庭芳讚許的看了駱青蘭一眼。

酌言看著面前的兩個人:“啊?”

滿庭芳:“當務之急,一,等祁姑姑弄清楚那白色粉末是什麽,二,想想怎麽洗脫嫌疑,免得被人耍了。不過,青蘭,來。”

滿庭芳拽起青蘭的手,掀起隔絕船艙和外界的竹簾:“小孩子不要聽。”

二人來到船尾。

滿庭芳看了一眼船夫大哥,那大哥立馬堵好了耳朵,只專心劃著船。

“我向你道歉,我說你是老家帶來的小妾,是我口不擇言了。”

駱青蘭站在夜晚的微風中,沈默了好久,道:“下次再這樣,我就不原諒你了。”

京中情勢如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敏寧郡王遭暗殺的事不脛而走,同時還有敏寧郡王玩弄平民女子的事在旁煽風點火,皇位上坐著的老皇帝正巧在這會兒駕崩了。

好嘛,敏寧郡王李笏又添了第三宗罪:氣死了親爹萬歲爺,當真可謂是大燕第一大孝子。

慶明先帝駕鶴西去,新皇李冕登基,改元景麟。

李冕何人?先帝和當今太後武畫屏的嫡長子,李笏的大哥,遠嫁的定城公主的弟弟,博欽前讚普的小舅子。

先帝的葬禮至今,新帝表現得相當得體,完完全全是一個勤於政務,憂國憂民的好皇帝。可是,平頭百姓間尚且是人心隔肚皮,更何況是那高位之上不可觸及的皇帝呢。

皇帝寢宮。

“母後當真執意如此和兒臣過不去嗎?”

已經是太後的武畫屏比當皇後時更添了幾分威嚴:“陛下,你讓你的其他兄弟固守封地,無詔不得回京已是過分,如今你竟要讓你的傻兄弟去那麽偏僻的地方,你這樣只會落得苛待手足的名聲。”

“太後,朕小的時候也沒見您對七弟那麽上心,如今這是怎麽了?要關心則亂了?”

“他一個傻子,何況還是做出那種恬不知恥、令祖宗蒙羞的事情的傻子,您為何執意要留他在京中,任他自生自滅不好嗎?”

“恬不知恥?令祖宗蒙羞?皇帝,你別忘了,先帝是怎麽沒的。”

皇帝眸子暗了下去。

李笏出事的半年前,先帝因為在皇家圍獵上因追捕一頭野鹿而不慎意外落入水中,撈上來的時候,先帝已經差不多被泡的渾身青紫,泛白腫脹,渾身抽搐,口中盡是淤泥與腐物,擡回了宮,也是用千金的藥材吊著,就差一口氣的事,可是這一口氣皇帝死活也咽不下去。

造成先帝如此情形的人,就是皇帝李冕。

只不過,他以為,先帝會溺斃在那片湖水裏。

皇帝回想著這件事,嘴角又掛上了陰狠的笑:“太後,先帝殯天,也少不了您的幫助啊。”

這下,換太後緊張了。

得知了自己親兒子居然怕先帝另立太子,直接先下手為強,射中了先帝的馬腿,害得先帝跌落湖中,變成了口不能言的殘廢,先帝被擡回宮那天,皇後匆匆趕到皇帝的寢宮,看著先帝的樣子,生怕自己兒子的行為會暴露,於是,皇後一邊同還是太子的李冕商量,直接下了猛藥,給先帝一個痛快;另一邊,召集娘家外戚穩住朝中局勢,恰巧此時李笏出事,她幹脆禍水東引,造勢將這一切都賴到李笏的頭上。

“皇帝!”

“太後,事已至此,李笏,朕會把他禁足在王府,您還是在您宮裏頤養天年吧,莫要再插手此事了。來人,送太後回宮。”

皇宮裏天家母子正為了李笏吵得面紅耳赤,倒是李笏這邊依舊氣定神閑,甚至還捉到了一個“賊”。

“潑水,把他弄醒。”

“是。”

“啊噗,咳咳咳,咳咳......”

雲有靈眼前光怪陸離,一會是自己賭氣定要查出郡王府的事情不讓母親為難時雲娘子不放心的神情;一會是姐姐滿庭芳的滿臉愁雲;再一會是郡王府鋪天蓋地的機關;一會是幾個大漢毆打自己時的猙獰面孔......

恍惚之間,他感覺到有人掐住了他的下巴。

“醒醒。”

“呃......”

“再不醒,我就把你關進倉房了。”

一聽這話,雲有靈突然開始抽搐,口角有涎水流出,流到了李笏的手上,他眼睛裏翻著眼白,喘氣變得艱難。

李笏嫌惡地接過屬下胡首丘遞來的帕子擦手:“找個人跟皇上說我病了,需要個太醫,但是別讓金媽媽知道,嘴嚴點。”小王爺臉上的又掛上了笑意,“這可是夜瀾十三閣的人,怎麽能這麽輕易就讓他死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