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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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勝瞧著蘇蕎,看她臉兒粉粉嘴唇嘟嘟,伸手摸向她的臉:「小美人,先給爺摸摸……」

蘇蕎躲過他的鹹豬手,瞪著他斥道:「我告訴你,你別過來,你過來我可對你不客氣!」

「喲,還威脅我?怎的不客氣了?」陸勝嬉笑問。

話音才落下,女孩手臂一揚,陸勝只覺得眼前一陣黑色的煙霧騰起,漫天的火辣氣息直沖進眼睛鼻子裏,嗆得他眼疼鼻痛,涕淚直下。

「你這丫頭,好大的膽子!」趙祈臉色一冷,立即翻身下馬,只覺得一股胡椒味沖鼻而來,沒想到這小丫頭日常袖子裏還揣著胡椒罐呢。

原先蘇蕎帶著胡椒罐是防世子爺的,今兒遇著這肥仔倒是用上了。

陸勝揉著眼睛,惱羞成怒伸手猛地向蘇蕎肩膀抓去:「臭丫頭,你找死是不是?!今兒,本小將軍就瞧瞧,誰敢給你做這個……」

話音未落,「嗖」的一聲,一道冷光迎面襲來,他渾身一顫,臉色灰青,那枚冷箭正插在他的發冠上,搖搖晃晃,仿佛一個長簪子。

「本世子給她做主!」清朗的聲音傳來,一襲墨衣的冷面俊美男子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裏。

趙孜睿面罩寒霜,一雙狹長鳳眸散著寒光,持弩對著陸勝攥著蘇蕎的那只手,問:「小將軍,這只手你還要麽?」

陸勝嚇得雙腿發軟,顫巍巍收回了自己的手。

「大哥!」趙祈叫道,「這是誤會,陸小將軍並不知道這是你的丫鬟。」

趙孜睿涼涼掃了他一眼:「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趙祈臉色微青,緊緊抿著薄唇,沒了言語。

「好你個趙孜睿!」陸勝大怒,正要破口大罵,卻見那只弩、弓漸漸的轉向他肥碩的腦袋。

他向來聽說趙孜睿為人,冷面冷心,若是真的惹惱了他,怕是這只箭真的會紮在自己的腦袋上。

陸勝吞了一口唾沫,正要罵出口的話也噎在了嗓子眼裏。

「蠢丫頭!還不快過來!」趙孜睿喝道。

蘇蕎癟癟嘴,趕緊的到了他身後。又不是她犯錯,幹嘛罵她蠢?

趙孜睿掃了淩波一眼,眸光如同寒星,只那一眼,便叫她面色發白,額角落下了冷汗。

「回去!」

流觴推著輪椅往回走,經過趙祈的馬匹時,那墨衣男子涼涼的道:「偌大的京都,什麽樣的朋友不好交,偏偏要交這般狐朋狗友?可惜陸允大將軍何等英雄人物,生的如此蠢兒。你若同他來往,難道也想變得如他一般蠢鈍麽?」

話音落下,人影漸遠。

陸勝氣的滿臉通紅,對著那人影揚著拳頭大叫:「趙孜睿!你有種!你給我等著瞧!」

趙祈冷冷笑了一聲。

也許這位大哥並不了解他趙祈為人呢,在他的眼裏,蠢貨從來都是被利用的,絕不是用來傳染人的。

趙祈瞧著陸勝雙眼通紅,急忙喝道:「還不快拿水來替陸將軍洗洗眼睛!」

一行人才進星辰閣的院子。

「淩波,跪下!」

冰涼的字句從世子的口中吐出,淩波驚愕的望著他。

「怎麽?本世子罰錯你了?」他鳳眸微瞇不怒自威。

淩波咬了咬唇,心底既憤怒又委屈,還是「撲通」一聲跪在了院子青石板地面上,咬著牙道:「世子爺罰的沒錯。」

一絲冷笑掠過他的嘴角,「我星辰苑中的人,何時懦弱至此?星辰苑需要的是謹守本分的下人,不是居心不良的隨扈!」說罷,他轉動輪椅徑直入了書房。

院子中一片寂靜,就是掃灑的小廝們也不敢弄出動靜,生怕惹了世子爺不悅。

兩滴清淚從淩波的眼裏落下,「滴答」一聲落在磚面上,瞧著怪可憐的。

蘇蕎悄聲問:「這要跪多久?」

流觴道:「世子爺若是不發話,便不能起身。」

蘇蕎吃了一驚,「好嚴厲!」

「你不知道,我們世子最是護短。所以這整個侯府沒有人敢輕易欺負星辰苑的人。今日你被人欺負,淩波卻看著不動手,爺是因為這個才罰她的。」

蘇蕎咋舌,她和淩波無冤無仇,明知道星辰苑的規矩嚴還敢那麽做,她招她惹她了?

細雨沙沙,蘇蕎打了紙傘去廚房裏頭準備拿幾樣食材,順便叫他們多做幾樣清淡好消化的食物給世子爺。

經過外頭院子時,見淩波還直直的跪在地板上,算起來都過了兩個時辰了,雨絲點點落在發上,已經將頭發沾的半濕,也虧得她是個習武之人,若是一般女孩哪裏受得了,跪倒這個時候大約已經癱倒了。

蘇蕎搖搖頭,經過她身邊時遞了一把油紙傘給她,道:「世子爺只罰你跪,並未罰你淋雨,你且將這傘打著,好歹也不要病了,爺身邊還要人不是?」

淩波擡起頭,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慚色,依舊垂著手,沒有接她的傘。

蘇蕎看她倔強,只得將傘擱在了她的身邊,臨走時輕聲道:「我不知道你為何對我有偏見。倘若是因為世子,你盡可放心,我來此只是為了治療他的疾病,不圖什麽。倘若他病好之時,我是要離開的。」

淩波豁然擡起眼,雙目明亮,只見那女孩已經打著油紙傘飄然而去,揚起的粉色裙衫仿佛一片美麗的蓮瓣。

她自嘲的揚起唇角,頓時覺出自己的好笑。你所心心念念的,別人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呢。自打她三年前到了世子爺的身邊,他從來都沒有罰過她,今兒是第一次。倘若說他沒有私,她是絕不信的。只是爺若是知道這女孩想的如此雲淡風輕,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蘇蕎去了廚房,那裏的廚娘如今都知道她是世子身邊的大丫鬟,又有傳說她是世子的房裏人的時候,一個兩個的立即肅然起敬了。這丫頭往後是個姨娘的命,自然是管得了他們的。

「往後做菜,要多做一些容易消化的素菜,至少要占整席的三分之一。例如,豆腐、青菜、豆芽、魚肉這些多做些,紅肉少做些。記住了嗎?」

幾個廚娘連忙點頭:「記住了,遵照姑娘的吩咐就是。」

蘇蕎想起什麽,笑道:「我還想要一罐子蜂蜜。」

主廚的大嬸二話不說,趕緊的去櫥櫃裏拿了一小罐蜂蜜給她:「姑娘盡管拿,若是不夠,就過來說。」

蘇蕎滿意的拿著蜂蜜走了。等的她走,有不服氣的廚娘卻道:「不過是個小丫頭,咱們何必聽她的話?」

主廚的牛嬸回頭嗔了她一眼,肅然道:「這些年,主子那房裏何時進過什麽女人?若是她進去了,七八成以後就是咱們的主子。你現在刁難她,是想以後被攆出去嗎?」

那廚娘一聽,羞慚的低下了頭不敢言語。

因著蘇蕎要制藥,便讓流觴將小廳中的耳房收拾出來專門做個制藥間。她讓流觴去藥房拿了藥過來,自己親自辨認確認藥材都是好的,這才親手用工具將藥材一一碾碎,混合均勻,又加了蜂蜜調和,做成蜜煉的丸子,一顆顆收入瓷瓶中。

她正忙碌著,卻聽得「咚咚咚」腳步聲響,流觴急促促的出現在她的藥房門口,蘇蕎詫異望過去:「怎麽了?」

「不好,世子爺暈倒了!」

蘇蕎大吃一驚,立即站了起來,隨著流觴一起趕了過去。

世子爺暈倒的地方是書房,當蘇蕎趕到的時候,只見他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臉色青灰,雙目緊閉,果然已經不省人事。

「怎麽辦?」流觴十分著急,「我這就去請大夫!」

蘇蕎嗔道:「急啥?大夫在這兒呢。」說罷快步到了世子爺的身邊,用尖尖的指甲尖用力的掐在了他的人中處。流觴看的齜牙,那指甲跟刀子一般,那得多痛啊。

蘇蕎從容道:「如今水濕蒸郁天氣悶熱,這書房中空氣不流通,你家爺不過是火氣沖頭,中了暑氣罷了。」

「快取冰水!」她吩咐。

富貴人家在夏季都有儲存的冰塊,流觴見她要冰水,立即反應過來,趕緊的去冰庫取了冰擱在水裏,片刻便捧了一罐水過來。

淩波跪在那裏瞧著他們著著急急的進進出出,不由得也跟著著急,「世子爺怎麽了?」

「你快起來吧,去書房幫忙,爺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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