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那我可診斷了,麻煩世子爺把手腕伸出來,男左女右,你伸左手就行了。」

趙孜睿磨了磨牙,看了她良久,在姐姐的督促下,極不情願的伸出了左手。

那手腕雪白,青筋都看得見,蘇蕎覺得他的確有點瘦,小心翼翼的伸出兩根手指按在了他的脈搏上。

她冷的一抖,想不到有人的體溫竟然如此冰涼的,她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這樣低的體溫他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怎麽,診不出來?」趙孜睿冷冷說。

蘇蕎收了手,沈吟了一下,道:「有點奇怪。」

「怎麽奇怪?」趙雅茹蹙眉問。

「世子體質極寒,脈搏羸弱,是怎麽活到現在的?」蘇蕎撓著腦袋,他雖然身體瘦削不能行走,看著卻精神還好。

趙孜睿挑眉,冷聲道:「怎麽?本世子活到現在你有意見?」

蘇蕎齜牙假笑:「沒意見,真沒意見。」

趙雅茹神色哀沈,道:「你說的沒錯,太醫都是這樣說的,還說……」她頓了頓,沒有言語。

「姐姐,勿要信那些庸醫妖言惑眾!」世子打斷了她的話。

趙雅茹定定的看著蘇蕎:「你還診出什麽?」

蘇蕎道:「世子雖然體質寒冷,但是好在身份尊貴大約有靈藥養著,因此現在還不用太擔心。如果我猜的沒錯,世子的生活習慣應該不大好,一則飲食不定,二則起居不規,三則心氣不暢,我說的可有錯?」

趙雅茹大喜:「沒錯,一個字都沒錯!孜睿就是這脾氣,誰都管不住他也管不了他,若是你能幫他改一改,真是善莫大焉。」

蘇蕎微微一笑:「還是我之前的那句話,若是要重新行走,三年功夫足以。」

趙雅茹拍手道:「太好了!即日起你就搬入星辰苑東廂房,就住在孜睿的隔間裏頭。」

「等等……隔,隔間?」蘇蕎瞪圓了眼,「夫人,能把我擱遠點嗎?」

她這句話落下,只感覺某人的眼刀似乎又將她剮了一道。

趙雅茹暧昧笑道:「你這丫頭,有什麽好害羞的。雖則男女有別,但是你身份特殊,要日夜照顧他的人,怎能偷懶?就這麽決定了,若是缺什麽盡管跟流觴說,他會替你去采買的。」

蘇蕎心虛的看了那俊美的白衣男子一眼,被他眼底的冷光嚇得立即低了頭。莫名的,脖子上涼颼颼的發寒。

怎麽辦?這可是一只冰的掉渣的野狼,身為病人,他實在太不合格。

大夫最怕什麽?最怕病人不合作。

她扶額哀嘆,怎麽攤上這麽一個病人?

野狼,得馴呀!

蘇蕎道:「夫人,瞧著世子這樣,怕是不會讓我來治療,若是病人不配合,如何能成功?我看我還是現在就拎著包袱走算了。」說罷,她一副心灰意懶的樣子。

趙孜睿冷冷挑眉,這丫頭倒會裝模作樣。

趙雅茹微微一笑:「別急,你將這個拿好,若是需要的時候,拿出來你便是,便是孜睿,也需顧忌幾分。」

蘇蕎一楞,啥玩意這麽大威力?

她接了過來,卻是一個錦囊,她打開偷眼一瞧,倒像是個金令牌樣的東西,不由得心裏一喜,趕緊揣在懷裏。

「你先下去歇著,我同世子還有話要說。」趙雅茹吩咐。

蘇蕎被綠衣領下去了。

趙雅茹語重心長的說:「如今的情勢也不容你任性。你我身在高門,便不容的擅作主張。如今倘若你不珍惜自己,不珍惜這世子之位,自然有人求之不得。」

趙孜睿微微蹙眉,沒有言語。

「母親早逝,父侯常年身在邊關,倘若我這個做姐姐的不為你操持,還有誰為你操持,難道指望那偏心的祖父祖母,還是指望那虎視眈眈的二夫人?」

見弟弟不說話,趙雅茹嘆了一口氣,擡頭看天,天色已經不早她該回王府了。

臨要走,卻聽到孜睿開口:「姐夫他……待你好嗎?」

趙雅茹淡淡一笑:「什麽好不好?如今我懷著他的骨肉,他能怎樣?不過,姓唐的那個小賤人想算計我,可沒那麽容易的事!」她拍拍弟弟的肩膀,道:「罷了,我真的要走了,改日來看你。記得乖乖聽大夫的話。若是早日生個小侄子,也沒什麽不好的。」

趙孜睿嘴角抽了抽,想起那個圓嘟嘟的丫頭,禁不住擡手撫了撫額頭。

蘇蕎被領到星辰苑,只見裏頭頗大,乃是院中有院,一望進去一道假山似的屏風擋住了裏頭的風景,再進去又有一個蓮池,左右兩邊是架在蓮池之上的游廊曲苑,過了蓮池入了圓月垂花門,裏頭才是主人家住的東廂房,擡頭瞧去,似乎東廂房後頭還有門,門內似是個大花園。

謔!這侯府一個星辰苑可比她家裏大了不止一兩倍呢。

星辰苑有兩三個小廝來往忙碌著,卻沒見什麽丫鬟。綠衣因為要回去回稟,便叫蘇蕎在圓月門處等著,道:「你先等著,我去叫淩波過來帶你進去。」

蘇蕎點頭,便老老實實的待在圓月門處,眼睛卻到處脧。墻頭上滿滿的爬著青翠的藤蘿,裏頭開著細碎的小黃花,墻角邊一個花圃,裏頭一朵朵淡藍色的鮮花綻放,幽香襲人,她情不自禁的到了這花圃前細細的一看,原來是蘭花!

她心喜,瞧著那柔嫩的花瓣卻伸手去摸一摸,手還未達花瓣,只聽到身後一聲呵斥,唬了她一跳。

「住手!這是你能碰的嗎?!」

蘇蕎轉身,便看到一個不男不女的家夥。

那聲音,那長相,分明是個女孩,長得倒是眉目清秀,卻穿一襲靛藍色長衫,腰配長劍,額上一道銀帶抹額,腦後梳著一條利落的馬尾,比一般女孩多了幾分英氣。

「這是世子爺親手種的蘭花,若是你摸壞了,你有幾條命賠?!」那女子顯得十分兇惡,對蘇蕎似乎帶著一股子敵意。

「不碰就不碰嘛。」蘇蕎皺了皺鼻子。

女子哼了一聲,道:「我叫淩波,同流觴一樣,也是世子爺的隨扈。你跟我一起來吧,帶你去看住處。」

淩波打前走,蘇蕎在後頭對她做了個鬼臉,跟著進了東廂房。

東廂房中央是廳,兩邊是廂房,世子爺身為主子,自然住在靠東邊的大房間裏頭。

那房間也不是個單獨的房間,外頭有個隔間,裏頭還連著浴池、衣帽間、書房等。

蘇蕎探頭一看,只見那世子爺的臥房外頭就只有那麽一個隔間,禁不住問:「隔間就是這個?」

淩波面無表情的點頭,「你還想幾個?」

蘇蕎心中苦笑,這隔間,真不愧是隔間啊,除了墻壁,同世子爺的臥房連個門都沒有,就隔著一道珠簾,臥房的房門卻是安在隔間這一邊,也就是說,這個隔間其實就是跟世子爺的臥房一個房間,世子爺半夜說夢話她都能聽見。她想著那冰山般的男子,禁不住背心發寒。

淩波又說:「流觴就住在對面的小房間裏,若是這邊拉鈴繩,那邊就可以聽到。」

蘇蕎這才註意到臥房裏的床頭果然垂下一根金絲縷的粗繩,原來是做這個用的。

「咯!你的衣服就擱在這隔間的櫥櫃裏頭。就這些了,另外,這星辰苑的東西,若是有世子爺親手做的、親手種的,你要是碰壞了,小心剁手剁腳,你自求多福吧。」她陰森森的瞪了蘇蕎一眼,自顧出去了。

蘇蕎暗道,這淩波是跟她上輩子有仇吧?那眼神能把她生吞活剝了去。

隔間裏頭有一個衣櫥,一個帶鎖的儲物櫃,還有一個桌子一把椅子,這對於蘇蕎已經足夠了。

衣櫥靠墻而立,很大,她那點衣服根本就不夠看。

蘇蕎往臥室裏探頭看了一眼,貴族果然不一樣,碧紗羅帳、雲綢被面,那簾鉤瞧著不像是鎏金的,倒像是赤金的。家具一應都是烏檀木的,沈穩大氣,雕花精致。地面鋪著的應該是嵌銀絲的鑲玉璞薄毯,這大夏天的走上去很是舒適。就連那茶壺杯盞都用具,非金即銀,各種琺瑯點翠奪人眼球。

蘇蕎看了一回感嘆了一回,好有錢!

蘇蕎在院子裏走了一回,那淩波走了便沒見人影,除了一兩個掃灑院子的小廝便沒瞧見他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