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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朋似乎是沒想到尤卻如此好說話，他急忙看向王瀾，在得到自己母親讚許的目光後，忙不疊地點了點頭: “那肯定，不打擾……。”

藍從霜仍舊一語不發地低頭輕撫著肚子，只是在陳朋急忙撇清關系後，擡起頭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

剛才施曼梅雖然昏迷，可劉宏達對她的關心是遮掩不住的。

同樣是丈夫。

藍從霜忽然輕笑了一聲，邁開腳朝嬰靈消失的方向慢慢踱步走去。

尤卻收回目光，不願再看面前這些一眼，他也邁開腳步，和徐周對視一眼後，不緊不慢地跟上了藍從霜。

醫院的設施十分老舊，似乎倒退了十年。

昏暗的過道上只亮著幾頂不時發出刺耳滋滋響聲的白熾燈，斑駁地脫落了一半的綠漆墻皮，隱在陰影裏，像極了一片浸漬到墻體裏的血漬。

藍從霜的腳步很輕，她在走廊盡頭的樓梯口停下腳步，而後扶著後腰，動作笨拙地，艱難而緩慢地蹲下了身。

尤卻心存疑惑，他偏頭問徐周: “她這是要做什麽”

徐周握著尤卻手心，輕輕捏了捏: “過去就知道了。”

似是知道尤卻徐周兩人會跟過來，藍從霜目光落在只能隱約看清楚前幾階樓梯的樓梯口，不在意下一秒是否會冒出一個血盆大口將她吞噬，只是極輕緩地苦笑一聲: “我是個沒有編制的幼師，每天和三四歲的小朋友打交道，和陳朋自由戀愛三年結婚，婚後五年一直沒有孩子。一年前懷孕時，王瀾托關系在醫院找人給我做了B超，一看是個女孩，王瀾在家裏哭了三天，後面我就去做了流產，後面再也沒有懷過孩子，去年年底做了試管嬰兒，現在孩子六個月，本來是雙胞胎，但昨天來檢查的時候，之前被偏方醫生信誓旦旦說的男孩已經沒有了胎心。”

“我在他家裏任勞任怨，每天在學校加完班還要回家給他們一家做飯，就連流產那幾日，也是我強忍著難受，自己起床煮紅糖雞蛋給自己吃。”

“有時候我就很後悔，為什麽要為了陳朋口中所謂的傳宗接代把我盼了那麽久的孩子打掉。"

"現在我知道了，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既然婚姻無法帶給我幸福，那我又何必為了別人家的幸福，繼續賠上我的一輩子。"

尤卻看著藍從霜孱弱的背影，伸手想輕輕拍拍她肩膀，卻還是落下，緩緩地攥了起來: “你想明白了”

“如果能活著出去，我還是會把這個孩子打掉，讓她安穩地離開這個世界，我不想她和我一樣，也有會受苦的這一天。”

“我剛才聽到了它說的話，它說——我不跟著她，她不會要我。”

藍從霜的話裏已經帶了濃重的鼻音，尤卻看著一雙慘白布滿青斑，且不成型的手已經掐在了藍從霜的脖子上。

她因為呼吸困難而說話吃力，似是察覺到什麽，她朝後扭過身子，對上了一雙空洞洞地宛如煉獄一般的漆黑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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