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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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尤卻結完賬後,購物袋毫無疑問的還是被徐周強硬地拎走,因為有上次被他接回去時的經歷,尤卻也沒有和他爭。

兩人慢悠悠地回到公寓,徐周進自己家門前才將手中的購物袋交還給尤卻。

徐周站在尤卻身旁,彎了彎嘴角: “你等我洗個澡就過來。”

尤卻幾乎都忘記了徐周要來自己家睡覺這回事,他本想多謝徐周的好意,告訴他自己不害怕了也不用麻煩他,可看著徐周臉上的笑意,尤卻點點頭,說: “那我在家等你。”

尤卻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將沙發套還有床單被罩枕巾都換成了新的,他動作匆忙,沒想到徐周洗澡的速度更快,尤卻還沒有空出手抹去額頭冒出的細密的汗,門鈴就被摁響。

尤卻趕忙去開門,徐周頭發似乎剛剛吹過,柔軟飄逸,而他一改早上來尤卻家的鄭重,換了一身灰白格的居家睡意,腳上穿著一雙拖鞋,如果在不了解內情的外人看來,還以為徐周是這家倒垃圾回來的男主人。

“這麽快”尤卻稍微詫異。

“快”徐周挑了挑眉,語氣有些玩笑的意味: “自己一個人在家也沒事,我和你家只隔著一堵墻,以後如果你還害怕,那直接在墻上開扇門,這樣也方便。”

尤卻被他這話逗笑,側身讓他進門。

眼看著時間還早,尤卻睡覺一向晚,他給徐周倒了一杯水,遞給他時問: “你都是幾點睡,自從我不上班後生物鐘比較亂,睡覺也比較晚。”

徐周擡頭看他,輕輕搖頭道: “沒關系,我睡得肯定比你晚,而且明天還是周末,也不用早起。”

“那就好。”

擔心徐周無聊,尤卻打開電視,提議道: “要不要看會兒節目”

所有的事情徐周都想和尤卻一起嘗試,徐周不假思索,欣然說好。

尤卻翻了一遍網劇沒有找到他想看的,又切換到電視臺頻道。

跳轉到某一頻道時,上面正播放著動物世界。

尤卻喜歡看關於蛇的東西,他雖然是個男的,但他從小就特別喜歡新白娘子傳奇,總是對於蛇有種莫名的好感。

徐周淡淡掃了一眼屏幕就轉頭問他: “你喜歡這種冷血生物”

尤卻點頭: “其實我總覺得蛇特別神秘。”

徐周眉頭微微一皺: “沒什麽好神秘的,蛇這種生物,雖然冷血但淫/亂。”

尤卻不知道徐周不喜歡蛇,臉色微有尬色,他擡手就要換頻道,屏幕上的數條蛇已經糾纏到了一起。

徐周似是想到什麽,視線稍微一偏,說道: “你可能不知道,爬行動物除烏龜外,都會有兩個雄性。器官。”

徐周是醫生見慣了人體,可能看什麽都認為是骨骼皮肉,經徐周提醒尤卻才想起蛇特殊的身體構造,耳垂突然紅了。

尤卻突然覺得蛇也不是那麽的神秘,他趕忙退出了電視系統,點了最近特別火的一期真人秀。

徐周面不改色,又淡淡說道: “神話裏,蛇修煉變成蛟,蛟而化龍,如果你真的喜歡,應該更喜歡龍才是。”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所以蛇和龍本質上有什麽區別呢

當然尤卻只是想了想後,笑了起來: “你說的對,而且龍更高大威猛。”

可是除了在鄉下或者野外,很少有機會可以看到蛇,更別說只存在於傳說神話裏的龍了。

徐周似是很滿意,他輕輕抿了一口溫水,和尤卻一起繼續看起了綜藝。

綜藝節目很是搞笑,尤卻臉上的笑意就沒有消失過,徐周看著尤卻嘴角露出的那兩個小梨渦,嘴角也不禁彎了起來。

尤卻看著綜藝,眼皮卻漸漸變得沈重,他掃了一眼時間,才十點,可是就控制不住,想去睡覺。

尤卻眼睛裏已經沒有了白天的神采,徐周把水杯放在茶幾上,輕聲說: “是不是困了,早點休息吧。”

“床單我都換了新的,徐醫生你睡床上,我睡沙發。”

徐周家裏的沙發和尤卻家的基本一樣,除了平日裏會小坐一會兒,午睡的時候是從不會去想沙發,尤卻雖然不如徐周高,可一米七九的身高睡在上面也是伸展不開手腳,徐周輕笑一聲: “你以為自己是一米二的小孩子呢,這麽小的沙發睡一晚,第二天你會渾身酸痛。”

尤卻有些為難。他其實有點想聽徐周說要不然他回家去睡吧。

可是徐周既然來了顯然就沒有回去的準備,這睡意都換上了,怎麽能無功而返。

徐周又笑了笑說: “”公寓的床都很大,我們兩個人睡一張床也睡得開,不然床上吧。”

尤卻沖了個澡回到臥室時,徐周半倚在床頭,一條長腿橫在床上,另一條腿屈起,膝蓋處擱著那本尤卻沒有看完的靈異小說。

“洗完了”徐周擡起頭,尤卻身上還冒著水汽,剛沐浴過後的眼神濕漉漉的,嘴唇和臉頰也格外紅潤。

尤卻頭發未幹,水珠順著他的脖頸一直鉆進衣領裏,引起一陣微癢,尤卻伸手揉了揉水珠滑過的地方。

徐周目光晦暗,他說: “……過來。”

尤卻總覺得徐周的語氣太過怪異,但他沒有細想,拿著毛巾又胡亂擦了擦頭發,拉開衣櫃,從裏面抱出另一床薄被。

“徐醫生你蓋這床,昨天剛曬過的。”尤卻把薄被放到徐周身側。

徐周眼尾餘光掃到放在墻角的那床黑白格子的薄被,又看了一眼面前這件疊的正正方方看起來十分蓬松的新被,最後看向尤卻,輕輕說了一句: “好。”

當徐周躺在自己身邊時,尤卻盯著天花板,總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其實尤卻經歷過兩次死亡任務,現實世界裏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那些東西,總不至於遇到一個鬼童就害怕的連覺也不敢睡,尤卻想不明白下午那會兒自己是怎麽了,他居然害怕到要求自己鄰居來陪自己睡覺。

“剛才不是還很困嗎”徐周的聲音字耳側響起。

尤卻偏頭看去,房間裏光線昏暗,但徐周的眼睛卻在熠熠生輝。

“這就睡了。”尤卻笑了笑, “是我自己膽小還麻煩徐醫生你過來陪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

臥室裏彌漫著尤卻身上沐浴過後的清新氣味,徐周近乎貪婪地吸了幾口,彎了彎嘴角,語氣裏帶著幾分幾不可察的饜足: “再說謝字就見外了。”

“嗯,也是。”尤卻頓了頓,輕聲說: “那徐醫生晚安。”

“晚安。”

小羊毛罕見地沒有碎碎念。

臥室的房門被顧賀寧施了禁術,小羊毛根本無法進去。

“哎……”它嘆了口氣,聲音稚嫩軟糯: “是什麽呢,到底是什麽呢想不起來好氣哦。”

它有一下沒一下地薅著頭頂的羊毛,眼睛裏是極為沈重的沈思。

它隱約記得老一輩的羊毛曾經提醒過它,讓它不要招惹深水裏的東西,說那東西啊,吃妖精和鬼魂都不眨眼睛的,這世界還沒有鬼怪可以和他抗衡。

小羊毛皺著一張臉,顧賀寧好像不是鬼,但是顧賀寧到底是什麽呢

還有老羊毛到底有沒有告訴它深水裏的東西是什麽呢小羊毛記憶有些混亂,它苦惱地搖了搖頭,卻怎麽樣也記不起來了。

或許是徐周在身邊,尤卻很快陷入沈睡。

這一覺尤卻睡得格外舒服,但他做了一個難以啟齒的夢。

尤卻從極致戰栗的感覺中醒來。

天只有蒙蒙亮,而臥室裏有窗簾的阻隔,尤卻睜開眼後,視線裏還有些昏暗。

自夢裏帶出的臉頰的燙意沒有半分消減,尤卻扭頭看到睡在自己旁邊的徐周臉突然漲紅,那熱度簡直可是燙熟雞蛋。

尤卻眨了眨眼睛,他目光顫了顫,一瞬間竟覺得徐周閉著眼睛睡覺的臉有點像是顧賀寧。

尤卻用手揉揉眼睛,再看過去,徐周的臉又恢覆了正常,原是他醒來看錯了。

尤卻動了動腰身,身體上有形容不出的些微不適,許是睡著後太熱,尤卻發現自己又在睡夢中把睡衣短褲脫了,除了身下的四角內褲,現在他只穿著一件短袖。

尤卻將薄被搭在腿上,輕輕地挪到床位靠著墻。

臥室裏空氣流動的極為緩慢,也有絲絲涼意從只開了一道裂縫的窗戶邊飄來,尤卻就著這個姿勢,在昏暗的房間裏垂眸靜靜註視著徐周。

徐周還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光線昏暗,顯得他的臉色越發白皙,甚至說有些因常日不見陽光導致的蒼白。

他胸口微微起伏,嘴角上掛著若有似無地笑意,徐周的眼睫毛特別濃密,即使臥室的光線不足尤卻將他的眼睫毛看的根根分明,可他閉合的眼下那一片陰影也足以令人心顫。

窗外淅淅瀝瀝地,尤卻後知後覺,原是秋日的第一場雨在持續。

尤卻隔著一米看著徐周,清晰地聽到自己不斷加速的心跳。

尤卻閉上了眼睛,沈沈吐了一口氣。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五點,周末時間還早很的。

尤卻收起心底那點不該有的心思,把手機放在一旁,拉過薄被又輕輕躺下。

尤卻大腦放空,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徐周。

徐周緩緩地睜開眼睛,眼睛裏一片清明,完全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尤卻昨晚夢到的場景,是他一手操控。

而尤卻一早望著他,他又豈會不知道。

徐周輕輕勾起一個淺笑,他看著尤卻纖細的背影,手指微微蜷縮,還在回憶昨日那細膩的觸感,他的眸子暗沈幾分,但難掩其中的迷戀和勢在必得。

尤卻是他的,雖然不能操之過急,可他既然喜歡這個人,就總想讓尤卻做出回應,哪怕是夢裏,嘗到點甜頭就可以。

尤優還沒有醒來,尤卻顧慮太多,但他和尤卻不一樣,想得到的一定要握在手裏。

只是尤卻都能接受和他睡在一張床上了,更進一步還會遠嗎

想到這,徐周輕輕挪動了下,距離尤卻又近了幾分。

尤卻再醒來時,床上已經沒有徐周的身影。

原先徐周躺著的位置只有一床被整齊疊放的薄被。

尤卻甩了甩頭發,穿上被仍在角落的短褲,趿拉上拖鞋走出了臥室。

剛拉開門,徐周就聞到了濃郁的飯香,不同於上次尤卻生病徐周徹夜照顧他的那次,徐周站在開放式廚房裏,背對著尤卻,那窄腰上松松垮垮圍著尤卻的圍裙。

尤卻腳步一頓,竟從這其中感受到一絲搭夥兒過日子的溫馨。

“徐醫生……”尤卻緩緩走到徐周身後,因為醒來沒有喝水的緣故,他的嗓音不如以往,帶著幾分沙啞: “本來說好是我做早飯給你的,我是貪睡起晚了,還麻煩你做飯給我吃,真是抱歉。”

徐周心情不錯,他嘴上掛著笑容,偏頭看尤卻一眼就轉而繼續專註冒著粘稠泡泡的小米粥,柔聲道: “沒關系,職業習慣,我醒的一向很早,應該是昨天做飯太累的緣故,我看你睡的很沈,也就沒打算叫醒你。”

“徐醫生你真的是個大好人。”尤卻由心感嘆道。

一開始尤卻只以為徐醫生不喜人近,長時間接觸後才發現,徐醫生其實是個很容易相處的人。

徐周可不想被發好人卡,他笑笑: “我們是朋友,我不希望你對我再說這種見外的話。”

尤卻想到昨天那個旖旎的夢,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徐醫生出於醫者心理一直在無私地幫助他和尤優,而徐醫生有喜歡的人,他卻因為近日來的接觸生出些不該有的可怕心思,真的是不太厚道。

“去洗漱吧,早飯馬上就好了。”

尤卻收回思緒點了點頭,動作迅速的刷牙洗臉,從浴室走出後,徐周已經將早飯端上了桌。

吃飯間尤卻的話比以往少了很多,徐周正要開口,尤卻放在一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屏幕上的“學長”二字不斷閃爍,尤卻放下碗筷,也沒避諱徐周,接了電話。

“學弟,今天有什麽安排”沈焓的聲音帶著不可遮掩的笑意。

尤卻看了徐周一眼,回道: “一會兒要去醫院看尤優,其他也沒什麽事情。”

“那就好,好久沒有和你一起打過球了,醫院旁邊正好有室內籃球場,我約了場地,準備下午和所裏的同事去打球,學弟你也一塊來吧。”

尤卻是喜歡打球的,聽到沈焓的提議很是心動: “好啊,說起來我也是有段時間沒摸過籃球了,大概下午幾點”

“兩點半,具體地址我一會兒發給你。”沈焓頓了頓,他掃了一眼還沒停的雨,又說道: “這雨一時半會的估計也停不了,我不去醫院打擾你和尤優,中午接你一塊吃個飯然後……”

“粥涼了,再換一碗。”徐周突然出聲,將新盛的小米粥放在尤卻面前。

尤卻手指還觸著碗沿,指尖還殘留著瓷碗留下的餘溫。

聽筒裏沈焓聲音突然消失,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怎麽會聽到了徐周的聲音,沈焓咽了咽喉嚨,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你在外面吃早飯呢”

尤卻說: “沒有,在家呢。”

沈焓試探道: “你身邊有客人”

尤卻看了看慢條斯理喝了一口粥,目不斜視的徐周,嗯了一聲: “徐醫生在我這裏。”

“……”

一個念頭在沈焓心中升起,他頓時有些坐不住,握著手機的力道也緊幾分: “你和徐醫生什麽時候熟到可以一起吃早飯的程度了……”

尤卻有些尷尬,他也不想瞞沈焓,就把昨天在醫院裏的經歷簡單的說的了一番。

“所以昨晚是他和你一起睡的”沈焓聲音忍不住拔高,呼吸也沈重幾分,他閉了閉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尖銳: “學弟,除了尤優,我應該是你身邊最親近的人了,出了這種事你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徐醫生他再怎麽說也只是你妹妹的主治醫生,這樣一直麻煩他占用他的私人生活他雖然明面上不說什麽,但肯定也會是不開心的。”

尤卻一楞,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沈焓這些話,突然點醒了他。

“學長你說得對,我知道了。”尤卻點頭,沈焓說的確實很有道理。徐醫生工作之餘已經很累了,他不該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占用他的休息時間。

沈焓嘆了口氣,話鋒一轉: “我上午要去籃球場看下場地,你幾點去醫院,我接你過去,也順路。”

“行,吃過飯……”尤卻頓了頓,將手機拿到眼前看了看時間: “九點吧。下雨地面滑,學長你註意安全。”

“嗯。”

結束通話後,尤卻重新拿起了碗筷。

尤卻和徐周距離很近,加上室內又安靜,聽筒裏沈焓的話被放大幾倍,徐周就算聽力再不好也能聽的一清二楚,何況他聽的清清楚楚。

沈焓說的話句句戳中他和尤卻現在的,徐周要想再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模樣就顯得太過刻意了。

徐周彎了彎嘴角,臉上浮現起一個笑容,可是幽深的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他不急不緩地說道: “下午要去打球”

尤卻點頭: “是啊。”

“很喜歡籃球”

“嗯,上大學時學業比較繁重,我們新校區建在郊外又很偏遠,平時坐車去市區至少要三個小時,和宿舍的兄弟去吃過兩次飯,除了班級和院裏必要的聚會,我們都懶得出去,男生嘛,除了在宿舍打打游戲,打籃球也就成了大多數人的消遣。”

徐周眼神冷了幾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和緩: “經常和沈先生一起打嗎”

尤卻卻搖了搖頭: “沒有,學,沈焓是學生會主席,我也跟著他在學生會幫忙,他每天不是在黨支部就是組織各種活動,閑下來打球的時間不多,我們雖然同一院系,但不同年級上課時間也不一樣,也就偶爾在球場碰到打幾場。”

“不常見面”徐周輕促笑了笑,喃喃道: “總比見我的時間多。”

尤卻沒能明白徐周的意思,徐周垂下眼簾,臉色有些陰沈,他端起碗筷,一口一口的喝著粥,直直吃完飯都沒有再開口說一句。

徐周吃完飯就回了自己家,他關門的聲音有些大,尤卻還在收拾碗筷,聞聲楞楞地看著緊閉的房門,只感覺在尤卻接完沈焓的電話後徐周情緒就不太對勁,像是在和誰生悶氣。

尤卻好衛生,沖了澡就到了和沈焓約定的時間,他帶著球衣球鞋,上車後就把自帶的衣物放進了沈焓的後備箱。

沈焓沒看到徐周的身影,心裏多了幾分歡喜,想來是早上和尤卻說的話起了作用。

可是一想到尤卻昨天晚上和徐周睡在一張床上,他心裏就又悶又氣,他上午掛掉電話之後就打電話問了尤卻公寓的物業,也問了幾家中介,徐周和尤卻關系進展神速很大程度是因為兩人住的近的緣故,可是問到最後居然沒有一間空房待租,沈焓也沒想到這邊的公寓這麽搶手。

不過還好,沒有了礙眼的徐周,沈焓憋了一早上的氣也消散了不少。

他斜看了一眼尤卻: “學弟,最近尤優情況怎麽樣”

提到尤優,尤卻的眼底就有止不住的欣喜,他開口時語氣帶了幾分雀躍: “學長我忘了告訴你,昨天我給優優擦手指時她手指動了動,醫生檢查之後說優優情況一直在好轉,甚至有近期醒來的征兆,連徐醫生都說這是一個奇跡。”

“那真是太棒了,尤優能有今天全是因為學弟你。”沈焓也為尤卻趕到高興,如果尤優醒來,尤卻心裏最大的包袱也就落了地,尤卻也就會有時間去考慮和自己的感情。尤優一旦離開醫院,就不需要徐醫生的照顧,而且最重要的是,尤優是女孩子,尤卻現在住的是一室一廳的公寓,尤優回家後,繼續住在公寓肯定極不方便,尤卻勢必要另找房子,這樣一來,徐周和尤卻的最後一點牽連也會徹底消失。

沈焓越想嘴角笑意越濃,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可考慮到尤卻在他身邊,沈焓收斂許多,清了清嗓子揚聲道: “我是真為學弟你感到高興。但是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尤卻說: “學長你說。”

“學弟你有沒有想到,如果尤優醒來,你再繼續租一室一廳的房子就不合適了。”

尤卻一楞,從徐醫生口中得知尤優的好消息後,他還真忽略了這個問題。

“還沒有。”

沈焓想了想又說道: “租房這個問題好解決,還有就是,尤優雖然昏迷三年,但她醒來也才十三歲,她身體恢覆後,這個年紀總應該回到學校裏好好念書,去哪裏讀書,選擇什麽樣的學校你也需要重新考慮清楚。”

尤卻楞楞點頭。沈焓的確比他想的更細更深,尤卻對此十分感激,他由衷地笑了笑: “謝謝你,學長,你考慮的比我要多,這些問題我一定會好好想想。”

沈焓點頭,此刻氣氛正好,他眼神在後視鏡裏細細打量著尤卻,想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學弟,這些問題在我看來都不是問題,我都會陪你一一解決,尤卻你完全可以依靠我。”沈焓滿目深情,他一手握著方向盤,另只手不容抗拒尤卻抗拒的握住尤卻距離他最近的手,繼續說: “還是那句話,大學時期我和你之間錯過了太多,我想好好補償你,陪伴你,你知道我的心意。”

“學長,我——”尤卻雖然感激沈焓,看被他握著手不免感到尷尬,他不想聽沈焓的深情告白,想撤回手,卻沒想到沈焓力道大的嚇人。

“你聽我說完。”沈焓毫不猶豫地打斷他, “尤卻,我知道你對顧賀寧有好感,你看他的眼神和當初看我時一模一樣,可是那個人已經消失了那麽久,顯然就是早就忘記了你,你對他這樣用心,如果他對你也放心不下也早就應該來見你,可顯然不是這樣,你也沒有必要再記掛他。”

尤卻笑容僵了: “學長,別說了。”

“我看你到現在還沒有認清現實。”沈焓語氣重了幾分,他吸了口氣,緩過後移開視線, “還有徐醫生,徐醫生很奇怪我上次就給你說過,你不覺得他有些刻意接近你嗎其實你仔細想想,尤優昏迷那麽久,徐醫生只要盡好他醫者的本分就可以,這樣住在你家陪你又給你做飯,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尤卻臉上剛才談及尤優的欣喜和向往一點一點地消失,他垂下眼瞼,幾乎是下意識就想逃避這個話題。尤卻手上用了大力道,猛地將被握在沈焓掌心的手扯出,有些局促的攥住擱在自己膝上。

沈焓又說了幾句,尤卻心思沈重幾乎沒有再聽進去。

“學弟你真的應該堤防徐周,他那個人……”

“沈焓。”尤卻攥緊了拳頭,突然沈聲開口: “沈焓學長,我知道你一直以來對我很是照顧,尤優出事的那段時間我差點活不下去,也多虧了你幫助,我才不至於跟著尤優一塊去了。”

尤卻從來沒有對沈焓這樣疾言厲色,沈焓腳下狠踩了剎車,他也不顧著違章,將車停在了網狀線上。

尤卻低著頭,看也沒有看他一眼,但沈焓從他緊繃的下頜還有那一句一句擠出的話語聽出了,尤卻在生氣。

“沈焓學長,我承認自己喜歡過你,但也僅僅是大學時喜歡過,我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我感激你對我的幫助,以你現在的情況,可能我幫不了你,但,但凡你需要我,除了感情以外,我都可以不留餘地地回報你。”

沈焓握著方向盤的力道不斷加深。

尤卻還嫌自己沒有說清楚,偏頭看著他,眼神平靜的嚇人,可是他那好看的唇形說出的話,卻是沈焓最不想聽的。

尤卻語氣稍緩,他吐了一口氣: “學長,可能是我之前的態度不夠明確,讓你產生了誤解,我知道有些話說的太過清楚,可能連朋友都做不了了。我和你一起吃飯打球,是希望我們可以回歸大學時的感情,可是我發現是我太天真了。”

“學長,今天謝謝你的好意,我突然有點不舒服,可能下午不能和你們一起去打球了,提前祝你們玩的愉快。”

說完,尤卻拉開車門,沒有再看沈焓一眼。

“尤卻!”

雨越下越大,路上漸漸起了霧,來往的車輛都亮起了四閃,沈焓看著尤卻鉆進一亮出租車,狠狠砸了砸方向盤: “艹。”

時間一直在改變人,大學時候對人彬彬有禮的沈焓,現在卻一直在背後詆毀徐周和顧賀寧,其實大學時間尤卻對沈焓的感情也說不上是喜歡,就是對自己優秀人的崇拜,再加上舍友時不時的開玩笑,連尤卻自己都信了,他喜歡沈焓。

雖然沈焓現在對他暧昧不明,可尤卻感覺沈焓的感情給他帶來壓迫,就是那種對方對自己好自己不回應就是罪過的壓迫。

如今,最後的那點仰望也沒有了。

尤卻到了醫院時才發現自己衣服濕了個半透。

徐周站在病房走廊上,一如既往地和身旁護士交代事宜。

他看到尤卻這副濕漉漉的模樣,眼底裏閃過一絲驚訝,徐周將查房記錄遞給一旁的陳護士,偏頭道: “一會兒再說。”

尤卻站在尤優病房前,用手捏了捏嘴角,讓自己臉上掛上一個笑容。

其實沈焓說的對,他真的要重新考慮房子了。

“優優,你要快點醒來,哥哥盼這一天已經盼了好久。”尤卻動作輕柔地給尤優揉捏小腿,尤優本就偏瘦,一躺三年,腿上幾乎是只剩下一層皮。

“尤優,哥哥知道你喜歡有大陽臺的房子,哥哥最近就去看房子,等你醒了,哥哥會在陽臺上放上你最喜歡的秋千,哦對了,陽臺上還要像咱們原來的家一樣,鋪一層厚厚的地毯,哥哥知道你喜歡最喜歡和同學坐在陽臺上看書吃零食,再說些女孩子間的小秘密。”

“等你醒了,哥哥也不強迫你去念書。之前是哥哥對你要求太嚴,你想念書的話,咱就去公立學校念書……”尤卻望著尤優,說道最後語不成音,尤卻眼前一片模糊,他捂住嘴,難受地弓起身子趴在了病床上,脊背一抽一抽的。

尤卻心裏難受,尤優出事後,不管再難熬,哪怕是要錢的親戚將他堵在家門口罵他罵的難堪,他也沒有哭一次。他不分日夜的賺錢,賣掉父母留下的房子,這才還上欠的那些債以及艱難維持尤優的醫藥費。

其實他心底知道,尤優醒來哪裏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只是他不想認清現實,怕一旦清醒,自己就會崩潰。可是他太累了,太倦了。

尤卻沈浸在傷心中沒有聽到病房門被推開,來人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他也沒有察覺到。

頭上突然傳來很溫柔的觸感。

尤卻吸了吸鼻子,胡亂地抹了抹臉,緩緩的坐起身。

他頭上被蓋上了一塊新毛巾,毛巾的主人正彎著腰,大手隔著毛巾動作輕柔地幫他擦著半幹的頭發。

尤卻眼睫毛糊在一起,眼眶泛紅,眼睛濕漉漉的,他吸了口氣,卻沒忍住打了個嗝: “徐,徐周……”

徐周沒想到尤卻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像個迷路的小鹿一樣,眼神迷蒙地擡頭時,還可愛的打了個嗝。

上午徐周一生氣就吸回尤卻身上的鬼氣,尤卻上午和沈焓出去發生的事情他毫不知情。

不過尤卻這副難過的模樣,倒像是和沈焓徹底鬧掰了。

“哭的這麽慘,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被搶劫了。”徐周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看向尤卻的眼神更加溫柔。

“徐醫生……”尤卻手摁在柔軟幹燥的毛巾上,吸了吸鼻子。

“不是要去打球嗎怎麽還淋著雨過來了,和上次一樣再發燒可沒人管你。”

尤卻眼睛眨了眨,徐周目光落在尤卻把裝有衣服的紙袋塞到尤卻懷裏,輕促笑了笑: “這是我在醫院換洗的衣服,還沒穿,你快去換下來,你妹妹身體太弱,萬一你感冒了,她可經不起你身上病菌的折騰。”

尤卻眨了眨眼睛,徐周再次催促道: “楞著幹什麽,快去。”

尤卻脫掉黏膩的衣服,草草沖了沖身上,溫熱的水讓他心裏的壓抑疏散不少,清洗完後,尤卻套上了徐周給他的衣服。

徐周的衣服上有很清淡的皂角氣味,就像他這個人一樣,令人感到可靠舒適。

徐周不知道尤卻發生了什麽,可他在意和尤卻接觸的任何人。徐周孤身一人在這裏行走幾百年,其他人的死活和他有什麽關系,就在他準備繼續回深淵沈睡時,偏偏尤卻看到了他,還和他打招呼,徐周孤寂了太久,本以為這只是巧合,如今他再三確認後,又怎麽可能放過尤卻。

小羊毛可是事實見證者,它從跟著尤卻以來,就沒見過尤卻對誰這樣不留情面地說過話。

趁著尤卻去換衣服的功夫,小羊毛繪聲繪色且添油加醋地描繪尤卻是怎麽徹底拒絕了沈焓並且準備考慮搬家的。

“搬家”徐周皺眉,難得回應小羊毛。

小羊毛點頭: “是呀,你吸走了尤優身上那麽多的死氣,又暗地裏用鬼氣治愈了尤優衰竭的器官,尤優可不是馬上就要醒來了嘛。”

“哇,尤優真是個漂亮的女孩子,比尤卻還漂亮。”小羊毛說著說著就跳到尤優的床頭,它湊到尤優面前,近距離的觀察尤優,看著這張眉眼隱約和尤卻有幾分相似的面孔,圓滾滾的眼睛裏充滿了不可思議。

它們羊毛可都是長得一模一樣呢。

徐周沈聲追問: “搬去哪。”

小羊毛的心思暫時從尤優身上離開,它不甚在意地搖搖頭: “窩不知道呢。”小羊毛又沒心沒肺地笑道: “嘻嘻,反正尤卻搬去哪兒窩也去哪兒呢,窩是不會和尤卻分開的呢,嘻嘻。”

徐周知道和小羊毛說不清,他斂起眸子裏那一閃而過的寒光,不再言語。

尤卻已經換好衣服推開門進來,他情緒壓抑太久,酣暢淋漓地哭了一場後倒覺得整個人輕松了不少,只是他很少情緒這樣失控,面對徐周,有點尷尬,臉上也染了點紅暈。

徐周擡眼看向他。

徐周衣服對於尤卻來說有點大,尤卻是褲腳,長了一截,腳踝處松垮垮的,不過還好是條運動褲,尤卻只需要將褲腿挽起一些就可以,但是上衣就明顯寬大很多,露出了一大片鎖骨。

看著尤卻被包裹在浸滿自己氣息的衣服內,徐周心裏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滿足,他咽了咽喉嚨,但另一個念頭又徒然加重,他想把尤卻抱在懷裏,想扒光尤卻穿著的這套屬於自己的衣服,想……

徐周目光變得深邃。

尤卻擡擡手臂,不禁笑道: “我已經好久沒有穿過這麽大的衣服了,感覺像是像高中時候穿我爸衣服似的。”

小羊毛“呀”一聲,它跳下床,蹦蹦跶跶地繞著尤卻轉了兩圈,伸出毛茸茸的小胳膊抱住尤卻腳踝,滿足地閉著眼睛哼唧: “真舒服呀,尤卻的味道,顧賀寧的鬼氣,吼吼聞呀”

徐周眼睛彎了彎, “過來。”

尤卻看著那一雙倍感熟悉的幽深眼睛,不由自主地走到他面前。

徐周手裏捧著一條灰色的毛巾,輕笑了一聲。

尤卻坐回剛才的座椅上,擡頭靜靜看著徐周。

徐周和他對視片刻,繞到尤卻身後。尤卻頭頂再次覆蓋上一團溫暖,散發著濕氣的頭發被溫柔對待,徐周的每一次呼吸都近在耳邊,尤卻清晰的聽到自己心跳在漸漸加速,不受控制。

“徐周。”尤卻輕聲喊他。

“嗯”徐周偏頭更靠近他,擦拭尤卻頭發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尤卻說: “沒事,就想叫叫你。”

徐周輕輕笑了笑,他微微低著頭,仔細地把尤卻頭發全擦幹凈。

“急著回家嗎”徐周問。

“不急的。”

徐周把濕漉漉的毛巾疊好放進寬大的口袋中,狀似漫不經心道: “我好久沒動過籃球了,去不去對面打兩局”

尤卻: “我們兩個”

徐周點頭: “一對一,就你我。”

尤卻心動, : “我的球衣還在沈焓那裏。”

徐周眼捷輕眨: “你穿我的。”

小羊毛跳下椅子,面色不善地瞪著徐周: “不太對勁呢。”

“還是老樣子,你去醫院門口等我。”徐周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可……”

“聽話。”

尤卻點頭: “好吧。”其實球衣去了運動場地現買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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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毛:顧賀寧窩看到了耶,你在勾引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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