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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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董晴對尤卻眨了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對了,文件在我辦公室桌上,你們記得去拿哦。”

尤卻不知道董晴為什麽讓他去送快遞,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一個好差事,尤卻想拒絕,可吳正非的屍身還在電梯間,濃厚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彌漫鼻邊,他實在做不到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陪你去拿。”顧賀寧突然開口道。

尤卻有些猶豫,而顧賀寧下巴微擡,示意他回公司裏拿。

感應門自動打開,尤卻心裏卻無比沈重。

夜裏公司寂靜又光線慘白,而他停在了敲過無數次的經理房門前,手落在門把上,還是打開了門。

經理辦公室朝陽且寬敞,晚上可以俯瞰附近的夜景。

空氣中流動著若有似無的獨屬女人的淡淡馨香,王經理是個油頭滿面的大胖子,這自然真的是董晴的辦公室。

“去看看。”顧賀寧半垂著目光,不緊不慢的說:“你別害怕,有我在。”

尤卻籲了一口氣,走到董晴辦公桌前。

桌上文件物品分類有序,光可鑒人的桌面上靜靜躺著一件已被封好的郵件。

收件地址正是總公司。

從取快遞到出公司門,顧賀寧一直沈默無言,尤卻想起那天刺破電梯的尖銳指甲,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電梯間裏很安靜,除了刻意壓低的啜泣聲,讓人感覺不到活人的存在。

尤卻怕看到吳正非那種異常慘烈的臉,可當他顫著眼皮看過去時,發現電梯早已經恢覆了運作。

吳正非被電梯門卡著頭往下拉,自然是活不成的。可他的屍身和噴濺在地的血跡完全消失不見,靜謐的空間裏只彌漫著董晴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

董晴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一套運動裝,無袖T恤加熱褲,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

她朝尤卻打了個招呼:“嗨,一起走吧,我去健身。”

徐蓉蓉不知被水破了一臉冷水,她頭發濕漉漉地縮在一旁,目光閃躲,看也不看看董晴一眼。

而董晴望著他,軟糯的語氣拖長了音調:“是你們一起去哦,三個人,缺一不可哦。”又露出那種看將死之人的冷漠目光,徐蓉蓉抖的更厲害,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尤卻走到她面前,輕嘆了口氣:“徐蓉蓉是嗎?你是跟我們一起去,還是一個人留在十八層?”

徐蓉蓉打了個寒戰,明明是夏天,她卻覺得渾身惡寒,她恐懼地搖頭:“她這個怪物,我不要自己呆這裏,我不要……”

叮——電梯到。

顧賀寧的目光落在尤卻擡起的手上,冷了幾分。

尤卻本想安慰她幾句,想到自己不太會安撫人,手擡了擡又作罷。

顧賀寧第一個踏進電梯,尤卻緊跟著他進去,徐蓉蓉哭腫了眼,眼睛一閉繞過董晴也鉆了進去。

董晴走進去,做著正紅色美甲的纖細手指,輕輕摁了關門鍵。

尤卻公司所租的寫字樓是去年新建的,從十八層到一層,也不過十幾秒的時間,全程平穩安靜,還伴著令人愉悅的輕音樂。

可這電梯似乎不太平穩搖搖晃晃的,還發出嘎吱嘎吱的惱人聲響,根本不像是新樓電梯。

尤卻下意識後退,後背已倚在了電梯壁上。

他的胳膊和顧賀寧的緊緊挨著。

顧賀寧眼尾餘光掃了他一眼,嘴角幾不可察的上翹。

尤卻盯著跳速緩慢的樓層,崩緊的心提到了喉嚨裏口,十六層電梯下墜可不是鬧著玩的。

足足過了一分鐘那樣漫長,那聲讓尤卻一直盼望的叮聲終於響起,電梯門緩緩打開,董晴頭也沒回,只朝尤卻他們揮揮手:“加班的話就在公司裏睡吧。”

然後就朝大廳門口走去,踏出旋轉門後,身影消失在濃郁的夜色中。

“她走了。”尤卻一直吊著的心終於落了地,“我們公司有職員休息室,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尤卻和顧賀寧來到大廳前臺,只看到與桌面齊平處露出的一揪頭發,尤卻把快遞遞過去,輕聲說:“你好,我要寄存一下快遞,一會兒快遞員上門來取,謝……”另一個謝字憋在喉嚨裏沒吐出來。

前臺緩緩地擡起頭,眼睛處居然只剩兩個大黑窟窿,可她臉上畫著濃妝。

前臺沒有眼睛,可尤卻卻覺得她在盯著自己。

徐蓉蓉的尖叫刺穿耳膜。

前臺嘴巴一癟,陰森森地聲音從她雪白的牙縫中擠出:“你是嫌我醜嗎。”說話中,尤卻看到她的脖子在一點一點拉長。

“啊——唔。”徐蓉蓉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她又要尖叫,尤卻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顧賀寧眉頭微鎖,然而尤卻沒有註意到他,他看著徐蓉蓉那不斷往外流淚的眼睛,威脅道:“再叫我就擰斷你脖子,聽到沒有。”

徐蓉蓉“唔唔唔”的先是搖頭,最後重重點了點頭。

“她沒有,她看到小姐姐你長得漂亮,有些激動。”尤卻沖著已經把頭伸到他倆面前的前臺幹幹笑道,“不然你看,她高興的都哭了。”

又低聲警告徐蓉蓉:“我放開你,你要是敢叫,死了可別怪我。”

尤卻松開她,不放心地看著他。

徐蓉蓉和沒有眼眶的前臺面面相覷,她驚恐地張大了嘴,只是還沒來得及喊出來,尤卻朝著她後脖頸猛的一劈,徐蓉蓉雙腿一軟,撲倒在了地上。

“哦。”前臺點了點頭,伸長的脖子緩緩縮了回去。

她接過快遞的手膚色慘白,頭也沒擡,機械地問道:“多少層,寄件人。”

“十八層,董晴。”尤卻趕忙道。

“可以了,你走吧。”前臺往快遞封條上戳了個章,站起身往身後的文件櫃裏存。

尤卻眼皮突突直跳。

因為她看到,前臺穿著的及膝黑色職業群下……居然有四條腿。

尤卻朝顧賀寧看去,顧賀寧只是很輕微的搖了搖頭。

董晴走了,快遞也已經按照要求放在了存放點,尤卻剛想說什麽,身後不遠處的電梯又響了起來。

還有人?!

尤卻詫異的望過去,那是兩個臉色灰敗眼神黯淡無光的、像之前加班的自己那樣的人。

他們微佝僂著腰,眼睛一眨不眨地朝門口走,勻速往前走的時候,眼神沒有任何溫度地掃了尤卻一眼。

尤卻心裏咯噔一下,他下意識往顧賀寧身邊挪動半步,用只容兩個人聽到的音量說:“那兩個人是不是不太對勁?”

顧賀寧不急不緩地看了那兩個人一眼,目光落在尤卻翹起一撮呆毛的發頂:“嗯,不用管他們。”

果不其然,那兩個男人的眼神中帶了幾分驚恐,縮著腦袋收回視線,加快腳步走了出去。

董晴已經這些人是可以隨意進出公司大樓的。

尤卻走到旋轉門前,伸手去摸,面前仍是有一堵無形的墻將他們困在了裏面。

活人進來出不去,死人便可以隨便出入。

顧賀寧臉色微妙,只靜靜站在原地,第一次沒有陪同尤卻一起。

外面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又籠了厚厚的霧氣,像是水墨色的畫卷,平靜之下似是隱匿著驚濤駭浪。

尤卻一米八的大高個,身形單薄,昂起頭呆滯的望著夜色,背影看上去落寞又絕望。

一道很清脆悅耳又隱藏不住喜悅的稚嫩聲音響起:“哇,尤卻,尤卻鴨,窩終於找到你啦,嗚嗚嗚嗚……”

尤卻聽著聲音只覺得耳熟,目光四下尋了一遭,沒有看到影子。

小羊毛從旋轉門縫裏鉆進來,一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嘩啦嘩啦的飄著毛絮,它只認得尤卻的氣味,從尤卻出去開始,它拜托小抹布帶著它出門,坐上遺留尤卻味道的叫作車的東西,跑了一整天才跑到了尤卻氣息越發濃厚的這個參天大樓。

它太難啦,委屈巴巴地摸著眼淚,一肚子苦水都想給尤卻說,可是尤卻還看不到它。

“窩在你鞋子上,鞋帶上了!呼呼~”小羊毛朝他揮手。

尤卻緩緩蹲下身子,看到了那根白白嫩嫩似乎胖了一圈,現在有他小拇指那麽大的羊毛。

“是你。”尤卻不知道它為什麽執意跟著自己,捏起它放在手心,小羊毛眼睛裏飄出細微的毛絮,讓尤卻忍不住想打噴嚏。

“嗚嗚嗚,——太壞了,他不讓你看到窩,嗚嗚嗚。”小羊毛哭訴,而尤卻一頭霧水。

顧賀寧神色詫異的看著突然蹲下自言自語的尤卻,一臉擔憂:“尤卻,你在和誰說話。”

尤卻忘記顧賀寧看不到這些東西,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就說:“上次,那邊一根會說話的羊毛精跟著我到了這邊,對我似乎沒什麽惡意。”

小羊毛順勢爬到尤卻肩膀上,半邊身子隱在尤卻衣領裏,怒氣沖沖地盯著顧賀寧:“哼。”可它聲音軟糯,實在不具有什麽殺傷力。

“是嗎。”顧賀寧若有所思的點頭,“有些人天生八字弱,容易招惹這些東西,陽氣重的人卻看不到。”

尤卻惋惜道:“那太可惜了,這羊毛精還挺可愛。”

“是小羊毛啦,窩不是妖精。”

“好吧,小羊毛。”尤卻笑道。

顧賀寧沒有見過尤卻燦爛的笑容,楞了楞,挪開目光:“既然沒有惡意,那就留在身邊吧。”

小羊毛沖尤卻身後招手:“嗨呀,你們快過來鴨。”

小抹布怯怯地探出頭,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尤卻腳邊的大理石地板,而小骷髏頭直接跳到尤卻面前,張了張空洞洞的大嘴,便不再動彈,又變成了一個仿真恐怖模型。

尤卻詫異地看向顧賀寧,但顧賀寧看不到它們,尤卻突然聯想到家裏總是光可鑒人的地面以及醒來就洗幹凈擺放在櫥櫃裏的碗,低著頭不可思議道:“是你幫我收拾的衛生?”

小抹布擡頭望了望尤卻,不好意思的收起了細胳膊細腿,變成了一塊真正的抹布。

尤卻沒想到一塊抹布還會害羞。

尤卻把小抹布撿起,比起那個不開心就把自己頭掰下來拿在手裏玩的董晴,尤卻看骷髏頭都覺得它有點眉清目秀甚至說是可愛。

準備回十八樓的時候,他突然想起還有個被她打暈了的徐蓉蓉。

徐蓉蓉慘白的臉上妝容全花,頭發亂糟糟的糊在額頭上,狼狽至極。

“她怎麽辦?”尤卻皺了眉頭。

顧賀寧餘光冷冷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完全沒有想要伸出援救之手的意思。

“你別理她啦。”小羊毛在尤卻衣領裏鉆出個頭,“明天就會好的。”

“怎麽好?”

小羊毛想了想,說:“明天就會有東西把她吃掉啦。”

“……”尤卻嘆了口氣,徐蓉蓉雖然和他們素不相識,但是被他打暈的,留她一個人在這鬼怪頻出的門口不太妥當。

顧賀寧目光狀似無意地略過一動不動的小骷髏頭,小骷髏頭腦闊一震,下頜骨顫了顫。

尤卻剛蹲下,眼前一道白灰色痕跡閃過,徐蓉蓉昏睡的身體在地板上轉了個彎——小骷髏頭咬著徐蓉蓉的鞋,在地面上飛速地拖著她往電梯方向奔去。

尤卻目瞪口呆。

原來小小的骷髏頭有大大的作用。

“這樣不太好吧。”她好歹還是個女的,被這樣對待。

顧賀寧搖頭,淡淡道:“沒把她丟在這裏算是仁至義盡了。”

“那好吧。”尤卻說話間,小骷髏頭已經把徐蓉蓉拖到了電梯門口,只見它蹭的跳起一米多高,不知從哪裏冒出的長長尖尖的手指戳了一下電梯按鍵。

徐蓉蓉癱在電梯最裏側,顧賀寧最後一個踏進電梯。

電梯裏平穩安靜,液晶顯示屏上播放著樓盤gg,如果不是他口袋裏塞著一塊長了腿腳會自己收拾衛生的抹布、以及會用自己眼淚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給自己織衣服的小羊毛,尤卻都以為一切恢覆到了他平日上班的模樣。

相對於動不動就可能喪命的任務游戲,尤卻無比懷念以前累成狗卻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工作:“這棟樓裏什麽都不好就電梯好點,中午吃飯擁擠到爆,地下車庫停車貴死人。”

顧賀寧聞言微微前傾,不太接話的他似乎對涉及到尤卻本人的事情很感興趣:“哦?為什麽說電梯好點。”

尤卻苦笑道:“新建大樓的電梯設備新,上下樓一趟也就幾分鐘,不像我之前的那些工作,在一樓等電梯都要等二十分鐘半小時。”

電梯很快就到到達十八層,徐蓉蓉這會兒幽幽醒來,只覺得自己頭要爆炸。

“你醒了呀。”尤卻手擋住電梯,本能讓徐蓉蓉先出去。

徐蓉蓉目光茫然地看了看電梯,想了好久,腦海中有血腥殘忍的畫面閃過,她瞳孔劇烈收縮,尖叫一聲奪門而出。

“啊——我不要在這裏,董晴就是死在這裏,我錯了,我不該見死不救的。”

尤卻和顧賀寧對視一眼,隱隱覺得徐蓉蓉的話另有隱情。

徐蓉蓉痛苦地捂住頭,哐哐的把頭往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墻壁上砸,那聲音尤卻聽著都覺得疼。

然而她像毫無知覺一般,不顧鮮血從額角流下,沖到已經閉合的電梯前不住的摁按鍵。

電梯毫無反應。

徐蓉蓉又開始啜泣,一下癱在了地上。

小抹布看到墻上臟了就開始興奮,眼巴巴地盯著墻上淌下的血跡,就要從尤卻口袋裏往外沖。

小羊毛忍不住大叫:“哇,比小黑盒上面還精彩鴨。”

尤卻摁住蠢蠢欲動的小抹布,給了小羊毛一記冷眼,低聲道:“閉嘴。”

“哦,好吧。”它委屈地哼唧一聲,縮了回去。

尤卻扶額,這兩個東西並不是人,並不能以人的心態正常對待它們,但眼下他也實在沒有心思去管教它們。

“徐蓉蓉有點奇怪。”尤卻想起鄭晴晴死前的征兆,徐蓉蓉這樣太不正常,他壓低聲音:“不然我們先進去吧。董晴已經走了,電梯裏的怪物可能不會出現,要不然我們也不能安然無恙的上下樓,她在這裏應該沒有什麽危險。”

“嗯。”顧賀寧認同的點頭。

尤卻邊走邊回頭,徐蓉蓉還是像丟了魂一樣,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尤卻把顧賀寧領到休息室。

說是休息室,以前其實是西北角不用的小倉庫。

上任副總調去總部後,這裏就被閑置了,尤卻來了不久有新同事向總經理提議,才有了現在的樣子。

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內,兩張床就占據了二分之一的地面。

“雖然很簡陋,但總比睡地板要好太多。”尤卻把自己加班時用的床褥拿出鋪床上,鋪好後打開空調,調了個適合的溫度,“你睡這張吧,這都是我洗過還沒用的。”

顧賀寧問:“你睡哪裏?”

尤卻一楞,這房間正好兩張床,顧賀寧睡這一張,他不就睡另一張了嗎?這麽簡單的問題還需要問。

話是這麽想,可尤卻還是老實巴交地指了指隔壁床位:“那是我同事的,我睡他的。”

房間內狹□□兀,顧賀寧坐到床頭後腿都伸不開,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尤卻身後那張鋪著藍白格子床單的鋪面,隔了很久才淡淡開口:“男的女的?”

尤卻笑笑:“都是男的,說來也怪,我這些女同事不是有男朋友就是已婚人士,不會留下徹夜加班,不然我早就脫單了。”

顧賀寧不鹹不淡地嗯了聲,狀似不經意問道:“你有喜歡的人?”

尤卻自認和顧賀寧還沒熟到說這事的地步,尷尬地抿了抿嘴,但顧賀寧幽黑的眼睛牢牢鎖住他,尤卻不知為何頭皮發麻,搖頭:“沒有,我也就大學時暗戀過一個學……”

“沒有就好。”顧賀寧難得打斷他說話,站起身,憑借身高優勢雙手搭在尤卻肩上,手腕稍使力氣,尤卻眼前一花,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被他摁著肩膀坐在床上,而他卻坐在對面,隔著一條窄窄的過道,兩人雙腿擠在一起。

“我睡這裏。”顧賀寧淡淡道。

原來顧賀寧不喜歡睡他的床啊,寧願去睡別的男人的床。

尤卻恍然,他點頭:“你喜歡就好。”

公司的儲物櫃食品很多,兩人吃飽後,鎖上門躺在了床上。

尤卻在入職前就聽說他這個職位加班多,但這是今晚他第一次住在公司裏。

尤卻翻來覆去睡不著,顧賀寧察覺到他的情緒,側過身隔著窄窄的過道看著他。

“睡不著?”

“吵醒你了嗎?”尤卻也側過身,望向他。

“沒有。”顧賀寧聲音淡淡,但也是帶了一抹沙啞。

尤卻看著顧賀寧,突然想起自己在漫展當日看到的男人,他給顧賀寧講了講事情大概經過,“:我當時就覺得他不對勁,就想趕快刪照片道歉離開,後來我在那個世界又見了他一面,只是他眼睛周圍總是彌漫著霧氣,我看不清他的模樣。”頓了頓,尤卻半開玩笑的說:“不過單論外表,說起來,那個男人和你身形有點相似,似乎和你差不多高呢。”

顧賀寧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你覺得是他把你拉進了這個世界裏?”

尤卻點頭卻又搖頭:“我不知道。我只聽過那個男人說過一句‘你看得到我’,我在昏迷之前曾接到過一個電話,現在想想,那個聲音……確實有點像。”

顧賀寧沈默片刻,突然問:“電話裏的聲音和現實中的聲音有時會有差異,你還記得他的聲音?”

“很模糊了。”

後面倆人斷斷續續地聊了很多,尤卻一直以為顧賀寧沈默寡言,沒想過他對他的事情這麽感興趣。

尤卻臨睡著前,聽到顧賀寧突兀地問道:“你討厭把你拉進這個任務游戲裏的東西?”

“嗯。”尤卻點點頭。

顧賀寧那邊更加沈默了。

董晴第二天沒有按時上班,尤卻只在他們門口看到了白紙紅字上寫著:今晚加班收拾衛生,收拾不完不準下班。

徐蓉蓉已經換了完全換了一副模樣,她穿著齊著大腿的超短裙,上衣只穿著一條吊帶,臉上濃妝艷抹,穿著恨天高的高跟鞋踩在椅子上擦窗戶。

尤卻路過時,她給尤卻拋了個媚眼。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女人昨天還叫著吳正非老公,她眼睜睜的看著吳正非沒有了,今天卻能勾搭其他男人了。

尤卻最討厭打掃衛生,他剛來公司那會兒正趕上公司裝修好,處理遺留下來的垃圾,像快燙手膏藥一樣,一層一層下落就只能落到他們這群苦逼的行政工作人員身上。

可小抹布快興奮瘋了,它嘴裏嘰裏咕嚕的說著尤卻聽不明白的語調,歡快地在地板上狂奔,瘋狂地擦完地板後,又竄到窗戶上去擦窗戶。

小骷髏頭在地板上跳來跳去,一口咬著他們昨天貼上去的塑料紙燈籠,優哉游哉地蕩起了秋千。

深夜聊天會促進感情,尤卻和顧賀寧聊了大半夜,感覺顧賀寧的距離和他拉進不少。

他沖了杯咖啡端給顧賀寧,剛要開口說話,公司的門突然又打開,尤卻心裏咯噔一下,條件反射一樣,他轉身拉起顧賀寧的手就想跑。

一個長相高挑,穿著騷粉的短T恤,白色休閑褲的高挑男人走進了尤卻的視線,來人一雙丹鳳眼眼尾上翹,看到尤卻後眼睛一亮。

尤卻大腦一片空白,緩緩地松開了顧賀寧,一臉驚喜:“沈焓學長。”

顧賀寧目光冰冷地掃了一眼幸災樂禍的董晴,嘴角抿成了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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