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消防通道內混黑一片，尤卻從明亮的電梯間跑進來，視線裏什麽都看不清楚。

等尤卻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他突然覺得不對勁，耳邊氣息幽幽冰冷，好像不似活人的氣息。

他想起自己把浴室裏的鬼東西看成顧賀寧的那一次，他咽了咽喉嚨，整個人僵在原地。

“顧……顧賀寧？”尤卻輕聲喊道，然而卻沒有人回答他。

尤卻心臟驟然收緊，眼睛適應了黑暗，幹燥消防通道裏的隱有浮塵飄動，他拉著顧賀寧的掌心汗津津的，尤卻手指不自然地動了動都，而那張溫涼的大手微微一僵，轉而握住了他的。

尤卻極為緩慢的轉頭看去，目光還沒觸及顧賀寧，先聽到了他應了一聲：“我在。”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尤卻舒了一口氣，徹底癱靠在墻角：“你要嚇死我，這麽久都不出聲。”

“你——”顧賀寧的話被消防通道內突然響起的一聲呻。吟。打斷。

“疼……”

“什麽聲音？”尤卻屏住呼吸，側著耳朵細細聽，那聲響距離他不遠。

之前那個世界的遭遇讓尤卻不敢輕舉妄動，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就下個班坐個電梯居然會遇到鬼，可他現在無法確定發出聲音的是人是鬼，畢竟他們曾遇到過裝成人要剝他們皮的惡鬼。

“去看看嗎？”尤卻湊進顧賀寧輕聲問，光線黑暗距離不好把控，他的唇無意間擦過一抹柔軟。

察覺到顧賀寧的呼吸滯了一瞬，尤卻遠離他幾分，有些尷尬，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誰在那……那邊，疼死你爹了，快過來扶我……”那道男聲罵罵咧咧，然而尤卻還沒有徹底放下戒心。

“咱們過去看看嗎”尤卻問。

顧賀寧反問：“你想過去嗎？”

尤卻猶豫，顧賀寧拍了拍他肩膀，淡淡道：“走吧。”

顧賀寧身材高大，走在尤卻身前，遮住了尤卻的全部視線，尤卻莫名覺得心裏安定不少，每一次和顧賀寧一起，似乎最後總能化險為夷。

沒走幾步，顧賀寧就停下腳步，與此同時，一道微弱慘白的燈光亮起，光線落在地面上，尤卻走到顧賀寧身側，看到了一個捂著頭痛呼的男人。

“草，照尼媽呢，晃的老子眼睛疼。”那人嘴裏吐著臟話，一副沒有教養的模樣，他仍舊罵罵咧咧，顧賀寧隱在黑暗處，男人捂著眼睛，“沒聽到啊，快把照著老子的這東西拿開，拿開啊。”

照在男人臉上的光線消失，顧賀寧已經轉過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哎哎，你們去哪，我靠我腳崴了站不起來，你們……靠！”

尤卻瞬間沒有理這男人的心思，趕忙跟上了上去。

他低頭循著光線來源看去，顧賀寧指尖捏著尤卻早上拿給他的黑色老年手機，而那光線就是從手機上的手電筒處發出的。

“現在出去嗎？”尤卻緊跟著顧賀寧，裸著的胳膊時不時擦過顧賀寧的。

顧賀寧指尖一摁，手電筒被關上，消防通道門被顧賀寧輕而易舉推開，尤卻聽到他漫不經心地問道：“還管嗎？”

“啊？”尤卻楞住，他側頭，身後似乎傳來衣服摩擦地板的聲音，尤卻不是善心大發的聖父，這種有求於別人還對他們口吐芬芳的人，他並不想去管。

尤卻搖頭：“不管他了，現在除了你，其他人都和我沒關系。”

“嗯。”

顧賀寧點頭，走出了消防通道。

電梯間十分寂靜，電梯內部機械運行的聲響清晰可聞，電梯顯示屏上的樓層停留在十七層，而電梯門緊閉，剛才故障裂開的縫隙和駭人的血眼睛早就消失無痕。

“那東西不見了。”尤卻沈聲道，“我們現在得趕快離開這裏，電梯我們是不能坐了，不知道那東西在幾樓潛伏著等我們，只能走步行樓梯。”

顧賀寧斜看了尤卻一眼，“怕是沒這麽簡單。”

兩個人重返消防通道，摔倒在地的男人爬起來就往外走：“他媽的老頭子讓我來公司實習，就是這麽把我綁來啊。煞筆老不死的。”

“餵，你們是不是我爸公司員工，他媽的連我都不知道，等明天我讓我爸把你們都解雇。”

消防通道門沈重，被那個男人甩上時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尤卻剛要下樓梯，頭突然撞上了一面硬東西，他倒吸一口氣：“這是什麽？”

顧賀寧適時打開手電筒，看到尤卻雙手在半空中摸索，像是有一堵無形的墻，擋住了他們去十七樓的路。

“不大對勁……”尤卻想起別墅裏被樓梯隔開的骷髏頭，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面色很難看，和顧賀寧看完通往十九層的樓梯，心裏無比絕望。

“出不去……”尤卻茫然地看著被照亮的大理石樓梯，灰塵被光束照的無處可逃，在空氣中翻滾。

顧賀寧不著痕跡地收回毫無障礙透過前方的指尖。

“啊——救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尤卻猛地回頭，看到那個男人驚恐萬分的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剛探進一條腿，整個人就被卷著腹部拖回了樓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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