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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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消防通道裏光線昏暗,顧賀寧的目光幽深而堅定,尤卻看著顧賀寧的眼睛,心跳有些失控。

什麽叫只有他?顧賀寧說話總是容易讓人誤會,還好他是男的。

尤卻耳垂發燙,他只感覺面前的空氣也變得稀薄。

“其實……”尤卻挪開視線,緩緩吐了口氣,“其實我平時不這樣。”他小聲解釋,“我不是這種婆婆媽媽的人。”

“我知道。”顧賀寧輕笑。

“讓你看笑話了。”尤卻掩飾性地擦了擦額頭,“我們回家吧,這裏太熱了。”

“你不去了?”

“去,去哪?”尤卻問完簡直想給自己兩個耳刮子,“我不,不去了,我回來那個人就消失了,說來我應該感謝他,不然估計我妹妹都要被趕出醫院了,無故曠班我肯定也已經被辭退。”

尤卻想推開顧賀寧,發現自己右手還被他緊緊攥住,他不自然的扭扭手腕:“你放開我吧,我自己想明白了。”

顧賀寧視線落在尤卻一路紅到脖子的皮膚,目光沈了幾分,慢慢松開了他。

“還好都過去了。”尤卻長舒了一口氣,從墻與顧賀寧之間的空隙中擠了出去。

他走出兩步回頭看:“顧賀寧,我覺得你記不起自己家在哪,可能是掉到湖裏那會兒磕到了頭,明天我陪你去醫院做個檢查,然後去警局做個登記,掛個尋人啟事,你也能早點回家免得家裏人擔心。”

顧賀寧嘴角的笑意消失,站在原地,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

直到尤卻拉開門,走廊的光線鉆進來照到顧賀寧臉上,他勾了勾唇,轉頭看向尤卻,狹長的眼睛幽黑深邃,眼底卻毫無笑意:“好。”

從門縫裏鉆出來的小羊毛看到這一幕,哼唧了一聲。

小抹布擠不出來,小聲說:“你又怎麽啦?“”

小羊毛慢吞吞地鉆了進去,它最近吃的有點多,屁股胖了居然差點被門縫卡住,它張嘴咬了一口鐵門,沒咬動,又悶又氣:“窩生氣。”

“哦,那好叭。”

“你,你真是沒有腦袋!”居然都不安慰它。

小抹布撓了撓頭:“可可愛愛,沒有腦袋。”

“!”

尤卻剛進門就看到家裏電視已經打開,正在播放農村倫理狗血大劇。

他最討厭看這種劇情,拾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關上了電視。

小羊毛很生氣,它正和小骷髏頭坐在一起竊竊私語,吵得雞飛狗跳的小黑盒突然變成全黑的了。

它不喜歡尤卻和顧賀寧走那麽近,明明尤卻是它這根小羊毛的,它的細胳膊抱著胸,扭頭看了一眼尤卻,又扭回去,自以為很大聲的兇巴巴的哼了一聲:“哼,窩不喜歡尤卻了,哼。”

但小羊毛實在是又細又小,尤卻循聲看去,只看到了一個……骷髏頭。

“臥槽——”尤卻嚇了一跳,往顧賀寧身邊靠近一步,“沙發上有個人頭,我靠,好像是那個世界的骷髏頭,我在別墅三樓看到過。”

顧賀寧眼尾餘光掃到尤卻拉著他胳膊的手,尤卻害怕骷髏頭而依附他的認知讓顧賀寧心情又愉悅不少。

顧賀寧目光落到沙發上,微微蹙眉:“你說什麽?”說著又朝著沙發走了兩步。

“你別過去!”尤卻拽住他,看看一動不動的仿佛定格一樣的骷髏頭,又看向顧賀寧:“你看不到嗎?沙發上有一個骷髏頭,骷髏頭的旁邊還有根會說話的羊毛精。”

小羊毛都快氣哭了:“我不是羊毛精,我就是小羊毛,嗚嗚嗚。”

顧賀寧目光微凝,只停頓一秒,“我看不到。”

小羊毛確定他看到了自己,還瞪了自己一眼像是威脅它,它憤憤說道:“他看得到窩!他……”

然而尤卻只看到小羊毛那張紅色的小嘴不斷閉合,但是卻再也聽不到它的話,而下一秒,小羊毛和骷髏頭都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沙發上的飾物恢覆了正常。

小羊毛氣憤地推了小骷髏一把,可是小骷髏太沈它根本推不動:“嗨呀,你怎麽都不敢看他們,他們又不是攝魂怪,你這個膽小鬼,哼。”

小骷髏頭繼續紋絲不動,兩個大眼眶空洞洞的望著前方,顯然就像是一個仿真恐怖玩偶。

尤卻松開顧賀寧,用力眨了兩下眼睛:“它們都不見了。”

顧賀寧嗯了一聲,擡腳走到小羊毛位置的旁邊坐下,手隨意的搭在沙發扶手上,不甚在意的說:“你最近壓力太大,可能出現了幻覺,今天好好休息。”

“是,是嗎。”尤卻疑惑地盯著沙發空閑處,輕嘆一聲收回了目光,“是吧。”說著,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小羊毛的臉上。

經過剛才那一通發洩,尤卻心裏的苦悶統統不見,他打開電視,換到電影頻道,六十一寸的巨大屏幕上正播放著兩個男性角色激烈交換口水的香艷畫面。

他握著遙控器的手指快速換了一個臺,眼神卻下意識瞥了顧賀寧一眼。

看著綜藝節目上狂笑的主持人,尤卻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有些詭異。

看到兩個男的接吻他看顧賀寧幹嘛,看他幹嘛?

小羊毛要被尤卻坐扁了,它用了吃奶的勁爬出來。

小骷髏頭下頜大張:“哈啊哈啊哈啊。”慢節奏的笑了起來,像個沒有感情的人工智障。

小羊毛心都碎掉了,它垂頭喪氣:“尤卻真的是,有了野男人,就不要窩了。”

小抹布還在地板上吭哧吭哧埋頭苦擦,乳白色的大理石地板被它擦的光可鑒人。

小羊毛跳下沙發,嘆著氣爬回了尤卻床上,它鉆進還留有尤卻氣息的薄被裏,留下了兩片羊毛織成的淚:“多吸點尤卻的味道他就能看到窩了,嗚嗚嗚嗚……”

空調房裏的悠閑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尤卻醒來,發現顧賀寧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仿佛也睡著了。

時針指向了五,窗外天光還大好,尤卻看著空空的冰箱,準備去超市買菜。

尤卻輕手輕腳地換好鞋,猶豫要不要叫醒顧賀寧。

在那個世界,顧賀寧一向比尤卻淺眠,雖然已經臨近傍晚,但C城的暑熱可不會消退。

尤卻輕輕擰動門把。

顧賀寧睫毛顫了顫,掀開了眼皮,他眼神裏還帶著些剛睡醒的迷蒙:“你要去哪?”

“我去超市,買點食材,順便給你買點日用品。”

顧賀寧站起來,在玄關處換上自己的鞋,淡淡說道:“一起去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免得你不知道我的尺碼。”尤卻給他拿的這雙鞋小了一點,他腳趾被擠得有點疼。

尤卻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買個XL內褲總可以了吧?炫耀自己尺寸這很讓人生氣。

距離小區不遠處就有一家大型連鎖超市。

尤卻買了五斤排骨以及若幹蔬菜,豬肉價格雖然回落了,但還是貴的他肉疼。

他給顧賀寧買了牙刷牙膏,等逛到日用品準備給他買貼身衣物時,尤卻總感覺有人盯著他看。

顧賀寧和他並排走著,尤卻指了指配有誇張實物顯示gg的黑色內褲,“黑色的?”

“可以。”掃了一眼價錢,尤卻撿了三條扔進推車裏,“別太小,緊勒對身體不好。”

顧賀寧似乎終於察覺到這一路上尤卻在生什麽悶氣,他瞇著眼睛警告性地看了一直盯著他和顧賀寧看的兩位大媽,在大媽們對世風日下的感嘆中,修長的指尖落在另一件小一碼的衣物上:“就這件吧。”

尤卻眼睛一亮,把推車裏的其餘三件撿出來,笑著說:“咱們也差不多。”

顧賀寧嘴角勾了勾:“嗯。”

結賬時,尤卻身後有兩個小姑娘一直激動的手舞足蹈。

“快看看看,他們好帥。”

“哎,果然好看的人都有男朋友。”

尤卻看著貨架上新的芒果味口香糖,偏頭問顧賀寧:“要來一盒嗎?”

顧賀寧搖頭。

尤卻也很喜歡草莓味的,指尖在鐵盒上選了幾秒,最終都放在櫃臺上。

收銀員紅著臉把東西一一收進購物袋。

尤卻接過時,聽到身後那個小姑娘頗為遺憾道:“他們沒買那個。我從來沒見過有人買那個,我也真是為了人類的和諧運動操碎了心。”

尤卻眉頭微皺,總覺得這話不太對勁。

回去的路上,尤卻看到公交站牌處換了擺攤攤主。

“你等我下。”尤卻丟下一句話就大步跑過去。

“小哥,之前這裏那個算命的老大爺呢。”

攤主是個賣小飾品的年輕人,見尤卻沒有買他東西打算,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別擋著我。”

尤卻看了他兩秒,剛準備把手裏的購物袋放下,手心一輕。

他擡頭,顧賀寧已經走到他身邊,接過了把他手掌勒出一道紅痕的購物袋。

尤卻蹲下,在一排紅色飾物中捏起了一個金絲線勾邊的護身符,他遞給攤主:“這個多錢?”

攤主頓時眉開眼笑:“帥哥你眼力真好,這可都是在咱普陀廟開了光的,你新客上門,我給你便宜點,單個二十,一對兒三十。”

尤卻不會講價,雖然不信攤主說的已經開光,還是又撿起一個同樣模樣的,遞給了他:“那就拿倆吧,可以微信掃碼嗎?”

“可以,你掃這個。”

尤卻掃了碼,付錢的間隙,狀似不經意的問道:“我記得在你之前是個算命的老大爺啊。”

攤主把那一對護身符裝在迷你包裝袋裏遞給尤卻,神情微妙:“不對吧。帥哥你記錯了吧。我都在這邊幾個月啦。”

尤卻指節微滯。

攤主又補充道:“半年前有個算命的老頭,不過早就被車撞死了。帥哥你這是多久沒來這邊了哈哈。”

“是我記錯了。”尤卻站起來就要走,商販在他身後笑著喊:“歡迎再來啊。”

尤卻回頭望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視線,匆匆往家走。

顧賀寧見他神色慌張,握住了他肩膀:“尤卻。”

尤卻渾身一顫,發現碰到自己的是顧賀寧時明顯松了一口氣。

“你臉色不太好。”顧賀寧眉頭微擰。

尤卻搖頭:“我沒事,快點走吧。”

尤卻記不錯,自從入夏以來,尤卻上下班每天都會看到那個算命大爺。

每天那人都是同樣的姿勢坐在公交站牌旁,只是每次看向尤卻的目光都有些擔憂。

尤卻腳步都有些僵硬了,明明是炎熱的三伏天,寒氣卻順著他的脊背往上爬。

曾經告誡他晚上不要出門的算命老人,根本不是人。

那他這是早就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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