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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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顧賀寧是他的獎勵?

尤卻從沒有想過這個可能,他失笑道:“王哥你真會說笑。”

顧賀寧一身黑衣,更顯得長身玉立,兩人說話間,他已經不急不緩地走到尤卻身旁,淡淡掃了一眼面色不善的王正。

“你說你們去湖裏只撿回了一個大活人,誰信啊。”黃毛冷哼一聲,“我們可沒見過下過水後還能活著回來的。”

徐必池不滿道:“黃濤你這是什麽意思?”

黃毛:“字面上的意思。”

徐必池想到被偷的紙盒,氣不打一處來:“你們說大冒險從沒見過有人活著回來,尤卻回來了,你們就不要臉的想要搶他的獎勵,現在尤卻冒著生命危險救回來一個人,你們又懷疑我們拿到了獎勵瞞著你們。”

“還有,王正指使你偷我和林橘任務信,想讓我們當你替死鬼的事情過去了我也不想再提,既然你們根本不信任我們,那明天你自己下水去看看可我想提醒你,夜路走多了總會撞到鬼,你被人當槍使可別怪我提醒你。”

“你,你,別想挑撥離間,還有——”黃毛氣結,憋了幾秒只是憋出一句:“反正這個來路不明的男人不能留下。”

王正沒心思理會吵成一團的倆人,他轉頭問:“你叫什麽?”

尤卻搶先說:“他叫顧賀寧。”

“你怎麽到湖裏去的?”

“忘了。”

王正背著手,繞著顧賀寧轉了一圈,狐疑地打量他:“忘了?”

顧賀寧眼神都沒他一個,只靜靜站著,仿佛周圍的任何事情都與他無關。

“你小子別跟我裝傻,難不成你還失憶不成,少糊弄老子。”王正顯然沒了耐心。

黃毛也隨之附和:“tui,正哥說的對,他在湖裏到底看到了什麽,拿到了什麽線索,可別打量著蒙我們。”

顧賀寧面無表情地掃他一眼,眼底的冰冷讓黃毛不禁打了個寒戰,最後噤了聲。

“墜湖之前的事情我的確想不起,你們再吵也沒用。”顧賀寧淡淡說道。

尤卻眉頭微蹙。

“看來你小子非要軟的不吃吃硬的。”黃毛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夠了。”尤卻將顧賀寧拉到自己身後,顧賀寧顯然沒料到尤卻的舉動,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他比尤卻高了半頭,目光落在了尤卻發頂翹起的一縷呆毛上。

黃毛眼神閃了閃,他警惕地看著尤卻,防止他再拿刀威脅他。

“王哥,他對你沒有任何威脅,你不用這麽逼問他,”頓了頓,尤卻語氣緩和了些,卻泛著冷意:“我說過,獎勵一出現我就會告訴你們,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都能活著離開這裏。”

王正眼裏透出狠戾,他剮了尤卻一眼,話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最好說話算數,不然——”他冷哼一聲,轉身上樓。

何海寧從頭到尾不發一言,他在經過尤卻身邊時腳步稍一停頓,似乎在猶豫什麽,最後還是快步跟上了王正。

一群人又不歡而散。

二樓除了他們住的房間,全部上了鎖,吃過晚飯後,尤卻只得叫顧賀寧回自己房間,給他說明這裏的情況。

徐必池說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有多少人來,就會有多少房間,顧賀寧比起尤卻來說,更像是憑空出現並且讓人捉摸不透的一個謎。

“你真的想不起來?”

顧賀寧無辜點頭:“你救了我的命,我沒必要騙你。”

尤卻雖然是新人,但經過這麽幾天,好歹稍微了解了一些,而顧賀寧,完完全全地,比他還新。

尤卻有點頭疼,他扶額,根據他僅知道的規則,給顧賀寧科普。

顧賀寧疊腿坐在窗前沙發上,一手托著下巴,另只手有一搭沒一搭的點著膝蓋,似乎對這裏的一切都不敢興趣,也只在尤卻提到“隨時都可能死”的時候斜睨了他一眼,重覆了一句:“會死?”

“當然。”尤卻點頭。

“你救我時不怕會死嗎?”顧賀寧突然問道。

尤卻楞住,沒想到他會問這個,老實說道:“時間太緊迫,我沒想過這個。”

顧賀寧突然很輕地笑了笑,隨即他起身,拿起換洗衣物進了浴室。

而尤卻卻被他這個笑容晃了眼。

靠,人長得帥真的是,殺傷力有點厲害……還好他是男的。

窗外雪花偶爾打在玻璃上,溫差太大,窗戶上蒙了一層水汽。

顧賀寧還沒出來,尤卻立在窗前思緒冷靜下來,開始回想今天發生的事情。

顧賀寧也許和自己一樣,莫名被拉入這個世界,在到來時發生了意外,或者,他被什麽東西拖進了水裏,被尤卻他們三人發現及時救上了岸。

如果是後者,尤卻突然發現今天自己太過魯莽,只是憑著一個夢,就冒然跳入水中。

萬一把顧賀寧拖入水裏的東西還在……

寒意漫上心頭,尤卻出了一身冷汗,卻沒敢再細想。

浴室裏的水聲漸漸停了。

門打開,顧賀寧脖頸間搭著米色毛巾,坐在了床邊。

尤卻準備自己打地鋪,把床讓給“新人”。

他打開櫥門找薄被,頭也沒回:“二樓的房間上了鎖,沒法住,你先睡我床上將就一晚,明天再說。”

顧賀寧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尤卻身上,餘光瞥到一群不斷跳動的白色羊毛在薅完它們自己身上的毛後,吭哧吭哧地織著羊毛被。

他的眼睛幽黑深邃,沐浴過後整個人白裏透粉,下唇線上的那點細小的淺痣給他填了幾分活力,不再是死氣沈沈的慘白。

尤卻知道顧賀寧不太愛說話,自顧自彎腰翻著衣櫥。衣櫥裏仿佛有個田螺姑娘,只要尤卻他們提及過的東西,第二天統統都會出現,而所穿的衣服尺寸全是為尤卻他們量身而做,格外合身。

似是察覺到顧賀寧的目光,那些羊毛齊齊頓住,露出兩只細細長長的眼睛,微弱纖細的叫了一聲,面露驚恐撒腿就跑,一根接一根的鉆進了衣櫥縫隙裏。

尤卻將床單羊毛被掛在臂彎,轉身看到顧賀寧靜靜看著他,目光有些古怪。

“你怎麽了?”

顧賀寧語氣波瀾無驚,卻隱隱透著疏離感:“你看起來很會照顧人。”

“有時候職業病犯了,就會這樣。”尤卻抖了抖薄被,一根落單的羊毛驚叫著從羊毛被裏跳了出來,掛著了尤卻的衣領上,而它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細胳膊細腿,手腳並用,爬上了尤卻的肩膀,彎向一側,小心翼翼地聞了聞。

顧賀寧嘴角微勾,隨口問道:“你之前做什麽工作的。”

尤卻放薄被的動作一滯,語氣低了幾分:“不是什麽好工作,私立中學老師。”

“好了,睡吧。”尤卻伸了個懶腰,不願討論這個話題,然而視線卻突然變暗。

顧賀寧逆光擋在了他面前,覆下了一片陰影。

尤卻一楞,張了張嘴:“你……”

四目相對,顧賀寧目光自上而下掃他一番,最後落在尤卻肩上。

顧賀寧頭發濕漉漉地還滴著水,他伸手撫了撫尤卻的肩膀,沐浴過後的清冽氣息直逼尤卻鼻尖。

“沾了點灰塵。”顧賀寧不著痕跡地收回手,折身回到床邊,拉開薄被躺了上去。

尤卻本想提醒他頭發不吹幹會頭疼,可顧賀寧顯然沒有和他繼續交流的打算,利落地閉上了雙眼,眼睫垂下一片濃密的陰影。

尤卻沖了一個熱水澡後躺在了地鋪上,他聞了聞自己胳膊,微微皺眉。

明明顧賀寧和他用的同一瓶沐浴乳,怎麽剛才聞著比他身上的好聞呢。

真是奇怪。

累了一天,尤卻很快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內響起滴答滴答的聲音,就像在尤卻耳邊。

尤卻迷蒙地睜開眼,他撐起身,往頭頂一看,天花板平板潔白,沒有異樣。

可那滴水聲依舊清晰響起,緩緩地,卻又不停歇,尤卻不免有些煩。

他朝浴室看去。

浴室裏是磨砂玻璃門,燈亮著,有身影映在上面。

尤卻躺回床上。

顧賀寧怎麽大半夜又去沖澡?

滴水聲仍在繼續,尤卻被吵得心煩意亂,他掀開被子,光著腳就往浴室走去。

在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裏面的水聲突然停了。

磨砂門上的那道身影突然放大,靠近尤卻,仿佛融化的橡皮泥癱軟在地,穿過門縫往外滲。

房間裏一時只剩他自己的呼吸聲,尤卻目光有些呆滯,手摁下了門把。

剛要拉開門,尤卻鼻尖掃過什麽柔軟的東西,他鼻頭一癢,打了個噴嚏。

與此同時,他身後突然響起了顧賀寧清冽的聲音:“你在做什麽?”

顧賀寧坐起身,他看到地上有一團東西,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縮回了浴室。

而那根被他扔到地上的羊毛,委屈巴巴地懸在了尤卻的紐扣上。

尤卻側身,看到顧賀寧半瞇著雙眼斜倚在床頭,“你不是在浴……”然而說到一半就頓住,尤卻似是意識到什麽,猛地回頭。

浴室裏漆黑一片,哪有人開過燈。

只是門底縫隙處卻留下了一灘水跡,隱隱泛著血色。

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從尤卻腳底滲入四肢百骸。

顧賀寧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暗啞:“過來。”

尤卻還沒緩過來,回頭看他:“什麽?”

顧賀寧雙眸半斂,幽深的目光鎖定尤卻。他手指捏了捏眉心後指著自己身側:“你過來,睡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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