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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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鐵不成鋼
警察局
“沒想到你會過來。”蔣右神色淡淡地說。
祁明雪看著眼前已經被剃成光頭的男生，曾經那些令人作嘔的經歷仿佛化作泡影般散開，隱藏於心中的黑暗也破開了洞，他從來沒覺得如此輕松過。小學的時候，雖然蔣右也受到了懲罰，但祁明雪知道，自己並沒有就此放下，他表面上看似已經忘卻但實際上每時每刻都在懲罰自己，那段黑暗的記憶始終伴隨著他。而這次不一樣，祁明雪知道自己是徹底放下了，這種放下並非來自於原諒，而是源於自身內在的強大。
祁明雪如今面對蔣右，內心無波無瀾，“有什麽話就說吧。”
蔣右見祁明雪如此模樣，壓抑住內心的怒火，“祁明雪，你總是這樣，一乎看不上別人的樣子。小學的時候如此，現在還是如此。”
祁明雪不明白是什麽給了蔣右這種錯覺，“我不明白你為何會這樣認為？”
蔣右覺得自己真是個笑話，“不明白？那個時候我是班級的老大，所有人都聽我的，只有你，每次我在班裏說話的時候總是愛搭不理，偶爾擡起頭看過來，也只是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有一次，學校舉辦運動會，我問你要不要報名，結果呢，你連頭都不擡，好像沒聽到一樣。可怎麽可能？當時我的聲音那麽大！你讓我的小弟都笑話我，說我熱臉貼冷屁股。而你倒好，整的跟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憑什麽？你憑什麽看不起我？”
蔣右說著說著聲音就大了起來，旁邊的警察示意他小聲點情緒不要激動，否則就要銬著他走。
蔣右點點頭，聲音平覆了很多，“祁明雪，你知道我多恨你嗎？我的父親不知道在哪裏聽說了你的名字，知道你學習成績好，天天拿你在我的耳邊念叨。後來你把事情告訴了校長，校長喊了我父親到學校，他逼著我跪下給你道歉，還扇我巴掌，你看到之後是不是特別得意？”
“我的父親，他一點都不偏向我，反而一直向著你，多麽諷刺啊！”
祁明雪沈默了一會兒，開口，“所以你當初讓全班同學孤立我，把我關在廁所裏、器材室裏，甚至當眾扒我衣服，還幾個人一起打我，潑冷水到我頭上以及各種找我茬的事情，原因竟是因為你覺得我看不起你並且由於你父親的緣故你嫉妒我？”
祁明雪沒想到自己遭遇的這一切，原因竟如此可笑，“你不覺得自己很幼稚嗎？當初我根本就與你不熟，我只是喜歡一個人安靜看書而已，我看書的時候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你說的什麽運動會的事，我完全沒有聽到。”
蔣右楞住。
祁明雪接著說，“還有你父親對你的種種行為，你難道看不出他對你的愛嗎？”
蔣右努力忽視心中的不安，“什麽愛？他根本不愛我。他每天只會在我耳邊絮絮叨叨別人怎麽怎麽優秀，無論我幹什麽事情，他總會發現無數個毛病，從來不會誇獎我，還經常在別人面前數落我種種缺點，說我不如別人。在他的眼裏，我根本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他炫耀的工具，可惜這個工具總是讓他不滿意。”
“你父親只是對你恨鐵不成鋼罷了，他如果不愛你，怎麽可能願意跪下求學校收你？他或許教育你的方式有些問題，但不會不愛你。”祁明雪嘆了口氣。
“那是因為如果我不上學的話，他就沒有面子，別人會嘲笑他。”蔣右為自己找理由道。
祁明雪看著蔣右，“難道他跪下去就會有面子嗎？”
蔣右沒有說話。
“有些人的父親才是真的不愛自己的孩子，而你的父親卻是被你誤會不愛自己的孩子。”祁明雪想到了沈岸。
蔣右頹廢地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祁明雪這個時候，突然看向一個地方，“我說完了，過來吧，我知道你在那等許久了。”
蔣立緩慢地走了過來，“右右。”
蔣右似有所感，擡起了頭，發現來人後又連忙把頭低下。
“我沒想到你竟是這樣想的，我和你媽離婚後獨自將你拉扯大，對於我來說，你就是我的一切，我怎麽可能不愛你？”
蔣右扣著自己的手指。
“是，我對你是嚴厲了點，但右右你說，你要啥我沒有給你過，你怎麽能產生這樣的想法呢？”蔣立不敢置信，自己的兒子竟然下毒害人，最後甚至要挾他人想要獲取錢財不成捅刀子。
蔣右猛地擡起頭來，“你是什麽都給我，可你關心過我嗎？你只會說別人怎麽怎麽優秀！你不喜歡我媽自然也不喜歡我！”
蔣立心中一痛，“是你媽說過什麽嗎？你媽她就是個白蓮，她說的話不能信啊！”
“我媽怎麽樣不容你說，你不喜歡她才說她這樣那樣不好。”蔣右說。
“你媽殺了人你知道嗎？她在人家原配車上動手腳害人家出了車禍死了，現在原配兒子來報仇，你媽已經被抓了。”蔣立本來不想告訴自己的兒子，但看到他被吳悅荼毒這麽深，不得不說了。
“什麽？”蔣右覺得晴天霹靂，他急急地說，“爸，你快點去找白叔叔，救救我媽吧！”
蔣立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聽見他媽殺了人，卻還要喊自己救她，難掩內心的失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她可是殺了人，你要救一個殺人兇手嗎？”
蔣右只覺得父親太過於冷漠，“她畢竟曾經是你的妻子，你難道一點情面都不講嗎？”
霎時間，蔣立頭腦眩暈，腿有些打顫，他看著眼前自己的兒子，卻仿佛像看一個陌生人，他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自己的兒子。
蔣右又在求情，可他什麽也聽不見了，他不再說話，默默地轉過身來，向前走去。
留下蔣右歇斯底裏的吶喊。
世上的人大抵就是這樣。對他好的，他視而不見，即使有一些錯處也被其無限的放大，成為不可原諒的罪過。而對他不好的，偶爾露出一點溫情，卻讓他感動的痛哭流涕，恨不得全身心奉上。
在蔣右和他父親聊的時候，祁明雪就已經出了警局。
剛到門口，就看到沈岸坐在摩托車上等著。
見祁明雪神情有些暗淡，沈岸從車上下來，拿著頭盔，“蔣右說了什麽你不要在意。”
祁明雪任由沈岸替自己戴上頭盔，“沒有在意，只是感慨某些曾經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原因竟如此可笑罷了！”
沈岸理了理祁明雪的碎發，溫和地說，“好了，不要傷感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吧，下午還有課呢。”
祁明雪點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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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
“沒想到你會過來。”蔣右神色淡淡地說。
祁明雪看著眼前已經被剃成光頭的男生，曾經那些令人作嘔的經歷仿佛化作泡影般散開，隱藏於心中的黑暗也破開了洞，他從來沒覺得如此輕松過。小學的時候，雖然蔣右也受到了懲罰，但祁明雪知道，自己並沒有就此放下，他表面上看似已經忘卻但實際上每時每刻都在懲罰自己，那段黑暗的記憶始終伴隨著他。而這次不一樣，祁明雪知道自己是徹底放下了，這種放下並非來自於原諒，而是源於自身內在的強大。
祁明雪如今面對蔣右，內心無波無瀾，“有什麽話就說吧。”
蔣右見祁明雪如此模樣，壓抑住內心的怒火，“祁明雪，你總是這樣，一乎看不上別人的樣子。小學的時候如此，現在還是如此。”
祁明雪不明白是什麽給了蔣右這種錯覺，“我不明白你為何會這樣認為？”
蔣右覺得自己真是個笑話，“不明白？那個時候我是班級的老大，所有人都聽我的，只有你，每次我在班裏說話的時候總是愛搭不理，偶爾擡起頭看過來，也只是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有一次，學校舉辦運動會，我問你要不要報名，結果呢，你連頭都不擡，好像沒聽到一樣。可怎麽可能？當時我的聲音那麽大！你讓我的小弟都笑話我，說我熱臉貼冷屁股。而你倒好，整的跟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憑什麽？你憑什麽看不起我？”
蔣右說著說著聲音就大了起來，旁邊的警察示意他小聲點情緒不要激動，否則就要銬著他走。
蔣右點點頭，聲音平覆了很多，“祁明雪，你知道我多恨你嗎？我的父親不知道在哪裏聽說了你的名字，知道你學習成績好，天天拿你在我的耳邊念叨。後來你把事情告訴了校長，校長喊了我父親到學校，他逼著我跪下給你道歉，還扇我巴掌，你看到之後是不是特別得意？”
“我的父親，他一點都不偏向我，反而一直向著你，多麽諷刺啊！”
祁明雪沈默了一會兒，開口，“所以你當初讓全班同學孤立我，把我關在廁所裏、器材室裏，甚至當眾扒我衣服，還幾個人一起打我，潑冷水到我頭上以及各種找我茬的事情，原因竟是因為你覺得我看不起你並且由於你父親的緣故你嫉妒我？”
祁明雪沒想到自己遭遇的這一切，原因竟如此可笑，“你不覺得自己很幼稚嗎？當初我根本就與你不熟，我只是喜歡一個人安靜看書而已，我看書的時候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你說的什麽運動會的事，我完全沒有聽到。”
蔣右楞住。
祁明雪接著說，“還有你父親對你的種種行為，你難道看不出他對你的愛嗎？”
蔣右努力忽視心中的不安，“什麽愛？他根本不愛我。他每天只會在我耳邊絮絮叨叨別人怎麽怎麽優秀，無論我幹什麽事情，他總會發現無數個毛病，從來不會誇獎我，還經常在別人面前數落我種種缺點，說我不如別人。在他的眼裏，我根本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他炫耀的工具，可惜這個工具總是讓他不滿意。”
“你父親只是對你恨鐵不成鋼罷了，他如果不愛你，怎麽可能願意跪下求學校收你？他或許教育你的方式有些問題，但不會不愛你。”祁明雪嘆了口氣。
“那是因為如果我不上學的話，他就沒有面子，別人會嘲笑他。”蔣右為自己找理由道。
祁明雪看著蔣右，“難道他跪下去就會有面子嗎？”
蔣右沒有說話。
“有些人的父親才是真的不愛自己的孩子，而你的父親卻是被你誤會不愛自己的孩子。”祁明雪想到了沈岸。
蔣右頹廢地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祁明雪這個時候，突然看向一個地方，“我說完了，過來吧，我知道你在那等許久了。”
蔣立緩慢地走了過來，“右右。”
蔣右似有所感，擡起了頭，發現來人後又連忙把頭低下。
“我沒想到你竟是這樣想的，我和你媽離婚後獨自將你拉扯大，對於我來說，你就是我的一切，我怎麽可能不愛你？”
蔣右扣著自己的手指。
“是，我對你是嚴厲了點，但右右你說，你要啥我沒有給你過，你怎麽能產生這樣的想法呢？”蔣立不敢置信，自己的兒子竟然下毒害人，最後甚至要挾他人想要獲取錢財不成捅刀子。
蔣右猛地擡起頭來，“你是什麽都給我，可你關心過我嗎？你只會說別人怎麽怎麽優秀！你不喜歡我媽自然也不喜歡我！”
蔣立心中一痛，“是你媽說過什麽嗎？你媽她就是個白蓮，她說的話不能信啊！”
“我媽怎麽樣不容你說，你不喜歡她才說她這樣那樣不好。”蔣右說。
“你媽殺了人你知道嗎？她在人家原配車上動手腳害人家出了車禍死了，現在原配兒子來報仇，你媽已經被抓了。”蔣立本來不想告訴自己的兒子，但看到他被吳悅荼毒這麽深，不得不說了。
“什麽？”蔣右覺得晴天霹靂，他急急地說，“爸，你快點去找白叔叔，救救我媽吧！”
蔣立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聽見他媽殺了人，卻還要喊自己救她，難掩內心的失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她可是殺了人，你要救一個殺人兇手嗎？”
蔣右只覺得父親太過於冷漠，“她畢竟曾經是你的妻子，你難道一點情面都不講嗎？”
霎時間，蔣立頭腦眩暈，腿有些打顫，他看著眼前自己的兒子，卻仿佛像看一個陌生人，他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自己的兒子。
蔣右又在求情，可他什麽也聽不見了，他不再說話，默默地轉過身來，向前走去。
留下蔣右歇斯底裏的吶喊。
世上的人大抵就是這樣。對他好的，他視而不見，即使有一些錯處也被其無限的放大，成為不可原諒的罪過。而對他不好的，偶爾露出一點溫情，卻讓他感動的痛哭流涕，恨不得全身心奉上。
在蔣右和他父親聊的時候，祁明雪就已經出了警局。
剛到門口，就看到沈岸坐在摩托車上等著。
見祁明雪神情有些暗淡，沈岸從車上下來，拿著頭盔，“蔣右說了什麽你不要在意。”
祁明雪任由沈岸替自己戴上頭盔，“沒有在意，只是感慨某些曾經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原因竟如此可笑罷了！”
沈岸理了理祁明雪的碎發，溫和地說，“好了，不要傷感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吧，下午還有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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