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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裏溫柔,水邊明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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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裏溫柔,水邊明秀

要去學校了。

祁明雪提前一天坐火車到學校,從早上六點出發,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已經快下午三點了。(開學那天是坐高鐵去的)

學校門口有一家古茗,聽說裏面的奶茶比較好喝,所以人特別多。

今天祁明雪心血來潮,準備買一杯來喝,於是排隊等著。半個小時過去了,依舊還有不少人,排的隊早亂了。祁明雪被夾在了第一排中間。旁邊的顧客聲音都很大,祁明雪只能等他們說完。

因為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再加上天氣炎熱,祁明雪身上已經開始冒出緊張的汗水。他反覆思量了一下,還是準備開口。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老板,要一杯紅豆奶茶,加熱,加糖。”

聲音雖然溫柔,但音量並不低,一下子就被老板捕捉到了。

“好嘞!”老板應和道。

祁明雪回過頭,只見一個冷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你好,小恩人,我叫沈岸。”

周圍依舊有很多人,但此時此刻,祁明雪眼中只有沈岸那溫柔的笑容。

他楞了楞,握住了那只手,“你好,我叫祁明雪。”

沈岸嘴唇微微勾起,“雪裏溫柔,水邊明秀,不借春工力。很有詩情畫意的名字。”

祁明雪驚訝,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用詩句闡釋自己的名字,大多數人都只是感嘆一下名字很有詩情畫意。

於是禮尚往來道,“鵲迎橋路接天津,映夾岸、星榆點綴。你的名字也不錯。”

“是不錯,飛花令帶‘岸’的詩句,能找上百條。”沈岸揶揄道。

“紅豆奶茶,加熱,加糖,好了,誰的?”

祁明雪還挺好奇,沒想到沈岸和自己的口味一樣。

誰知道沈岸往他這邊指了指,“他的。”

祁明雪看到周圍的人都往這邊瞅,匆匆把奶茶接了過來。

“你為何給我買奶茶?”祁明雪疑惑。

“剛好還你前天晚上的包紮費。”沈岸說。

“那你怎麽知道我的口味?我還以為你跟我口味一樣呢。”祁明雪說。

“恰巧,我覺得你會喜歡。”難道沈岸要說是因為自己查了小同學的資料,小同學會害怕的,別嚇到人家了。

“哦哦,謝謝你!”祁明雪覺得沈岸肯定是調查自己了,既然他不想讓自己知道,自己就當不知道吧。

“你這是準備住寢?”祁明雪看到沈岸在校門口提著個行李箱。

“嗯,你以後就是我的小室友了。”沈岸笑了笑,聲音溫柔。

祁明雪的耳尖又忍不住紅了起來。

都怪這廝聲音太好聽了。

寢室其實有八張床,但是四個人住,所以上鋪全部用來放東西了。

祁明雪床鋪在進門右側第二個,而沈岸在第一個。

兩人來到寢室的時候,張澤和路遠都還沒來。

沈岸鋪床的時候,祁明雪簡單收拾一下之後,有些無聊。

於是,坐在床邊,又拿起了《罪與罰》,看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

“你喜歡《罪與罰》這本書嗎?”沈岸突然彎下了腰,看著放在祁明雪雙腿上的書說。

祁明雪被嚇了一跳,擡起了頭,兩人的臉突然離得很近。

祁明雪往後退了退,說,“挺喜歡的,尤其喜歡對主人公拉斯科尼科夫的心理剖析。”

沈岸自然地站了起來,笑道,“別緊張,小室友,我也看過這本書,不過,如果你是拉斯科尼科夫,你也會選擇死亡嗎?”

“我不知道。其實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的未知,就像哈姆萊特的延宕一樣。但比未知更可怕的是,煎熬地、生不如死地活著。如果我是拉斯科尼科夫,我也不知道自己會逃避地死去,還是勇敢地去面對法律的制裁,又或者煎熬地茍活下去?任何事情沒有到最後一刻,都不會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什麽樣的。”祁明雪說。

“沒有選擇恰恰也是一種選擇。”沈岸覺得小室友是一個喜歡把什麽事情都考慮周到的人。

“那你呢?”祁明雪反問。

“我?我應該會選擇活下去,最終我會成為拉斯科尼科夫心目中的‘超人’,”沈岸看到祁明雪有些凝重的眼神,笑了笑,“怎麽?覺得我不行?”

“正好相反,”祁明雪說道,“只不過我希望你會成為一個遵守法律且品德高尚的‘超人’。”

沈岸楞了楞,沈默下來,沒再多說什麽。

有些時候兩個人之間交談,點到為止,彼此之間意會,留有餘地,心知肚明即可。

關於《罪與罰》的談論只是日常生活中很微小的一部分,很快就過去了。

接下來,給生活帶來濃重色彩的是很多高中生都期待的軍訓生活。

雖然說天氣已經到了秋季,按理應該是秋高氣爽,但是卻格外的炎熱。穿著長袖長褲的軍訓服,站在太陽下,出的滿身大汗,整個人都像是被蒸發了一樣。

為了讓學生的軍訓生活豐富多彩,臨城一高專門請了最優秀的教官團隊。高一全體新生以班級為單位,每兩個班分配一個教官。其中祁明雪所在的三班和四班是在一起訓練。

三班和四班的教官是一個年輕帥氣甚至皮膚有些白皙的年輕男子。

祁明雪聽見有人問教官怎樣保持皮膚的,教官欠欠地說,天生麗質難自棄,什麽也不擦,就是曬不黑。頓時傳來一片女生吸氣的聲音。

祁明雪的身高在男生之中並不低,有一米七七,但是沈岸比他高了一個頭,大概有一米八五。

教官要求全體學生按從低到高的順序排列位置,每排十個人,一共八排,祁明雪剛好在沈岸的左邊站著。

張澤和路遠,與祁明雪的身高差不多,他們兩個在祁明雪的左邊。

“一米八以上的,也不知道都吃啥長大的?栓Q。”張澤小聲抱怨道。

“你說的不就是沈岸?這兩個班也就他一個人一米八以上,感覺比教官還要稍微高那麽一點點。”路遠說。

“沒關系,咱才上高一,說不定就是發育晚,相信小爺以後還會長的,一定能突破一米八。”張澤給自己打氣。

祁明雪倒是對自己的身高沒有多大的執著,順其自然就行,不過沈岸的個子確實很高,他向右側悄悄看去,只能看到男生帥氣的下頜線,上面清晰地點綴著幾滴汗珠,煞是好看。

“怎麽了?”沈岸註意到了旁邊人的視線。

“熱的不舒服嗎?”沈岸擔憂地問。

“沒有,就是覺得你挺高的。”祁明雪說。

“謝謝!你以後要是跟著我天天早上去鍛煉,也可以長高的。”沈岸從小到大聽到不少人的誇獎,內心都毫無波瀾,但是現在卻不由自主地湧上幾分喜悅。

“不必了。”祁明雪說。鍛煉是不可能鍛煉的,下輩子也不行。沈岸每天都四點多起來鍛煉身體,然後五點多的時候還要跟著一起跑早操,這簡直太可怕了。雖然說祁明雪不像其他人一樣,早上賴床起不來,但是用美好的睡覺時間去鍛煉,這是不可能的事。

吃飯和睡覺都是人體的必需品,不能少。

排完隊之後,教官開始教同學們怎樣站軍姿,並要求同學們站軍姿半個小時。

站軍姿看著很簡單,但是卻很考驗一個人的耐性。尤其是在烈日炎炎下,有不少同學站到15分鐘之後,就已經有些受不了了。大家都是九年義務教育下的,通常情況下學習是最重要的,也正因為如此,忽視了身體的鍛煉。

前排的女生已經開始搖晃了。

祁明雪此時也覺得有點累,但是還可以堅持。而沈岸看起來卻是一乎非常輕松的樣子,臉上一點紅暈都沒有。

教官也知道學生累了,他想到了一個方法,給學生放歌聽,放的是那種比較熱血的青春歌曲。

“同學們,我們只需要再堅持五首歌的時間,就可以了。可以一方面站軍姿,另一方面聽著音樂,在腦子裏想一想有什麽開心的事情,在不知不覺中,時間就會過得很快。”

“不過要註意的是,你們的軍姿要站標準,我會到下面檢查你們的情況,看誰的胳膊一拍就跑。”教官說。

青春總體上是很熱血的,但是當你深入其中的時候,你只會覺得這一刻的艱難。所以說青春是用來回憶的,人們在回憶的時候總會美化自己的記憶,而真正值得難忘的卻是經歷的那一瞬間,雖然不美好,但十分有意義。

祁明雪伴隨著五首歌的時間,想了很多,想到了自己在外獨自打工的爸爸,想到了在家賣瓜子的媽媽,想到了自己痛苦的不想提及的小學時光,也想到了自己想結交的朋友沈岸。

終於,30分鐘的時間到了,教官讓同學們原地解散,休息十分鐘,去喝點水,解解暑。

祁明雪拿著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半。

“小同桌,可以借幾口水嗎?”沈岸走了過來。

“可以。”祁明雪還是第一次借給同學水喝,不過朋友的話,互相喝水應該是很正常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沈岸喝了幾口後,將水杯還給了祁明雪。

“明雪,我也想喝。”張澤虎視眈眈地看著水杯。

還沒等祁明雪說話,沈岸把水杯又重新拿了過去,喝完了。

“不好意思啊!張同學,我喉嚨突然有些癢,實在不舒服,一不小心就全喝完了。”沈岸充滿歉意地對張澤笑笑。

“沒事,沒事。”張澤雖然感覺有哪些地方不對勁兒,但說不上來,撓撓頭道。

之後,教官又帶領同學們做了一些簡單的基礎訓練,比如怎樣擺臂、怎樣走路等等。

擺臂的時候,教官要求同學們左胳膊擺五下,右胳膊擺五下,一邊擺一邊喊著口號。

左胳膊五下:一二三四五

右胳膊五下:上山打老虎

同學們就是在這樣有趣的訓練中度過了軍訓的第一天。

回去的時候,教官還領著學生一起唱兒歌。

霎時間,學校裏傳來一陣一陣的歌聲:

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嘎嘎嘎嘎,真呀真好呀,數不清到底多少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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