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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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一片陰影落在桌前久久不動。
片刻後，終於察覺到的潘冬淩將視線從書中抽離出來，目光沈靜地望著朱廷雪，用眼神詢問她有什麽事情。
朱廷雪深吸了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以後，徑直落座在潘冬淩的對面。
她的語氣十分認真，一臉鄭重地說道：“潘冬淩，我們談談吧。”
潘冬淩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場終將到來的談話，她將手裏的書本合了起來擱在一旁，手也平放在了桌上，語調十分溫和，輕聲問道：“可以。你想在這裏聊嗎？”
她掃了一下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很顯然，這並不是一個適宜交談的場所。
書咖畢竟是一個方便顧客閱覽書籍的公共場所，如果大聲交談，恐怕會招致其他消費者的反感和投訴。
朱廷雪立即會意，於是帶著潘冬淩去了一個僻靜又避人的小房間。這是專門給員工開會用的小會議室，偶爾也用來面試。
會議室的面積不足九平方米，擺上桌椅便有些局促，兩人如今便面對面坐在會議桌旁。
明明是用慣了的地方，朱廷雪卻莫名地覺得這裏的空間有些閉塞，空氣也有些沈悶，甚至還給人一種呼吸不暢的感覺。
但朱廷雪知道這只是心理原因作祟而已，畢竟，她頭頂上方的空氣調節器還在兢兢業業地工作著呢。
朱廷雪稍稍平穩了一下躁動不安的心緒後，率先拋出了問題。
“那天晚上，我以為我們已經表明了彼此的態度，大家最好還是不見面為好。結果，你居然又出現在我的面前了。或許是我當時領會錯了你的意思吧，可現在我只想問問你，你是單純地作為消費者來書咖，還是打著別的念頭來的？”
潘冬淩忽然輕笑了一下。
她的眼中滿含深意，氣定神閑地回答道：“其實，能問出這樣的問題，就足以說明你實際上已經猜到了，對不對？”
朱廷雪微微別過頭，避開對方那專註得讓人心慌的眼神。
她輕輕咬了一下嘴唇，矢口否認道：“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意思，我只覺得你侵犯了我的私人空間。”
潘冬淩慢悠悠地說道：“你知道的，你根本騙不了我。你沒發現嗎？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
她的語氣十分篤定，仿佛對朱廷雪非常地了解。
可聽到這句話的朱廷雪卻頓時怒上心頭。
從心底油然而生的酸澀感瞬間沖上鼻頭，她的聲音也隨之變得哽咽起來。
“沒錯，”朱廷雪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哭腔，恨恨地繼續說道：“我是看出來了，你想覆合，對吧？可是憑什麽呢？當時是你提的分手。這世界不是圍繞著你一個人轉的，你想分手就分手，想覆合就覆合嗎？你怎麽不問問我答不答應呢？怎麽不問問我願不願意呢？”
這番激烈的指責頓時讓潘冬淩僵住了，她立刻收起了嘴角那股意味深長的笑容，臉色也不覆剛剛的閑適自在。
來自於朱廷雪對埋怨和直白恨意讓潘冬淩終於意識到，她好像確實有點太自我了，當年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因為懷疑朱廷雪的媽媽朱笑娟和她媽潘蕓燕的死有關，又無法接觸到朱笑娟，所以只敢將覆仇的目標移到了近在咫尺的朱廷雪身上。
因為在和朱廷雪的戀愛裏投入了太多的感情，擔心自己無法順利抽身，所以果斷地和朱廷雪提了分手，之後還避而不見，冷暴力，說謊，硬生生地逼自己當了一個負心人，只為了達到玩弄朱廷雪感情這一目的。
因為當年的真相大白了，覺得自己不再有心理負累，所以重新對朱廷雪開展了追求。但是，既沒有過問朱廷雪的想法，也無視了朱廷雪曾經經受的苦痛。
就連潘冬淩自己站在旁人的角度來看，也覺得她確確實實是個渣女，甚至是那種應該被扔到火葬場並且把骨灰揚了的渣女。
潘冬淩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她望著朱廷雪，目光滿含著希冀，輕聲問道：“那麽，你想答應嗎？你願意答應嗎？”
朱廷雪忍了又忍，試圖克制自己的情緒，可終究沒能忍住在心中憋了多年的憤憤不平。
她失控地怒吼道：“我不答應！”
朱廷雪一邊說著，一邊流著淚。
“是，我的確還愛著你，但我不想再變成當年那個傻子了。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再一次棄我而去呢？人不能在同一個坑裏跌倒兩次，這樣實在太蠢了。”
潘冬淩伸出手，想要幫朱廷雪擦去眼角的淚水，卻被沈浸在憤怒和悲傷中的朱廷雪直接揮開手。
“你走開！你不要碰我！”
看著朱廷雪這副抗拒的模樣，潘冬淩心中隱隱作痛，愧疚之情讓她幾乎無法面對朱廷雪。
事到如今，再回想起來當年的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情時，連潘冬淩本人都只能說太幼稚、太小兒科了。
潘冬淩曾經以為，和朱廷雪戀愛之後又將朱廷雪拋棄，一定能成功地報覆朱廷雪的母親，可最終的結果卻只是狠狠傷害了那個將全副身心悉數交給她的朱廷雪而已，對於她真正想要報覆的人來說反倒沒有太大影響。
更諷刺的是，她一度懷疑是幕後真兇的那個人，其實只是無端的揣測、莫須有的指控而已，並非事實。
人總是等到失去以後才知道後悔，才懂得珍惜。
這些年來，潘冬淩不敢主動去找朱廷雪道歉，只能選擇在夢中過上另一種人生，和朱廷雪相守一生的那一種。
如果沒有重新遇到朱廷雪的話，或許潘冬淩就會抱著對朱廷雪的懷念和愧疚了此殘生。可是，真正重新遇見朱廷雪之後，潘冬淩才發現她實在是高估了自己。
潘冬淩想要在朱廷雪面前強裝冷漠，卻根本做不到；想裝作互不相識，但又無法在朱廷雪遇到危險的時候坐視不理。
她曾經天真地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一旦遇到有關朱廷雪的事情時，她依舊忍不住放在心上。
想要和朱廷雪覆合的心當然是真的，但或許是因為時間太倉促，潘冬淩還沒來得及讓朱廷雪感受到自己的誠意，所以朱廷雪依舊對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不肯再泥足深陷。
算了，潘冬淩心想，也不能把朱廷雪逼得太緊，萬一起了逆反的心思那就得不償失了。
因此，再三斟酌之後，潘冬淩決定先退一步，給朱廷雪稍微留一點緩沖的餘地。
“如果你不願意覆合的話，那麽，我們可以從朋友一步步做起，我暫時只當一個普通朋友，可以嗎？我真的想要和你重新開始......”
潘冬淩的語氣十分真摯，眼神也很認真，態度也非常端正誠懇。
朱廷雪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但潘冬淩向來都很了解朱廷雪，此刻便已經明白，朱廷雪這種態度其實就是委婉的同意的意思。
達成這個不成文的協議以後，潘冬淩便開始每天下班以後雷打不動地書咖報道。
時間一長，不僅是書咖的員工，就連有些常客也開始看潘冬淩眼熟了。
潘冬淩來了以後，其實一般也不會打擾朱廷雪工作，而是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顧客一樣進行消費。
最開始，潘冬淩以為書咖的員工也是和酒吧的侍者一樣，根據客人的點單拿提成，所以總是指定朱廷雪服務。
但朱廷雪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並不總是在前臺守著，因此，潘冬淩還特意向其他員工詢問朱廷雪的上班時間。
被問到的員工有些莫名其妙，回答道：“雪兒姐的上班時間我們也不太清楚，看她心情和時間安排呢。”
員工們因為常常見到潘冬淩在書咖出現，所以以為潘冬淩是朱廷雪的追求者。
她們其實並不知道朱廷雪和潘冬淩的過去，但私下卻會偷偷八卦，猜測朱廷雪什麽時候和潘冬淩修成正果。畢竟，大家看得很清楚，兩人之間分明是有那麽點意思，可不知為何，一直都沒有戳破那層紙。
潘冬淩有些意外，她挑挑眉，問道：“你們書咖的工作時間這麽寬松嗎？時間自由？沒有排班？”
那個員工撓撓頭，一臉無辜地回答道：“怎麽可能呢？雪兒姐跟我們不一樣，她是老板呀。”
潘冬淩：“......”
這就很尷尬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啊，還一直以為朱廷雪是在這裏打工呢。
潘冬淩用星網搜索了一下書咖的經營信息，結果發現法人名稱還真是朱廷雪的名字。
她不由得開始自我反思，之前她老是讓朱廷雪給自己服務，朱廷雪會不會以為她是故意折騰人啊？
可是，青天大老爺啊，她是真的冤枉啊！
她只是以為朱廷雪的經濟窘迫，又不能直接用錢砸人，只好變相幫朱廷雪增加收入而已。
說起來，既然這書咖都是朱廷雪的，那她在這的消費應該全都進了朱廷雪的口袋吧？
這樣一想的話，潘冬淩頓時又松了口氣。
最近的日子過得比較順暢，唯獨感情上毫無進展，讓潘冬淩心裏多多少少有些郁悶。
曾經的戀人當普通朋友自然要比當怨偶要來得容易。
只要潘冬淩的言語中只字不提覆合的事情，朱廷雪就不會因為想起當年的事情而不開心。
因此，這些天來，潘冬淩和朱廷雪就像是任何一對普普通通的朋友一樣，相處得極為融洽，氛圍也輕松了許多。
不得不說，見到朱廷雪不再一看到自己就變得臉色難看無比，潘冬淩心裏其實已經很滿足了。
不過，這種相處模式也不是完全沒有弊端的，不僅對於潘冬淩是如此，對於朱廷雪，其實也是如此。
&
朱廷雪雖然對當年無端端被甩的事情耿耿於懷，但她對潘冬淩的恨意有多深，愛意就有多深。
這些天以來，潘冬淩每天下班後都會送她回家，雖然不是乘坐同一輛飛車，但朱廷雪從飛車的記錄儀裏面總能看到潘冬淩那輛飛車跟在後面的身影。
她們好像彼此之間有了默契，享受著這種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感覺。
大部分時候，對於這種不遠不近的關系朱廷雪是很滿意的，也很有安全感。可是，有些時候朱廷雪卻又厭惡起這種朋友關系來。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如果只是當個普通朋友的話，有些事情朱廷雪就不便插手。譬如說，眼下這件事情。
自從潘冬淩常常來書咖以後，很快就引起了一些有心之人的註意。
潘冬淩的模樣本來就長得好，從前在高中的時候就是風雲人物，大學那會兒朱廷雪雖然沒看見，但想必也同樣會是一副眾星捧月的場面。
當了社畜以後，生活閱歷的增加和社會及工作的磨練漸漸讓潘冬淩褪去了臉上的青澀，慢慢有了一些成熟女人的風韻，自然是更加招人喜歡了。
朱廷雪雖然不是時時刻刻都盯著潘冬淩那邊的情況，但也常常能看見有人試圖跟潘冬淩搭訕，毛遂自薦要當潘冬淩女朋友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看到這樣的情況，朱廷雪的心情怎麽可能高興得起來呢，偏偏她還不能去阻止這種事情發生。
如果朱廷雪依舊是潘冬淩的女朋友，那麽，她行使作為女朋友的權利宣誓自己的主權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可如今她只是潘冬淩的普通朋友而已，又怎麽好出面去趕走那些爛桃花呢。
更何況，潘冬淩本人都沒有說什麽，朱廷雪作為一個外人就更加不好去幹涉什麽了。
朱廷雪不知道潘冬淩最終有沒有加那些人的聯系方式，如今的她已經沒有了檢查潘冬淩光腦的權利，只能獨自生悶氣。
因為這件事情，朱廷雪近幾日看潘冬淩都有些不太順眼了。
甚至於，在下班的時候，朱廷雪連個招呼都不跟潘冬淩打，徑直開著自己的飛車氣呼呼地快速飛走了。任憑潘冬淩在後面開著飛車瘋狂地追逐著，她也絲毫不為所動。
&
潘冬淩不明白最近朱廷雪為什麽心情不好，但她知道，她要是直接問朱廷雪的話，朱廷雪肯定不會正面回覆她。
無奈之下，潘冬淩只好在上班的時候抽空請教最近有些春風得意的程麗麗。
程麗麗的心情最近那是相當的好啊，因為她和暗戀了許多年的黃玉雅老師終於見上了，並且，兩人的感情與日俱增，當然，只是友情方面而已。
雖然程麗麗對黃玉雅早有覬覦之心，但是黃玉雅如今深陷在與前妻的官司當中，並沒有多餘的心思來關註其他的事情。
因此，雖然兩人目前的相處狀態還算不錯，但對於程麗麗來說，現在並不是一個向老師訴說愛意的好時機，最起碼也要等官司打完之後再另尋良機。
程麗麗一路哼著小曲兒，慢悠悠地晃蕩進辦公室，整個人的狀態非常松弛，一看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經過潘冬淩的辦公桌時，程麗麗還語氣輕快地打了個招呼：“冬淩，早上好啊。”
程麗麗剛來到自己的桌邊，凳子還沒坐熱，潘冬淩就動作迅速地來到了她的身邊，倚在了墻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程麗麗此時正忙著將手裏的早餐一一擺在桌上，見潘冬淩忽然湊過來也不說話，還以為是來蹭吃的。
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揚揚眉道：“怎麽了？大清早的，找我有事嗎？還是說，想讓我分你一口吃的？”
潘冬淩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麗麗，是這樣子的，你知道我的感情生活並不豐富，所以，有些感情方面的問題想問問你。”
程麗麗一臉無語地看了潘冬淩數秒，隨後吐槽道：“瞧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什麽情場老手一樣，難道你不知道，這麽多年來我連戀愛都沒正經談過嗎？至今為止，也只暗戀了一個人許多年而已。”
潘冬淩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不過，我身邊也沒有什麽別的人可以問，只能問你了。”
程麗麗今天的早餐是在樓下便利店買的粉絲包，一口咬下去，滿滿的餡料，相當實惠。
她的嘴巴一邊忙著吃粉絲包，一邊還要口齒不清地回覆潘冬淩的話。
“行吧，那你想問什麽？”
潘冬淩一邊回憶著最近發生的事情，一邊說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想和朱廷雪覆合嗎？上次我和你一起去了一趟書咖，回來以後，我特地把比較緊急的工作都加快處理了，然後天天準時下班，只為了去書咖見朱廷雪一面。後面的事情和你預想的差不多，我已經和朱廷雪說開了，現在先從普通朋友做起。”
程麗麗頓時一臉不解地問道：“這不是很好嗎？還能有什麽問題？”
潘冬淩搖搖頭，接著說道：“要是真這麽順利就好了。之前我們明明好好的，雖然她不願意上我的飛車讓我送她回家，但是我跟在她後面一路送到家她也不會說什麽；我和她聊天，她也會笑著和我說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幾天她莫名其妙地就開始不理我了。我有點搞不清楚，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什麽，惹她不高興了呢？”
從這些單調乏味的敘述內容中，程麗麗並沒有獲取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她不由得抱怨道：“你講得也太簡單了一點吧？她究竟是從哪一天開始出現不對勁的？那天有沒有什麽反常的地方？你仔細回憶一下，想想自己那天幹了什麽事情，從頭到尾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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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陰影落在桌前久久不動。
片刻後，終於察覺到的潘冬淩將視線從書中抽離出來，目光沈靜地望著朱廷雪，用眼神詢問她有什麽事情。
朱廷雪深吸了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以後，徑直落座在潘冬淩的對面。
她的語氣十分認真，一臉鄭重地說道：“潘冬淩，我們談談吧。”
潘冬淩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場終將到來的談話，她將手裏的書本合了起來擱在一旁，手也平放在了桌上，語調十分溫和，輕聲問道：“可以。你想在這裏聊嗎？”
她掃了一下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很顯然，這並不是一個適宜交談的場所。
書咖畢竟是一個方便顧客閱覽書籍的公共場所，如果大聲交談，恐怕會招致其他消費者的反感和投訴。
朱廷雪立即會意，於是帶著潘冬淩去了一個僻靜又避人的小房間。這是專門給員工開會用的小會議室，偶爾也用來面試。
會議室的面積不足九平方米，擺上桌椅便有些局促，兩人如今便面對面坐在會議桌旁。
明明是用慣了的地方，朱廷雪卻莫名地覺得這裏的空間有些閉塞，空氣也有些沈悶，甚至還給人一種呼吸不暢的感覺。
但朱廷雪知道這只是心理原因作祟而已，畢竟，她頭頂上方的空氣調節器還在兢兢業業地工作著呢。
朱廷雪稍稍平穩了一下躁動不安的心緒後，率先拋出了問題。
“那天晚上，我以為我們已經表明了彼此的態度，大家最好還是不見面為好。結果，你居然又出現在我的面前了。或許是我當時領會錯了你的意思吧，可現在我只想問問你，你是單純地作為消費者來書咖，還是打著別的念頭來的？”
潘冬淩忽然輕笑了一下。
她的眼中滿含深意，氣定神閑地回答道：“其實，能問出這樣的問題，就足以說明你實際上已經猜到了，對不對？”
朱廷雪微微別過頭，避開對方那專註得讓人心慌的眼神。
她輕輕咬了一下嘴唇，矢口否認道：“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意思，我只覺得你侵犯了我的私人空間。”
潘冬淩慢悠悠地說道：“你知道的，你根本騙不了我。你沒發現嗎？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
她的語氣十分篤定，仿佛對朱廷雪非常地了解。
可聽到這句話的朱廷雪卻頓時怒上心頭。
從心底油然而生的酸澀感瞬間沖上鼻頭，她的聲音也隨之變得哽咽起來。
“沒錯，”朱廷雪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哭腔，恨恨地繼續說道：“我是看出來了，你想覆合，對吧？可是憑什麽呢？當時是你提的分手。這世界不是圍繞著你一個人轉的，你想分手就分手，想覆合就覆合嗎？你怎麽不問問我答不答應呢？怎麽不問問我願不願意呢？”
這番激烈的指責頓時讓潘冬淩僵住了，她立刻收起了嘴角那股意味深長的笑容，臉色也不覆剛剛的閑適自在。
來自於朱廷雪對埋怨和直白恨意讓潘冬淩終於意識到，她好像確實有點太自我了，當年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因為懷疑朱廷雪的媽媽朱笑娟和她媽潘蕓燕的死有關，又無法接觸到朱笑娟，所以只敢將覆仇的目標移到了近在咫尺的朱廷雪身上。
因為在和朱廷雪的戀愛裏投入了太多的感情，擔心自己無法順利抽身，所以果斷地和朱廷雪提了分手，之後還避而不見，冷暴力，說謊，硬生生地逼自己當了一個負心人，只為了達到玩弄朱廷雪感情這一目的。
因為當年的真相大白了，覺得自己不再有心理負累，所以重新對朱廷雪開展了追求。但是，既沒有過問朱廷雪的想法，也無視了朱廷雪曾經經受的苦痛。
就連潘冬淩自己站在旁人的角度來看，也覺得她確確實實是個渣女，甚至是那種應該被扔到火葬場並且把骨灰揚了的渣女。
潘冬淩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她望著朱廷雪，目光滿含著希冀，輕聲問道：“那麽，你想答應嗎？你願意答應嗎？”
朱廷雪忍了又忍，試圖克制自己的情緒，可終究沒能忍住在心中憋了多年的憤憤不平。
她失控地怒吼道：“我不答應！”
朱廷雪一邊說著，一邊流著淚。
“是，我的確還愛著你，但我不想再變成當年那個傻子了。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再一次棄我而去呢？人不能在同一個坑裏跌倒兩次，這樣實在太蠢了。”
潘冬淩伸出手，想要幫朱廷雪擦去眼角的淚水，卻被沈浸在憤怒和悲傷中的朱廷雪直接揮開手。
“你走開！你不要碰我！”
看著朱廷雪這副抗拒的模樣，潘冬淩心中隱隱作痛，愧疚之情讓她幾乎無法面對朱廷雪。
事到如今，再回想起來當年的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情時，連潘冬淩本人都只能說太幼稚、太小兒科了。
潘冬淩曾經以為，和朱廷雪戀愛之後又將朱廷雪拋棄，一定能成功地報覆朱廷雪的母親，可最終的結果卻只是狠狠傷害了那個將全副身心悉數交給她的朱廷雪而已，對於她真正想要報覆的人來說反倒沒有太大影響。
更諷刺的是，她一度懷疑是幕後真兇的那個人，其實只是無端的揣測、莫須有的指控而已，並非事實。
人總是等到失去以後才知道後悔，才懂得珍惜。
這些年來，潘冬淩不敢主動去找朱廷雪道歉，只能選擇在夢中過上另一種人生，和朱廷雪相守一生的那一種。
如果沒有重新遇到朱廷雪的話，或許潘冬淩就會抱著對朱廷雪的懷念和愧疚了此殘生。可是，真正重新遇見朱廷雪之後，潘冬淩才發現她實在是高估了自己。
潘冬淩想要在朱廷雪面前強裝冷漠，卻根本做不到；想裝作互不相識，但又無法在朱廷雪遇到危險的時候坐視不理。
她曾經天真地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一旦遇到有關朱廷雪的事情時，她依舊忍不住放在心上。
想要和朱廷雪覆合的心當然是真的，但或許是因為時間太倉促，潘冬淩還沒來得及讓朱廷雪感受到自己的誠意，所以朱廷雪依舊對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不肯再泥足深陷。
算了，潘冬淩心想，也不能把朱廷雪逼得太緊，萬一起了逆反的心思那就得不償失了。
因此，再三斟酌之後，潘冬淩決定先退一步，給朱廷雪稍微留一點緩沖的餘地。
“如果你不願意覆合的話，那麽，我們可以從朋友一步步做起，我暫時只當一個普通朋友，可以嗎？我真的想要和你重新開始......”
潘冬淩的語氣十分真摯，眼神也很認真，態度也非常端正誠懇。
朱廷雪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但潘冬淩向來都很了解朱廷雪，此刻便已經明白，朱廷雪這種態度其實就是委婉的同意的意思。
達成這個不成文的協議以後，潘冬淩便開始每天下班以後雷打不動地書咖報道。
時間一長，不僅是書咖的員工，就連有些常客也開始看潘冬淩眼熟了。
潘冬淩來了以後，其實一般也不會打擾朱廷雪工作，而是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顧客一樣進行消費。
最開始，潘冬淩以為書咖的員工也是和酒吧的侍者一樣，根據客人的點單拿提成，所以總是指定朱廷雪服務。
但朱廷雪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並不總是在前臺守著，因此，潘冬淩還特意向其他員工詢問朱廷雪的上班時間。
被問到的員工有些莫名其妙，回答道：“雪兒姐的上班時間我們也不太清楚，看她心情和時間安排呢。”
員工們因為常常見到潘冬淩在書咖出現，所以以為潘冬淩是朱廷雪的追求者。
她們其實並不知道朱廷雪和潘冬淩的過去，但私下卻會偷偷八卦，猜測朱廷雪什麽時候和潘冬淩修成正果。畢竟，大家看得很清楚，兩人之間分明是有那麽點意思，可不知為何，一直都沒有戳破那層紙。
潘冬淩有些意外，她挑挑眉，問道：“你們書咖的工作時間這麽寬松嗎？時間自由？沒有排班？”
那個員工撓撓頭，一臉無辜地回答道：“怎麽可能呢？雪兒姐跟我們不一樣，她是老板呀。”
潘冬淩：“......”
這就很尷尬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啊，還一直以為朱廷雪是在這裏打工呢。
潘冬淩用星網搜索了一下書咖的經營信息，結果發現法人名稱還真是朱廷雪的名字。
她不由得開始自我反思，之前她老是讓朱廷雪給自己服務，朱廷雪會不會以為她是故意折騰人啊？
可是，青天大老爺啊，她是真的冤枉啊！
她只是以為朱廷雪的經濟窘迫，又不能直接用錢砸人，只好變相幫朱廷雪增加收入而已。
說起來，既然這書咖都是朱廷雪的，那她在這的消費應該全都進了朱廷雪的口袋吧？
這樣一想的話，潘冬淩頓時又松了口氣。
最近的日子過得比較順暢，唯獨感情上毫無進展，讓潘冬淩心裏多多少少有些郁悶。
曾經的戀人當普通朋友自然要比當怨偶要來得容易。
只要潘冬淩的言語中只字不提覆合的事情，朱廷雪就不會因為想起當年的事情而不開心。
因此，這些天來，潘冬淩和朱廷雪就像是任何一對普普通通的朋友一樣，相處得極為融洽，氛圍也輕松了許多。
不得不說，見到朱廷雪不再一看到自己就變得臉色難看無比，潘冬淩心裏其實已經很滿足了。
不過，這種相處模式也不是完全沒有弊端的，不僅對於潘冬淩是如此，對於朱廷雪，其實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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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廷雪雖然對當年無端端被甩的事情耿耿於懷，但她對潘冬淩的恨意有多深，愛意就有多深。
這些天以來，潘冬淩每天下班後都會送她回家，雖然不是乘坐同一輛飛車，但朱廷雪從飛車的記錄儀裏面總能看到潘冬淩那輛飛車跟在後面的身影。
她們好像彼此之間有了默契，享受著這種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感覺。
大部分時候，對於這種不遠不近的關系朱廷雪是很滿意的，也很有安全感。可是，有些時候朱廷雪卻又厭惡起這種朋友關系來。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如果只是當個普通朋友的話，有些事情朱廷雪就不便插手。譬如說，眼下這件事情。
自從潘冬淩常常來書咖以後，很快就引起了一些有心之人的註意。
潘冬淩的模樣本來就長得好，從前在高中的時候就是風雲人物，大學那會兒朱廷雪雖然沒看見，但想必也同樣會是一副眾星捧月的場面。
當了社畜以後，生活閱歷的增加和社會及工作的磨練漸漸讓潘冬淩褪去了臉上的青澀，慢慢有了一些成熟女人的風韻，自然是更加招人喜歡了。
朱廷雪雖然不是時時刻刻都盯著潘冬淩那邊的情況，但也常常能看見有人試圖跟潘冬淩搭訕，毛遂自薦要當潘冬淩女朋友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看到這樣的情況，朱廷雪的心情怎麽可能高興得起來呢，偏偏她還不能去阻止這種事情發生。
如果朱廷雪依舊是潘冬淩的女朋友，那麽，她行使作為女朋友的權利宣誓自己的主權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可如今她只是潘冬淩的普通朋友而已，又怎麽好出面去趕走那些爛桃花呢。
更何況，潘冬淩本人都沒有說什麽，朱廷雪作為一個外人就更加不好去幹涉什麽了。
朱廷雪不知道潘冬淩最終有沒有加那些人的聯系方式，如今的她已經沒有了檢查潘冬淩光腦的權利，只能獨自生悶氣。
因為這件事情，朱廷雪近幾日看潘冬淩都有些不太順眼了。
甚至於，在下班的時候，朱廷雪連個招呼都不跟潘冬淩打，徑直開著自己的飛車氣呼呼地快速飛走了。任憑潘冬淩在後面開著飛車瘋狂地追逐著，她也絲毫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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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冬淩不明白最近朱廷雪為什麽心情不好，但她知道，她要是直接問朱廷雪的話，朱廷雪肯定不會正面回覆她。
無奈之下，潘冬淩只好在上班的時候抽空請教最近有些春風得意的程麗麗。
程麗麗的心情最近那是相當的好啊，因為她和暗戀了許多年的黃玉雅老師終於見上了，並且，兩人的感情與日俱增，當然，只是友情方面而已。
雖然程麗麗對黃玉雅早有覬覦之心，但是黃玉雅如今深陷在與前妻的官司當中，並沒有多餘的心思來關註其他的事情。
因此，雖然兩人目前的相處狀態還算不錯，但對於程麗麗來說，現在並不是一個向老師訴說愛意的好時機，最起碼也要等官司打完之後再另尋良機。
程麗麗一路哼著小曲兒，慢悠悠地晃蕩進辦公室，整個人的狀態非常松弛，一看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經過潘冬淩的辦公桌時，程麗麗還語氣輕快地打了個招呼：“冬淩，早上好啊。”
程麗麗剛來到自己的桌邊，凳子還沒坐熱，潘冬淩就動作迅速地來到了她的身邊，倚在了墻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程麗麗此時正忙著將手裏的早餐一一擺在桌上，見潘冬淩忽然湊過來也不說話，還以為是來蹭吃的。
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揚揚眉道：“怎麽了？大清早的，找我有事嗎？還是說，想讓我分你一口吃的？”
潘冬淩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麗麗，是這樣子的，你知道我的感情生活並不豐富，所以，有些感情方面的問題想問問你。”
程麗麗一臉無語地看了潘冬淩數秒，隨後吐槽道：“瞧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什麽情場老手一樣，難道你不知道，這麽多年來我連戀愛都沒正經談過嗎？至今為止，也只暗戀了一個人許多年而已。”
潘冬淩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不過，我身邊也沒有什麽別的人可以問，只能問你了。”
程麗麗今天的早餐是在樓下便利店買的粉絲包，一口咬下去，滿滿的餡料，相當實惠。
她的嘴巴一邊忙著吃粉絲包，一邊還要口齒不清地回覆潘冬淩的話。
“行吧，那你想問什麽？”
潘冬淩一邊回憶著最近發生的事情，一邊說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想和朱廷雪覆合嗎？上次我和你一起去了一趟書咖，回來以後，我特地把比較緊急的工作都加快處理了，然後天天準時下班，只為了去書咖見朱廷雪一面。後面的事情和你預想的差不多，我已經和朱廷雪說開了，現在先從普通朋友做起。”
程麗麗頓時一臉不解地問道：“這不是很好嗎？還能有什麽問題？”
潘冬淩搖搖頭，接著說道：“要是真這麽順利就好了。之前我們明明好好的，雖然她不願意上我的飛車讓我送她回家，但是我跟在她後面一路送到家她也不會說什麽；我和她聊天，她也會笑著和我說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幾天她莫名其妙地就開始不理我了。我有點搞不清楚，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什麽，惹她不高興了呢？”
從這些單調乏味的敘述內容中，程麗麗並沒有獲取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她不由得抱怨道：“你講得也太簡單了一點吧？她究竟是從哪一天開始出現不對勁的？那天有沒有什麽反常的地方？你仔細回憶一下，想想自己那天幹了什麽事情，從頭到尾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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