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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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數日之後,一大早,黃玉雅就將安安小朋友送到了托兒所。

臨走之前,黃玉雅低頭在女兒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安撫道:“安安乖,媽媽今天有點事情要忙,晚點就來接你。你跟其他的小朋友要好好相處哦。”

說罷,她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安安還不會說話,看到黃玉雅的離去,她只是緊緊地盯著黃玉雅離開的背影,並不哭鬧。

守在一旁的老師不由得在心裏感嘆道:家庭不和睦的孩子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啊。

因為經濟能力有限,所以黃玉雅只能盡量節儉一些日常的花費。此番前去書咖,她是坐公共交通去的。

寬敞明亮的書咖,布局非常的簡單明了。

雖然黃玉雅事先並沒有見過處理她這件案子的代理律師,但一眼望過去,她很快就猜出了自己真正要找的那個人。因為只有對方穿著極為正式的職業化西裝外套,而其他人則基本上是休閑服裝。

那個代理律師正背對著黃玉雅,好像在低頭看什麽東西。

黃玉雅走過去,繞到對方面前坐下,主動微笑著打招呼道:“您好,您是法律援助中心派來的代理律師對吧?我是黃玉雅。”

對面的代理律師緩緩擡起頭。

“老師。”

黃玉雅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她驀地睜大眼睛,差點沒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程麗麗?竟然是你!真沒想到,你居然當了律師?”

程麗麗微笑著點點頭,一臉感慨道:“是啊,連我自己也沒想到呢。老師,這麽多年不見,你還好嗎?”

黃玉雅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尷尬,還有一點點羞愧。

多年以前,她曾經是程麗麗的高中老師,沒想到多年以後,自己曾經帶過的學生變成了律師,而她自己卻成了對方的當事人。

有時候真的讓人不得不感嘆,這世界真是奇妙啊。

誰又能想得到,許多年之後,她們會以這樣的身份重新聚在一起呢。

尷尬的情緒慢慢散去,黃玉雅很快就想起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她低著頭苦笑了一下,語氣也十分低落。

“既然你現在是我的代理律師,那麽,你應該已經看過我的資料了吧?你覺得,我現在這樣子,算過得好嗎?”

程麗麗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她深深地註視著黃玉雅,低聲道:“我當然知道老師過得不好,不過,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老師以後過得更好。老師,你和那位被告究竟是什麽情況?有很多隱藏信息在法律援助中心提供的文檔裏沒有表露出來,我希望能聽你當面講一講。這對於案件的進展或許有很大的幫助,請你務必事無巨細地說給我聽。”

雖然在自己的學生面前揭開過去的傷疤確實有點難堪,但考慮到對方現在的身份和職業,黃玉雅最終還是決定將整件事情從頭開始捋一遍。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我和我的前妻,也就是案件的被告人顧麗萍,我們是在大學裏認識的。我們相愛,相知,感情非常穩定,甚至還約好了一畢業就結婚,後來我們也確實結婚了。”

“在我研究生畢業以後,我進了你所在的那家高中當老師。因為我和顧麗萍分隔兩地,所以常常都要飽受相思之苦。那個時候的我還很年輕,以為感情能夠代表一切。但我不知道的是,耐不住寂寞的她,身邊已經開始有另外一朵桃花陪伴了,甚至還不止一朵。”

“這些事情,我是後來才知道的。再然後,我忽然被調到了另外一個學校,和顧麗萍的關系也因為距離的靠近而重新升溫了。她每天下班回家的時候都會給我帶一束鮮花,我們的日子過得很溫馨、很幸福,甚至還決定要一個孩子。”

說到這裏的時候,黃玉雅的臉上難得有了一絲幸福的神情,但這笑容很快就被難過取代。

“因為她的工作需要經常出差,東奔西跑,並不適宜孕育孩子,所以,我們最終決定由我來生這個孩子。你沒聽錯,確實是由我來生,因為以我們的經濟能力根本無法支付人造子宮的長期培育費用。”

“其實,我們是存了一點錢的。但是,在我懷孕的那段時間,她忽然跟我說想要創業,不想再給資本家當牛馬了。她這麽有幹勁,作為她的枕邊人,我怎麽可能不支持她呢?”

“她讓我跟她一起創業,所以,我把學校的工作也辭掉了,和她一起組建了一個公司。其實,我對這方面根本一竅不通,但那時候我非常信任她,所以一切手續相關都是由她來操作的。”

“她說我們可以各自持股50%,算是作為對我失去工作的賠償,也可以讓我試試當老板的感覺。不過,在我懷孕以後,因為身體的排異反應很大,每天吐得昏天暗地,很難有精力去看公司到底發展得怎麽樣了,所以,公司的事基本上就是全權委托她處理。”

“那時候我還是相信她的。她說經濟形勢不好,所以生意不太行,需要用錢去貼補虧空,於是她一點一點地往外面拿錢。錢撒出去,卻一直沒見收回來,我漸漸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本來想去公司待一段時間,看看究竟什麽情況。可是,在我懷孕的第8個月,她在外面的女人忽然找上了門,還不止一個。我們的感情就此陷入了危機。”

“後來有段時間,公司門外忽然被人潑了油漆寫了紅字,要求她還錢,還有人上公司來搬東西。這個時候我才得知她在外面借了很多錢。”

“回家以後,我跟她大吵了一架。她跪在地上左右開工地扇自己耳光,求我原諒她。可是我要怎麽原諒呢?她不僅劈腿出軌,甚至還掏空了我們的家庭基金,欠了一堆外債。”

“為了表示誠意,她主動提出和我離婚,說只要我不知情,那些要債的就不會找我,所有的債務全都由她來背。那時的我都快要生產了,已經無意與她糾纏這些,於是我們很快就離婚了。”

見黃玉雅說得有些累了,情緒也有點起伏,程麗麗便伸出手指抵在杯壁上,將早就點好的咖啡慢慢地推了過去。

黃玉雅先道了一聲謝,淺啜了一口咖啡潤潤嗓後,才接著娓娓道來。

“我以為所有事情到此就結束了,但很快,我就發現不斷有人上門來催債。顧麗萍欠的是賭債,她借了很多高利貸。盡管我跟她已經離婚了,可那些找不到顧麗萍的債主們還是找到了我的頭上,還說這是共同債務,我跑不掉。”

程麗麗適時地提出疑問:“她們說是共同債務你就認下啦?你也太老實了吧?”

黃玉雅點點頭,一臉無奈道:“有一段時間,她說要辦公司的股權轉移,我把身份證給了她......”後半截隱沒在唇齒間的話不言自明。

程麗麗只得暗自嘆息。

沈浸在戀愛中的人,不知為何智商總會變成負數。

因為對枕邊人有感情濾鏡,所以往往會對伴侶的話深信不疑,毫不設防。等到東窗事的時候,受害人往往都會一臉茫然,根本不敢相信傷害自己最深的竟然是夜夜同床共枕的愛人。

從業這幾年來,這種事情程麗麗見多了,只是沒想到,她的老師也同樣會遭遇到這樣的事情。

想起那些飽含著背叛和傷痛的過往,黃玉雅難免有些心情不佳,鼻端很快湧起一陣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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