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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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朱廷雪自然是驚恐萬分,短短幾步路的拖行甚至已經磨破了她的制服。

雙腿直蹬、用力掙紮的朱廷雪嚇得尖叫連連,她企圖向周圍的人求救,但周邊群狼環伺,全都是和趙老板一丘之貉、志同道合的朋友,她們不僅沒有伸出援手,反倒齊齊雙手環胸冷眼旁觀。

也有人心中不忍,出言勸道:“要不還是算了吧?你看她反抗得這麽激烈,強扭的瓜也不甜啊。”

趙老板冷冷地掃了那人一眼,不滿道:“怎麽?憐香惜玉了?我就喜歡強人所難怎麽了?趕緊上車回你自己家吧。”

見勸阻無效,那人只好無奈地聳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她甚至還給自己找了一個心安理得的理由:算了吧,管別人的閑事幹什麽呢?費力不太好。再說了,這裏是酒吧,酒吧出來的服務員跟出來賣的又有什麽區別呢?人家現在不情不願地嘴上吵吵,指不定睡一晚上就和好如初了呢。

孤立無援的朱廷雪眼裏終於露出了一絲絕望。

怎麽辦?真的沒有誰來救她了嗎?

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她被帶走了,她身上會發生什麽事情。

一直籠罩在驚恐情緒之下的朱廷雪甚至沒發現,已經有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了下來。

趙老板嗤笑一聲,也不再掩飾內心暗藏的卑劣。

她咧嘴一笑,手指十分粗魯地抹了一下朱廷雪的眼角,眼中滿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得意。

“哭什麽呢?”她說,“別急,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呢。”

趙老板將朱廷雪拖進飛車內,志得意滿。

就在她準備伸手關上這一側的車門的時候,一道破風聲忽然出現在了門邊。隨後,車門被誰用手死死地卡住,根本無法合上。

朱廷雪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那道立在車邊的身影,她的眼裏一亮,心中頓時生出了無限的希望。

是潘冬淩!

她來救她了。

趙老板感覺到車門的方向有一陣莫名的阻力後,轉過頭才發現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女人。

她橫眉怒目,兇巴巴地問道:“你踏馬誰啊?”

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紮著一頭高馬尾,那張棱角分明的冷冽臉龐便全然露了出來。

她緊盯著趙老板的視線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一般,刺得趙老板心慌意亂,莫名地畏縮了起來,甚至有些不敢與她對視。

來人正是潘冬淩,她原本折返回了酒吧,問了好幾個侍者後才得知朱廷雪一直在一個雅座裏沒出來。

因為潘冬淩沒在雅座外面聽到什麽異常的聲音,再加上,她不想打擾朱廷雪工作,所以只好老老實實地等朱廷雪下班。

就在潘冬淩等得幾乎快要睡著了的時候,朱廷雪終於從雅座出來了。不過,她的身邊還有幾個喝得酒氣熏天的人,顯然是那些讓她一直作陪的客人。

潘冬淩本以為朱廷雪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可隨後卻發現朱廷雪扶著一個似乎喝大了的壯碩女人,和其他人一起去了停車場。

潘冬淩有些不太放心,僅僅猶豫了幾秒鐘,就決定悄悄地尾隨在眾人身後。

為了不被朱廷雪發現,潘冬淩起初是離得有些遠的。

她見到朱廷雪面帶笑容和對方聊了起來,但卻聽不清她們說了些什麽。

沒過多久,朱廷雪之前攙扶著的那個女人忽然就神情激動起來,後來甚至開始動手動腳,最後還打了朱廷雪一巴掌。

潘冬淩見狀,瞳孔頓時一縮,拔腿便往朱廷雪所在的地方跑。

在這過程當中,她還抽空把披散在身後的長發紮了起來,免得礙事。

短短幾分鐘的路程,隨著距離漸漸拉近,潘冬淩眼睜睜地瞧著那個壯碩女人罵罵咧咧地拖著朱廷雪往車裏走,絲毫沒有顧及朱廷雪的反抗和掙紮。

潘冬淩心中的憤怒立刻便如同稻草堆裏的小火苗一般,迅速地燃燒了起來。

她目眥盡裂,怒不可遏。

那個人怎麽敢、怎麽敢這樣對待朱廷雪?

一沖到車門邊,潘冬淩第一時間便攔住了正要關閉的車門。

為了和那個壯碩女人的力道抗衡,阻止朱廷雪被人帶走,潘冬淩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甚至,因為用力過猛,她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最終,潘冬淩獲得了短暫的勝利。

趙老板由於重力失衡,從車上一頭栽倒,身體瞬間就砸到了停車場的地面上。

在車門從趙老板的手中脫離的那一剎那,潘冬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朱廷雪從車上拉了下來,護在了身後。

瞬息之間,形勢已經發生了變化。

原本斜倚在各自的飛車邊上看戲的錢四等人還來不及反應,就親眼見證了一系列事情在眼皮子底下發生。

先是那個侍者被人救了下來,再然後趙老板忽然就落了下風,甚至還摔了個狗啃泥。

錢四等人臉色一變,下一刻便氣勢洶洶地朝著趙老板這輛車的方向靠近,顯然是打算圍而攻之。

潘冬淩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戰鬥力,覺得打不過聯起手來的四個人,只好選擇了逃跑。

臨走前,她還順便狠狠地踢了艱難爬起來的趙老板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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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停車場內,只能聽見耳邊的風聲和墜在身後的追趕聲。

潘冬淩拉著朱廷雪瘋狂地跑著,一刻也不敢停下。

疲於奔命的她們簡直累慘了。

對於停車場的路線潘冬淩其實並不熟悉,好在朱廷雪由於要送客人上車的緣故,經常需要出入停車場,所以對這裏了如指掌。

在朱廷雪時不時的出言提示下,潘冬淩很快就甩開了追著兩人跑的錢四等人。

不過,這也可能是因為錢四等人平日裏沒有健身的習慣,體能不行,所以沒跑多久就累得氣喘籲籲,根本趕不上她們。

潘冬淩的飛車還在停車場裏。

其實,她剛剛也可以選擇帶著朱廷雪乘坐飛車離開。

但是,一想到那幫人也有飛車,如果在空中追趕,未必不能成功堵截她們二人,因此,當時潘冬淩才選擇了在地面上進行大逃亡。

等潘冬淩意識到已經聽不見追兵的罵罵咧咧聲和腳步聲時,她和朱廷雪已經跑到了酒吧那棟樓後面的一條巷子裏。

後巷因為沒有安裝路燈,一片黑暗,只有從零星幾個閉合的窗戶裏散發出的光線偶爾會照到路面上,給予些許照明。

潘冬淩松開一路緊抓著朱廷雪的那只手,轉而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地喘著氣。

朱廷雪則背靠著斑駁的墻面,慢慢地平覆著急促的心跳。

一時之間,安靜的巷子裏只有兩人逐漸同步的呼吸聲。

潘冬淩沈默許久,終於用自嘲開啟了話頭。

“果然是年紀上來了,體力已經完全比不上高中時代了,真遜啊。”

朱廷雪嗤笑了一聲,質問道:“你是在說我嗎?”

“不,”潘冬淩立刻否認道:“我是指我自己。”

朱廷雪頓時又不說話了。

說實話,剛剛處在危險的時候,她看到潘冬淩的出現確實很開心。可等到兩個人單獨相處以後,她頓時新仇舊恨全都想起來了。

潘冬淩本就是回來和朱廷雪敘舊的,雖然此地不是個絕佳的聊天場所,但什麽都不說的話,也是白白浪費時間。於是,潘冬淩只好努力找話題聊。

“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朱廷雪歪著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嘲諷道:“好不好你不是看得清清楚楚嗎?何必明知故問呢?”

明明看不到朱廷雪的表情,但潘冬淩依舊從對方的話裏面聽出了一絲陰陽怪氣。

她確實多餘問這一句。

朱廷雪當年家境優渥,如今卻當上了服務員。被人服務和為人服務,這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人生,當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不知道朱廷雪當年經過了多少生活磨難才從大小姐的生活脫離,又是受了多大的苦楚才漸漸適應了普通人的牛馬日常。

潘冬淩不願意去深究,可又克制不住去細想。甚至於,她還會對自己產生懷疑。

朱廷雪的今天,會不會也有自己當年造的孽呢?

當初單方面和朱廷雪恩斷情絕,事後回想起來,潘冬淩不是不後悔的。

她恨自己年輕的時候太沖動,太意氣用事,太不成熟,太心血來潮,可如今說再多也沒有用,因為她確確實實傷害過朱廷雪。

思來想去,潘冬淩只能將那句在腦海中練習了無數遍的“對不起”說出了口。

“對不起?”朱廷雪冷笑了一聲,反問道:“對不起什麽?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嗎?”

她一步一步走近潘冬淩,明明身材要比潘冬淩嬌小,卻氣勢十足,楞是逼得潘冬淩不得不往後退了幾步,直到抵在墻上,退無可退。

“我......”潘冬淩正要開口,垂到耳側的長馬尾卻被人緊緊抓住。

頭皮隱隱傳來發絲被人拉扯的輕微刺痛感,她不得不順勢低下頭,迎面而來的便是朱廷雪兇狠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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