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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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朱廷雪領著趙老板等人去了新的雅座之後,為了安撫趙老板,並沒有馬上起身離開。

趙老板之前發了一頓脾氣,雖然見到心上人出現以後她的情緒馬上就變好了,但心裏難免有些不甘,於是她拉著朱廷雪的手,死活不讓朱廷雪走,非要她坐下來陪著自己和朋友們聊一聊。

趙老板言辭懇切地挽留道:“小雪,你可不能就這樣走了啊,你得留下來陪我說說話。”

“好的,趙老板。”朱廷雪保持著嘴角的微笑弧度,無奈地在沙發邊緣坐了下來。

趙老板屁股一挪,把其他人趕到圓形沙發的另一邊,硬是擠到了朱廷雪身邊。

她拿起酒瓶,正準備倒酒,卻立刻被朱廷雪從手裏奪走了酒瓶。

朱廷雪現在怎麽說也是酒吧的侍者,哪裏敢讓客人給自己倒酒,連聲勸道:“趙老板,您坐著就好,還是我來倒吧。”

趙老板只楞了一瞬,隨即就心安理得地等待著朱廷雪為她們服務了。

其他人對視了一眼,立刻便對目前的情況了然於胸了。

果然如同她們所料,趙老板做慣了上位者,也習慣了別人對自己曲意逢迎,哪怕她是打心底裏真的想把這個叫做朱廷雪的侍者弄到手,勉強忍耐一時倒也罷了,又怎麽可能長時間地做小伏低、放低姿態呢。

待朱廷雪將各位客人的酒一一放到她們趁手的位置時,趙老板便向她介紹道:“小雪,來,我帶你認識幾位朋友,這位是錢四,孫五,李六。”

朱廷雪淺淺一笑,一邊點頭致意,一邊客氣地打招呼道:“幾位老板好。”

錢四等人坐在原位一動不動,只是微微頷了頷首,言行舉止裏充滿了對身為酒吧侍者的朱廷雪的傲慢和輕視。

那是一種慣用於審視比她們階層低的人的肢體語言,以示對下位者毫不在意的態度。

朱廷雪安靜垂眸,恍若未覺。

幾杯馬尿下肚以後,趙老板就開始心思活絡起來。

在朱廷雪為她倒酒的時候,趙老板直接就上前握住了朱廷雪的手,然後放在自己手心裏細細摩挲著。

一陣雞皮疙瘩頓時從脊背開始蔓延全身。

朱廷雪心中頓覺一陣惡心反胃,她的神色稍微收斂了些許,放下酒瓶,將白如柔胰的手從趙老板掌心抽了回來。

朱廷雪的臉上帶著勉強的微笑,語氣中也滿是拒絕。

“趙老板,您不要這樣。”

趙老板訕訕地坐直了沒個正型的身體,她先是摸了摸鼻子,然後又尷尬地輕咳了一聲,隨後更是拿起了桌上的酒,仰起頭來一飲而盡。

錢四等人一直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小聲聊著天,雅間又不是很大,她們對這邊的動靜自然是早就察覺了。

眼見著趙老板出師不利,錢四等人頓時暗笑不已。

氣氛有些凝滯,再加上有人還抽起了煙,朱廷雪不想待在這煙霧繚繞的環境裏,便站起身來隨口說道:“最近調酒師出了一款新品,我去給大家弄點過來嘗嘗吧。”

這話看起來像是在征詢眾人的意見,但實則朱廷雪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她們同不同意,她都得出去透透氣。

朱廷雪的目光直直地看著趙老板,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而錢四等人也一言不發,只看趙老板如何決定。

數秒之後,在眾人的眼神註目下,趙老板終於輕輕地“唔”了一聲。

“去吧。”

看著朱廷雪離開時略顯輕快的背影,趙老板的眼裏終於有了一絲陰霾。

一出雅座,背對著眾人的朱廷雪頓時收起了笑容,緩緩地吐出一口壓抑許久的濁氣,整個人都輕松起來了。

但想到趙老板剛剛的舉動,她的臉上又不由得浮起一抹厭惡之情。

這個趙老板,從前對她還算得上尊重,近來卻越來越放肆了,動作也越來越出格,她實在有些忍受不了了。

她不過是個順帶賣個酒的服務員而已,又不是賣身,這個姓趙的該不會以為她陪著喝了幾杯酒,又給她沖了不少業績,就可以隨意拿捏她了吧?

雖然趙老板確實有錢,但朱廷雪的固定客戶又不是只有趙老板一個人,並不是缺她不可,少了趙老板無非就是少賺點而已。

再說了,她又不打算一直在這裏做下去,也是該考慮後路了。

心事重重的朱廷雪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端過調酒師遞給她的托盤,步履艱難地從舞池穿過,打算折返回雅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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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有些晚了,潘冬淩也覺得自己今天喝得差不多了,也該散場了,畢竟明天還要上班呢,於是決定和程麗麗打道回府。

越到深夜,酒吧的客人就越多,在擁擠的人潮和昏暗的燈光下尋找出路就顯得尤為艱難起來。

程麗麗的個子比較嬌小,有時候甚至只能望見旁人的脖子部位,在忽明忽暗的閃爍彩燈下根本辨不清方向,無奈之下,她只好緊跟著在前方開路的潘冬淩身後,生怕擠不出人群。

忘我地投身在舞池當中、瘋狂地搖擺著軀殼的人們已然失去了理智,熱鬧而迷醉的氣氛甚至開始蔓延到了周邊的過道。

在行進過程中,不知是哪位女士的高跟鞋不小心地踩到了程麗麗的腳後跟,害得程麗麗被自己的鞋絆了一下,下意識地就抓住了潘冬淩的西裝外套來保持平衡。

身後傳來的拉扯和束縛感迫使潘冬淩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她只好回過頭去扶起幾欲摔倒的程麗麗。

“麗麗,你沒事吧?”

程麗麗搖搖頭道:“沒事,就是不知道被誰踩了一腳,差點就摔了個狗吭泥。”

“那我們繼續走吧,你跟緊我。”

潘冬淩轉過身,繼續逆流而行。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斜方正有一個侍者端著托盤往這邊走,對方正身形靈巧地穿過笑鬧著的人群,在群魔亂舞的過道裏也能讓手裏的托盤紋絲不動。

由於目之所及之處的遮擋物比較多,視野範圍有局限性,因此,潘冬淩並未及時察覺到即將來臨的意外。

許多從舞池邊緣伸展開來的手臂胡亂地在空中揮舞著,瘋狂地釋放著內心潛藏許久、無處排遣的空虛,寂寞和壓力。顯然,此人的舞蹈造詣是極其糟糕的,連自己的肢體都協調不了。

倒黴的程麗麗再次被波及到了,她條件反射般地躲閃了一下。

而一直被程麗麗緊抓著外套的潘冬淩也再次被扯得步伐停滯了數秒才開始繼續前進。

巧合的是,在潘冬淩前方的人群在此時忽然閃開了位置,就在潘冬淩往前一步的那一刻,從那人身後鉆出來一位侍者,對方恰好往這個方向走。

侍者的嘴裏喊著“麻煩讓讓”,步伐也有點匆忙,來不及收回腳步的潘冬淩便陰差陽錯地與侍者撞上了。

“小心!”

一聲驚呼從侍者口中溢出。

饒是潘冬淩再怎麽眼疾手快,也只能趕在玻璃杯落地之前將它緊緊抓在手裏,卻依舊沒能阻止玻璃杯內的冰涼液體盡數傾倒在她的外套上。

濕潤的酒水很快就將外套裏面那件白色襯衫浸染,肉眼可見地暈開了一層紅紅綠綠的痕跡。

一頭短發的侍者倉促地將剩下的杯子穩穩地擺放好以後,誠惶誠恐地連聲道歉:“對不起,這位客人,請問您這件衣服多少錢?我幫您洗幹凈吧?或者,您說個數,我賠給您也行?”

她擡起頭,頓時露出了一張曾無數次出現在潘冬淩夢中的臉來。

......朱廷雪?

正準備感嘆自己走了黴運的潘冬淩頓時楞在當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朱廷雪的臉上也寫滿了意外,她也沒有想到,時隔多年,自己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遇見前女友。

程麗麗分別看了看兩人,疑惑道:“怎麽?你們兩個認識?”

潘冬淩這才驚醒了過來,她撇過頭,一臉冷漠地回覆道:“不認識,我們走吧。”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仿佛剛剛發生的小意外不過是個小插曲一樣,根本不值得被她放在心上。

程麗麗心裏有些半信半疑,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麽過去。

程麗麗鬼使神差地回過頭,正好撞見那個短發侍者直直望向這邊的視線。

對方的眼神裏包含的意味十分覆雜,仿佛有深重的懷念,卻又夾雜著欲罷不能的愛恨交織。

程麗麗收回目光,側頭看了一眼臉上平靜無波的潘冬淩,語氣中滿是好奇。

“冬淩,你們真的不認識嗎?她好像還在看你的背影呢。”

潘冬淩的腳步微不可查地遲疑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堅定地走了出去。

人總要為自己的錯誤買單,她不該再留戀過去了。

她們當時分開的場面並不是很體面,更何況,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好的前任就應當跟死了一樣,從此不再出現在對方的生活裏。

所以,她們還是裝作彼此不認識的好。

可話雖如此,潘冬淩的心神卻依舊被那道身影緊緊地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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