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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世界來自兩千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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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世界來自兩千年後

最後的世界來自於兩千年後,不是一個好結局,嚴格來說,跟女生和朋友的關系也不大,這時的女生也不能算“女生”了,她已經三十歲了。

所以她從沒想過自己會經歷小說。

她只幻想過,出於好逸惡勞的本性。

比如最大收益比系統。

設定是你拿什麽東西給它,它通過檢測全球裏每個人的需求來找出最大收益比。

舉個簡單的例子,比如一根很直的棍子,你自己是不可能賣出去的,但系統會幫你賣給一個願意出五十塊錢的小孩。

當然,為了避免現實崩壞,系統會扭曲買者的交易記憶,合理化買賣。

一開始會很開心,一個紙皮,一支筆……這些你覺得一毛錢都賣不了,或是垃圾的東西其實都可以賣到一個好價錢。

但緊接著就會出問題。

最大收益比,不僅是找準有需求的人,也是找準能付最多錢的。

系統沒有情感,沒有上下限,比如沙漠裏的一杯水,由於涉及到生命危險,系統會要光那人所有的財產。

但當錢數超出用系統的主角的想象,(女生並不會幻想自己是主角),她就不僅會去想系統到底做了什麽才賣到這麽多錢。

這可以是黑暗的故事。

系統讓許多人無形中家破人亡。

也可以是救贖心靈的故事。

最後主角放棄賺的錢。

這兩種結局都讓二十三歲時的女生覺得不滿,因為她一開始想要的是幻想。

就像幻想自己中了彩票之後的生活,辭職,買個房子,再按規律存死期……完美的符合好逸惡勞的本性的幻想。

所以幻想中彩票,還是幻想最大收益比系統,都是一樣的,都是因為不想工作,想輕松得到錢後擺爛生活。

可真想了後,卻在糾結有的沒的,都沒讓自己虛假的開心一下,這讓女生短暫的厭惡自己。

不過她本來也很難開心,唯有搞優惠的時候才是快樂的。

女生提了一下肌肉,比微表情還微表情的淡笑,她時常想自己的各個方面,但還是很難確定自己,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搞優惠的時候她是真的快樂。

就像現在:

8塊錢劵買的一斤西紅柿、三斤娃娃菜和一包榨菜,攢著兌換的三十個雞蛋,還有網上購買的9.87十斤大米,總共花費10.43。

就這樣心情就能好到明天了,女生輕松的想。

很多事情她都不清楚自己,但至少她在搞優惠的時候是絕對快樂的。

女生重覆著這一條,看來她對此也不是很確定,按照日常,她接下來就是搬東西上樓,可在這一刻,突兀的,突然的,沒有預料的,她腦子裏浮現了記憶。

“……”

但跟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就像知道了自己知道的某個人中了彩票一樣,沒有意義,錢又不會給她,那麽知道又能怎麽樣?連買彩票都沒有過的她還能產生嫉妒不成?

現在也是,對“安”沒有興趣的她又能感覺到什麽?

女生有些無語的偏頭。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沒興趣,並不像她看過的小說裏那樣,想起前世記憶的時候會頭疼、會起風,周圍環境變化,宛如親臨其境,過往記憶淹沒了自己,這些都沒有。

腦袋也不難受,十斤的米才讓她難受,因為沒有電梯,要拿著搬上四樓。

前世的記憶雖然多,內容方面也淩駕於她的人生,但跟想起看過的小說內容差不多,改變不了她。

但門後說不定有“安”。

這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女生在嘴裏咬住唇肉,警惕又排斥的打開了門。

沒有變化,安安靜靜的昏暗,提醒女生搬東西要快點了。

而且預感,女生沒有任何見面的預感。

“……呼。”

這才是對的,這才是對的。

女生松了一口氣,她可不是未滿十八歲,而是三十歲。

雖然毫無大人的樣子,但她也是活到了三十歲,這個代表了很多東西,比如她已經像瓶子裏的惡魔一樣,會憎恨放她出瓶子的家夥。

“……”

生活啊,生活啊。

看起來沈默陰郁的女生,心裏卻是不停的感嘆,這不是因為多出的記憶,而是她本性如此。

她把米放到角落,在這一廳一衛、進來就看到床的房子裏,一目了然的知道僅增加了一對桌椅家具,所以角落十分雜亂。

往常都沒有什麽感覺,只會覺得自己搞優惠買來的東西花花綠綠的真好看,但今天,女生心情有些不好。

因為其它的“她”都沒有這樣。

其它的“她”接觸的更不會這樣,不停的用一堆廉價的東西填充自己的生活。

但那又怎麽樣?

其它的“她”又活過十八歲嗎?不是絕望的不考慮未來,就是完全不需要考慮,活一天是一天的家夥怎麽知道為了三十歲退休要怎麽樣?

女生咬了一下內唇肉,她蹲下身,把不同牌子的紙巾堆到一起,這些都是她花一分錢買的,質量有的好有的壞。

她不太在乎,對她來說,能隨便用紙巾這點比質量更重要。

“……”這比起上上個,不,比起哪一個,她所在乎的都那麽的平庸。

或者該叫自私,因為她只在乎自己,女生歪頭,以想把脖子扭下來的角度加大,感到痛後她把頭正回來,她也放棄了思考這個。

徒增痛苦罷了。

不過嘛,女生想法一轉,因為退休了有很多時間,像這種自找痛苦的事情也很有趣,多有活著的感覺。

女生淺淺的笑了,前後對比的可怕,陰郁得不行又皮膚差的家夥,笑起來後居然還有些明朗,稍棕的眼珠子幹幹凈凈的,與周邊的青黑眼圈形成鮮明對比。

多有趣啊!

女生無聲的感嘆。

原本空無的她的大腦,現在竟然有那麽多有趣的事情。

女生一邊整理東西,一邊感嘆著,在這簡單的只有她自己的房子裏發瘋。

她還不知道,因為她挖掘記憶,世界在變幻,人們死死生生,這是小說砸到了世界上,在一個時間裏切換著不同的未來,若是停下,那個未來便會成為現實。

女生還不知道她有這種力量,她以為自己只是多了記憶。

所以當她整理好角落,站到陽臺上吹風時,世界沒有變化,她看著廣場中開始張羅的攤子,思考著晚上吃什麽。

雖然她買了菜,但她其實不喜歡做飯。

但廣場上吃一次最便宜也要六塊錢,對於她的預算來說太貴了,唉,女生無聲的嘆息。

她擔憂著晚飯吃什麽,與中飯吃什麽,還有這個月有沒有超預算。

這就是她的退休生活。

沒有小說的部分。

……

但因為時間多了,女生消失八年的眾多毛病又回來了。

比如噩夢,不著調的噩夢。

一個孩子,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是一個孩子,念著左手、右手什麽的,然後去拔了兩個跟書裏完全不一樣的蘑菇,雖然不知道書裏的蘑菇是什麽,但那孩子拔的絕對不一樣。

然後就到了一個灰白色的圓石板上,正好有兩個相隔很遠的洞,孩子把蘑菇放了進去,念完咒語,倒水。

那孩子徹底失敗了,但那水好像引起了變化。

在石板的下面,有彎彎曲曲的像迷宮一樣的通道,有一個藤蔓感受到了水後,非常快速的生長,不再沿著通道,而是直直往上,攻擊性強到像從地底沖上來。

最後從石板的洞口伸出了兩根藤蔓。

周圍寧靜祥和,沐浴在柔光中的植物們,在藤蔓出現後,柔光消失,花朵上出現驚恐的表情。

彩色動圖秒變黑白默片。

然後女生就被嚇醒了。

“……”

(嘭!嘭!嘭!)

明明是不怎麽樣的噩夢,但女生卻發冷,心臟跳得也有些痛。

看著黑暗,她拿過手機,四點二十七,即使是工作的時候也可以再睡兩個多小時。

但會再做噩夢的。

女生篤定著。

所以即使還困,但她拿起了手機,用小說和漫畫來阻止自己睡著。

這直接導致了她晚上八點才覺得不行,得出去吃正經的食物,帶著因為下滑而酸疼的右手。

走出房門,女生聽到隔壁在鬧離婚,正常,離婚率逐年上升,但劈裏啪啦哐啷叮當,二樓的房東沒上來砸門罵人真是奇怪。

到了二樓,女生明白了。

房東家裏也在鬧離婚,劈裏啪啦哐啷叮當的升級版。

“……”

離婚這件事也有從眾效應嗎?還是生活都是一地雞毛,一點就著?

但吵得真兇,比封控期間一方偷偷吃了泡面還兇,感覺像是要殺死對方來獨占財產似的。

女生皺眉搖搖頭,看一眼抖落的墻灰,匆匆離開了。

結果出了大樓,感覺卻變得更奇怪了。

明明才八點,還是周六,但路上卻沒有人,看到這種情況,女生握緊了手機,嘗試揮了兩下,確保自己在受驚的時候直接砸過去,她還沒有過這樣的機會……不,有過,但她應該不會有那時的力量了。

要在乎吧,那種力量。

但現在的她,明明都覺得自己很興奮了,同事卻說她連快樂都是很平靜的,所以她應該不會在乎了。

有了前世的記憶後就更清楚了,她得在乎才能有力量,完全是小說一樣的設定,但她只在乎自己吧。

(啊!!!)

尖叫傳來,女生擡頭的時候,只看到了像噩夢裏那樣唰的一下就關了燈的畫面,但能感覺到躲在黑暗裏的註視,那是帶著恐懼與厭惡的註視。

憑什麽?

女生瞬間這麽想。

這些異常,她已經知道肯定是跟前世記憶一起帶來的,但問題是:憑什麽?

憑什麽這樣對她?

她的確不像它們那樣善良,有糟糕的本性,但她能做什麽?她到底做了什麽就該被這樣恐懼和厭惡?

不對。

女生握拳,用指甲帶給自己一點用來清醒的疼痛,她為什麽要從自己找問題?人都是屎,所以不能只從自己身上找問題。

只從自己身上找問題要怎麽活下去?每天做噩夢的活下去嗎?

就算都懦弱的罵不回去,至少心裏不能覺得只有自己錯,因為這樣會活不下去的。

就比如她為什麽只在乎自己,主要原因有兩個,一個是她夠自私,另一個就是她三十歲了。

十五歲、十八歲、二十二歲,直到三十歲,她都沒遇上在乎她的家夥,所以她只能自己在乎自己了。

女生往前走去,去兩公裏外的地方就脫離影響範圍了,到那裏吃飯吧。

至於這兩公裏的變化,她暫時還沒有打個響指,消除的打算,因為她太無聊了。

……

但沒有人找她。

“……”

吃了個晚飯回來後,一切變回了正常,這讓一路幻想的女生不敢相信得站在原地。

但沒有人理她。

大家各自做著周六九點會做的事,聊天的聊天,玩手機的玩手機,散步的散步……一個站在原地的人不會引起它們的註意。

力量力量,女生咬緊內唇肉,就不該相信這不屬於她的力量。

本來還以為會被人暗殺,但結果卻只是憑白無故的讓她被恐懼與厭惡,讓她失去了對兩公裏內的人交際的想法,還有多走了兩公裏的路去吃飯,這樣的經歷算哪門子有趣?

完全就是對平庸者的懲罰!

憤怒讓女生心跳加速,但她還忍得住,只是心裏在喧囂。

不讓她遇見“安”,可以。

反正也只是遇見上一個的安,那個小皇帝。

再特別,再感覺是很久的緣分,但只要遇見,有記憶的速度快到她都沒辦法想到那不是她的朋友,就像她身負罪孽一樣,親情、友情、愛情,任何美好溫暖的感情都不會讓她擁有。

但是怎麽能這樣?

她連一點特別的事都不能經歷

“……”

重重踏進大樓的那一刻,女生眼角餘光突然就亮了,她抿唇側目,在房子與墻壁的黑暗空隙裏,有耀眼的、很長的金發。

不用再看,她知道這是她大學時看到的漫畫畫面,當時她被那金發驚艷,雖然因為不喜歡人設而沒看下去,但她還記得看到時的驚艷。

居然擅自挖掘了她的記憶,這股力量真不是好東西呢。

心煩又有些想笑的,女生閉上了眼睛,然後中指與拇指相碰,快速的一滑。

(啪!)

她打了個響指。

再次睜眼後,一切回歸平常。

“……”

但這也是不可能的。

女生打開門就看見“她”在哭。

不會嘩啦啦的流淚,也不會有聲音,而是自己都能感覺到的,淚珠是大滴大滴的從眼眶裏滾出來,在臉頰上都留不住痕跡。

她知道這是什麽感覺,但她今天才知道,原來眼睛是冷漠的。

是因為她痛苦,但漠視痛苦嗎?還是她有時候厭煩得對自己說哭吧哭吧,看能哭多久,有時候又找虐,借助小說漫畫流眼淚發洩一下情緒?

但是……

(“她很特別,我想我們和她有很久的緣分,但你看,我有你的記憶有的那麽快,以至於我都沒辦法想到這不是我的朋友這句話,就像我身負罪孽一樣,親情、友情、愛情都不會讓我擁有。”)

我是憤怒的想了這些,但你是什麽心情?

女生帶著好奇坐到了“她”旁邊,她對“安”沒有興趣,但這個“她”,這個所謂的不同未來裏的“她”,遇見小皇帝後就變得非常激動。

有這麽特別嗎?

不同於雙腿坐起,默默流淚的“她”,女生右腳搭在了左膝蓋,翹起了二郎腿,她單手懟著臉頰肉,饒有趣味的在思考。

救贖?

之前的它們都不需要救贖,但她直到二十二歲前都是需要的。

但她也已經三十歲了。

自己一個承受了痛苦,自己一個熬過來之後的階段,沒有誰出現,經歷了這些後就不需要救贖了。

所以為什麽哭?

你應該也很清楚,救贖已經不會出現在你身上,那麽為什麽要為了沒有“安”而哭?

難不成是覺得自己失去了應得的?

但“安”是未滿十八歲時才會有的。

三十歲的話,只有自己。

但這句話不是水仙的發言,下一秒,女生擡手,虛空抓住了“她”的頭發,一扯,將腦袋扯了下去,血染紅了被子。

這一瞬間,她所想象的畫面非常血腥。

因為她想表達給自己,只有自己,這四個字的意思是:哪怕是另一個“自己”,也不會理解你的。

但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因為按照慣例,要撕完傷疤。

女生把頭放到旁邊,然後把左手搭了上去,右手打開了手機,她把“自己”的頭顱當做墊手的。

不太方便,但夠有趣,女生覺得自己會喜歡個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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