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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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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了基地

T市近海,洩洪要看著潮汐表開閘,漲潮時關上,避免倒灌,退潮時打開,放出幾個西湖。

今年雨水量正常,經過五個月的集合,洩洪人員也充足,就是喪屍阻礙了遣散蓄洪區的進度。

但客觀的說,蓄洪區裏也沒多少人了。

雷電在完成保護線工作時也負責防洪區域的遣散工作,現在女生來了,她的水異能更方便尋找活著的人,三道水閘那邊也不是他能幹的,所以他去安排手術了。

一場心臟搭橋手術。

簡稱CABG,是讓心臟搏出的血從主動脈經過所架的血管橋,流向因引起狹窄或梗阻的冠狀動脈遠端而到達缺血的心肌,從而改善心肌的缺血、缺氧狀態。

這是治療冠心病最有效的方式。

成功率在95%以上,費用普遍十萬以下,病情嚴重覆雜的話能到三十萬,不是不治之癥,也不需要傾家蕩產,但現在是喪屍末世,安排這場手術的難度可想而知。

雷電付出了很多,找醫生就找了一個月,所以即使對患者一點感情都沒有,甚至還有點討厭,他還是停止了手上的所有事情,去到醫院,把用電、手術器械、藥物儲備、醫生護士、備用醫生護士等等的每一個步驟都再確認了一遍。

然後因為患者她哥,也就是他助理,沒權限進醫院,只能在一層,他又留了下來,說等手術結束了他就下來通知他。

手術中的紅燈亮起後,雷電彎身,看了看走廊,空無一人,再看看墻壁,啥也沒有,在這個地方待四到六個小時。

呵,你還真是給自己找個件非常不錯的事呢,雷電往後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自嘲的笑笑。

他歪頭,看向走廊進口,手術燈的紅色他看了就忍不住緊張,他剛歪頭,女生也探出頭來,“!”他驚訝的坐直身體,眉眼裏冒出又驚喜。

“你怎麽來了?”

“因為遣散結束了,又正好知道你在醫院。”女生從轉角走出,她現在也有黑眼圈了,眼睛累得小了一圈,不是坐下而是癱在椅子上,全身上下全靠扶手撐著,才沒成了一灘泥。

雷電有點不太適應,他都覺得自己要一個人了,然後突然出現一個人,雖然開心,但不太適應。

女生則沒有,軟綿綿癱著,像向社畜前輩抱怨一樣的叨波:

“三天啊,整整三天,從零點到零點,我的感知就沒關過,最可怕的是結束一個地方後會忍不住懷疑自己,然後又回去再檢查一遍。”

“……但有好事發生吧。”

“當然有啊。”女生聲音輕柔,“救了很多沒被聽見求救或發不出求救的,還救了一個小白狗,原先還擔心怎麽辦,結果回去後就有人說這是他家的狗,狗狗也向它主人跑過去了。”

“三天連綿不休累斃了,但六個防洪區域遣散結束了,雖然還有很多問題、很多事,但今天我可以安心睡覺了。”

“這種感覺很棒不是嗎?”雷電輕笑,“我就靠這些在這裏撐著了,不然早就一人瀟灑去了。”

“但別逼自己太過了,要知道你已經在拯救世界了,雖然準確來說…是人類,但人類一向……很自戀,所以說拯救世界也可以……”

女生的聲音越來越飄,雷電搖搖頭,彎身接近女生,想叫她去病房睡,但他剛動,女生猛地睜開了眼睛,裏面淩然如冰,雷電驚了一跳,但那淩然的眼睛在聚焦一下後變得疲憊又無神。

“你知道嗎?”女生接上她剛剛的話,“蘇總,他是喪屍系異能加保護線,所以他跟我一起去遣散,但他一點都不累,還說這就是三十歲前能當總裁的體質,真煩。”

“但蘇總穿行動服真的好看,你覺得呢?我記得你見過蘇總。”

雷電微歪目,慢了一下回道:“我是紙性戀,只有二次元才讓我覺得好看。”

“那你挺徹底的,你看到我的時候都很平淡。”女生淺笑,醒了一次後她逐漸不困了,直起腰來,揉捏僵硬的脖子。

“所以,你是紙性同性戀?”

“也是紙性四愛戀,我有一個OC,她叫大人,是散漫冷漠的少女神,我喜歡畫她把各種男的當作玩具的情節。”

“……在下有點震驚,不,在下十分震驚,在下覺得你真會玩。”女生扶額,但翹唇,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在二次元類型的廣泛上輸了,感覺特別的新奇。

“所以你會把自己畫進去?”

“我為什麽要這麽做?”雷電震驚又皺眉,完全不理解女生說的做法,“把我畫進去有什麽意思,還不如把我喜歡的男角色排列組合。”

又輸了,女生這次變捂眼了,看她這麽頹喪,雷電動動目,問了句:“到我問你了,你有沒有談過戀愛?”

“?為什麽問這個?”女生擡目,眼裏是顯然的排斥。

“就好奇。”雷電聳肩,“聽說長得太好看的人會沒有人追。”

“……那得對方是人,不是四個妄想一人一天女朋友的垃圾。”女生聲音平平。

“有夠垃圾的。”所以他才不喜歡三次元人,二次元人不一定是完美的,但一定是知根知底,純粹永恒的,而且絕不會惡心成這樣。

看著神色冷冷的女生,雷電抱歉的抿唇,接著問道:“所以你因此沒談過戀愛?”

“我不太清楚。”

女生單手撐臉,眼裏茫茫。

“我不太清楚我是因為想性別想的,還是我天生就是不可能,但我已經厭男,不可能是異性戀。”

“那女的呢?”雷系男提醒道,“我相信喜歡你的女的也不少。”

“我這也不清楚。”女生無奈了,對自己的性向,“我感覺我不是個同性戀,只能說要是談戀愛,對方肯定是女的,但我想性別想得很多。”

“所以我看一個女的,會優先看她的性別意識,然後怎麽說呢?我還沒遇到過想聊性別的。”

“那男的……”話剛出雷電就反悔了,“算了,男的性別意識非常有,但沒想過性別。”

“你也是嗎?”

女生現在遇到三個男同性戀,結果神奇的,都能聊點性別,搞得女生差點有刻板印象了,但她沒忘記騙婚gay,這是最能體現一個男的能利用一個女的到什麽地步的例子。

“我曾經肯定是,但我不是看小說嘛。”

雷電雙手抱胸,回首以前,竟覺得恍如隔世一樣,聲音不由得的有嘆意:“以前看到重男輕女的家庭裏的姐姐無視了弟弟的求救後,我開始討好我姐,希望她別這樣對我,然後被我爸罵了一頓,說我好好讀書就行,家務是女人做的。”

“yue-”女生直接利落的假嘔了。

“是的,這思想觀念真封建。”雷電點頭,表示認同,“但封建小鎮裏就是那樣,男的負責賺錢,女的負責其它,我從小看著,習慣了這種方式,被我爸一打,反倒打出了反骨,覺得哪哪都不順眼了。”

“我都不順眼了,自然就會去想。”

“我那時還挺驕傲的,但沒多久,我意識到我可能是同性戀,我悄悄側面問了我姐對同性戀的態度,她的態度是外面的人過得太亂了,讓我不要學這種壞毛病。”

“那一瞬間,小說裏看到的同性戀會經歷的各種排斥都出現在腦子裏,我坐在水壩哭了一下午,然後擦擦眼淚,決定當個一輩子沒人要的人,反正本來是異性戀還是同性戀,都沒人喜歡我。”

說這些的雷電,眼裏笑意清淺,不輕不飄,他是真的覺得這些往事好笑,於是女生沈默一會,說了句:

“痛苦促使人思考。”

“然後就會孤獨。”雷電仰首靠墻,像四十五度的憂傷,“我看過一個句子,說人們排斥向它人說出心裏話,因為那樣就會失去讓自己特別的憂郁。”

“但問題是,說出心裏話不代表就被理解了,甚至有的時候看著對方理解的模樣都覺得自己更孤獨了。”

“……這氛圍太難過了。”女生抗拒這種氛圍,拿出兩顆橘子糖,給雷電一顆,含著糖她道:“我們說點別的吧,比如手術成功後你會解雇他嗎?”

“立刻!馬上!手術成功第一件事就是解雇他!”

鏗鏘有力三句後,雷電感覺自己心情都舒暢了,撕開包裝紙,扔糖進嘴裏,橘子甜蜜讓他心情更好了,他也更坦然了。

“我不想再見到他妹妹了,她對我真的很刻薄,就像我是對她哥哥強取豪奪的人渣一樣。”

“那你為什麽這麽努力的幫他?”女生手指在空中劃出兩條線,聲音加重:“重點:這麽努力。”

“因為你可以交給其它人,但你自己來,我知道你善良,但這樣,你早就累死了。”

“唉—”

雷電長長的嘆了一聲,聲音間頗有往事不堪回首的意味。

“他去外面為他妹妹找藥,毫無意外的被喪屍圍了,他妹妹求我去救他,我想那就順便吧,反正我也要出去散步。”

“救了他之後,看著他拿藥,我很好奇,就問他有個法子能讓他妹妹做手術,但需要他和男的做,他會怎麽樣,然後他就盯著我,那種抓住救命稻草的眼神盯著我,說行。”

“這讓我怎麽辦,我不得為我的嘴賤負責,盡快安排這場手術。”

“辛苦你了,今天過後你就可以結束了。”女生閉眼養神,她發現她雖然睡不著,但眼睛也是真不想睜開,“洩洪結束後你想幹什麽?”

“還能做什麽?接著電喪屍唄。”雷電抱胸,後背扭動,墻壁不能改變,但他可以改變自己的身體,讓自己靠的更舒服點,“電完這國的喪屍就電其它國家的,直到電完全球的喪屍。”

“好吧,我問錯了,你的愛好是什麽?除了電喪屍。”

“看奇幻小說,畫大人的本子,學Cosplay然後跳澀舞和揺起來。”說著,雷電雙手相對,揺了個讓女生睜眼的花手,因為有風吹了過來。

“……你是真厲害啊。”女生感覺自己今天輸了挺多次的,卻越發的覺得有趣,“那你會科目三嗎?我看視頻的時候看到了這個詞,它們用來形容一個揺子舞。”

“劍起江湖恩怨,拂袖罩明月,西風葉落花謝,枕刀劍難眠,汝為山河過客,卻總長嘆傷離別。”

雷電自帶混音的唱出這段,女生聽著就想起了那非常歡快的揺子舞,唱完雷電問她是這個嗎,她連連點頭,“是的是的,所以你會跳那個舞嗎?”

“當然會,我可是一個揺子。”雷電唇角笑意自帶從容,然後他搖搖頭,阻斷了女生的期待:“但現在不行,我得戴個墨鏡,然後換身有衣擺的衣服。”

“不過你只看過科目三嗎?我記得這到科目十了。”

“都看了,但我喜歡科目三,還有科目四。”女生試著揺花手,但她不知道技巧,只是手開花,然後前後交叉,但這樣她也挺開心的,“感覺跳起來會很開心。”

“花手不是這樣揺的。”雷電伸手,一步步的教女生怎麽揺。

但越教他的心越涼,他不求女生揺得多好,但女生第四步的時候手腕就沒對上去過,然後女生就開始亂揺,他還沒生氣,女生就氣到砸墻了,嚇得他心驚膽跳。

“可惡!為什麽拆分開來每一步就懂,但一做就不會了?!”

“……沒事,科目三也沒那麽多花手,有了你就隨便揺,揺得開心才是重點。”雷電瞥了瞥墻,他剛剛真的以為這墻會像電影裏那樣一路裂到天花板,然後嘭的一聲掉下一塊來。

“啊—氣餓了。”女生氣憤的起身,一腔怒火不知道朝哪裏發去,沒好氣的道:“我去找吃的,你要一起嗎?”

“不了,你給我帶一份就行了。”

“行。”一字砸下,女生從口袋裏抓出一把糖放到雷電連忙伸出的手上,然後氣沖沖的跺腳走路的走了。

“……”雷電去看著自己手裏的五彩斑斕的水果糖,與手表,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了,大半時間他都在教女生揺花手。

這都沒學會,看來她當不了一個揺子了。

雷電搖搖頭,為女生可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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