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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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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共走

暴雨、木屋、閃電,刀子和一句應景的話。

“我說過吧,你要是再出現在我面前,我會殺了你。”

……

……

……

喪屍病毒爆發前的時候,女生就想過如果真喪屍末世了,她第一件事就是敲開自助售賣機。

她真的超級、超級想親眼看看展示出來的飲料能不能吃。

但喪屍末世開始後,學校裏沒有自助售賣機,離開學校後走的路更是遠離城市,不是在山裏走就是靠著山走,所以雖然經常零元購,但女生還是沒撬開過一臺自助售賣機。

她一直心心念念的這個,在今天,她實現了。

今天,它們三人來到了一個旅游村,在招待游客的木屋賓館的一樓大廳兼食堂的一個墻角裏,是一臺熟悉的自助售賣機。

其左邊是經過打光的飲料展示區,右邊是能進行刷臉掃碼投幣三種支付手段的支付區,下邊則是拿取商品的櫃層,女生記得每次她拿的時候都會被飲料冰得手麻。

當她看見這臺售賣機,她興奮又激動的直接拿起消防栓就砸了下去,哐的一聲,震得耳朵發麻,但售賣機沒事,只是添了些傷痕罷了。

女生鼓嘴,不開心的她果斷決定使用第二招。

“安!幫我拆開這臺售賣機。”

“馬丁你也來幫忙。”從招待櫃下提出一個工具箱的朋友拉上馬丁過去了自助售賣機。

經過三個小時的努力,自助售賣機被分屍的很幹凈,因為女生在,螺絲釘都沒少一個,它們合家歡了。

然後女生終於知道展示櫃裏的飲料不能喝了,當場她就握拳,耶了起來,“我就知道!它一定是過期的!”

“不過它肚子裏幾乎都是飲料啊,拿出來這麽多。”女生環繞著拿出來的飲料轉圈圈,“這麽多我們三個一天一瓶都能喝一個多月了。”

“按照騙子記錄者說的第一批五十,第二批七十,後續零零散散五到十,加起來七十五到八十,那麽算這個國家還有三點五億人,而食物儲量按原先一年算是四年,但要考慮大部分食物的保質期是一年到一年半且難以獲取,種糧食又需要半年時間,我了個嘞去了!安!”一直在變化手指算數的女生突然的看向朋友,震驚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真的是要現在就開始種地了啊!不然兩年後就會出現食物不夠,饑荒蔓延的情況了。”

“是的。”朋友應和女生,溫和聲音安撫道:“但我們要先去找研究所,弄出防喪屍異變的方法後,我們才能去大範圍的種地。”

“也是,但是為什麽只遇到那一個去種地的啊?!”女生哀嚎,雙手握拳,難以抑制內心的不甘心情,她真的想要看到特別多種地的。

但這事得看人,生存女除去個人意願,她還有喪屍系異能,副技能還是保護線,還知道一個超級適合種地的山裏村莊,跟她一起去的有武力擔當兼半個醫生的隊長,還有七個品格能力都可以,經過磨合也團結的年輕崽。

這樣的配置,是目前種地團隊的最高配置了。

而且去種地的可能早開始了,女生碰不上也正常,所以她鼓嘴,吞下一個氣團後就暫且放下了,還是先做她該做的事吧。

“安,馬丁,我出去轉一圈了。”告知完,女生走出木屋賓館了,她的水異能最適合去探查周圍。

看著她出去,馬丁眨眨眼,看著在把自助售賣機的屍體堆到墻角的朋友,俯身幫忙去堆,同時好奇的問道:“騙子記錄者是誰?聽她說的樣子,感覺很了解現在的情況。”

“記錄者是網上一個發喪屍末世設定的賬號名稱。她寫下不可預料的喪屍異變才是喪屍末世的最大危機,設定異變在病毒爆發後三個月後開始,但一個月後我們就遇到了,然後**就稱呼它為騙子記錄者。”

“原來如此,但雖然時間不對,異變的確發生了,我記得我遇到過一次,因為突然,造成了十四個人變成喪屍與讓很多人離開……”馬丁一下沈默後挑眉,恍然道:“現在想想,這被稱為最大危機也合理,難怪你們先去找研究所。”

“不是你們,是我們,**要是聽到你這麽說會生氣的。”

“所以我不是只對安你說嘛。”馬丁手捧愛心,調皮的眨眼道:因為你能理解我的心。”

“沒到理解,只是知道你想自己多去看些人。”

“這對我來說就是理解了。”馬丁笑意輕淺,他笑意輕一些淺一些反倒會更加明朗溫柔,可能是因為真實吧,“我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但我覺得性別是一個看人的角度,所以我打算去多看些人。”

“不過為什麽你可以?”馬丁很疑惑,女生並不會因為對方是女的就跟對方聊性別,而且安她啊,“你並沒有給她情緒認同感,為什麽她會跟你聊?”

“因為雖然我沒有情緒,但我知道我在哪些事情上要克服性別帶來的限制。”朋友側看向馬丁,很溫和的道:“這跟階級局限性有關,馬丁你疑惑也正常。”

“……噗,雖然,但是,安你說這話還是比較好笑的。”但要是她說就不是這樣了,馬丁想起那晚那山坡,心情一時低落,但他馬上就自我恢覆了,“走吧,安,我們去看看今天睡哪、吃什麽。”

“……”馬丁比九班長還煩,朋友因為煩停頓了一下,然後她還是溫和冷靜的模樣,“先找洗澡的地方。”

女生在外面逛了一圈,確定喪屍都阿巴也沒新的喪屍過來後就回來了,打算叫上朋友、馬丁出去散步,她剛剛看了,雖然空蕩蕩,但一路風景還是很不錯的。

但天有不測風雲,她快回來的路上天就暗了,雨滴跟砸到手上似的,提醒著暴雨的來臨。

女生擡頭看看天,想起那句黑雲壓城城欲摧,七月的暴雨總是來勢洶洶,女生心中有些不安,但這時朋友的聲音傳來。

“**,下雨了要跑的。”

不安瞬間消失了,女生雙手作傘,跑到了真正的傘下,在朋友的護送下無傷回到木屋賓館,馬丁正在煮泡面,女生一見泡面就開心了。

“是泡面耶!我看那麽多喪屍末世小說裏都把這東西說得特別好吃,我今天倒要看看有多好吃。”

結果是真的好吃!

女生吃了兩包,連面帶湯都吃了。

泡面它本來就好吃,然後外面還下暴雨,在屋子裏吃泡面的舒適度不是一般的大,女生吃完懶洋洋的躺在椅子上,享受著暴雨吹進來的涼風,覺得她今晚一定會睡得很好。

朋友保持著良好習慣,把碗筷廚餘工具刷了放好,馬丁則找到了一副撲克牌,問女生要不要打鬥地主,它們正好三個人。

這氛圍挺好的,上次這麽好還是學校聚餐那次,然後後面就發生了異變,結合著這章的名字,它們三人打牌打到一半,敲門聲響起了。

(扣扣!)

“!我來!我來開門。”被嚇一跳的女生道,因為她能力最強,要是門後有危險她能用水異能瞬間制服對方,去開門前她盯著朋友、馬丁道:“不準動牌,這盤我都要贏了。”

兩人點點頭,於是女生放心的去開門了,她一開門,一道雷電就劃過了空中,但面色可怖的是女生,而不是敲門的兩人。

“……”

女生盯著兩人中的青年,死寂斑的沈默後,她陰沈的道:

“我說過吧,你要是再出現在我面前,我會殺了你。”

(嘭!!!)

下一秒,女生就把青年扔到了地上,看著力度不大,連地板都沒碎,但青年卻連身體都撐不起來了。

女生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刀,“不,你不能死得這麽輕松。”,於是她收回視線,活動著手指,骨節哢哢作響。

這次,她不會用拳頭,她要直接撕碎這個垃圾!

把五指當刀,女生毫不猶豫的刺了下去,但她看到了纖細但堅定擋住她的手。

“!”

女生停住了自己的動作,看著擋住她的二十歲左右的女的握刀對準她,“你不該擋在我面前的。”女生的聲音平靜,她在向對方解釋。

“曾經有四個垃圾被我弄得□□殘疾,然後他們覺得,如果看□□我的視頻就能治好他們的□□,而這個就是接了他們委托的垃圾。”

“他綁架我的養母,逼我下跪,讓我喝下一杯毒品,那個倉庫裏到處都是攝像頭和攝影機。”

“他做了這些,之所以沒有死在我手裏,是因為他報警,自首進了監獄。”

“當時我說過,他再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會殺了他,所以你走開,我不想傷害你。”

對方瞳孔震顫,第一時間看向了背後的青年,她聲音急切,急於獲得青年的否認,“這肯定不是你做的!是她認錯了人吧,畢竟你的確長著一張大眾臉……”

“是我做的。”

但青年承認了。

像等待許久的死刑一樣,恐懼的顫抖身體,但期待著自己恐懼結束的那一刻。

“!”她的世界一下就崩塌了。

怎麽會?他怎麽會是這樣的人?明明他救了她那麽多次,對啊!他救了她那麽多次,不管怎麽樣,這次到她救他了!

女生疑惑的看著對方擦去眼睛裏的眼淚,然後對方更加堅定的握著刀,為青年辯解道:

“自首就代表他知道自己錯了!最重要的是,他已經受到懲罰了!而且你這麽厲害,當時一定也沒有受到傷害不是嗎?這是未遂,他不該被你殺死!”

“!”

“未遂?”女生看著對方像在看什麽不可理解的蠢貨,“你知道他有很大的力氣吧,你在遇到我之前又覺得過一次,有女的能打過他嗎?如果是你遭遇這些……”

“我不會!因為一開始我就會報警,而不是仗著自己的力量就把別人打成殘疾!”

“……”

“哈。”

女生咧嘴,瘋狂又快樂的笑了起來,“哈哈哈,我終於遇到一個我不會當成女的了,原來會感覺意外的自由啊。”

“你在說什麽……啊!!!”

電光火石間,女生指節敲擊手腕,劇痛讓刀子掉下,落入女生左手中,她沒有順勢一劃,而是右手握拳,一拳將對方打倒在地上。

“餵。”女生羞辱性的用刀拍拍對方的臉,看著對方憤怒仇恨卻動都不能動的樣子,她感覺到了惡意帶來的快樂,“他有沒有受到懲罰是由我這個受害者決定的。”

她沒心情等對方再噴出屎話,直接一拳過去,女生第一次覺得打女的心情會這麽好,這股心情看見了等死的青年後也沒有減弱,女生她轉著手上的刀子,看向了朋友。

“安,用刀紮哪裏可以紮四十多刀人都不死來著?”

“你找不準,我來幫你找。”

“!”

這真的可以嗎?她明顯出問題了,這個時候造成傷害殺人了,她之後怎麽辦?心理承受得了嗎?你確定要這樣嗎?

馬丁無聲的看向朋友,而看著女生的朋友給出回應的,點了點下顎。

朋友知道女生現在出問題了,也知道在腦子不清醒的時候造成傷害和殺人,對之後的女生會有嚴重的影響,但現在不是阻止女生的時候。

女生的力量起始於憤怒。

當那荒謬的“一人一天”出現在她眼前時,比起保護自己,出現在她腦子裏的是:

至少拉下一個去死。

她可以說是幸運的將四人送進了醫院,以□□殘疾的形態,但不幸的開始了:陷入憤怒—施加暴力—茫然的重覆過程,因為一直有人來惹她。

她對抗的,是整片骯臟的區域。

於她來說,這是最痛苦的時期,但於那個地區的人而言,卻是有史以來最輕松的時候。

網絡時代,網上卻沒有女生的信息,因為意圖拍照、錄音、直播……時,所有的電子設備都會失靈,所以它們說女生是幽靈。

它們說那天的女生已經死了,是她的憤怒而喚醒的幽靈占據了她的身體,做出了所有事情。

女生既為這猜想覺得憤怒,憤怒於為什麽覺得沒有女的可以反抗成這樣,但也知道這猜想是建立在大量的女的反抗無力的事實上。

而她的力量,如果她沒有這個力量,她又會經歷什麽?

女生那時清醒的感覺到自己在面臨一個深淵。

而後想性別,女生確定,自己就在深淵,而不是面臨深淵。

所以現在不是阻止**的時候。

朋友給女生找著位置,一開始女生覺得很認真很興奮,但紮了十刀後她開始疑惑。

不慘叫,不痛苦,她這樣有什麽意義?她又不是虐待狂,她是要這個垃圾痛苦啊,如果他不痛苦,那麽她為什麽要浪費時間?直接殺了他不就行了。

女生停下動作,視線上移,瞄準了青年的脖子,“最後一刀。”她說,但刀遲遲沒有刺下去。

朋友知道,是時候了,她握住女生的手,眼裏依舊溫和,只是堅定,“**,最後一刀給我。”

“……”

“哈,安,要是我有你這樣的眼睛就好了。”

(哐。)

刀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女生控制不住的笑,笑得都要捂住肚子,避免自己笑抽過去。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哈哈哈,我進房間裏笑會啊,哈哈哈哈哈。”女生對朋友、馬丁揮揮手,然後走到走廊盡頭,開門進了最後一間房間。

門關上後笑聲就掩蓋在暴雨下,聽不清了,馬丁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兩人,一個還在昏,一個不知道是因為失血還是什麽,現在也不省人事了。

“所以”

“**聲音不對。”朋友突然道,面色凝重,她跑過走廊,直接撞開了門。

(嘭!)

“嘔—咳咳—”

把藥片嘔出來的女生看向門口,她的眼淚幾乎要糊住她的睫毛,但她知道門口的是朋友,所以她很委屈,眼淚一下糊了眼睛。

“為什麽?安,為什麽睡不著的是我?為什麽是我?”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是我睡不著?女生摸索著撿起安眠藥,想要再吃一次,但藥片倒出的那一刻,腦袋裏也冒出了聲音。

你確定這是安眠藥嗎?

“!”

還有,你真的要睡覺嗎?

長著這張臉,還游蕩在外面,竟然還敢睡覺?

你不是知道為什麽沒有女流浪漢嗎?

“啊!啊啊!!!”

女生崩潰了,起身往窗戶跑去,她要離開這裏,去到沒有人的地方。

這情況遠比剛剛更讓馬丁震驚,他啟步,但朋友的球更快,她在女生起身那一刻起就眼疾手快的扔出了球。

(嘭!)

朋友的球穩定發揮,女生一下就暈倒了,被躍步上來的朋友接住,沒有停頓的,她背起女生,一手一個拿起背包。

“馬丁,以後再見了。”

朋友說完這句,冒雨離開了木屋。

“……”

馬丁恍恍惚惚的走到大廳,看見墻上的鐘表只走了一刻鐘,但他卻連哪副牌是自己的都不知道了。

“哈……”

……

……

……

女生醒來後已經是中午了,看著周圍的陌生環境,石灰墻,這裏顯然不是木屋,女生疑惑時,朋友擦著頭發走了進來。

見到她,女生就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情,瞬間的,她想說對不起,但對不起是用來給她覺得不該做的事的,這件事不是,所以:

“謝謝你,安,謝謝你……”

眼淚流下的時候眼睛都有些發痛,女生擦著眼淚,向朋友詢問道:“馬丁呢?”

“他可能還在木屋。”

“!安你不能這樣!這是拋棄了他,就算真的要分開,也不該一句話都不說。”

女生下床,慌亂又快速的穿上鞋子,跑出房子外,第一眼,她就看見了木屋,來不及思考,她直接用水加速,從空中飛躍了過去。

“馬丁!”

她呼喊著馬丁,一間間房間打開過去,但沒有,每一間都沒有。

女生焦急的咬著嘴唇,馬丁他可能走了,但他說不定還沒走遠,用水異能沖到空中擴大視野,她走出房門,突然的,一個東西貼到她額頭上。

“?”女生擡目,然後瞳孔一張,那是一封信。

(**,今早來了三個軍人,他們要去B海基地集合,我決定跟他們一起去。至於那兩個,醒來後各自離開了。

不要怪安,如果我們見面,你是不會讓我離開的,也不用難過,我們會再見面的。)

不足一百字的一封信,女生左右上下,翻來覆去,甚至放平,想看看中間有沒有夾層,她不敢相信馬丁最後就只想對她說這些話。

但一番折騰後,她確定馬丁就寫了這些。

“……”

“這可真是。”女生低目,“至少再寫一句因為我們最後都會為人類做事,寫得這麽飄渺。”

“哈-呼-”女生深呼吸一次,揉揉自己的眼睛,然後她看向朋友,“謝謝你,安,所有的。”

“不用,我也學到了很多東西。”

朋友的情緒穩定得可怕,但女生不覺得可怕就是了,她走到朋友旁邊,好奇的問道:

“很多東西是指什麽?”

朋友帶著女生下山,溫和的回道:“就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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