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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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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個世界

一、這是個叨波之跨性別者

按照前四世的成長軌跡,女生在十八歲的時候會成長為一個只對身邊的事產生情緒,別人觸及時才會表明態度的冷漠性格,但她現在十五歲,距離十八還有三年。

這個時候的女生,非常喜歡表達憤怒與厭惡,她會去告訴那群嘲笑她的女的,男的在把她們當成小醜取樂就證明了這一點,十八歲的她是不可能這麽多事的,更不可能主動接觸惡心的東西。

所以,一個十五歲的女生,她會經常的自言自語,像是正在處於口欲期一樣。

在第二天的早餐上,朋友給女生做了意面,意面很好吃,但女生飲食習慣不好,一手拿叉子,一手拿手機,一邊吃一邊刷視頻,並且動不動的就停下,在那裏罵來罵去。

比如現在她看到了一個“關於你認為你是女的,你就能住女生宿舍。”的視頻,她直接冷笑了一聲。

“哈,你以為你是女的就是女的了。”

“真是笑死了,你以為女的是什麽,只是性別嗎?是處境你個白癡!”

“不然為什麽沒有認為自己是男的跨性別者說自己要住男的宿舍,因為要猥褻□□你的時候,對方不會說:

“(陰陽怪氣)哦,你是個跨性別者啊,這可不行,我可不是Gay,你們這些上天入地的蠢貨!”

“既然沒有提出這些要求就代表即使腦子認為自己是另一個性別,你的身體也會告訴你你的性別到底是什麽。”

“我猜你這個垃圾是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具有優勢,所以才肆無忌憚的在那裏提這些狗屁權力!”

“沒有勇氣去變性的跨性別者,尤其是認為自己是女的,說的話一句都不想尊重!誰知道背後藏著什麽齷齪的想法。”

女生的言語偏激了,讓本準備旁觀的朋友道:“其實,齷齪想法可能來源於男性,他們借著跨性別者的名義來方便自己的欲望,真正的跨性別者大多可能處於痛苦中。”

“em?哦,奇怪的痛苦,跨性別者到底是怎麽認為自己是另一個性別的?”

女生拍拍腦袋,拍出一個個問號。

“首先,你的父母,你周圍的人都會以你的身體是男是女來決定對待你的方式,你步入的社會環境還也是如此,在這樣的環境裏,你覺得你是另一個性別,所以是基因決定了一切?基因它甚至還包含性別意識?!我可難以認同。”

“還有它對性別的認知是怎樣的?”

“單純的身體性別認知,但你的身體紮紮實實告訴你不是了啊,女跨性別者不提跟男的住一起難道不是因為它知道危險嗎?”

“那社會性別,如果是這,這可就有趣了。”

“是主動跳進了束縛的框架呢,因為有女孩子因為奶奶重男輕女,說她要是個男孩子就好了,她開始強迫認為自己是男孩子了,但這屬於要去看病。”

“如果是從中挑取了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來塑造自己,我喜歡穿裙子,我喜歡穿褲子,那這能叫跨性別者嗎?這不應該叫我愛咋的就咋的的人嗎?”

“畢竟人都很可憐啊,男的被強迫,女的被強迫,大家都活在被強迫中,當你被強迫陽剛勇猛時,你渴望來自女的那一方的溫和柔軟,相反也是合理的,社會性別不正是不尊重人的多樣性而來的嗎?”

“可這樣不代表你認為自己是男的或女的,而是你是想擁有男的或女的的某些特質。”

“……”

“唉—”

“跨性別者,真正見到了我也無法理解,因為我不能判定對方是,對方也不一定能判定自己是。”

“但如果它去變性,我會尊重它,如果不去,那就慶幸自己不要招惹到我,尤其是男跨性別者。”

最後一句,女生頗有些咬牙切齒,這讓朋友確定了一件事,她思索了一番,問道:“**,我能給你一個建議嗎?”

“啊?哦,給吧。”女生不太在意戳了個肉丸吃著,她已經換了另一個視頻,在看貓貓狗狗了。

“當你面對性別相關的事情時,提醒自己厭惡的是下流骯臟,虛偽惡心,殘害它人生命和自我的行為,而不是男性。”

“……”

女生的視線從手機上移開,朋友說的話讓她深思,“所以你是希望我不走入厭男的……誤區?”

“可以這麽說,把對行為的厭惡加註到一個性別上時,會讓你產生很多偏見,比如你可能會覺得一個女雙性戀沒有選擇女性而是選擇了男性是愚蠢的行為。”

“……”

女生一下沈默,朋友則目露無奈,讓女生側目低頭,嘟囔似的道:“我還沒有到那種地步,我只是覺得選女性做戀人比選男性要好。”

“不要這麽想,**,每個人對戀愛的需求是不一樣的,你可以評論對方的選擇,但記住語言要禮貌,與切忌不要替對方選擇,別人能做的最多是勸說。”

“不對,別人能做的最多不是勸說,這要看親近程度。”

女生擡目,目光有些小小的驕傲。

“蘇總,我父親,他對我就不會只是勸說,他還會幫我處理後患,他現在就在幫我處理在認識了一個麻煩和三個傻叉後的後患。”

“我能聽聽過程嗎?”朋友順然的問道。

“這倒也不是不行,你好像是個理解能力不錯的人。”想了想,女生還是搖搖頭,“但你應該要去做事吧,農場看著悠閑,但隨時都有活要幹不是嗎?”

“的確是這樣,但你父親付錢買了我這一個月,七百四十四個小時,所以如果不跟你待一塊,我也不知道要幹什麽了。”

“……”

“騙子。”

女生很是隨意的道,然後吧啦吧啦個沒完:

“書架上的書明明有一排全新的,但又有一半都是料理書,em,這就是錢的小小壞處了,錢財乃身外之物,看中錢就會讓人覺得對方遲早會離去,沒有真心,但老實說,看上容貌的見色起意又算哪門子真心。”

“……”

“**。”

朋友的溫和聲音因著感嘆而有點小小的調皮,她又翹了翹唇,弧度裏的輕悅真實,“你有一個思考事情的好習慣,但請回到剛剛的話題,那個麻煩和三個傻叉是怎麽回事?”

“這一切就要從我是個胖子說起了……”

女生按照自己的習慣將第一章述說了起來,她很容易跳躍著去講,因為不在意,所以從中想到了其它更感興趣的事,比如去廢棄的屋子玩通靈游戲,女生就會忍不住大肆吐槽擱這疊Buff,找死的行為,延伸到自己看的那些電影。

但她又會自己說回來,然後又跳開,一章的事,她能說一個鐘才說完。

朋友一開始專心、認真的聽,半個小時後她起身,收起了碗筷,女生一邊幫她收,一邊又接著說。

然後朋友開始做家務,女生就跟在她旁邊,幫做一些簡單的,或者不做,在一旁拿著個橙子在手裏扔著玩之類的,像一只嘰嘰喳喳個沒完的小鳥一樣,看到個洗衣粉都能在那裏說上一堆關於為什麽常用的洗衣粉不打廣告,廣告裏的洗衣粉都奇奇怪怪的話。

都不需要朋友問,朋友去哪,女生就跟著去哪。

朋友對此只是感到無奈又好笑,心裏想道:

蘇先生把這孩子送來,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啊。

……

二、這是個叨波之痛經。

“我是一個屍體。”

這天,女生對來叫她的朋友道。

她來月經了。

下腹墜痛、雙腿酸軟,有點點頭暈頭疼、身體無力、口腔苦澀……等等一系列非單純肚子痛的癥狀,但沒嚴重到要進醫院。

第一天的時候,女生不想動,不想說話,不想吃飯,就只想躺在床上,渾渾噩噩的忍過去。

朋友知道女生想要自己一個待著,但她欲言了幾回後,還是問了句:

“你需要什麽嗎?”

小心翼翼的話語,讓女生撐著點精神,“我只想躺著。”

疼痛帶來聲音裏的不耐,眼皮厭厭的垂著,只看著天花板,這個時候的女生看起來倒有幾分不近人情的漠然,但她只是個被痛苦折磨的人罷了。

“我知道了,有事搖鈴叫我。”

朋友留下一個召喚仆人或管家用的鈴鐺後便安靜的離開了。

處於月經最難受的一天中的女生對此生不出情緒來,只覺得安靜了,該想辦法讓自己睡著,或者昏昏噩噩了。

但沈悶的疼痛讓女生睡不下去。

淦,真想吃安眠藥。

女生的眉頭皺得要定型了。

但這個藥又不能亂吃,而且經痛不同於其它疼痛,經痛終會過去的,第一天過去便能忍受了,第三天就基本沒有什麽難受的感覺了。

但這第一天真的煩,一想到還是因為生育就更煩了,這該死的天生的不公。

咒罵。

女生經常用此來度過第一天,但這代表她現在不算太痛。

她真痛的時候腦子裏想不到任何事情,結束後也會陷入漫長的腦袋空空時期,上一次她是看著墻壁,在上面看出了個動物園來。

不算太痛的“好處”是女生黃昏時就感覺好多了,疼痛變得可以忍受,還有非常的虛弱,這是當然,不進食不喝水了一個白天,她沒有胃痛已經是幸運了。

這時女生試探著搖了搖鈴,“叮鈴叮鈴”,朋友端著熱水和毛巾進來了。

“要換衣服嗎?”

朋友問慢悠悠給自己擦汗的女生,女生搖搖頭,“不想動下半身。”

“那吃東西?”

“嗯。”

然後朋友拿走了水盆,在女生東塞塞西疊疊的把被子裹住腰腹後打開床上小桌子,放上了姜絲瘦肉粥,清淡,但氣味是甜的,而且是燙的。

雖然吃燙的東西不好,但僅是溫熱的食物是沒辦法驅散月經帶來的寒冷的,女生為此對朋友露出了一個笑容,“謝謝。”

“那請小心點。”朋友溫和的道,雖然她不讚同吃燙的食物,但事有輕重,她會一定程度的改變。

“我會的。”

這麽說的女生下一秒就因為手軟脫離,勺子掉在了被上,桌上、被子上都沾上了粥。

“沒事的,這點點”

“……”

朋友一瞬停止了話語,女生的眼睛濕了,只是一點,但是強壓著才出現了一點。

接受脆弱是很難的事情,生命存活的本能就讓人恐懼著脆弱,而月經這樣女性特有的事情,對女生來說,很容易擊潰她的防線。

“該死,每當這個時候都會控制不住,還增加生育的痛苦,寫書的垃圾可真是會為自己找補。”

女生說話間時不時抿著唇,她在控制自己不陷入厭惡中,這也是為什麽她情緒激烈,話語卻少,也不連通,說多了,連通了,她也許會產生憎恨,畢竟大量的事實擺著。

朋友默默拿紙擦去了掉出來的粥,然後她撿起勺子,沈默了一下,拿起紙擦著。

“那你想成為男的嗎?”不同於手上的力度,朋友很溫和的問道。

“哈,你知道我看探案連續劇後有什麽感想嗎?十起案件有九個都能跟□□能扯上關系,還有一個是因為兇手是女性。”

“成為男的,算了吧。”

女生憤怒起來了,拿過朋友擦得蹭亮的勺子,舀起一勺粥吞了下去,動作流暢,隨著能量的補充,還有點氣勢洶洶了。

“相比於這該死的經痛,我更討厭,甚至是恐懼成為男的,我有可能變得不喜歡感情小說,這就很可怕了,要是還有著罪惡的源頭,我會像有道德,選擇了自宮的戀童癖那樣,閹了我自己。”

“我才不會,讓一根東西,把我變得不是自己!”

“……”

“呼—”

女生長呼一口氣,她感覺自己現在好多了,而這時朋友也順然建議道:

“那就走向極端的去厭惡吧,**,這才是適合你的方式,我很抱歉前天時我按照我的意願來建議你。”

“嗯哼。”女生不明意味的哼笑一聲,“別因為我來月經就說討好我的話,還有放輕松,我現在來月經比以前好多了。”

“我第一次來月經的時候簡直是一場災難,蘇總給我吃的藥,我連同胃液一起吐了出來,吐出了那麽多東西,但疼痛一點都吐出來,刀子紮空腹,那場面才是淒慘。”

“但我不是天生痛經,這算是一個幸運,隨著我的身體好起來,來月經也變得沒那麽難受了,我也變成胖子了。”

“你不胖,只是超重。”朋友有些執拗的糾正道。

“好吧,你說是超重就是超重吧。”女生不以為意的應和道,蘇總也不喜歡她說自己胖,每次都要糾正說是超重。

朋友滿意的勾唇,看著已經吃了一半,眼睛亮晶晶的女生,開始覺得會做飯是一件快樂的事。

“**。”

“啊?”

“那句話不是為了討好你說的,是因為我在了解你後知道了什麽更適合你。”

“哦,可這。”女生歪頭,“跟討好好像也沒差別吧。”

“你說是討好就是討好吧,那你有被討好到嗎?”

“……有有有。”

女生無奈的對單手撐臉看著她的朋友道。

……

三、這是個叨波之人生第一圈

到了農場不去無管理草地上散步簡直可惜。

無管理草地指的是上面自然生長的植被有助於生態循環,所以如果你不在上面進行種植,進行無管理操作,政府每年都會發給你錢,值不值要看個人,但無管理草地的美是毋庸置疑的。

在風的作用下,柔草搖曳,雲朵悠然,陽光怡人。

可倒黴的女生,她突然看到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萎縮東西,她撿起來,問道:

“這是什麽?”

朋友看清後,停了一下,有些鼓弄玄虛的道:“是你會覺得惡心的東西。”

“哦,糞便啊,還行啊,它是幹的……”

“不,它是□□。”

“……”

正要扔到地上的女生一瞬瞳孔張大起來,然後手快到出殘影的甩開了手上的東西,還把手遠離自己的身體,聲音裏充滿了嫌棄。

“為什麽會有□□在地上啊?!”

“閹割過的公羊才適合做肉羊,所以在它出生幾天後要扣住它的□□底部,阻止血液流向□□,這樣□□就會萎縮脫落,大部分會掉在羊棚裏,至於這裏為什麽有,可能是一些小孩扔的,它們稱之為扔蛋蛋游戲。”溫和又細致,朋友對女生說話的風格。

“知道了知道了,不行,我要去洗手,這實在太惡心了。”

“走吧,我帶你去水槽那裏。”

在女生在大力搓手的時候,朋友突然有了個惡劣的想法。

當女生洗完手,朋友拿出手帕給女生擦手,女生對此有些不適應,開口想要拒絕,但又覺得說完朋友就擦完了,猶豫間朋友道:

“你知道嗎?”

“我以前去買公羊回來配種的時候,要摸遍拍賣場裏三百多只公羊的□□。”

“!”

女生瞬間就要把自己的手收回來,但朋友握得很緊,讓女生掙脫不開,於是她一邊以一股要把草皮蹬掉了的氣勢拉回自己的手,一邊氣的要死的道:

“你個混蛋!我恨你!我恨你!”

( you fucking bastard! I hate you! I hate you!)

“我知道,還有我也愛你。”

(I know. And I love you too.)

“……”

“你有病嗎?什麽亂七八糟的!愛愛愛愛不完嗎?莫名其妙的用這個詞,明知道我對於這個詞不像這裏的人接受度那麽高,為什麽這裏的人總是那麽容易就說出愛這個詞?”

女生瞬間因為無語停止了動作,一臉難以言喻的嘟囔著。

朋友順勢放開了女生的手,她避開了女生的視線,不是因為抱歉,是因為嘴角忍不住的輕悅弧度。

而女生看到後,遠超於平常的鼓了鼓嘴後咬牙切齒的道:“我知道你在笑,混蛋。”

“抱歉,不過你真的,這麽討厭男的嗎?”朋友忍笑道。

“……你覺得這樣不行嗎?”女生平平問道,她的右腳後移半步,看起來只像是為了站穩,而不是後退,事實上也勉強算不是,女生想要後退的話,至少兩步。

“不。”

朋友聲音順然,她給了女生一杯自制的檸檬水,自己也拿著一杯,然後往前走去。

女生一時怔了怔,輕鼓了鼓嘴後,她跟上朋友的步伐。

“首先,我們得確定你剛剛為什麽提防起來,你遇到我之前是不是很少說過關於性別的話?”

朋友像個在開解妹妹的大姐姐,側目淺笑的模樣搭上藍天白雲,輕和又很透凈,而且那種溫和,月光下的紫羅蘭,這種感覺讓女生心中升起的驚嘆是柔軟的。

“嗯。”

她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因為想到的內容而瞬間緊著臉。

“那個家夥,她不喜歡聽我講這些。”

“她覺得我總是想著極端的情況,所以她時常勸我和男的談戀愛,說真實接觸一下我就知道男的雖然沒有小說那麽好,但大部分都是正常的。”

“她說多了後,我覺得我也許應該和男的接觸一下,畢竟這個世界不可能一堆那些男的,歷史也告訴我,如果世界裏一堆那種男的,浩大的反抗就會出現。”

“所以我答應她試試,跟她找的男的出去逛逛。”

“沒什麽感覺。”女生往檸檬水裏吐泡泡,咕嚕咕嚕,她覺得這很有趣,所以吐了好一會後才接著道:“但的確覺得可以平淡的看男的了。”

“然後。”朋友道,她知道女生現在是不可能平淡的看男的,所以一定有然後。

也的確有。

“然後蘇總給了我它們的聊天記錄,看來他的確不喜歡我跟那個家夥相處,但我的確該聽他的。”

“在它們的聊天記錄裏,我因為長得不好看,沒有被男的喜歡過,還經歷了校園霸淩,現在對男的產生了極端的厭惡。”

“……”

“老實說,句句分開來是事實,但合在一起後”女生聲音冷了下去,“我覺得惡心。”

“能理解,它們認為你之所以產生那些想法,是因為沒有男的喜歡你,這樣下去容易形成自證陷阱,因為它們理解不了你不想要男的喜歡跟沒有男的喜歡你是兩碼事。”

“就像傻逼對女同性戀說你喜歡女人是因為不知道男人的好。”女生冷冷的勾唇,“我感覺我的想法,我的話,它們不能理解,所以我選擇閉嘴。”

“我自己對於性別都想的亂七八糟的,如果還面對這樣不能理解,試圖改造我的人,我確信我的自我會崩。”

“**。”

“em?”

“關於性別,你不可能想清楚的。”朋友開始勸導,“女權主義有一個顯明的特征是多樣性。”

“你註重自我,所以你很難接受家庭主婦”

“我可不認為家庭主婦沒有自我。”女生嘟囔著打斷朋友。

“但她們容易喪失自我,來自外界的期望讓她破碎,她又用其拼湊出自己。”

“……你說得對,繼續,我會”

“不要,打斷我的話代表你在認真思考我的話,我期望這個。”

“O嘞。”女生點點頭,奇怪的肯定回答詞,星星眼睛,她看起來真的很乖巧,雖然本質上是個小混蛋。

想起第一晚時的場景,朋友極為溫和的翹唇,接著道:“現在的言論方向也偏向女性不做家庭主婦,但大部分家庭一旦有了孩子,又沒有長輩幫扶的情況下,家庭主婦或夫,是家庭能延續下去的必要。”

“哈,這就有一個我很討厭的現象了,強制定義女性的獨立,讓她們被迫身兼多職。”

女生用左手拿檸檬水,右手小動作不斷,配合著自己的一大堆話。

“我記得這叫A面與B面的問題,工作、上學等屬於A面,家庭、孩子、老人等屬於B面,男的一直在A面,但女的結婚了就要來回與AB面,如果她平衡不了,典型的那個“你任如何平衡家庭和事業的”的問題,大部分女的都平衡不了,成為了家庭主婦,少部分平衡得了,但這更惡心了,看到別人說什麽老公不爭氣,我一手工作一手孩子,還把稱為勵志的時候,我都覺得視聽轉換,看到了一堆屎。”

“所以**你是更偏向於女的和男的分開嗎?”

“對啊。”女生坦然的承認了,“人人都知道女的不要穿著暴露走偏僻的夜路,這是避免自己陷入危險,我偏向女的和男的分開也是因為這個理由,關於男的能帶給女的傷害我已經看得夠多了。”

“可別人好像不知道。”

“……”

女生沈默,眼睛暗黑了下去,雖然她平時有在克制,但一旦遇到了惡心的事,她眼裏的厭惡是極端的,不容它人與自己辯解的。

“我看見過,就發生在我眼前的,真實存在,而不是我通過網絡知道的,三個男的在比誰的女朋友看起來更色情,其中一個拍得讓另外兩個驚叫,問他是怎麽讓女朋友答應的。”

“結果他竟然說出了跟網絡上一樣的話,他說承諾不給別人看,多哄哄就行了,反正她現在喜歡他。”

“哈,我真的,那瞬間我恨我要上學,我恨我沈默寡言,讓別人在我面前肆意的顯露醜惡。”

女生皺緊眉頭,擡手捂眼,揉揉太陽穴,眼睛裏的暗黑消失了,“我可能是因為懦弱吧,但我不想管沒有到我面前的事情了。”

“我不管,但又評論,這很虛偽,所以我覺得還是少說話吧。”

“……神奇,你回答了我的問題,但我差點忘記我剛剛要說的話。”

朋友食指捂唇,她的自如消失了一半,看起來有些茫然與可憐,讓女生“嗯哼”一聲,提醒道:“你說女權主義多樣性,還有家庭主婦。”

“謝謝,我想起來了,關於家庭主婦,我要說有些女性在保障女性做家庭主婦的自由。”

“她們會告訴女性在婚姻裏需要承擔的責任,比如生育,這是一個很難避開的責任,所以她們支持要彩禮,告訴女性不要不收彩禮,如何利用法律保護自己的權益。”

“但以現在的網絡環境,一個女性說女性在婚姻裏要生孩子,她會馬上被罵媚男,人們不會認為她是女權主義者,但她不是嗎?”朋友歪目,溫和的看著女生。

“……”女生不太了解女權主義,但朋友說的女性是在保障女性權益,所以她點點頭,“是。”

“女權主義多樣化,對應的性別相處方式也會多樣化,**你沒辦法想清楚全部的,所以把關於性別的想法放在人生第二圈吧。”

“?人生第二圈?等等,你還是先說你的目的吧,我大概知道你是隨便我談論性別了,所以你是,怎麽說?要告訴我把對性別的談論放在人生第二圈,也就是不影響自我的部分,但是它已經影響到我了,所以我怎麽可能放進第二圈裏?”

“……”

蘇先生真厲害……也不,如果真厲害,這孩子也不會在這裏疑惑了。

這個呢,是因為女生不喜歡對男性說有關性別的話,蘇總也不例外,女生與蘇總之間,是蘇總向女生說有關性別的話的,比如典型的,應該在幼兒園就開始的性教育。

而且蘇總的自身經歷讓他想讓女生當攻,但女生這個家夥不會有□□,就跟她是A胸一樣,這是永生永世的。

扯遠了,扯到朋友上,朋友在空中畫了直徑六厘米的圓,雖然沒有線條,但女生覺得很圓。

“這是人生第一圈,你要把與生命、自我相關的放進去。”

“蘇總。”女生毫不猶豫的道。

“當然,蘇先生肯定在。”朋友沒有覺得不開心,她是個理智的人,不會生出格外的期待,反倒覺得女生脫口而出蘇總的樣子很可愛。

“那麽,這是第二圈。”朋友畫了一個更大的圓,這個圓很大,半徑有朋友的一個手臂長,“在這一圈裏,把影響你,重要但不必需的東西放進去。”

“關於性別的想法都要放在第二圈,如果放在第一圈,你會不經意傷害到蘇總的。”

“……”女生失去表情控制,有點被嚇到了。

“然後,因為你關於性別的想法有很多,你要判定是放在靠近第一圈的位置,還是遠離,也可以簡單的看成會管和不會管。”

“還有,關於性別的想法,**,你要確定一個結論,就像你說跨性別者那樣。”

“沒有勇氣變性的跨性別者,我不會尊重它的話。”簡短的,確定的,一句結論,女生並沒有像平時那樣又說上一大堆話來補充,“我要把這個放在遠的位置,因為太難遇見跨性別者了。”

“做得很好,以後記得也要這樣做。”像是獎賞的,朋友拿過女生手裏的檸檬水,把自己手裏還剩一半的遞了過去,“要換吸管嗎?”她還貼心的問道。

“……換吧。”

如果不說還好,說了後總覺得怪怪的,有點點間接親吻的情節。

女生被自己的想法弄得頭大,都在想自己看小說看多了就是這種下場了,但朋友是故意的。

就像她能跟上女生關於性別的想法,還開導了女生一樣,她會提前乃至現在都在做準備,畢竟會花時間思考性別的人,看網絡小說,她沒有這樣的偏好,但她準備得不錯不是嗎?

之後即使女生跟她聊起小說,女生會更喜歡聊小說的,朋友也會跟女生聊得很好的。

因為朋友對待人生第一圈的事物,向來認真。

……

四、這是個叨波之資產

女生很有錢。

朋友了解一點,因為蘇總付了足夠她結束農場生活,和前往任何一個大學的機會。

但當看著家裏出現的一堆快遞,還有女生平板上出現的城堡……

“這個是你的嗎?”

“是的,還有”女生縮小模型,把城堡縮小十分之一,她指著城堡周圍的土地,“這些也是我的。”

“…雖然有預料,但**你真的很有錢,我有些驚訝。”朋友走向亂七八糟快遞,隨口問道:“我能拆嗎?”

“拆吧,估計是那些公司送來的股東禮物,你要是喜歡的話直接拿走就行。”

“這麽大方不好的,**。”朋友無奈的道,她拿剪刀拆著快遞,把紙箱子都壓縮疊放了起來,是個好習慣。

“沒事,你不是那些人。”女生依然很隨意的道。

“那些人是哪些人?”朋友聲音依然溫和,但心裏有點煩,為什麽總有那麽多煩人的家夥?蘇先生都不進行挑選的嗎?

“不記得了,總之是一些把我當錢袋子的人,想從我身上挖下切實利益,即使我沒做什麽,也會在背後把我說成高高在上的,只有錢的廢物,這樣似乎它們的行為就合理還值得驕傲了。”

“這些人,讓我差點失去了與人親近的念頭,但因為蘇總一直在,他比我還擔心我對他失望,所以壓著我弄清楚他做的事,還挺討厭的。”女生鼓鼓臉頰,“資產的管理超級覆雜的,所以我基本上都不參與,交給蘇總去做。”

“但你現在開始看城堡,是要做什麽嗎?”

“…只是看看。”女生碰著與記憶類似但少了很多細節的模型,“我在這座城堡長大的,有記憶的時候就在了,三年前搬出去跟蘇總住在了一起,然後就沒回過了。”

“……”

絕對有著處於人生第一圈裏的事。

但**少話的態度也代表了她不願意提及,**今天話也少了很多,要帶她出去玩,還是讓她安靜的待著呢?

“安。”

“嗯。”完全沒有停頓,疑惑的聲音,朋友很自然的回應了女生。

“冰箱裏還有檸檬水嗎?”

“有的,我去拿給你。”

雖然心裏思緒萬千,但一口檸檬水下肚,女生就關掉了平板,轉身看朋友拆快遞了。

“安,資產比錢重要你知道嗎?”

而且又恢覆多話的狀態了。

“資產裏面土地是最重要的,它是各種事業的基礎,因為房子再好,也得有地建才行不是嗎?就算我租出去賺不了很多錢,但手握土地的話,即使是國家也會求你的,更別說那些迫切的想要賺錢的人了。”

“……好囂張,雖然**你說得沒錯。”

“嘻嘻,看來我還是被權勢影響了,蘇總說要看清一個人的本質,就給它權力,權力之下,一切都會顯露。”女生故意眨了一下眼,她趴在沙發上,小胖腿上下晃著。

“那**你顯露了什麽呢?”

“em,我也許是個還不錯的人。”女生單手撐臉,她這個家夥說話真的很多動作啊,“可能也是因為能誘惑我的東西不多吧。”

“我對於奢侈品、被人服侍、壓迫別人……這些富人的享受,都不感冒,因為不同於小說,如果人被當作禮物送的話,不管對方說,什麽只是給了它一個機會來見我,我都會想到背後的可怕犯罪鏈。”

“於是無論如何,當場的時候我都得拒絕,不然我會成為支持者。”

“然後呢。”

“我也不追求刺激,不喜歡買藝術品,不喜歡分量少的,食材只是奇特,貴得要死的食物,我註定是個享受不了財富的人。”

“但我真的有太多資產了,就像是如果我同意租地建工廠的話,當地的失業率就會下降,但是生態環境就會受損,許多說是環保工廠的工廠,其實環保不到哪裏去。”

“其實把除城堡以外的資產都捐出去我是不在意的,反正在蘇總的慧眼下,每年的股份分紅就夠我花一輩子了,但是這是不可以的。”

“唉—”

女生大大的嘆氣,“如果簡單的把資產捐出去,反倒會造成苦難,很多很多的苦難。”

“因為別人會花很多心思來奪取錢財和容貌,為此做到的程度是想不到的,而我又很容易被綁架。”

“資助的女學生大學畢業後去當家庭主婦,這種性質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很多次了。”

“她們故意接近我,花心思迎合我,為了助學金、為了機會、或者拿我坐踏板去攀上更有錢更有權勢的人,不管什麽理由,她們會生出巨大的野心,好學校,好工作,這些都不夠了,要登上能壓迫人的位置才足夠。”

“她們就是這樣的家夥,或者說人就是這樣的,接觸到權勢後,就脫離不出去了,即使身受重傷了,也不想脫離出去,寧肯死在權勢的漩渦裏。”

“……”

“**是沒辦法對女性袖手旁觀的人呢。”朋友溫柔的道,雖然沒有說,但**一次次伸出了援手,所以看起來才會這麽失望。

“也許吧。”女生故意彎唇,聲音也故意的高揚起來,“所以我把資產都交給蘇總了,我只是個名義上的擁有者,但根本管不了蘇總要做什麽。”

“把資產交給蘇先生是對的。”

“是啊是啊,他超棒的,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家人了,你要加入嗎?”

“?抱歉,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騙子,朋友明明懂,只是故意的想要女生說清楚。

“就是,em,我看你書架上有金融之類的書,我也對你感官不錯,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跟著蘇總學習,蘇總他肯定也對你感官不錯,不然不會送我來,然後他手上資產都管不過來了,再然後呢,農場生活是很好,但要去嘗試更多的生活才知道自己真正喜歡不是嗎?我也是真實見到把人當狗狗後才發現我就是個小說漫畫黨,現實生活裏根本接受不了,那真的好可怕,一個人的自我消失的真的很可怕,但這要嘗試才能知道不是嗎?所以你也要趁年輕多去嘗試不是嗎?”

混亂的話,無措的手,朋友看著十指交叉在一起的女生,她唇角自然往兩邊拉開,弧度不高,但笑意真實,眼裏的溫和多到泛起漣漪,變成溫柔了。

“**,我答應你。”

“……呃,謝謝。”

女生擡手,抓抓自己的臉頰,猶豫了一會,還是問道:

“不過你說話有點奇怪你知道嗎?像求婚臺詞。”

“因為我故意的啊。”朋友坦然的道。

“……”

Bastard!

女生一下就咬牙切齒了。

但有什麽用呢?只能讓朋友更加開心。

……

……

……

蘇夫人說過,一旦被女生觸動到就麻煩了。

蘇總是這句話的切身經歷者,但在養育女生的這三年裏,蘇總有一句深刻的感悟需要補充,那就是:

女生是個害怕離不開對方的混蛋。

一開始只是塊愚蠢的松餅。

“你為什麽吃別人家的松餅?”

這一天,朋友進來女生臥室,她這樣問她。

“……”

女生咧嘴,無語極了,轉身就要走,但被猛地拉住了還被強迫坐在床上。

“你不可以就這樣走掉,這是不對的。”

朋友出手攔住了女生,強迫她坐回床上,幾次嘗試起身都失敗了後,女生瞬間生氣了,生氣中帶著深深的困惑。

“不然呢?在這裏為tayad松餅跟你吵架嗎?!”

“……”

朋友溫和全無的看著女生,但女生毫無畏懼,她只覺得朋友發神經了。

“不要拒絕溝通,**。”

“我去你……!”

女生肩上突然受力,一下倒在了床上,順勢擡起的雙腿被穩穩壓了下去,無法動彈,突然倒下,女生腦袋正迷糊,然後她就感到雙手很快的被柔軟的布料纏繞在了一起,然後一股力道抓住布料把雙手按在了她頭頂上。

“?!?!?!?!”

“**,昨天我才說過,你不可以在吃一個人每天,每餐都認真做的飯的時候,還吃其它東西,而你明明答應了不吃的,說別人做的肯定沒我好吃。”

“但是你今天早上就卻吃了別人家的松餅,還因此不吃我做的。”

“……”

女生沈默,女生看著朋友,女生突然躍身轉頭,一口咬在了朋友手臂上,她咬得巨用力,讓朋友吃痛松開。

“我去你的!”

“你個變態神經病!”

“那松餅是你自己接下的!如果你不想我吃,那你接下後就該扔掉啊!你個白癡!”

“我沒有不想你吃,我只是不想你就那麽吃別人家的,還因此不吃我做的。”朋友如同冷酷的暴君,壓制著女生。

但女生只覺得懵逼,她不明白為什麽一向溫和的朋友突然變得跟這麽執拗,說話也變得難懂起來。

“你在說什麽鬼?!你到底在計較什麽???”

“你為什麽吃別人家的松餅?它甚至連蜂蜜都沒有,哪裏比得上我做的了?”

“夠了!(That's Enough!)”

女生生氣了,被朋友這副不講理、不能溝通的模樣。

“你個不聽人話的家夥!我要跟你打一架!打出你腦子裏的水先!”

“好啊,打就打。”朋友松開對女生的壓制,把頭發重新束緊,“希望打一架能讓你冷靜下來跟我溝通的,**。”

“我*%&^$**%*#$%*&^$**%*#$^$**%*#$$**%*%*&去你的松餅!!!!!”

“嘭!!!”

她們兩個把床打塌了,都還在一個推開對方,一個壓住對方,跟反攻似的。

“蛋糕、餅幹、冰激淩、牛奶布丁、蘋果派、三明治……”

朋友像控訴女生的罪行一樣列舉這些食物。

“冰箱裏有這麽多東西,但你卻選了別人家的松餅,那松餅到底有什麽好吃的?連蜂蜜都沒有。”

“給我承諾,**,說你只吃我做的松餅。”

“!”

“不。”

一下心震後女生脫口而出,她的瞳孔張大,心跳的變化顯示她陷入了難以言喻,剛剛就通過困惑和憤怒來隱藏的恐懼。

但這恐懼呈現在眼裏時卻是讓朋友陷入驚慌的漠然與警惕。

“對不起,我”

“我絕對不可能只吃你做的松餅,你算什麽?不過就是多說了些話的家夥。”女生冷淡的道。

“!”

輕飄飄的言語卻像是最尖利的刀,紮進了心臟裏,在裏面攪弄,弄得血肉模糊,除去疼痛,身體還用寒冷告訴朋友,面對這樣的情況,任何人,都只能先墜入失聲的深淵。

“……”

女生看著朋友身體後傾,跪坐在床上,她低著目,長發擋住了她的眼睛和大部分臉,但那發白的、只有一點慘淡的粉色的唇,讓女生指尖縮回,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但女生沒說什麽,起身往屋外離開。

“別走太遠,可以嗎?”

“……”

女生走到門口時,朋友突然道,女生啟唇,又緩緩閉上,抿唇的動作像在整理混亂的思緒,從中挑選出不造成更多傷害的那一個,“我就在門口那顆樹下面。”

“知道了,謝謝。”

“……”

女生沈默著,走了出去,安靜的關上了門,將朋友一個人留在臥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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