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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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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世界

懷孕的時候,蘇夫人就開始出問題了。

蘇夫人按照懷孕前的食量吃了兩個月後,點點自己大了不少的肚子,看向被蘇家派來照顧她吃飯的蘇總,她看起來溫柔甜美,還有些可愛的天真爛漫,像那種精細養出來的女娘,然後她問道:

“你說,它們在蠶食我嗎?”

“在,但你的子宮很健康,你不會死的。”

蘇總看見蘇夫人翹起小小的弧度,他知道她喜歡他這樣,冷靜的陪著她瘋,如果不出意外,她接下來可能要他去找一些殘害胎兒的藥。

但出了意外,蘇總看著蘇夫人安靜又乖巧的吃完了他帶來的食物,她用手撫摸著肚子,母性光輝可怕的顯露在她身上,她貼心的對蘇總道:

“以後不用來了,作為我的丈夫,負責賺錢養家就可以了。”

事實上,完全不可以。

孩子蠶食母親的概念,在蘇夫人日漸混亂的大腦裏發酵,在孩子們出生那天,激素的斷崖式下降刺激下,蘇夫人拿刀劃開了蘇小小姐的皮膚。

蘇總看到時毫無意外的感覺,比起那些精神變態,蘇夫人會做什麽好預知很多。

蘇總記得他上前十分輕松的就拿下了蘇夫人的刀,他對此感到疑惑,但蘇夫人的想法他從不去猜測,所以他只是平靜的告訴了蘇夫人了蘇家對蘇夫人的判決:

“他們要你生病,做一個周末見孩子的病弱母親。”

“大膽的建議,這就是懷孕帶來的事業危機嗎?”

“要我讓開位置嗎?”

蘇夫人不知在想什麽,搖搖頭,淺淺笑著道:“不,不用,病弱的母親很適合我,至於孩子,就先拜托你照顧了。”

不用去猜測,都知道蘇夫人找到了樂子,蘇總覺得蘇夫人是能控制自己的精神病,或者她其實沒有精神病。

精神病基本都具有強迫行為,但蘇夫人沒有顯現這樣的特征,所以蘇總更偏向於將蘇夫人當作尋找樂子的人對待。

之後,因為蘇夫人如蘇家所願的囚禁了自己,給蘇總施加命令的變成了蘇家,連六歲的小孩都敢對他發布命令,蘇總又懶於求助蘇夫人,便被迫的往上爬。

在一次聚會時,蘇總聽別人說蘇夫人因為照顧不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母性泛濫,經常去找孩子來自己照顧,但是控制了蘇夫人的蘇家最多五個月就會把孩子送走,每次送走,蘇夫人都會哭得眼睛腫起來。

“女人嘛,無論之前多麽可怕,有了孩子都會變得感性,成為一個真正的女人。”

蘇總對這句話沒有態度,但蘇夫人是絕對不符合這句話的。

八成是蘇夫人覺得孩子應該主動反哺母親,所以拿一個個看上的孩子來滿足這樣的欲望。

且蘇家控制了蘇夫人是無稽之談,蘇夫人手上的股份要是操作得當,蘇家大半公司都將改名換姓,或直接覆滅。

但這些與他關系不大,只要他沒讓蘇夫人覺得成為了別人的東西,蘇夫人就不會來找他,他對她來說是已經失去了興趣,但十分好用的工具。

但事情總會隨著時間變化,永恒並不存在於世間。

當蘇小少爺和蘇小小姐三年級的時候,蘇夫人讓蘇總每周末的時候帶他們過去。

蘇總看著他們第一次去就對蘇夫人產生了極大的喜悅和依賴,回來後跟他聊了許久,只在想蘇夫人是不是要讓自己的孩子反哺自己了。

為此蘇總主動去找了蘇夫人,確定自己要做什麽,也就是這個時候,蘇總見到了女生。

蘇小少爺和蘇小小姐昨夜對著他大罵蘇夫人這裏有一個沒有禮貌、粗魯的女孩,突然出現,搶走他們的肉餅,兩口就吃了下去,跟沒吃過肉一樣。

蘇總以後知道這是蘇夫人對女生的折磨,但現在,他看著女生放學回來,給了蘇夫人一張紙,然後蘇夫人看了一眼後摸摸她的頭,溫柔的道:

“沒事的,之後我帶你上門道歉就可以了,你先上樓好嗎?我與你蘇叔叔有話要談。”

女生點頭,張手,看著依賴親切的抱了抱蘇夫人後上樓。

蘇總看著這些,他覺得女生像是蘇夫人的寵物,而蘇夫人談及的態度也證明了這一點,所以在知道自己不用幹什麽,就每周末送孩子過來後,蘇總便專註在工作了。

但因著蘇小少爺和蘇小小姐每次回來的抱怨,蘇總也知道了一些事情,從中他判斷,蘇夫人這次大概是找到了合自己心意的,打算玩個長期養成。

可兩年後的一個周末,蘇夫人對來接孩子的蘇總說以後不用帶蘇小少爺和蘇小小姐過來了,同時她吩咐蘇總給她找一些讓人變乖巧的藥。

也巧,蘇總找了可以被皮膚吸收的藥,畢竟簡單好用,但蘇夫人不滿意,她想要可以被註射的藥,因為:

“連割肉餵養她的媽媽都不親近,絕對是生病了,要打針才可以治好。”

“……”

蘇總意識到蘇夫人控制不了自己了,她在自己的腦海裏合理化不合理的東西,但蘇夫人接下來就當著他的面寫了一份遺囑。

思維流暢,無懈可擊。

“蘇總。”

“!”

蘇夫人第一次這樣叫他,以前都是叫他我的丈夫,或者直接叫你,有些怔楞的蘇總突然想到了一個詞:

放養。

果不其然,蘇夫人伸手,手掌貼於蘇總臉上,食指擦過蘇總的眼睛,她勾唇,吻了吻蘇總嘴角,這個吻是最為柔軟的毒藥,讓蘇總絕了與人親吻的可能。

“照顧好自己和孩子,我要在這個房子裏自生自滅了。”

“……”一下沈默後,蘇總輕點下顎,回道:“再見,蘇夫人。”

蘇總以為這是結束,但一年後蘇夫人做了一件大事,她綁架了蘇小少爺和蘇小小姐,就這樣還不至於鬧到警察來,但她還綁架了白家女兒,所以不僅是警察,連他也被蘇家急忙派去。

蘇總以為自己就是來湊個數,表明一下蘇家的態度,免得白家事後追責,但蘇夫人卻讓他進房子裏。

他一進去,就被蘇夫人開了一槍,打中腹部,在痛苦中還有半個小時才能死去。

蘇夫人將他放到昏睡的蘇小少爺和蘇小小姐旁邊,擺弄玩具那樣讓他一手抱一個,又打開電視,調臺到飛飛歷險記,擺弄完這些蘇夫人滿意的一笑,然後她拿著槍走向了籠子裏的白家女兒。

“嘭!”

但這時,樓梯上像是有人摔了下來。

蘇總看著蘇夫人露出從未見過的慌亂模樣,瀕死的他忍不住集中註意力看向樓梯處,他看到了一個很瘦的女生,蒼白、無力,下半身完全不能動一樣,但這個女生她在質問蘇夫人:

“為什麽要有其它人?”

“你是我唯一的媽媽,唯一的家人,但我卻不是你唯一的女兒,唯一的家人嗎?”

“這是…這是最特別的時候,我不想讓別人參與進來,媽媽,把它們趕出去,我只想看見你……”

蘇夫人竟然聽了進去,讓他帶蘇小少爺、蘇小小姐,和籠子裏被綁成木乃伊的白家女兒出去。

這是蘇夫人對他提出過的最難的命令,他把蘇小小爺和蘇小小姐送出去後就感覺自己要不行了,但蘇家和白家都向他施壓讓他再進去把白家女兒帶出來。

“……”

他的人生有夠艱難的。

這樣的情況,蘇總也難免感嘆,帶著緊急的包紮和一針興奮劑又進去了。

進去後他發現蘇夫人正雙手握著女生的手,而女生的手中有一把刀,刀尖抵著蘇夫人的心臟處,蘇夫人低目輕語,在誘哄女生用力。

蘇總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幸運的是,籠子帶輪,他還算輕松的把白家女兒推了出去,看著白家女兒被上來的警察帶走,他也準備出去,出去前,他聽到了一聲刺入血肉的聲音,他並不在意,但蘇夫人叫住了他。

“蘇總。”

“……”

蘇總一時之間很想不顧生死的往前走,他感覺自己實在疲憊得不行,不想再面對蘇夫人了,但理智讓蘇總轉了身,然後他看見蘇夫人抱著女生,而那把刀,插在女生的肩膀裏。

“……”

“看你這副樣子,我想我可以放心把她交給你了。”

蘇夫人上前,像是一抹幽魂,她把女生放到蘇總面前,蘇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伸手把女生抱在了懷裏,他轉身,向安全的區域走去。

房子已經變成了炸彈,到處都是令人生懼的紅光,這也是為什麽誰都不敢上來的原因。

幾乎是在蘇總抱著女生達到安全區域的瞬間,爆炸聲就響了起來。

“嘭!!!”

之後的事情。

是女生因為殺死蘇夫人的荒唐罪名進了監獄。

蘇家不想讓蘇小少爺和蘇小小姐知道蘇夫人做了什麽,白家也想斷絕了女生和朋友的交際。

而蘇總,蘇總他看著醒來的女生,他道,盡可能放柔了聲音:

“我叫蘇**,是你的父親,你可以叫我蘇總。”

“……”

“哈,我還是你爹呢。”

女生毫不猶豫的罵道。

……

“噗。”

朋友食指抵唇,眉眼裏漾著輕悅,“你居然那樣罵了蘇總。”

“哈哈,誰讓蘇總莫名其妙說是我父親,奇裏吧唧的,我那時心情又還不好,所以:”病床上的女生聳聳肩,對於以前的自己很無奈,“就罵了唄。”

“但是你那個時候對我很溫柔。”朋友小小驕傲的道。

女生無奈的一瞥她,“是你當時非要留下來陪我,你父母求到我這裏,我才想起我跟你做了多麽離譜的約定,人總是要為自己腦子進的水負責的。”

“不過說起這個,那十個願望,你還有八個,你有想我做的嗎?”

朋友一下怔楞住了,見她這樣,女生左右鼓鼓嘴,擡起右手撐著下顎,又抓著臉。

“em,我今天因為想起了你才停止了嘔吐,雖然在那三年裏,我們交際不多,但是,當蘇夫人死去後,我發現我可以通過你來克服蘇夫人留給我的痛苦後遺癥。”

“我讓***(痞氣女的名字)給我拿了蘋果,看著蘋果,我感覺自己瞬間就好多了。”這句後女生眨眨眼,放下右手拿過一個蘋果,在左右手拋來拋去,說著過往的聲音並不懷念,只是感概:

“我第一次被蘇夫人逼吃人肉的第二天,我遇見了你,你看我沒有拿肉,於是多拿了一份過來,在你要給我的時候我把桌子掀了,砸到你的腳,一下就腫了起來,但你明明痛到眼淚都出來了,卻過來安慰我。”

“後面……”

“後面也是這樣,蘇夫人傷害了我,我又因此而傷害你,像個渣渣。”

“但”

“你不要否認,我知道我沒有主動,但我就是傷害了無辜的人,就只是,先聽我講完。”

女生早有預料的打斷朋友的話,朋友點頭,閉上嘴,做了一個拉鏈的手勢,認真的傾聽著。

女生深呼吸了一下,重新按照思緒道:

“但是在那樣的情況下,還是有一些讓我覺得還不錯的事情,比如這個蘋果。”

“蘇夫人帶我上門道歉後你就轉學了,但你會每天去學校前都會來給我一個蘋果,說什麽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

“我感覺我快吃吐了的時候跟你說我不想吃蘋果了,結果第二天你給我帶了另一種,蘋,果。”

“當時我就覺得,你是什麽家夥啊,明明一點都不蠢,怎麽還這樣,現在想想你是故意的吧。”

女生翹著唇,逐漸的,笑意消失,神色變得淺淡。

“我在監獄的時候,會想為什麽蘇夫人會看上我,我有什麽地方特別,讓她感興趣,但我想不明白蘇夫人到底想對我做什麽。”

“她有時逼我成為暴躁養女,有時又給我下藥,讓我成為洋娃娃,如果我對蘇夫人來說是玩具,那她真的很會壓榨玩具的娛樂價值。”

“關於這個,我在跟蘇總聊了後明白了一些,我只是倒黴的,恰好處在了蘇夫人精神混亂的三年,所以我選擇不去想蘇夫人,而是關註在我自己身上,我得活著嘛。”

“於是我經常想到你。”

“有點像是那種年少時的一次幫助便記了很久,再見時忍不住心動的小說,但我們兩個沒那麽誇張,我就是,em,怎麽說呢?”

“在那三年裏,你存在著,這讓我知道你知道且能理解我的痛苦,然後你帶給了我一些還不錯的記憶,這讓我在蘇夫人死後,越發的想要和你待在一起,因為你承載了我對快樂溫暖的最初理解和渴望,在我心中是最特別的。”

朋友眨眨眼,很突然的近到女生眼前,她點點唇,歪目了一下看著女生,等待著什麽,有點像乖巧的邊牧提示主人一樣。

“??哦。”,女生疑惑了兩下後明白了,有些好笑的拉開朋友嘴上的虛擬拉鏈。

她一拉開,就被朋友抱住了。

“和我在一起吧。”

“啊?”

“他們會知道蘇夫人做過什麽,然後就會來騷擾你的,但和我住在一起的話,你就可以避免這個。”

“……”

那怎麽說成跟告白似的,女生有些無語,但這的確是個好主意,蘇小少爺和蘇小小姐是蘇夫人折磨她的工具,她不想接觸它們,於是她擡手,拍拍朋友的肩,答應道:

“好啊,等下我們去跟蘇總說一下。”

“……”

沈默辦公室裏,蘇總擡目,看著眼前的兩人,想來一句“我不同意。”,但理智告訴他……

“蘇總你不會不答應吧。”

“……”

理智算什麽東西!

蘇總看著剛剛開口的朋友,輕勾唇角,然後轉目對女生道:

“她是個病秧子,需要時不時的去醫院,你跟她住在一起會被嚇很多回的,所以住校吧,正好你也要認真學習。”

“……”

女生看向朋友,朋友對她無奈的一笑,她又看向蘇總,蘇總神色冷冷的。

她抓抓臉,她倒不是猜不出朋友是故意的,只是覺得現在這場景還挺好笑的,心也挺軟的。

於是蘇總看著女生繞過桌子,伸手,隔著椅子的側抱了抱他。

“好吧,那我住校去了,蘇總,你記得陪我去辦手續。”

“……”

女生說完就出去了,朋友慢兩步,很突然的,她回頭,對著蘇總眨了一下眼睛,然後關上了門。

“……”

安靜的辦公室裏,蘇總低目,搖著頭,輕輕笑了一聲。

……

女生在搬進宿舍的時候,林醫生給她打電話,他問女生知不知道痞氣女去哪了。

林醫生的聲音很焦急,但已經問過蘇總的女生對此只能抱歉。

“林醫生,她一直想要一個人生活,想要她就是她生活的全部,糟心事來自不在乎不在意的人,所以,你知道的。”

對面安靜了一會,然後說了句我知道了,掛掉了電話。

“……”

雖然沒覺得做錯,但女生抓抓臉,覺得別人的情感總是覆覆雜雜的,話都不說清楚。

所以她覺得,不出意外的話,林醫生一定會去找痞氣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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