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野一生
關燈
小
中
大
予野一生
羅懷特小學畢業前，舅舅被總部派到了外地分公司工作。
得知他們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羅懷特夜裏睡得極不安穩。他聽見舅媽和舅舅小聲吵架，說他是一個包袱。
沒有人知道，十二歲的他將頭悶在被子裏，心裏有多害怕。
第二天趁舅媽沒在家時，他告訴舅舅他不想去外地，他說他能自己照顧自己。
舅舅以為他在擔心功課，安慰他說，他問過了，那邊的課程和這邊差不多，畢業考也不用擔心，到時候還送他回來考試。
那時候舅媽沒有工作，羅浩才一歲，生活艱苦，兩人天天為著一點小事就吵鬧不休，舅舅由此開始酗酒。可即使如此，他沒有拋棄羅懷特。
舅舅在述職找出租屋時，已將行李打包拿過來了，因此這一趟行程，還是比較輕松的。
他們坐了很長時間的火車，他們到達了一座陌生的城市。走出火車站，已到了晚飯時間。他們搭上一輛交車，下車後又步行，在一個十字路口分手。舅舅要去公司一趟，讓舅媽帶羅懷特和羅浩回出租屋。
羅浩餓了，舅媽在旁邊廣場給羅懷特買了一個餅子，讓他在原地等著，她找個地方給羅浩餵奶。
羅懷特一邊吃著餅子，一邊四處打量著四周。雖然是晚飯時間，廣場上還有不少人，偶爾有行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一眼又走開了。
吃完餅子，舅媽還沒有回來。他想去找她，又不敢亂跑，怕舅媽回來找不到他。
他已經十二歲，可是晚長，個子才一米四。雖然大多數人都漠然走過，但也有幾位好心人經過，問他是不是迷路了，他說沒有，他在這裏等人。
就是那時，他見到了本吳晨媽媽。她溫柔地蹲下身，詢問羅懷特是不是迷路了，他說沒有。她又問他，需要我幫你做什麽嗎？他搖搖頭說不用，他在等人。
她好心地陪他等了一會兒，接到一通電話，準備走時，還交待他要乖乖地等家人，不要亂跑。
他安靜地等著，許久許久。
天變暗了，路燈亮了。
他茫然望著四周，廣場依舊人來人往，他卻是孤單一個人。
沒有行李，沒有錢，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什麽都沒有。
仿佛置身於無邊的荒漠。
他鼓起勇氣，拉住一位小姐姐，說自己找不到家人了，想借她的電話用用。小姐姐爽快地答應了。
他撥通舅舅的電話，電話裏傳來冷冰冰的提示：“你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他以為有事，再撥過去，依然如此。
他猛然想到臨行前，舅媽的朋友向她推銷一種新卡，套餐特別實惠，舅媽給她和舅舅都辦了一個，等見到新同事正好留新號。老號大概是停用了。
他掛斷電話。向小姐姐道謝，小姐姐走開了。
夜色濃重，人群散去。
他一個人站在這裏。
他隱隱約約地想，他被拋棄了。
在他的生日前夕。
這樣也好。
和一個警察擦肩而過，他沒有停下尋求幫助。
來到街道，他漫無目的地向前走，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城市被遠遠拋到身後。累得走不動了，他還是咬牙堅持著。
前面是一條河，夜的河堤空無一人，他沒有覺得害怕，手腳並用爬了上去。
遠遠地，城市的鐘聲響了十二下。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坐下來，一擡頭，與漫天的星空撞了一個滿懷。
那些星星散落在他的頭頂他的身邊，溫柔地閃爍著。
羅懷特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多的星星。仿佛世界上所有的星星都來保護他，陪伴他。
他就這樣睡著了。
醒來時，天色微亮，城市的燈火還沒有熄滅。
他又冷又餓，拖著疲倦的身體，慢慢向城市走去。不知道城市還有多遠，他走啊走啊，還是四野空寂，看不到一點文明的痕跡。
終於，他看到了昨晚的廣場。憑著記憶，他回到了先前的公交站點，又回到了火車站。
他在想怎麽樣找個零工掙一筆錢，然後隨便買一張票，隨便到達某個隨便的地方。
他不在意了。
就在他四處張望著臨街的店鋪時，他忽然又想到，他在找舅舅的同時，舅舅是不是也在找他，他們或許是錯過了。
他知道舅舅工作的分公司名字，打聽到它的位置，一路狂奔而去。
花了一兩個小時，他終於到達目的地。他問值班室的伯伯，羅一凡是不是在這裏上班。伯伯告訴他，他的外甥走丟了，他們夫妻倆正在尋找。
伯伯打量他：“是你吧。”
羅懷特說：“是我，都怪我貪玩走丟了。”
伯伯給他拿過來一些吃的，又打電話聯系舅舅。
半小時後，舅舅沖進來，抱著他一直流淚：“懷特對不起，我再也不會弄丟你了。”
“找到就好。”伯伯拍拍舅舅的肩膀，出門將值班室讓了出來。
一夜未見，舅舅變得憔悴不堪，胡子拉碴，蒼老了許多。得向羅懷特的目光滿滿的愧疚與自責，羅懷特扭頭避開。
舅舅嘆口氣，將目光轉向別處。
然後，停留在墻上的單頁日歷上，盯著那個數字看了許久。
“懷特，今天……”
舅舅欲言又止，羅懷特知道他在想什麽。
小葉阿姨還是舅媽時，每年的今天，她總要為他買一個蛋糕，做一頓好吃的。
她離開後，舅舅再沒有為他過過生日。羅懷特知道，他的生日會令舅舅想到往日的歡樂時光。每年的那一天，他們都避免說到這兩個字。
舅媽抱著羅浩急匆匆地走進來，一進門就不停埋怨自己。
“懷特，都怪我，是我把你弄丟了。對不起。
“我給浩浩餵完奶，他吐奶了，我耽誤了好長時間。等我再去找你，卻怎麽也找不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著急。
“我心裏真恨我自己，沒有早點去找你。
“懷特，幸好我們找到你了，不然，我們會後悔一輩子。”
羅懷特安慰舅媽：“舅媽，都怪我昨晚亂跑，讓你們擔心了。”
舅媽抹抹眼淚：“你不會怪我們吧。”
羅懷特搖頭：“不，都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和舅舅。”
無論是羅懷特，還是舅舅和舅媽，後來再也沒有提起過這件事。
偶爾，羅懷特想起往事，到底是怎麽樣的真相，他已經不想探究。也許他們曾有過那樣的念頭，可如果真的找不到他，他們的一生，也會內疚的吧。
他也從來沒有和別人談起過這些，他不是善於傾訴的人。
現在，他把心底的脆弱攤開，他知道，本吳晨懂他。
本吳晨輕輕拍拍他的胳膊：“不要多想了，你那麽好，他們怎麽舍得丟下你，我就舍不得。”
他嚴肅起來，“我向你保證過，我會永遠陪著你。我說到做到。”
永遠，真好。
可是，羅懷特還是問了一句：“真的嗎？”
“我向你保證，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本吳晨重覆道，“本吳晨永遠不會離開羅懷特。”
羅懷特：“我也是。”
本吳晨笑瞇瞇的：“是什麽呢？羅懷特會不會離開本吳晨？”
羅懷特保證：“羅懷特永遠不會離開本吳晨。”
.
接吻比賽他們當然不會參加，兩人誰也沒再提起這件事。
他們悶在酒店裏，只偶爾出去溜達一圈兒。不再去春澤路，而是順著德致路來回轉悠，準確的說，順著非特酒店門前的這一條路來回轉悠。
莫名的沈重感讓羅懷特感到壓抑，他能做的只是陪伴本吳晨，寸步不離守著本吳晨。
下午本吳晨想買些東西，羅懷特說同去，本吳晨又停住腳步，說不想買了。最後他們還是下了樓，在德致路又轉悠了一圈。
外面熱浪滾滾，一回來大廳，立刻涼意沁人。炙熱的大太陽天，客人們要麽有事才出去，要麽就待在空調房。
偌大的酒店大廳，此刻靜悄悄的。
“好像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酒店。”本吳晨對著羅懷特耳語。
“我們。”
羅懷特讓兩個大拇指同時出發，一個指向自己，一個指向本吳晨。
“我們。”
本吳晨猛地捉住羅懷特指過來的手，將它拉到心口處。
羅懷特一驚。手僵硬著不敢亂動。
本吳晨已將自己的手放到了羅懷特的心口。
沖他嘿嘿一笑：“解鎖新的我們。”
羅懷特揶揄他：“喜新厭舊。”
他們不再說話，用手感知彼此的心跳。
兩個男人走進大廳，本吳晨將手從羅懷特身上挪開，羅懷特也放下手。
兩個人若無其事拉開了距離。
走近他們身邊時，一個男人的目光從本吳晨身上掠過，低聲對另一個人說了一句什麽。
另一個人聲音訝異：“龍棠？”
男人輕輕咳了一下，大廳變得更加靜寂。
雖然聲音很輕，但羅懷特聽到了。餘光看向本吳晨，本吳晨的臉變得煞白。
男人們已經走遠，他們還呆在原地。
羅懷特不知道說些什麽，本吳晨已然恢覆了平靜：“走吧。”
走到電梯時，本吳晨變卦了，說不想上樓，要去非特後邊的曙湖坐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羅懷特小學畢業前，舅舅被總部派到了外地分公司工作。
得知他們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羅懷特夜裏睡得極不安穩。他聽見舅媽和舅舅小聲吵架，說他是一個包袱。
沒有人知道，十二歲的他將頭悶在被子裏，心裏有多害怕。
第二天趁舅媽沒在家時，他告訴舅舅他不想去外地，他說他能自己照顧自己。
舅舅以為他在擔心功課，安慰他說，他問過了，那邊的課程和這邊差不多，畢業考也不用擔心，到時候還送他回來考試。
那時候舅媽沒有工作，羅浩才一歲，生活艱苦，兩人天天為著一點小事就吵鬧不休，舅舅由此開始酗酒。可即使如此，他沒有拋棄羅懷特。
舅舅在述職找出租屋時，已將行李打包拿過來了，因此這一趟行程，還是比較輕松的。
他們坐了很長時間的火車，他們到達了一座陌生的城市。走出火車站，已到了晚飯時間。他們搭上一輛交車，下車後又步行，在一個十字路口分手。舅舅要去公司一趟，讓舅媽帶羅懷特和羅浩回出租屋。
羅浩餓了，舅媽在旁邊廣場給羅懷特買了一個餅子，讓他在原地等著，她找個地方給羅浩餵奶。
羅懷特一邊吃著餅子，一邊四處打量著四周。雖然是晚飯時間，廣場上還有不少人，偶爾有行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一眼又走開了。
吃完餅子，舅媽還沒有回來。他想去找她，又不敢亂跑，怕舅媽回來找不到他。
他已經十二歲，可是晚長，個子才一米四。雖然大多數人都漠然走過，但也有幾位好心人經過，問他是不是迷路了，他說沒有，他在這裏等人。
就是那時，他見到了本吳晨媽媽。她溫柔地蹲下身，詢問羅懷特是不是迷路了，他說沒有。她又問他，需要我幫你做什麽嗎？他搖搖頭說不用，他在等人。
她好心地陪他等了一會兒，接到一通電話，準備走時，還交待他要乖乖地等家人，不要亂跑。
他安靜地等著，許久許久。
天變暗了，路燈亮了。
他茫然望著四周，廣場依舊人來人往，他卻是孤單一個人。
沒有行李，沒有錢，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什麽都沒有。
仿佛置身於無邊的荒漠。
他鼓起勇氣，拉住一位小姐姐，說自己找不到家人了，想借她的電話用用。小姐姐爽快地答應了。
他撥通舅舅的電話，電話裏傳來冷冰冰的提示：“你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他以為有事，再撥過去，依然如此。
他猛然想到臨行前，舅媽的朋友向她推銷一種新卡，套餐特別實惠，舅媽給她和舅舅都辦了一個，等見到新同事正好留新號。老號大概是停用了。
他掛斷電話。向小姐姐道謝，小姐姐走開了。
夜色濃重，人群散去。
他一個人站在這裏。
他隱隱約約地想，他被拋棄了。
在他的生日前夕。
這樣也好。
和一個警察擦肩而過，他沒有停下尋求幫助。
來到街道，他漫無目的地向前走，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城市被遠遠拋到身後。累得走不動了，他還是咬牙堅持著。
前面是一條河，夜的河堤空無一人，他沒有覺得害怕，手腳並用爬了上去。
遠遠地，城市的鐘聲響了十二下。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坐下來，一擡頭，與漫天的星空撞了一個滿懷。
那些星星散落在他的頭頂他的身邊，溫柔地閃爍著。
羅懷特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多的星星。仿佛世界上所有的星星都來保護他，陪伴他。
他就這樣睡著了。
醒來時，天色微亮，城市的燈火還沒有熄滅。
他又冷又餓，拖著疲倦的身體，慢慢向城市走去。不知道城市還有多遠，他走啊走啊，還是四野空寂，看不到一點文明的痕跡。
終於，他看到了昨晚的廣場。憑著記憶，他回到了先前的公交站點，又回到了火車站。
他在想怎麽樣找個零工掙一筆錢，然後隨便買一張票，隨便到達某個隨便的地方。
他不在意了。
就在他四處張望著臨街的店鋪時，他忽然又想到，他在找舅舅的同時，舅舅是不是也在找他，他們或許是錯過了。
他知道舅舅工作的分公司名字，打聽到它的位置，一路狂奔而去。
花了一兩個小時，他終於到達目的地。他問值班室的伯伯，羅一凡是不是在這裏上班。伯伯告訴他，他的外甥走丟了，他們夫妻倆正在尋找。
伯伯打量他：“是你吧。”
羅懷特說：“是我，都怪我貪玩走丟了。”
伯伯給他拿過來一些吃的，又打電話聯系舅舅。
半小時後，舅舅沖進來，抱著他一直流淚：“懷特對不起，我再也不會弄丟你了。”
“找到就好。”伯伯拍拍舅舅的肩膀，出門將值班室讓了出來。
一夜未見，舅舅變得憔悴不堪，胡子拉碴，蒼老了許多。得向羅懷特的目光滿滿的愧疚與自責，羅懷特扭頭避開。
舅舅嘆口氣，將目光轉向別處。
然後，停留在墻上的單頁日歷上，盯著那個數字看了許久。
“懷特，今天……”
舅舅欲言又止，羅懷特知道他在想什麽。
小葉阿姨還是舅媽時，每年的今天，她總要為他買一個蛋糕，做一頓好吃的。
她離開後，舅舅再沒有為他過過生日。羅懷特知道，他的生日會令舅舅想到往日的歡樂時光。每年的那一天，他們都避免說到這兩個字。
舅媽抱著羅浩急匆匆地走進來，一進門就不停埋怨自己。
“懷特，都怪我，是我把你弄丟了。對不起。
“我給浩浩餵完奶，他吐奶了，我耽誤了好長時間。等我再去找你，卻怎麽也找不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著急。
“我心裏真恨我自己，沒有早點去找你。
“懷特，幸好我們找到你了，不然，我們會後悔一輩子。”
羅懷特安慰舅媽：“舅媽，都怪我昨晚亂跑，讓你們擔心了。”
舅媽抹抹眼淚：“你不會怪我們吧。”
羅懷特搖頭：“不，都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和舅舅。”
無論是羅懷特，還是舅舅和舅媽，後來再也沒有提起過這件事。
偶爾，羅懷特想起往事，到底是怎麽樣的真相，他已經不想探究。也許他們曾有過那樣的念頭，可如果真的找不到他，他們的一生，也會內疚的吧。
他也從來沒有和別人談起過這些，他不是善於傾訴的人。
現在，他把心底的脆弱攤開，他知道，本吳晨懂他。
本吳晨輕輕拍拍他的胳膊：“不要多想了，你那麽好，他們怎麽舍得丟下你，我就舍不得。”
他嚴肅起來，“我向你保證過，我會永遠陪著你。我說到做到。”
永遠，真好。
可是，羅懷特還是問了一句：“真的嗎？”
“我向你保證，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本吳晨重覆道，“本吳晨永遠不會離開羅懷特。”
羅懷特：“我也是。”
本吳晨笑瞇瞇的：“是什麽呢？羅懷特會不會離開本吳晨？”
羅懷特保證：“羅懷特永遠不會離開本吳晨。”
.
接吻比賽他們當然不會參加，兩人誰也沒再提起這件事。
他們悶在酒店裏，只偶爾出去溜達一圈兒。不再去春澤路，而是順著德致路來回轉悠，準確的說，順著非特酒店門前的這一條路來回轉悠。
莫名的沈重感讓羅懷特感到壓抑，他能做的只是陪伴本吳晨，寸步不離守著本吳晨。
下午本吳晨想買些東西，羅懷特說同去，本吳晨又停住腳步，說不想買了。最後他們還是下了樓，在德致路又轉悠了一圈。
外面熱浪滾滾，一回來大廳，立刻涼意沁人。炙熱的大太陽天，客人們要麽有事才出去，要麽就待在空調房。
偌大的酒店大廳，此刻靜悄悄的。
“好像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酒店。”本吳晨對著羅懷特耳語。
“我們。”
羅懷特讓兩個大拇指同時出發，一個指向自己，一個指向本吳晨。
“我們。”
本吳晨猛地捉住羅懷特指過來的手，將它拉到心口處。
羅懷特一驚。手僵硬著不敢亂動。
本吳晨已將自己的手放到了羅懷特的心口。
沖他嘿嘿一笑：“解鎖新的我們。”
羅懷特揶揄他：“喜新厭舊。”
他們不再說話，用手感知彼此的心跳。
兩個男人走進大廳，本吳晨將手從羅懷特身上挪開，羅懷特也放下手。
兩個人若無其事拉開了距離。
走近他們身邊時，一個男人的目光從本吳晨身上掠過，低聲對另一個人說了一句什麽。
另一個人聲音訝異：“龍棠？”
男人輕輕咳了一下，大廳變得更加靜寂。
雖然聲音很輕，但羅懷特聽到了。餘光看向本吳晨，本吳晨的臉變得煞白。
男人們已經走遠，他們還呆在原地。
羅懷特不知道說些什麽，本吳晨已然恢覆了平靜：“走吧。”
走到電梯時，本吳晨變卦了，說不想上樓，要去非特後邊的曙湖坐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