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臥室,她後腿蹬了蹬,掙脫下地。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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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又喝醉了?”

小然把他放到沙發上,嘆了口氣:“客戶要拼酒,懷總不好拒絕。”

攸寧懷疑地看向他:“上次你也是這麽說的。”

小然努了努嘴,話語有些含糊:“新公司畢竟比不上懷氏……”

攸寧聽懂了,頓了頓,才問:“很辛苦嗎?”

小然搖了搖頭,沒回答,只說:“您照顧他吧,我先走了。”

攸寧送他出門後,重新回到沙發邊上。目光停留在懷明遠身上,似有似無地嘆了口氣。

其實不用小然的答案,攸寧也知道他很辛苦。幾個月,每天睡眠時間不足五個小時,眼下已有了隱隱的青痕。

怔忪間,沙發上的人突然動了,緊蹙著眉心,扯了扯領帶。

攸寧嘆著氣,上前幫他把西裝外套脫了。

喝醉的人通常不好操控,好半天,她才把外套從他身上扒下來。

這麽一番折騰,懷明遠也清醒了幾分。他睜開眼,直直地盯著攸寧看。

“幹、幹嗎?”攸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懷明遠仿佛沒聽見,依舊盯著她,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被這麽看著,攸寧莫名生出一絲火氣,索性把衣服扔回他懷裏,起身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身後有腳步聲響起,攸寧回頭一看,懷明遠跟過來了。

她沒理會,繼續忙活自己的。

懷明遠卻主動開口了:“你在幹嗎?”

見他還有些搖搖晃晃的,她沒好氣地說:“給你煮醒酒湯。”

真是,明明最煩他喝酒的人是她,最後照顧他的擔子還要落在她身上。

對於她的情緒,懷明遠恍若未覺,他彎了彎唇,俯下身,從背後擁住她。

“起開!”攸寧皺眉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從消毒櫃裏拿了碗盛湯。

盛完,她將碗在流理臺上重重一磕:“喝了。”

懷明遠沒動,只擡眼看向她:“你生氣了?”

現在才知道?

攸寧翻了個白眼,冷冷地扯起嘴角:“我生什麽氣,你不愛惜的是自己的身體,跟我有關系嗎?”

懷明遠看了眼碗裏的醒酒湯,半晌沒說話。

籠罩在暖黃色壁燈下的廚房一片安靜,只聽得見洗手臺上流水的聲響。

攸寧洗幹凈手,轉身就要離開,卻在擡腳的瞬間,被他扯住手。

“不喜歡我喝酒?”

他聲音輕輕的,落在靜謐的夜晚中,格外柔和,突然就激起了她的淚意。

她退回來,在碗壁上敲了敲:“把醒酒湯喝了吧。”

發覺她語氣和軟了些,懷明遠明顯松了口氣,一仰頭把醒酒湯喝完。

他一副乖乖配合的模樣,讓攸寧的怒火瞬間煙消雲散。

她輕笑了聲,踮起腳在他腦袋上摸了摸:“好了,乖,睡覺去吧。”

懷明遠抓住她在自己頭上作亂的手,眼睛直視著她:“你在敷衍我?”

“沒有呀。”

話雖是否認的,可她眉眼間的笑意卻透露了她的心思。

懷明遠心下一動,低頭吻了下去。

他口中有醒酒湯殘留的蜂蜜的味道,甜絲絲的,攸寧猝不及防被擒住唇瓣,不由自主地沈溺那帶著甜意的口齒交纏中。

他似是有些不滿足,一寸寸毫不留情地加深。扶在她腰間的大掌也開始不老實了,掀起睡衣衣擺,貼上她腰間的軟肉。

他掌心火熱得發燙,攸寧覺出了幾分危險,睜眼看他。

他吻得兇狠,眉目間卻盡是柔色,她心下微軟,一時竟沒舍得抗拒。

幾乎在他結束的瞬間,攸寧便明白了他的意圖,她在他懷裏縮了縮,輕聲道:“回房間。”

聞言,懷明遠在她唇邊輕啄了下,才戀戀不舍地退開。

他單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抱起,空出手把廚房的燈關了,才抱著她回臥室。

攸寧在次臥裏留了一盞小夜燈,微弱的光線將房間氤氳成灰蒙蒙的一片,落在此情此景,顯出了幾分暧昧。

光線尚可視物,懷明遠沒再開燈,他動作輕柔地把攸寧放到床上,下一秒,人也覆了上去。

原本覆在她唇上的吻緩緩往下,留下一陣陣的戰栗。攸寧只覺周身被熱浪包圍著,火浪翻湧沈浮,她完全不能自主,只能抓緊懷明遠的手臂,隨他一同沈淪。

……

* * *

次日醒來的時候,攸寧看著身邊躺著的人,有些懵。

雖然這種事發生在戀人之間很正常,但醒來之後該說什麽,她完全沒經驗啊……

見懷明遠還睡著,她索性悄悄爬起來,打算避開這個尷尬的場面。

剛有動作時,腰就被一只大掌禁錮住,懷明遠初醒的聲音有些低啞:“去哪?”

“沒……”話才出口,攸寧就後悔了。

她該找個借口的,哪怕說要去洗手間,也比留在這兒強啊!

覺察出她的不自在,懷明遠唇角微勾,小臂稍稍施力,人就到了懷裏:“陪我再睡會。”

“你不用上班?”

攸寧擡頭看了眼鬧鐘,十點半,平常這個時候,懷明遠都到公司兩個多小時了。

懷明遠“嗯”了聲,帶著輕微的困意,許久才補充道:“忙完這一陣,接下來會比較輕松。”

那就好……

攸寧盯著他困頓的神色,有些心疼。

他的呼吸逐漸平穩,顯然又睡了,攸寧怕打擾他,沒敢再亂動。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攸寧看著光柱裏跳動著的灰塵,彎了彎唇,也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天師

十月中旬,導演的萌寵電影開始籌備,計劃在新年作為賀歲片上映。

心裏記掛著那只聰明聽話的貓咪,又托穆屹然向懷明遠提醒了一遍。

攸寧聽完懷明遠的轉述,有些糾結。她是真的很想去,但是,她不會自己變回貓身……

導演給出的考慮時間只有三天,因為不確定還能不能變得回去,她甚至不能先答應下來,再慢慢想辦法。

攸寧捧著劇本躊躇半天,遲疑著說:“要不,就算了吧。”

萬一耽誤人家的拍攝進程,就不好了。

況且,她的變幻是不受自己控制的,萬一在攝像機前變身,那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一副戀戀不舍的表情,讓懷明遠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安慰她:“還有三天時間,慢慢來,說不定能找到辦法呢?”

“對了”,攸寧想起什麽,眼眸晶亮地看著懷明遠:“風水師!”

之前他們是打算一回南城就找風水師的,但還沒有行動懷明遠就忙碌起來,這件事就被置之腦後了。

懷明遠將攸寧拉到身邊,把手機屏幕轉過去,給她看自己正在瀏覽的頁面。

攸寧接過來一看,滿屏的八卦占星周易,還有一個小窗口,裏面附了一長串的XX大師。

“嗯……”她抿了抿嘴,有些猶豫地評價道:“怎麽看著像虛假廣告?”

特別是右下方不停閃動的小窗口,真的很難讓人相信啊……

她扒拉著手機往下劃了劃,最後慎重地總結:“我覺得這類職業,真正有本事的高人是不會這麽推銷自己的。”

懷明遠眉峰輕挑:“所以呢?”

“高手在民間,我們要深入人群去尋找。”

懷明遠看著她歪理一套一套的,忍不住笑出聲:“既然他們隱於人群中,你沒有頭緒,要怎麽找?”

“路邊攤啊。”沒記錯的話,城郊的街頭巷尾就有好幾個算命攤子。

攸寧在心裏回顧了下自己的想法,越發覺得邏輯成立,當下興沖沖地催促:“快走,我們出去找找看。”

她滿心的迫不及待,懷明遠拗不過她,只好開車帶她去。

兩人驅車到了城郊,果然在一條小街的拐角處找到一攤。

他們去時,小攤正好無人關顧,攤主坐在太陽傘下,懶洋洋地扇著風。

攸寧小跑幾步,坐在攤前:“大師,算命!”

攤主懶懶地掀開眼皮看她一眼,問:“要算什麽?”

“運勢吧”,攸寧沒敢輕易透露目的,打算先試探一下。

攤主坐直,沈吟許久,目光在在她身後的懷明遠身上流轉了圈,搖了搖扇子說:“姑娘夫妻宮豐隆,將來夫榮妻貴,兒孫成群,後福綿長。”

好扯……

攸寧皺著眉問他:“那大師,您覺得我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

大師又是一陣沈吟,才開口說:“你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乃人上人之相,自然不同於一般人。”

更扯了……

攸寧沒再多問,付了錢後拉著懷明遠去往下一攤。

一連找了幾家後,攸寧有些洩氣,拽著懷明遠的手慢慢走出街口。

懷明遠摸了摸她的腦袋,照著她的思路安撫道:“也許真正有本事的高人連擺攤都不需要呢?”

有道理,她筆下的劉天師就是這樣的……

誒,等等!

劉天師?

攸寧眼睛一亮,連聲催促道:“快,回市區!”

懷明遠不明所以,卻被她雀躍的情緒感染,也彎了彎唇,依言將車子開回市區。

在攸寧的指示下,卡宴七彎八拐,最終停住在一棟居民樓前。

車子剛一停穩,攸寧便急忙推門下去,輕車熟路地鉆進角落的樓梯。

懷明遠擔憂地皺了皺眉,低聲囑咐她:“你小心點。”

攸寧不大在意地應了聲,一口氣爬上七樓,在一戶人家的門前停住。

她看了眼門牌號,擡手敲門。

透過門板,裏頭的腳步聲逐漸清晰,很快,門應聲而開。

開門的人是個中年男人,很儒雅的模樣,看清來人後,臉上多了幾分疑惑:“你們找誰?”

攸寧壓低聲音,問:“請問劉天師是住在這嗎?”

那人打量她一眼,點頭道:“我就是。”

聞言,攸寧松了口氣。

有這個人就好,剛剛她還有些擔心蝴蝶效應會不會把他振沒了。

劉天師將他們讓到客廳,自己去廚房泡了茶出來,才不慌不忙地問:“二位找我有事?”

“劉天師,你覺得我是誰?”對象是劉天師,攸寧說話便少了許多顧忌。

但沒想到,劉天師比她還沒顧忌,直接來了句:“算是我的父母吧。”

餘光裏身邊的懷明遠有一瞬的詫異,攸寧撫了下額:“大師,其實您可以委婉一點。”

劉天師沒接腔,只輕笑了聲,話語間滿是意味深長:“緣分真是奇妙啊,那個世界沒成的感情,居然在這個世界裏成了。”

嗯?

這話沒頭沒尾地,攸寧不解地看著他。

接收到她疑惑的目光,劉天師下巴一擡,指向懷明遠。

攸寧知道他指的是現實世界裏懷明遠與她的種種糾葛,默然了。

當初剛穿到書裏,她還對他各種防備各種厭惡。

而現在……

攸寧偏頭看他一眼,勾了勾嘴角。

“你來找我,還是書裏的那件事?”劉天師突然出聲。

聞言,攸寧臉上閃過不自然:“不是……”

在她的書裏有劉天師這個人,完全是為了坑懷明遠,以解心頭之恨。

那本書一開始的設定就是懷明遠被貓鎮壓的日常,以後的劇情也基本上沿襲了這一套路。但鎮壓得多了,也就顯得平常,沒有以前寫得那麽解氣。

於是攸寧又插入了一個情節:懷明遠在第無數次被鎮壓之後,奮起了,攸寧當然不會讓他好過,於是他奮起之後,貓咪也成精了……

懷明遠覺得事情詭異,最終找到劉天師,劉天師掐指一算,你命中缺貓,貓奴的命運是沒辦法改變的了。

攸寧從回憶中回神,輕咳了聲,說:“我來是想請教有沒有變身的辦法的。”

“這個容易”,劉天師別有深意地笑笑:“書裏怎麽寫的,你就怎麽做。”

攸寧回想了下,是一句她瞎編出來咒語。

她懷疑地看了眼劉天師,在心裏默念著咒語,最後一個字才出口,她眼前一花,真的變貓了。

攸寧興沖沖地變回來,向他道謝。

懷明遠驚訝地楞了下,才起身道謝,遞過去一張卡。

劉天師卻擺擺手:“她是創造我的人,沒理由收你們的錢。”

懷明遠雖聽不懂,但也知道他們這類人規矩向來古怪,也沒堅持,再次道謝後,便告辭離開。

回到車裏,懷明遠沒急著啟動車子,等她坐進來,轉頭問道:“你創造了那位天師,是什麽意思?”

攸寧系安全帶的手一頓,瞬間失語。

她只顧著找到變幻的訣竅,完全忘了身邊還有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懷明遠……

他早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身份問題倒不難解釋,關鍵是那本書……

念頭剛起,懷明遠恰好就問了:“你們說的書,是什麽書?”

攸寧抿了抿嘴,不敢輕易開口。

之前的經歷告訴她,撒謊絕對不是逃避的好辦法,不如,實話實話?

正好,他以前羞辱她的仇,她還沒報呢。

想著,攸寧勾起嘴角:“這就要從你的發布會開始說起了……”

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敘述完,攸寧有些口幹舌燥,她看了眼沈默的懷明遠,心中莫名爽快。她偏過臉,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懷明遠,不發表一下你對這件事的看法嗎?”

懷明遠靜默了會,才說:“他眼光不好。”

他這麽直截了當地批評自己,攸寧反倒楞住了。

如果不是那個世界的另一個他眼光不好,怎麽會把她送到他身邊來呢?

懷明遠彎唇一笑,拍了拍她的腦袋:“小丫頭,我很榮幸。”

* * *

解決完變幻問題,接下來就等著導演的電影開拍了。

期間攸寧也沒閑下來,剛拿到新鮮出爐的身份證,就報考了會從資格考試。

備考時間很緊,只有半個月的時間,雖然她是會計專業出身,但要在半個月之內撿起所有知識,還是有難度的。

懷明遠下班回家就看到她咬著筆頭,一臉煩躁地翻著一本磚頭厚的書。

他放下公文包,悄聲走過去:“覆習得怎麽樣了?”

“不怎麽樣?”攸寧抓了抓頭發,又翻了一頁。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世界上最煩的事,就是明明苦盡甘來考到資格證了,現在告訴她,一切要重頭來過!

攸寧長呼了口氣,繼續把腦袋埋進書本裏。

懷明遠見她情緒還好,放心地走開。

除卻覆習得昏天黑地,對於考試攸寧倒不怎麽擔心,畢竟有了一次經驗。

結果半個月後,臨近考試的前兩個小時,她的大姨媽來報道了。

小腹隱隱有酸脹感襲來,攸寧崩潰地閉了閉眼,有那麽一絲想放棄的念頭劃過腦海。

但想到這半個月來的懸梁刺股,她又覺得不甘心,咬咬牙,還是去了。

從考場出來懷明遠就察覺她情緒低落,還沒開口詢問,就聽她哀怨的聲音傳來:“我覺得沒戲了。”

全程她都縮著肚子在忍痛,對於考題,基本上沒怎麽認真作答……

懷明遠看她滿臉憂傷,好笑地敲了下她的腦袋:“結果還沒出來呢,你怎麽知道就一定不行?”

“肯定不行”,攸寧搖了搖頭:“你不信,我們可以打個賭。”

“賭什麽?”

攸寧沒什麽心情,隨口說道:“你定吧。”

懷明遠勾了勾唇:“要是你過了,就答應我一件事。”

作者有話要說: 會從考試其實是現場就知道成績的,但我寫著寫著忘了,反正是虛構的世界,就這樣吧——一個很隨便的聲明

☆、完結

攸寧拍完戲已是新年的一月初,除了配合宣傳,她基本上閑了下來。

忙碌過後的清閑,反倒帶著幾分不可思議,讓她有些不習慣。

會計師從業資格證早就拿到手了,那個賭約她輸了,但懷明遠沒再提起,她自然不會蠢到主動把自己送到他面前去。

相對於她的無所事事,懷明遠卻再次忙碌起來。臨近年末,公司有許多收尾的工作,一忙起來,就有些顧不上攸寧。

攸寧也不在意,開著他的車獨自一個人到處閑逛。

半個月來,幾乎把南城附近都逛了個遍。

前方紅燈,她拉住手剎,將車子平穩地停在停止線後。

這是個十字路口,等待在道路兩側的行人紛紛穿過斑馬線,步履匆匆。

攸寧一只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百無聊賴地數著紅燈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就映入了眼底。

林琛……

攸寧有些發楞,待回神,交通燈恰好由紅轉綠。她想了想,臨時改變計劃,拐了個方向往咖啡廳開去。

時間還早,咖啡廳還沒開始營業,眾人照例聚集在後廚,等著聽林琛的課。

攸寧推門進去時,那個喜歡八卦的小姑娘正提著噴壺在給綠植澆水,一見是她,立即扔下水壺跑過來:“攸寧!好久不見,你去哪兒啦?”

鄭伊聽到小姑娘咋咋呼呼的聲音,疑惑著從後廚走出來,看到攸寧,也有些驚訝:“好長時間沒看見你了,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攸寧笑著同她們打招呼,話語才落,林琛便從她身後推門進來。

攸寧揚起笑,朝他揮揮手:“好久不見。”

林琛點頭:“是很久沒見過了。”

這話讓攸寧瞬間想起最後一次在醫院裏的見面,還有懷明遠別有深意的那句“他喜歡你”,頓時有些尷尬。

林琛卻恍若未覺,打了聲招呼後,徑自去往後廚。

鄭伊不知道兩人的糾葛,只覺他們之間的氣氛怪怪的,看了會沒看出所以然來,也就放棄了。

她轉向攸寧,開玩笑地問:“打算還債來了?”

攸寧楞了楞,想起那張合同,笑著點頭:“可以呀。”

年末的南城氣溫徹底冷了下來,到咖啡廳喝咖啡蹭暖氣的人也比往常多了不少,鄭伊自然樂意來多幾個幫手,見她點頭,連忙催著她去換衣服。

攸寧本是一時興起到這兒來看看,卻稀裏糊塗地留了下來。

咖啡廳一忙,輪到她時常看不見人影了。

懷明遠對此倒是沒有什麽不滿,但隨著林琛的名字被提起的頻率越來越高,漸漸地也生出了幾分膈應。

周末,攸寧興致很好地做了蛋糕,懷明遠起床,就見她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在流理臺前忙活得正歡。

“在做什麽?”

“林琛昨天教的鏡面蛋糕。”

又是林琛……

懷明遠皺了下眉,問:“還要去多久?”

“還早呢,我才去了幾天?”

攸寧做完最後的裝飾,將蛋糕捧到他面前:“好看嗎?”

她眼眸晶亮,仿佛飽含著期待,懷明遠下意識點了點頭。

下一秒,就有些後悔了。

還沒來得及改口,攸寧便說起林琛教學的細節,話語間滿是崇拜。

懷明遠頭疼地捏了捏眉心,握住她的肩膀將她轉過來:“你不覺得你最近提起他的次數太多了嗎?”

“多嗎?”攸寧不解地皺眉,回憶了下,才接著說:“還好啊。”

“前天回來你做了蛋撻,是林琛教的,昨晚你做了馬卡龍,也是他教的,今天做蛋糕,還是他教的。”

“有什麽不對嗎?”他是老師她是學生,難不成還能是她教?

頓了頓,攸寧觸及他臉上的不虞,有了幾分了然:“你不會吃醋了吧?”

懷明遠不願承認,但鑒於這小姑娘的沒心沒肺,卻還是勉為其難地應了聲。

聞言,攸寧卻疑惑地盯著他看:“我辛辛苦苦從他那裏學烘焙,回家做給你吃,你有什麽好吃醋的?”

話落,她抿著嘴,有些不高興:“懷明遠,你不要得寸進尺。”

懷明遠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動了動唇剛要說話,手機便響了起來。

攸寧瞪他一眼,轉身就要離開,卻被懷明遠扯住手。

懷明遠就這麽攥住她的手,接通了電話。

是懷氏的董事打來的,約他見面。

懷明遠眉峰微挑,略一思索就猜到他們此行的目的,隨口答應下來。

攸寧被他拉著,不可避免地聽到了零星的幾句,等他掛斷電話,便迫不及待地問:“他們怎麽來了?”

“應該是懷氏出事了吧”,懷明遠語氣平淡,隱隱帶著些許篤定。

攸寧不屑地“嘖”了聲:“他們想找你幫忙?臉也太大了吧?”

“去看看?”

今天攸寧正好輪休,沒怎麽猶豫就應下來。

兩人換了衣服,開車去往董事提供的地點。

服務員將他們迎進包廂時,裏頭煙霧繚繞,味道不怎麽好聞。

攸寧皺了皺鼻子,還沒說什麽,懷明遠卻眉心緊蹙,意有所指地看著他們指間的猩紅,對服務員說:“麻煩重新換個包廂。”

那幾個人會意,忙不疊掐了眼,起身吩咐服務員:“快快,換個包廂。”

在服務員的指引下去往另一個包廂,懷明遠緊皺的眉頭才略微松開。

有了這麽一出意外,包廂裏的氣氛有些壓抑,幾個人都知道這不是個開口的好時機,只得按下心急,不動聲色地勸他們吃菜。

懷明遠只動了幾筷子就停下來,倒是攸寧吃得津津有味。

高檔酒樓的菜式,還是不一樣的……

單看這一整桌的山珍海味,卻沒人動筷子,攸寧肉痛地皺了下眉,專挑貴的下手。

懷明遠好笑地看著她埋頭苦吃,時不時給她夾菜。

氣氛似乎輕松了些,幾個人相互對看一眼,笑了笑,說:“明遠啊,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關註懷氏的消息?”

懷明遠停下筷子,示意他繼續說。

那人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之前那件事,的確是徐董做得過分了,但懷氏是你爺爺一生的心血,你怎麽能說走就走呢?”

懷明遠沒接話,擡眼看向他:“您有什麽話直說就好。”

聞言,那人僵硬地扯了下嘴角:“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懷氏遇到了些問題……”

懷明遠給攸寧夾了一筷子菜,不置可否。

那人的笑容有些僵硬,吞吞吐吐地:“泰禾……”

懷明遠出口打斷他,聲音微沈:“我早就說過泰禾不堪為伍。”

話被打斷,那人臉上掠過不悅,努了努嘴,終究按捺下來。

一開始徐董執意與泰禾合作,他們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但徐董的目的在於逼走懷明遠,這點與他們不謀而合,因此對於這件事,他們一致選擇裝聾作啞。

沒有了懷明遠在上頭壓著,他們的確有過一段神清氣爽的風光日子,但好景不長,與泰禾合作幾個月後,他們就發現泰禾在合同上做了手腳。

因為這份合同,各位董事損失不小,紛紛想起懷明遠在的時候。也只有這時他們才知道,懷明遠盡管常與他們作對,但他所做的決定,往往都是正確的。

想著,那人嘆了口氣,說:“要不是老徐無能,懷氏也不會落得現在這樣,明遠啊,你能不能……”

懷明遠笑了笑:“我與懷氏已無半點瓜葛,再插手進去,就顯得我多管閑事了。”

“那容易,你想要什麽職位,大可以提出來大家一起商量。”

懷明遠靜默半晌,似是在沈思,待眾人臉上的急色越發明顯,才答應說要考慮考慮。

眾人知道他這是餘怒未平,也不敢逼迫,訕笑著送他出了酒店。

卡宴啟動,那些恭維的笑容透過車窗漸去漸遠,攸寧撇了撇嘴:“你真幫忙呀?”

懷明遠註視著前方路況,隨口答道:“條件優越的話,有何不可。”

* * *

經過半個月的商討,懷氏給懷明遠的答覆送到了南城,由懷明遠擔任懷氏的名譽董事長,有分紅無實權,但若懷氏遇到棘手的難題,懷明遠則要配合處理。

懷明遠收到這封答覆的時候已近除夕,瀏覽完郵件順手刪除,轉頭看向旁邊刷手機的攸寧,笑了笑:“想好去哪兒玩了嗎?”

攸寧搖頭,有些意興闌珊:“我覺得都差不多,沒什麽好玩的啊。”

除夕夜到旅游景點去,肯定都是人擠人,再大的興致都被破壞了。

懷明遠微蹙著眉想了想:“要麽回祖屋?”

攸寧漫不經意地應了聲,目光在懷明遠身上流轉一圈,不是很明白他對過除夕的地點為什麽如此上心。

除夕而已,到哪裏不是過?

她疑惑地皺了皺眉,陷入沈思。

似是察覺她的不解,懷明遠勾了勾唇,狀似不經意地轉開了話題。

攸寧沒想出什麽,也不再糾結,很快思緒就被帶跑。

* * *

轉眼就到了除夕那一天,往年的除夕夜為了躲開懷家的年夜飯,懷明遠都會趁著年休外出度假,直到去年這個習慣才被攸寧打破。

卡宴越往城郊開去,年味漸濃,行道樹上的紅燈籠在暮色中依稀可見,隱隱地,還能聽見從人家屋裏傳來的笑鬧聲。

大約是遠出的人都回家團圓了,格外熱鬧。

吃完飯,屋外就有煙花的聲響傳來,瑰麗的光亮,映在玻璃窗上,一閃一閃的。

懷明遠從廚房裏洗完碗出來,就見攸寧倚在窗邊,仰望著天空正看得入神。

正好一朵煙花炸開,映紅了整片天空,也映紅了她的臉,連眼睛都浮著流光。

懷明遠心下一動,抽了張紙擦幹手,走過去,從背後擁住了她。

攸寧仰著腦袋正覺得脖子酸,順從地朝後仰著,靠上他的肩膀。

兩人相擁著,靜靜地看了會煙花。

待煙花雨黯淡下去的瞬間,懷明遠靠近攸寧的耳旁,低聲問:“還記得我們之間的賭約嗎?你賭輸了,就答應我一件事。”

“嗯?”攸寧的視線從天邊轉移到他臉上,卻不妨,指間一涼,有微微的異物感傳來。

她低頭看去,借著又亮起的煙花,無名指上那圈纖細的銀環上,閃爍著細碎的微光。

懷明遠摟緊她,垂首輕吻了下她的耳廓:“答應我,戴上了就不許摘下來。”

攸寧輕碰了碰指環,吐槽道:“懷明遠,你的求婚儀式太草率了。”

聞言,懷明遠扣住她的手,將她轉了個圈帶入懷裏,與她額頭相抵,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於茫茫人海中遇見一個人,尚且需要前世修來的緣分,何況你我本不屬於同一個世界的人。這場緣分,我會用一生,珍之重之。”

話音漸漸沈落下來,又起的煙花映亮了他的眼眸,恍若盛著一捧星輝,眼底滿是柔色。

攸寧埋進他懷裏,話語已帶了隱約的哭腔:“懷明遠,遇見你,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懷明遠彎唇一笑,他何嘗不感到慶幸。

怎麽也不會想到,初遇時,那只渾身臟兮兮的小貓,現在卻被他擁入懷裏,用一勾銀環套住,成了他的妻……

作者有話要說: 就……完結啦!

重點感謝章章留評的小天使,你不知道你的評論對於我的意義有多大,愛你!

非常感謝留評和灌溉的小天使,感謝點擊收藏的小天使,謝謝你們陪我講完這個故事,愛你們!

第一篇文,真的全靠你們才撐下來的,下本文,有緣再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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