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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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吃完一頓豐富的夜宵，王小妄一路開車來到池景眠的小公寓。
今天的謝禮已經拿到手，池景眠背滿意地背起包，“走了。”
“等下！”清脆的男童聲，正是很久沒有動靜的感情專家。
池景眠和顧晏飛同時看向王小妄，王小妄沒聽見的樣子，無聊地打量周圍，等待著開車指令。
感情專家說：“你們兩個找個沒別人的地方，我有任務要布置。”
池景眠和顧晏飛對視一眼。
顧晏飛：“小妄，你先回去。”
王小妄立馬來勁了，鏡裏暗摸摸地觀察後座的兩人，對上他哥的眼神，王小妄一下就老實了，“好的，哥。”
回到公寓，池景眠側目看了眼跟在身後的顧晏飛，看到什麽，包都沒來得急放下，趕緊把桌面的零食收起來，吃了一半沒吃完的收收口擺工整，再把沙發脫下的衣服團一團扔簍裏。
“坐吧，收拾幹凈了。”
這人愛幹凈，高中兩人還是同桌的時候就因為試卷書本擺放問題鬧過幾次。
他回頭，就看見顧晏飛站在玄關處，儀態出眾，身姿挺拔，眉眼如山水畫上濃墨的一筆，眼眸的神色又極淡，仿佛對任何事任何人都挑不起興趣。
池景眠有一瞬間的恍惚，眼前的白衣黑褲男人眨眼間回到了高中時期身著藍白校服目光淺淡稚氣未消的青澀少年，斂眸站在桌前盯著他。
顧晏飛走進來，“在想什麽？”
他聲線低沈悅耳，磁性清潤，又或許是結束一天工作顯得幾分慵懶，池景眠擡手捏了捏耳垂
“想到你以前盯著我寫作業的時候。”
“像個小大人一樣，我那時被你煩得牙癢癢的。”
池景眠沒想著顧晏飛能回憶學生時期的事，轉身去拿了兩瓶水出來，“說吧，小屁孩。啥任務？”
一瓶水拋過來，顧晏飛睫毛顫了顫，似乎才發現，伸手及時接過，也跟著看向半空的感情專家。
趴在彈幕上的貓站出來，挺著白色柔軟的毛肚子，厲聲問：“記得你們到這邊多長時間嗎？”
他極力裝出幾分嚴厲，但小孩的嗓音怎麽也嚴肅不起來。
池景眠癱在沙發上，隨口說了句：“誰這麽閑數著時間過日子啊？”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身邊人淡淡道：“三十天。”
顧晏飛瞥了他一眼，池景眠撓撓頭：“......我亂說的。”
“三十天的時間是留給你們的自由時間。”
池景眠看了眼顧晏飛，所以專家的意思是今後就要幹預他們了？
“你們的感情進度比其他改造者要快，但是進度條還沒出現什麽進展都不算數。”
池景眠：“進度條？這是什麽東西？”
“你不用管是什麽東西。”感情專家想兩手抱胸，但奈何手短，只能改為叉腰，“為了更好地促進改造者的感情，接下來，
你們要為對方完成十二件事。”
半空的細長的彈幕框遽然變形拉大，與此同時，一個個任務彈跳出來。
拉長的彈幕框列出的任務：
【十二件事：
1、和他同居深入了解他的內心
2、和他一起烹飪增進感情
3、和他牽手
4、和他逛街，逛超市
5、結束忙碌的工作，給疲勞的他一個安慰的擁抱
6、記得重要日子為他準備小禮物
7、一定不要讓他獨自面對困難，抓住他受傷的拳頭。
8、他喝醉了一定要陪在他身邊
9、給他唱首歌
10、在他自卑或退縮時，要鼓勵他
11、一定要鄭重地和親朋好友介紹他
12、即使是在最後一秒也要微笑著和他說生日快樂】
小公寓陷入沈默，無人出聲。
許久，池景眠拿過水，仰頭一口幹掉半瓶，緊抿嘴唇，看著顧晏飛沈重地開口：“我覺得這個發展有點熟悉。”
顧晏飛此刻的心思全在彈幕框上的十二件事上，眉頭微皺，目光帶著幾分思索，聞言才側目問道：“什麽？”
池景眠臉上閃過不自在，“你沒忘了我們扯了證吧。”
顧晏飛後知後覺，沈默。
兩人都是圈內人，劇本多多少少都看過，各種題材的也了解過。
在雙方沒有感情的基礎上，領了證，開始同居，然後一步步正式地邁入對方私密的私人空間，了解、發現、心動......
兩人腦海不約而同閃過四個字：
先婚後愛。
池景眠覺得小房子很悶，打開了窗戶，涼爽的晚風吹進來才勉強散去了身上的燥熱。
他憋了半響，還是忍不住給感情專家一個覆雜的眼神，“你老實說，你是半路被抓過來充數上崗，還是考試拿證上崗？”
這專家，該不會是老百姓嘴裏的磚家吧？
這句話讓感情專家歪著貓頭思考了兩秒，才不確定地眨了眨大眼睛，求證：“你這是在內涵我的專業性？”
池景眠：“你說呢？”
感情專家哇哇大叫：“現在！立刻！馬上！收拾東西去同居！”
他好歹也是帶過一千九百九十九對改造者的頂尖級別感情專家！從來沒有一個人敢一而再再而三質疑他的專業性。這家夥絕對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太侮辱小朋友了，嗚嗚嗚。
我一定要狠狠地懲罰這家夥，哇哇哇。
都知道死對頭的噩夢就是每天每時每刻見到對方，像個趕不走的蒼蠅。他帶過的幾乎都因為對方冤魂不散發狂吶喊過。感情專家心裏甩著小皮鞭，心裏不知有多爽：“趕緊的，別墨跡。”
池景眠瞧了眼不知作何想的某人，低聲嘀咕：“你催我也沒用啊。”
同居這事有利有弊，或許對別人說，能和自己喜歡的人住在一起是一件很開心很幸福的事，但在池景眠身上就是一半期待一半煩惱。
喜歡一個人有時候會想看見他，靠近他，甚至還會想觸碰他，池景眠也不例外，但他也擔心兩人相處久了，顧晏飛就會發現他更多的缺點。比如，外賣盒不及時收，衣服脫了隨處扔，經常熬夜打游戲，做飯像豬食.......
越想池景眠越心虛，看天看地就是不願意看顧晏飛投來的眼神。
池景眠的眼睛很好看，清澈靈動，躲躲閃閃的小眼神像極了做壞事被抓包的小狗。顧晏飛不知為何，突然覺得這樣的池景眠很好，比起無論是高中時期蠻橫乖張的他，還是出道幾年越發頹廢的他都好上百倍。
他想，如果剛開始認識的池景眠是現在這樣的話，或許他們所有的對立都不會發生。
從露出手臂的傷疤向他解釋他為什麽要當混子的理由那天，顧晏飛就釋然了，或許到頭來只是一場誤會。
顧晏飛：“去我那裏吧。你這個地方太小，不方便。”
“今天太晚，拿點換洗用品衣服就可以了。”
最後池景眠也只是拿了兩套休閑服，一套睡衣，還有常用的護膚品，就跟著顧晏飛下樓。
不知顧晏飛是什麽時候叫車過來，等他背著背包走出小區就看見一輛卡宴停在路邊。
顧晏飛喜靜，為了方便上班，特意選了距離橫店更近的西郊別墅。
兩人上了二樓，顧晏飛推開其中一間房間：“你睡這裏。”說完，他看了眼感情專家，詢問他這樣安排可不可以。
感情專家點頭。
不然呢？還要睡一起啊。都這麽大的人了，不知羞。
“有時候工作太忙了，王小妄會睡這邊。衣櫃有新的被子。”
池景眠看了看，這個房間都有他那個小公寓那麽大了，還配置有獨立衛生間。
“知道了。”
寄人籬下，池景眠決定要事事小心，起碼得給顧晏飛一個好印象。
“洗澡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顧晏飛留下這句話，就轉身走出去。
“好，你也早點睡。”池景眠扶著門偷看，發現顧晏飛的房間就在對面，打開的門只能看見裏邊簡單的裝橫，單調的配色。
顧晏飛察覺到他的視線，側目看過來。
池景眠打了個激靈，露出一抹友好微笑，趕緊關上門。
真的就像做夢一樣。
池景眠洗完澡躺在柔軟的床上，入目是陌生的裝橫。
他真不是做夢嗎？
來到陌生環境的池景眠睡得很不安寧。
他夢到了高中的一些事，夢到了舞臺上的玫瑰花，夢到了他把顧晏飛堵在廁所，顧晏飛很生氣，冷冷地盯著他看，畫面一轉，他跪在地上，看著手心、地上滴落的鼻血。
睡著的池景眠踢開身上的被子，側身蜷縮身體，額間出了細汗，眉頭緊蹙，手握拳抵在鎖骨處，看起來很痛苦。
夢中的畫面又開始變來變去，最後變得穩定。
他的教導主任是個四十多歲女教師，常年穿著死板的正裝，身板挺得很直，帶著一副正方形眼鏡，不茍言笑，被班上同學起花名為絕命師太。
炎炎夏日，她把池景眠請到辦公室，端坐在皮革座椅上，肩膀看起來又直又硬，扶了下眼鏡，嚴厲的目光落在嘴角帶傷的池景眠臉上，像汗水滴入傷口，又辣又疼。
“一中不需要混子，混子也不需要大學。”教導主任說：“打架鬥毆，拉幫結派，無視校紀校規，你覺得以你現在這副樣子，還需要繼續讀下去嗎？”
“我要。”池景眠嘴角掛著傷，說話扯到傷口很疼，但他立馬回教導主任的話，“我成績並不是倒數的。這個學校比我差的人多了去。他們能讀我就能讀。”
“我聽出來了，你也不是不愛學習的學生。”教導主任從桌面翻出一份成績單，“分班之前你成績在前四十。分了班後，你每次考試都會掉出一班排名。”
她扶了下眼鏡，“只有在分班的最後一次考試，你都能考到一個很理想的成績，也剛好夠你分入一班。為什麽不能保持下來？”
一中的尖子班並不是固定了，每次大考之後都會按照排名重新組班，前四十名就能進入尖子班，享受著一中優質的教學資源，實力強悍的教師團隊。
“最起碼也要保持在前百。進入過一班的學生從來沒有人能掉出前百。你是個例外。”
池景眠頭發長出來了，短短的頭發勉強算個寸頭，顴骨貼著止血貼，看著也是個倔脾氣的，“我不知道。”
“你在跟家裏人鬥氣嗎？”教導主任找了個說服力很強的理由，“是因為你的父母在鬧離婚，所以你才考出這個成績給他們看？用自己的未來和親生父母示威？”
池景眠眉眼壓低，周身氣壓變得很低，咬牙道：“他們不配。”
“你看，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容易出現叛逆現象。老師從教多年，也處理過很多案例。我明白你的現狀，也知道你能學得進去。”
池景眠心說，狗屁話。
教導主任兩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所以，我和你班主任商量過後。決定找個成績好的學生帶你。”
池景眠拒絕，“我不需要。”
“這是為你好。”教導主任繼續說，“我們找了顧同學給你做教學輔導，以後你們的位置就坐在一起。”
池景眠楞了下，立馬大聲反駁：“我拒絕。我和他關系不好。”
教導主任想都沒想，說：“同學間小打小鬧出現誤會很正常。這事你們班主任會會和調節。而你的任務也並不是和顧同學成為好朋友，你只要從他身上學到東西，下次考進前百，老師的決定就是沒有錯的。”
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池景眠立馬轉頭往後看。
穿著校服的顧晏飛走進來，看到池景眠有些意外，但很快移開視線，“老師你找我。”
教導主任看池景眠的眼神和跟看顧晏飛的眼神非常不一樣，看前者嚴肅板正，看向顧晏飛時眼角會多了幾根細紋，目光柔和欣慰。
“顧同學這次數學競賽拿到了第一名，還代表學校和其他學校優異學子分享學習經驗，是一中的榜樣。”
池景眠冷哼一聲。
顧晏飛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漠。
“顧同學，老師和你商量一件事。就是我們看了池同學這幾次的成績，發現他有很大的進步空間。我們就想讓你帶帶池同學，上課的時候提醒下他。他作業習題不懂的也好問你。”
顧晏飛垂眸沒出聲。
池景眠抱胸，看笑話似的。
後面教導主任讓池景眠把全部試卷找出來，一張張把錯題抄到本子上，這比讓他寫檢討還要難一百倍，他臭著臉走出去，路過顧晏飛時，故意用肩膀撞他手臂。
顧晏飛開始管他，他的座位從堆放清潔用品的角落搬到了中間。
夢中監視他寫作業的藍白校服少年身形開始抽長，青澀面容變得沈穩從容，挽起的衣袖露出的小臂結實有力，神色冷淡，不緊不慢道：“池景眠，還有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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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景眠和顧晏飛同時看向王小妄，王小妄沒聽見的樣子，無聊地打量周圍，等待著開車指令。
感情專家說：“你們兩個找個沒別人的地方，我有任務要布置。”
池景眠和顧晏飛對視一眼。
顧晏飛：“小妄，你先回去。”
王小妄立馬來勁了，鏡裏暗摸摸地觀察後座的兩人，對上他哥的眼神，王小妄一下就老實了，“好的，哥。”
回到公寓，池景眠側目看了眼跟在身後的顧晏飛，看到什麽，包都沒來得急放下，趕緊把桌面的零食收起來，吃了一半沒吃完的收收口擺工整，再把沙發脫下的衣服團一團扔簍裏。
“坐吧，收拾幹凈了。”
這人愛幹凈，高中兩人還是同桌的時候就因為試卷書本擺放問題鬧過幾次。
他回頭，就看見顧晏飛站在玄關處，儀態出眾，身姿挺拔，眉眼如山水畫上濃墨的一筆，眼眸的神色又極淡，仿佛對任何事任何人都挑不起興趣。
池景眠有一瞬間的恍惚，眼前的白衣黑褲男人眨眼間回到了高中時期身著藍白校服目光淺淡稚氣未消的青澀少年，斂眸站在桌前盯著他。
顧晏飛走進來，“在想什麽？”
他聲線低沈悅耳，磁性清潤，又或許是結束一天工作顯得幾分慵懶，池景眠擡手捏了捏耳垂
“想到你以前盯著我寫作業的時候。”
“像個小大人一樣，我那時被你煩得牙癢癢的。”
池景眠沒想著顧晏飛能回憶學生時期的事，轉身去拿了兩瓶水出來，“說吧，小屁孩。啥任務？”
一瓶水拋過來，顧晏飛睫毛顫了顫，似乎才發現，伸手及時接過，也跟著看向半空的感情專家。
趴在彈幕上的貓站出來，挺著白色柔軟的毛肚子，厲聲問：“記得你們到這邊多長時間嗎？”
他極力裝出幾分嚴厲，但小孩的嗓音怎麽也嚴肅不起來。
池景眠癱在沙發上，隨口說了句：“誰這麽閑數著時間過日子啊？”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身邊人淡淡道：“三十天。”
顧晏飛瞥了他一眼，池景眠撓撓頭：“......我亂說的。”
“三十天的時間是留給你們的自由時間。”
池景眠看了眼顧晏飛，所以專家的意思是今後就要幹預他們了？
“你們的感情進度比其他改造者要快，但是進度條還沒出現什麽進展都不算數。”
池景眠：“進度條？這是什麽東西？”
“你不用管是什麽東西。”感情專家想兩手抱胸，但奈何手短，只能改為叉腰，“為了更好地促進改造者的感情，接下來，
你們要為對方完成十二件事。”
半空的細長的彈幕框遽然變形拉大，與此同時，一個個任務彈跳出來。
拉長的彈幕框列出的任務：
【十二件事：
1、和他同居深入了解他的內心
2、和他一起烹飪增進感情
3、和他牽手
4、和他逛街，逛超市
5、結束忙碌的工作，給疲勞的他一個安慰的擁抱
6、記得重要日子為他準備小禮物
7、一定不要讓他獨自面對困難，抓住他受傷的拳頭。
8、他喝醉了一定要陪在他身邊
9、給他唱首歌
10、在他自卑或退縮時，要鼓勵他
11、一定要鄭重地和親朋好友介紹他
12、即使是在最後一秒也要微笑著和他說生日快樂】
小公寓陷入沈默，無人出聲。
許久，池景眠拿過水，仰頭一口幹掉半瓶，緊抿嘴唇，看著顧晏飛沈重地開口：“我覺得這個發展有點熟悉。”
顧晏飛此刻的心思全在彈幕框上的十二件事上，眉頭微皺，目光帶著幾分思索，聞言才側目問道：“什麽？”
池景眠臉上閃過不自在，“你沒忘了我們扯了證吧。”
顧晏飛後知後覺，沈默。
兩人都是圈內人，劇本多多少少都看過，各種題材的也了解過。
在雙方沒有感情的基礎上，領了證，開始同居，然後一步步正式地邁入對方私密的私人空間，了解、發現、心動......
兩人腦海不約而同閃過四個字：
先婚後愛。
池景眠覺得小房子很悶，打開了窗戶，涼爽的晚風吹進來才勉強散去了身上的燥熱。
他憋了半響，還是忍不住給感情專家一個覆雜的眼神，“你老實說，你是半路被抓過來充數上崗，還是考試拿證上崗？”
這專家，該不會是老百姓嘴裏的磚家吧？
這句話讓感情專家歪著貓頭思考了兩秒，才不確定地眨了眨大眼睛，求證：“你這是在內涵我的專業性？”
池景眠：“你說呢？”
感情專家哇哇大叫：“現在！立刻！馬上！收拾東西去同居！”
他好歹也是帶過一千九百九十九對改造者的頂尖級別感情專家！從來沒有一個人敢一而再再而三質疑他的專業性。這家夥絕對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太侮辱小朋友了，嗚嗚嗚。
我一定要狠狠地懲罰這家夥，哇哇哇。
都知道死對頭的噩夢就是每天每時每刻見到對方，像個趕不走的蒼蠅。他帶過的幾乎都因為對方冤魂不散發狂吶喊過。感情專家心裏甩著小皮鞭，心裏不知有多爽：“趕緊的，別墨跡。”
池景眠瞧了眼不知作何想的某人，低聲嘀咕：“你催我也沒用啊。”
同居這事有利有弊，或許對別人說，能和自己喜歡的人住在一起是一件很開心很幸福的事，但在池景眠身上就是一半期待一半煩惱。
喜歡一個人有時候會想看見他，靠近他，甚至還會想觸碰他，池景眠也不例外，但他也擔心兩人相處久了，顧晏飛就會發現他更多的缺點。比如，外賣盒不及時收，衣服脫了隨處扔，經常熬夜打游戲，做飯像豬食.......
越想池景眠越心虛，看天看地就是不願意看顧晏飛投來的眼神。
池景眠的眼睛很好看，清澈靈動，躲躲閃閃的小眼神像極了做壞事被抓包的小狗。顧晏飛不知為何，突然覺得這樣的池景眠很好，比起無論是高中時期蠻橫乖張的他，還是出道幾年越發頹廢的他都好上百倍。
他想，如果剛開始認識的池景眠是現在這樣的話，或許他們所有的對立都不會發生。
從露出手臂的傷疤向他解釋他為什麽要當混子的理由那天，顧晏飛就釋然了，或許到頭來只是一場誤會。
顧晏飛：“去我那裏吧。你這個地方太小，不方便。”
“今天太晚，拿點換洗用品衣服就可以了。”
最後池景眠也只是拿了兩套休閑服，一套睡衣，還有常用的護膚品，就跟著顧晏飛下樓。
不知顧晏飛是什麽時候叫車過來，等他背著背包走出小區就看見一輛卡宴停在路邊。
顧晏飛喜靜，為了方便上班，特意選了距離橫店更近的西郊別墅。
兩人上了二樓，顧晏飛推開其中一間房間：“你睡這裏。”說完，他看了眼感情專家，詢問他這樣安排可不可以。
感情專家點頭。
不然呢？還要睡一起啊。都這麽大的人了，不知羞。
“有時候工作太忙了，王小妄會睡這邊。衣櫃有新的被子。”
池景眠看了看，這個房間都有他那個小公寓那麽大了，還配置有獨立衛生間。
“知道了。”
寄人籬下，池景眠決定要事事小心，起碼得給顧晏飛一個好印象。
“洗澡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顧晏飛留下這句話，就轉身走出去。
“好，你也早點睡。”池景眠扶著門偷看，發現顧晏飛的房間就在對面，打開的門只能看見裏邊簡單的裝橫，單調的配色。
顧晏飛察覺到他的視線，側目看過來。
池景眠打了個激靈，露出一抹友好微笑，趕緊關上門。
真的就像做夢一樣。
池景眠洗完澡躺在柔軟的床上，入目是陌生的裝橫。
他真不是做夢嗎？
來到陌生環境的池景眠睡得很不安寧。
他夢到了高中的一些事，夢到了舞臺上的玫瑰花，夢到了他把顧晏飛堵在廁所，顧晏飛很生氣，冷冷地盯著他看，畫面一轉，他跪在地上，看著手心、地上滴落的鼻血。
睡著的池景眠踢開身上的被子，側身蜷縮身體，額間出了細汗，眉頭緊蹙，手握拳抵在鎖骨處，看起來很痛苦。
夢中的畫面又開始變來變去，最後變得穩定。
他的教導主任是個四十多歲女教師，常年穿著死板的正裝，身板挺得很直，帶著一副正方形眼鏡，不茍言笑，被班上同學起花名為絕命師太。
炎炎夏日，她把池景眠請到辦公室，端坐在皮革座椅上，肩膀看起來又直又硬，扶了下眼鏡，嚴厲的目光落在嘴角帶傷的池景眠臉上，像汗水滴入傷口，又辣又疼。
“一中不需要混子，混子也不需要大學。”教導主任說：“打架鬥毆，拉幫結派，無視校紀校規，你覺得以你現在這副樣子，還需要繼續讀下去嗎？”
“我要。”池景眠嘴角掛著傷，說話扯到傷口很疼，但他立馬回教導主任的話，“我成績並不是倒數的。這個學校比我差的人多了去。他們能讀我就能讀。”
“我聽出來了，你也不是不愛學習的學生。”教導主任從桌面翻出一份成績單，“分班之前你成績在前四十。分了班後，你每次考試都會掉出一班排名。”
她扶了下眼鏡，“只有在分班的最後一次考試，你都能考到一個很理想的成績，也剛好夠你分入一班。為什麽不能保持下來？”
一中的尖子班並不是固定了，每次大考之後都會按照排名重新組班，前四十名就能進入尖子班，享受著一中優質的教學資源，實力強悍的教師團隊。
“最起碼也要保持在前百。進入過一班的學生從來沒有人能掉出前百。你是個例外。”
池景眠頭發長出來了，短短的頭發勉強算個寸頭，顴骨貼著止血貼，看著也是個倔脾氣的，“我不知道。”
“你在跟家裏人鬥氣嗎？”教導主任找了個說服力很強的理由，“是因為你的父母在鬧離婚，所以你才考出這個成績給他們看？用自己的未來和親生父母示威？”
池景眠眉眼壓低，周身氣壓變得很低，咬牙道：“他們不配。”
“你看，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容易出現叛逆現象。老師從教多年，也處理過很多案例。我明白你的現狀，也知道你能學得進去。”
池景眠心說，狗屁話。
教導主任兩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所以，我和你班主任商量過後。決定找個成績好的學生帶你。”
池景眠拒絕，“我不需要。”
“這是為你好。”教導主任繼續說，“我們找了顧同學給你做教學輔導，以後你們的位置就坐在一起。”
池景眠楞了下，立馬大聲反駁：“我拒絕。我和他關系不好。”
教導主任想都沒想，說：“同學間小打小鬧出現誤會很正常。這事你們班主任會會和調節。而你的任務也並不是和顧同學成為好朋友，你只要從他身上學到東西，下次考進前百，老師的決定就是沒有錯的。”
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池景眠立馬轉頭往後看。
穿著校服的顧晏飛走進來，看到池景眠有些意外，但很快移開視線，“老師你找我。”
教導主任看池景眠的眼神和跟看顧晏飛的眼神非常不一樣，看前者嚴肅板正，看向顧晏飛時眼角會多了幾根細紋，目光柔和欣慰。
“顧同學這次數學競賽拿到了第一名，還代表學校和其他學校優異學子分享學習經驗，是一中的榜樣。”
池景眠冷哼一聲。
顧晏飛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漠。
“顧同學，老師和你商量一件事。就是我們看了池同學這幾次的成績，發現他有很大的進步空間。我們就想讓你帶帶池同學，上課的時候提醒下他。他作業習題不懂的也好問你。”
顧晏飛垂眸沒出聲。
池景眠抱胸，看笑話似的。
後面教導主任讓池景眠把全部試卷找出來，一張張把錯題抄到本子上，這比讓他寫檢討還要難一百倍，他臭著臉走出去，路過顧晏飛時，故意用肩膀撞他手臂。
顧晏飛開始管他，他的座位從堆放清潔用品的角落搬到了中間。
夢中監視他寫作業的藍白校服少年身形開始抽長，青澀面容變得沈穩從容，挽起的衣袖露出的小臂結實有力，神色冷淡，不緊不慢道：“池景眠，還有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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