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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脆讓他當你兒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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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脆讓他當你兒子好了!

“裊裊,你還記得於睿嗎?小時候你天天追著他跑,我還擔心你們是不是早戀。結果一轉眼人都要結婚了……”手機揚聲器傳出林母的聲音。

房間裏響起東西砸落的聲音,電話收音微弱沒能打斷林母的話,她繼續說道:

“……你看看於睿多風光,事業有成,家庭幸福。你呢?你在深城那邊的所謂大好前程呢?錢賺了多少?男朋友呢?”

林母熟練地質問,話鋒一轉圖窮匕見:

“你幹脆回家算了。你王叔對你印象挺好,他兒子在體制內工作,家裏有車有房人還老實。你過年回來去見見……”

電話這頭無人應答。

“餵裊裊?”林母看了眼屏幕,嘀咕道:“這不是沒掛嗎。”

她提高音量:“林裊裊說話!你別想裝著沒聽到……”

手機被丟在桌上,揚聲器孤獨地鼓噪來自家庭的壓力。

林裊裊站在桌旁,大腦一片空白,手上的杯子砸到地上也沒反應。

玻璃碎屑飛濺刮傷了她的腿,血液滲透擠出皮膚,在潔白的腿上勾勒出一條一條的血跡。

腿痛,心更痛。

林裊裊望向窗外初升的月亮,仿佛對著那個人,意識中只有一句話無限回蕩重覆。

你,要結婚了?

林裊裊與於睿的第一次見面是在初二的寒假吧……

客廳裏,紙箱堆積成山難以區分,林裊裊拿著小刀一一劃開紙箱上的膠帶,尋找裝有她的東西的箱子。

她隨父母搬家,自己打包自己整理,統一送到新家自己歸置物品。只是搬家混亂,難免會丟三落四少一些東西。

“媽,我找不到留言本!”她整個人翻進紙箱,像是冬天抓雪兔的狐貍,一個箱子沒有就躥進另一個箱子。

“都在這裏了,沒有就丟了。”林母從陽臺走進來,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和不在意。

“不可能!我明明放進去了!”林裊裊焦急道。

林母拿著抹布走到紙箱邊看了一眼:“丟了正好,省得你被他們帶壞,天天不務正業。”

“你怎麽能這麽說?!”林裊裊難以置信地擡頭,她不敢相信信任的母親居然會說出這種話,難道她不知道留言本對她的重要性嗎!

那是她和小夥伴六年友誼的見證,上面寫滿了她們的祝福,是她最珍貴的回憶和紀念!

“是不是你拿去丟了!”林裊裊情緒激動地朝著林母大喊:“那是我的東西!”

林母毫不在意她的指責:“丟了就丟了,不就一本本子?”

什麽叫丟了就丟了?!林裊裊瞪大眼睛,深吸氣壓下驟然湧起的淚意。

林母沒管林裊裊的反應,隨手把抹布丟給她,繼續說:“什麽你的東西,你有什麽不是我買的?別在這犟嘴,去把書櫥擦了。”

林裊裊被林母隨意的態度擊潰了,繃不住內心噴湧的情緒,大喊一句“我恨你!!!”,沖回臥室重重甩上門,埋在被子裏放聲大哭。

林母伸手扭門把手,卻發現被鎖上了。她重重地拍門:“林裊裊!發什麽脾氣,開門!”她不覺得自己的回答有問題,她全身上下難道不都是她買的嗎?就連人都是她生的!

“你給我出來,還有好幾個地方沒打掃!”林母喊到。

“你別管我!”林裊裊大喊。她不明白,為什麽媽媽一直忽視她的感受,總在她傷心的時候再次傷害她。

她討厭新家,討厭這個讓她被迫遠離夥伴們的地方。

搬家事忙,林母沒繼續理會這突發情況。林裊裊被冷在一邊,直到午飯時才有人再來敲門。

“別管我!餓死我得了!”枕頭被砸在門上。

“裊裊,是爸爸。”林父輕柔道。

門開了,紅著眼圈的林裊裊委屈巴巴看著他,林父瞄了一眼飯廳,小聲說:“你媽沒丟你本子。你先吃飯,吃完飯我們再找找。”

林裊裊別扭地跟著林父,飯桌上的母親沒有理父女倆,拉長臉自顧自地吃飯。

飯桌上的氣氛壓抑。林裊裊入口無味,心中的委屈越來越重,只能強忍淚珠和著飯下咽。她知道若她鬧脾氣不吃飯,等待她的將會是一和爆發的林母和新菜竹條炒肉。

午飯後,整理行動還在繼續。紙箱一個個被清出客廳,那本印有粉色獨角獸的本子依舊沒有出現。

林裊裊坐在地板上,鼻子一抽一抽,強忍淚意給書籍分類。

找不到了,她想,這是不是意味著她與小夥伴永遠回不去了?

可為什麽連回憶的機會都不留給她!

林母路過客廳,見她哭得臉紅紅的,生硬地說道:“哭什麽哭,不就是個本子,再給你買就是了。”

林裊裊抹了把眼淚,不答話。媽媽是不會懂的,她甚至覺得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本子。

“你那些朋友也沒必要紀念,一個個成績都差,少跟他們玩,免得又被帶壞了。”

果然,林裊裊心想,她就知道媽媽又要說。

自從那次在朋友鼓勵下鼓起勇氣告訴媽媽她的想法,林母就認定是朋友帶壞了她。

“你現在只有學習重要,多跟成績好的玩,讓他們多教教你。跟成績差的沒出息的玩,難道你以後要跟他們一起去菜市場賣菜嗎!”

林裊裊憋著不說話,她怕一開口忍不住哭出聲。林母也沒管她,事情很多,她沒空顧及女兒的情緒,反正過一會兒她自己會好。

晚飯前,林父林母大致歸置好行李,紙箱全部騰空拆開疊放在大門外。

“還沒找到嗎?”林父小聲問。

林裊裊搖頭,她自己的東西已經全部搬到房間裏了,仍然沒見到粉色小本子。她認定本子就是媽媽丟的,因為媽媽一直反對她與朋友們交往。每次朋友來找她玩,媽媽都用一副不讚同的陰沈臭臉威脅她。

林父嘆了口氣,摸了摸垂頭喪氣的毛絨小腦袋:“之後有機會找你朋友重新寫一本,別難過了。”

林裊裊低頭不語。小學畢業後,小夥伴們被分到不同中學,還有些人跟著父母搬到了外地,再聚首談何容易。

她癟著嘴回到自己房間,無聲的眼淚一滴一滴打在桌子上。

“別哭了哭有什麽用。”林裊裊罵自己:“哭能讓本子回來嗎!”

她腦袋裏一幕幕回放小夥伴的笑臉,努力回憶夥伴們的留言,一筆一劃寫在新筆記本上,能留下一點是一點。

晚飯時間大門被敲響,林父掃了一眼還在賭氣的兩人,自己去開門。

“真巧了,我們正找著呢!麻煩你了,還特地送過來。”

林裊裊擡頭望了一眼,林父手裏拿著一本粉色本子,封面上的獨角獸正與她對視。

“留言本!”

林裊裊激動地跑向林父:“你怎麽找到的!在哪兒找到噠!”

林父舉著本子不讓她夠到,朝林母的方向努嘴:“該說什麽?”

笑容從林裊裊臉上消失,她看了林母一眼,慢吞吞地挪到林母跟前,生硬地說:

“對不起,媽媽。”

林母板著臉,冷漠地擡眼看她:“知道錯了?錯在哪兒了?”

林裊裊低頭不說話,她知道是她錯怪媽媽了,但她還記得媽媽對她說的無情的話,她不想這麽輕易就低頭。爸爸要她道歉,為了拿回本子她只能照做。

母女兩個一坐一立僵持,林父連忙打圓場轉移話題:“應該是箱子沒封好掉出去,正好被人撿到送過來。”

林母註意力轉移,問林父:“誰送來的?”

“於醫生的孩子。”

林母一聽,臉上瞬間表情變幻,喜笑顏開道:“是那孩子!”

“搬來前就聽說小區裏有個孩子特別優秀,年年第一。聽說初中就還拿了高中數學競賽金牌。”林母誇張道:“簡直是數學界的未來希望!”

林裊裊無語得嘴扯成一條線。得了個高中組金牌就數學界的希望,要是得個國際奧賽金牌豈不是當今數學界的頂梁柱了。

她拍手稱讚,笑得合不攏嘴:“正好我明天找於醫生有事,裊裊跟我一起去,給他道個謝,讓兩人認識認識。”

她轉頭拍了嘴角抽搐的林裊裊一巴掌:“你跟人好好交流學習,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人家說個一句兩句就能讓你收獲頗豐。”

林裊裊偏頭做鬼臉。

她才不去,那些學習好的一個個跟鬥雞似的高傲,梗著脖子眼睛朝天,沒一個能玩得到一起的。不像她的小夥伴,聊天聊地各種興趣愛好都能玩到一起。

她想著想著鼻頭一酸,低頭扒飯掩飾表情,眼淚一滴一滴掉進碗裏。

她不想交新朋友,她討厭新家,討厭媽媽,討厭於醫生的孩子,即使幫她找回了留言本。

第二天一大早,林母準時從被窩裏扯出林裊裊。

“我不去!你喜歡又不是我喜歡,你那麽喜歡他怎麽不讓他當你兒子!”林裊裊卷著被子大喊,聲音帶著哭腔。她昨天哭得太多,身體有了慣性,聲音也留下痕跡。

“不去也得去!”林母厲聲道:“你當我不嫌棄你?”

“我更嫌棄你!”

“那你別吃我煮的飯。”

“不吃就不吃!”

“那你別吃早飯了,直接出門!”

林母把她拽起來,強行給她套衣服。林父已經上班去了,沒人能幫林裊裊。她力氣不大掙紮無用,只能被林母拎出門。

“你等會兒好好跟於哥哥說話,他大你一屆正在初三。”林母拍了拍林裊裊掙紮時身上蹭的灰:“要不是他已經保送市一,我還不敢在這關鍵時期帶你去打擾他。”

林裊裊抗拒地偏頭不聽,氣得林母揪她耳朵:“你怎麽這麽不懂事!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讓你認識他!”

“又不是你找的機會!”林裊裊捂著自己揪痛的耳朵,明明是留言本給的機會!

林母生氣,這孩子怎麽就這麽不聽話:“你怎麽就不能理解媽媽的苦心!我都是為了你好!”

正當兩人又起紛爭,樓上住戶開窗打斷了爭吵。

“是林老師嗎?”女人臉上掛著禮貌疏離的淺笑,聲音冷淡。

林母擡頭望向女人,揚起笑容:“於醫生下午好。”

林母拉著像發條小車般推著林裊裊上樓,推一下動一下,磨磨蹭蹭走到於家門口。

“這是我女兒,裊裊。”林母一巴掌把林裊裊拍進門:“叫人。”

林裊裊不情不願說了句“阿姨好”,換上拖鞋站在一旁不說話,任由林母與女人寒暄。

“昨天於睿送回她的本子,這孩子哭著鬧著非要來跟於睿哥哥道謝,我就把她帶來了……我希望睿睿能帶帶她,讓她把心放在學習上,能考上市一我就謝天謝地啦!”

於母客氣幾句,轉頭朝臥室叫人:“小睿,客人到了。”

林裊裊低頭盯著自己的腳,細數拖鞋上的花紋,就是不擡頭。直到一雙棕色大拖鞋站在她面前,她才迫於禮貌勉強擡頭。

男孩戴著一塊機械表,已經有幾分成年人的沈穩感。五官端正輪廓清晰,臉上的神情與他母親類似,高知理性。

他比林裊裊高,微微低頭與她對視:“你好,我是於睿。於是的於,睿智的睿。”

林裊裊看了一眼又低下頭。

跟她想象中一樣,典型的精英學生高冷範。玩不到一起,沒興趣。

林母伸手朝她背來了一掌,林裊裊才不情不願自我介紹道:“裊裊,林裊裊。林裊裊的林,林裊裊的裊。”

“裊裊?”於睿問道:“是芳氣裊金爐的裊嗎?”

林裊裊鼓起臉想朝他大吼。

她聽不懂!聽不懂他的咬文嚼字!不要在學渣面前炫耀以獲得優越感好嗎!

林母倒是很高興,拍手稱快:“睿睿這知識真是淵博。哪像我家裊裊,怕是根本沒聽懂!”

又雙叒,又來!林裊裊想罵人。貶低自己孩子擡高他人孩子這種事,媽媽什麽時候才會膩!

但這次,在座有人反駁了林母的‘謙虛’。

“阿姨,每個人都會有不熟悉的東西,裊裊只是沒接觸過這首詞,我相信她學起來肯定很快。”於睿說道。

誒?

林裊裊驚訝地望去,這人居然在幫她說話!真是耗子給貓當伴娘,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於睿察覺到視線,轉頭朝她眨了眨眼。

誒!!!

林裊裊瞪著圓溜溜的小鹿眼,她對這人產生了好奇心。他似乎與林裊裊刻板印象中的‘精英’不同,更平和更親切。

“小睿,帶裊裊去書房聊,我跟你林阿姨有事要談。”於母說道,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客廳。

林母聽了正中下懷,高興道:“對對對,好好帶帶她。這孩子被人帶壞了,心思不在學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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