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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自主叫了出來：“林奈……”
林奈瞪著通紅的眼睛，註視著被人群包圍的白暮言，她實在忍不住自己的眼淚，也根本無法說出一句話，只能在白暮言看見自己的一瞬間，掉頭跑掉。
楊千花看到林奈跑了，也跟著追了上去。
剩下的幾個人面面相覷，白暮言神色凝重，李澤恩只好救場似的“哈哈”幹笑了幾聲：“今天這月亮倒是挺圓的……”
三人約好了在酒吧見面，楊千花卻沒想到這一晚上的戲還沒完，杜悅悅在酒吧裏又跟硬要來唱民謠的那拾柒吵起來了。
楊千花這邊廂正拉著失魂落魄的林奈往裏走，就聽見杜悅悅中氣十足的聲音：“那拾柒你有意思嗎你！”
“怎麽了怎麽了，不是，小悅，你別生氣啊，你看你每回都這樣，消消氣兒啊……”那拾柒抱著自己的寶貝吉他，唯唯諾諾的跟杜悅悅陪著笑。
楊千花每次見到那拾柒都不禁感嘆時間這把殺豬刀在他身上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要說那拾柒年少輕狂的十年前，那怎麽也是少女殺手級別的青少年偶像，清秀的臉龐，眼神裏帶些天生的憂郁，尤其是天然雙眼皮的眼睛格外好看，那時候流行唱校園民謠，樂隊更是雨後春筍般蹭蹭往外冒，那拾柒趕著這股春風好歹混了幾年，到處演出攢了點錢後，四處攢來的野路子樂隊終究還是沒挨過花花世界的誘惑，有本事的成員們都四散去尋了好前途，曾經最被看好的歌手兼吉他手那拾柒，卻淪為了樂器行老板。安逸的生活過了兩年，年輕時的銳氣和棱角被磨平，臉上的皮膚也松弛了，啤酒肚也長了出來，整個人越來越橫向發展。曾經那些追著他們說愛的姑娘早已無處可尋，那拾柒心裏則只剩下他童年時唯一的女神。
“不是，”顧忌到店裏還有其他客人，杜悅悅降低了音量，“你回回非到我這JAZZ BAR裏唱民謠，我爸能忍我可不能忍。”
“那不是叔叔說你今天不在嘛，誰知道你突然殺回來了……別別別，別生氣，我這就走……”那拾柒到很是會察言觀色，“你說我這退休了想發揮發揮餘熱都不行嗎……”
“你別跟我這裝孫子，你不就想跟我爸套近乎嗎？”杜悅悅一語中的。
兩人都是北京人，說起話來爽利的很。
“我們爺倆這不是互惠互利嘛~”那拾柒賤兮兮笑道，“杜叔叔都說了人客人還挺願意聽我唱的，你看現在民謠又火了，你們家這幹脆改一民謠吧得了……”
“去去去一邊去，誰跟你就爺倆了！還真不拿自己個當外人兒啊你！”
“那不是，早晚的事嗎……嘿嘿嘿……別打我，那杯子還挺貴的嘿……”
那拾柒抱著吉他從店裏一路被追打到門口，見到在一邊看戲許久的楊千花和林奈，還顧得上笑著打招呼：“喲，千花和林奈來了啊！都這麽晚了還來喝酒啊~”
“那拾柒你趕緊給我走！”杜悅悅在後面早已追殺了過來。
“哎哎哎，我這就走，千花啊，沒事勸勸你悅悅姐，別老那麽脾氣暴躁，嫁不出去不還得便宜我啊……”
“那拾柒！”
“走了走了~回見哈~”
“回見回見~”楊千花傻兮兮的揮著手，跟那拾柒告著別。
杜悅悅一臉不悅：“楊千花你哪邊的你！”
“我當然你這邊的啊！”楊千花邊說邊把林奈架到桌子上。林奈臉上的妝早就被淚水化得一塌糊塗。
杜悅悅趕緊在店裏拿了一包紙遞給林奈，林奈一邊扯紙一邊嘟嘟囔囔的念叨：“這什麽防水眼線，防水睫毛膏啊！一點也不防水！再也不買這個牌子了！”
楊千花在一邊跟著幫林奈擦臉：“人家是防水，不是防洪……”
杜悅悅叫吧臺的小服務員先開了三瓶啤酒拿過來：“哭大勁了吧，先補點水吧。”
林奈接過來一飲而下，直接吹了一瓶。
“嘖嘖嘖……”杜悅悅搖著頭，“跟兩年前一毛一樣啊……”
楊千花默默的接過林奈的空瓶，又把自己這瓶遞了過去。
林奈喘了口氣，估計來的路上也哭夠了，現在神情有點呆呆的，眼神空洞的盯著桌面上的空瓶子，過了好一會，才緩緩說：“我其實並不難過。”
楊千花和杜悅悅快速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什麽意思？”
“不難過還哭成這樣？”
林奈說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重重的呼出來。兩個哭腫的像桃一樣的眼睛努力睜大著。
“你們說，我當年那麽拼命的為他做那些事，不也就是想看到他這一天嗎？現在他靠著自己的努力做到了，我應該為他高興才是。我以前，其實就是有點不甘心，不想讓他的夢想裏沒有我的絲毫痕跡。但現在，我看開了，我也懂了，我早就不愛他了，原來move on ，只用一瞬間就夠了……”
楊千花不禁想到最近網上那個很熱門的話題，“你是什麽時候突然不愛了”。
林奈說完，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嚇了對面兩人一跳。
“嘿，你們還記得嗎，他‘白暮言’這個名字，還是我給他取得呢。”
明明嘴上是笑著的，臉上，卻流下淚來。
楊千花和杜悅悅這才想起來，白暮言這個文縐縐的藝名，確實是出自林奈之手，像極了言情小說的男主名字。
“他原名叫什麽來著？”杜悅悅小聲的問楊千花。
“好像叫白軍濤什麽的……”
“聽聽，這才是正常人的名字……”
林奈忍不住沖倆人翻了個白眼：“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吧！”
說完，三人突然相視而笑。
“真沒想到，困了自己兩年的事情，會以這樣的方式結局，以後，我再也不會為誰而哭了。”林奈抹掉了臉上最後一行眼淚。
也許從女孩成長到女人，不只是一只口紅或一雙高跟鞋的改變，而是某一刻當你突然意識到，你再也不會像年輕時那樣了。那樣放肆的哭，放肆的笑，放肆的奔跑，放肆的去愛一個人，放肆的搭上自己的一切也在所不惜。你有了顧慮，有了計較得失的心情，你畏縮不前，你害怕得到，也害怕失去。你早已沒有了不顧一切的勇氣。
“也許我早該聽我媽的，找個能結婚的人談戀愛。”林奈開始慢慢收拾自己的心情，“真愛，多麽奢侈的東西，它能給你吃能給你穿嗎？”
“不能。”楊千花認真的回答道，“但我們還是要相信真愛的。”
“相信真愛，相信到什麽時候，我們都28啦！”林奈點了點楊千花的額頭提醒她，“有人二婚都結完了！”
“他們結他們的，反正我不想結婚。”杜悅悅若無其事的說。
“那你把人家那拾柒怎麽辦，人家可是等著你呢！”
“我又沒請他等我！”杜悅悅不悅的灌了一口啤酒。
“可是我還是想結婚啊~~~”楊千花小聲的吶喊了一下，惹得店裏其他客人紛紛側目。
“我們雜志社又有一個同事要結婚了，嫁了個富二代，結婚直接在奧地利定了個城堡，真好啊~~~”
“好羨慕~~~”
楊千花和林奈的星星眼對到了一起。
林奈一掃頹廢：“千花！我們最近努力相親怎麽樣！”
“好！”
兩人四手緊緊的握到了一起，配上杜悅悅的白眼服用效果更佳。
等等！楊千花突然想到，自己的攻略對象難道不是李澤恩嗎？
“對了，有件事忘了跟你們說，李導演搬到我家樓上來了。”
“什麽？！！！”
“怪不得今天你倆一起來的！！！！”
“哎喲沒有啦！”楊千花徒勞的解釋，“他只是碰巧在這邊找到了空房而已。”
“那你敢說你沒對人家抱有想法？”林奈一眼看穿。
“沒……有……”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既然林奈你沒事了，我就回家了！”楊千花找借口溜之大吉。
回到家已近淩晨，楊千花特意在外面看了一眼李澤恩家的窗戶，裏面黑漆漆的，不知是還沒回來，還是已經睡了。經過今晚林奈這麽一出，楊千花莫名的有些惆悵，又有些傷感。自己和李澤恩，差的就像這兩層樓的距離一樣。但是跨越這層樓，貌似也沒那麽難，因為沒過兩天，李澤恩就將楊千花叫了上來。
“還有一周就要實拍了，我們飛速的來把劇本改一下。”李澤恩說道。
但走進門口的楊千花還只顧著四處打量，這個空洞洞的房子，宛如根本沒有住人一樣。
“房東什麽像樣的家具都沒給你留嗎？”楊千花小心翼翼的問。
李澤恩不以為意道：“我不需要家具。”又指了指客廳裏唯一一張桌子，“坐啊。”
楊千花看了看那張孤零零擺在那裏的桌子，旁邊兩把凳子明顯是新買的。
李澤恩從冰箱裏拿出兩罐冰咖啡，遞了一罐給楊千花。
楊千花眼神飛快的掃了一眼廚房，空空如也，連個燒熱水的壺都沒有。
她捏了捏那罐冰咖啡，就放在了一旁，沒有打開。
“那你每天都吃什麽？”她問。
“最近每天都在外面見各種人，所以就在外面隨便吃一點。家裏的話，點外賣咯，我發現現在北京點外賣好方便，比美國方便多了，吃的又多，也很好吃。”
楊千花覺得李澤恩可能是怕麻煩，畢竟男生在生活方面都比較大大咧咧，很多東西不用就完全不會想到要買，所以下午再來的時候，楊千花不僅帶了便當，還帶了成套的新茶杯，電熱水壺，一罐茶葉，還有一塊桌布。
藍白格子的桌布鋪上桌，再擺上美麗的白瓷銀邊茶具，房間立刻顯得不同了，多了些許溫馨的味道，和著咕嚕嚕燒開的熱水聲和熱茶飄散的茶香，李澤恩空蕩蕩的屋子突然有了家的感覺，雖然李澤恩並不那麽覺得。也許是因為楊千花和某位女士很像，李澤恩決定等她走了再把這些東西丟出去。
“你看~”楊千花愉快地給李澤恩倒上茶，“有沒有覺得很溫暖？”
李澤恩看著冒著熱氣的茶直皺眉頭。他習慣喝冷水了，面對這杯熱茶反而不太習慣。
“或者你習慣喝咖啡？”楊千花仿佛看出了李澤恩的心思，“那我們下次換咖啡機？我會打奶泡做摩卡……”
“夠了夠了……”李澤恩打斷她，“我不需要這些東西。”
楊千花感覺自己一腔熱情又撞到了冰山上。
“麻煩你自作聰明以前先問問別人需不需要，有時候好意給別人會帶來壓力。”
“我……只是怕你一個人……”楊千花還想為自己辯解。
“我一個人習慣了。”
“你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嗎？”楊千花忍不住說，“你總有父母親人要……”
“我母親去世了，父親出軌，早就有了新的家庭。”李澤恩平靜的說。
楊千花萬萬沒有料到李澤恩會這麽說，有點懊惱自己剛才說話那麽沖，尷尬得結結巴巴的說：“對，對，對，對不起……”
“沒關系，我本來也沒指望你能懂。”
楊千花更尷尬了。
“有沒有人說你有時候說話好毒？”楊千花問。
李澤恩還真的歪著頭挺認真的想了一下：“好像還真的沒有，大概覺得我說話毒的人都不會再跟我說話了吧，啊~怪不得我得罪了那麽多人越來越沒朋友……可是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啊……”
楊千花心想，要不是你長得好看，你可能早就被打死過一百回了。
“那你就沒有想過……”楊千花決定破罐破摔頂鍋蓋提問，“結婚？”
“That’s impossible。”李澤恩直截了當的給了一個答案。
☆、第 16 章
“即使遇到自己喜歡的人？”
“你問這麽多幹嗎？”
“我……們交流一下戀愛觀，為了更好的拍電影嘛哈哈哈哈~”楊千花極力掩飾。
“也許，我並不是很傳統的人，也許，我從來都沒有見識過結婚的好處，也許，我根本就不需要那樣一種關系，所以我也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李澤恩倒是很坦誠。
楊千花內心頓感失落。
“我媽說，人生走到一定的階段，總是要結婚的，人沒有辦法自己孤單單過一生。”
“Why ？”
楊千花又無法解釋。
“只不過是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過一生就好了，你媽又無法替你來過一生，如果你很想結婚，找個喜歡的人結就是了。”
可是我有點喜歡你……楊千花心想。這話放現在，她更說不出口了。
“說起來，”李澤恩岔開話題，翻開劇本，“你的劇本講了一個前世今生的故事，女主角穿越到魔幻的中世紀遇到圓桌騎士，與騎士之一展開命中註定的戀愛，問題是騎士為什麽要喜歡上女主角？”
“因為女主角傻白甜……”楊千花心虛的答道。
“What？什麽叫傻白甜？”
“就是女主角單純善良無害，又很甜……”楊千花蒼白又徒勞的解釋著，“反正你也不會懂的。”
“是不是瑪麗蘇？”李澤恩想起那天何溪跟他說的話，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一下讓楊千花覺得孺子可教。
“對對對！哎呀李導您還知道瑪麗蘇呢~”
李澤恩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所以現在中國的女孩子們都喜歡這種愛情模式？只是因為單純善良就會得到男主角的愛情，incredible！”
楊千花無奈的接：“其實還是因為長得好看。”
李澤恩更迷惑了。
楊千花搜腸刮肚的繼續解釋：“為什麽大多數女孩都喜歡傻白甜式的瑪麗蘇呢？就是因為傻白甜不費力氣啊！每個女孩都有傻白甜的一面，而這樣的傻白甜會得到各方面都很厲害的男主角的喜歡，對於大部分女孩來說就有代入感，每個女孩都覺得那個傻白甜是自己，而自己也會像電影裏的女孩一樣得到很厲害的男生的喜歡，就是這樣。”
楊千花也不知自己解釋清楚沒有，但她覺得李澤恩依然沒有理解。
“吶！就比如說我！”楊千花指著自己，“我哪哪都不行，又很蠢又沒有本事，在現實世界裏肯定不會得到既有錢又長得帥的男生的喜歡，但是這種瑪麗蘇的電影裏呢，像我一樣的女主憑借著自己的善良堅韌和傻傻的性格，就會得到有錢帥男生的喜歡，所以我愛看這種電影，覺得那個女生就像我自己一樣，我就會得到在現實世界裏得不到的愛的感覺！懂了嗎！”
楊千花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李澤恩若有所思的看著楊千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很少遇到對自己評價這麽中肯的人，我對楊編劇有點刮目相看了。”李澤恩認真的說。
“這不是重點好嗎！”
“我懂我懂……”李澤恩點頭掩飾著自己的偷笑，“你解釋的很形象。”
楊千花不滿的撇撇嘴：“難道美國沒有瑪麗蘇嗎？”
“可是我不會刻意去看這些女孩愛看的東西啊，愛情片雖然我也是拍過的，但怎麽說呢，跟這個，”他指指楊千花的劇本，“還是不太一樣的。美國文化裏，就比如說給小女孩看的迪士尼，一般他的女主設定都會比較夢幻，就是，嗯，怎麽說，不接地氣！”李澤恩覺得自己終於學會運用了一個新詞匯，“給青少年看的電影電視也是如此，主角都是有些超出普通人的光環的，這對於觀眾來說才是有說服力的。”
這次換楊千花聽不懂了。
“我們不如兩相結合一下，據我所知，游戲裏的玩家是可以有很多技能的。”
“對，人民幣玩家。”楊千花無奈攤手，“技能多了，裝扮多了，喜歡你的王子也會級別更高，這樣游戲才能賺錢啊，那像我們這種充不起錢的普通玩家豈不是更絕望？”
“我們的廣告難道不就是號召玩家多充錢？”
楊千花覺得他說的竟然很有道理。
“那你想怎麽樣？”
李澤恩低頭思考了一會，突然有點擔憂的說：“我本來對這個項目沒什麽熱情，但現在我居然覺得還蠻有意思的，你說我等會不會想去買個洋娃娃什麽的了吧……”
楊千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李澤恩不禁打了個冷戰。
楊千花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一條微信消息提醒蹦了出來。
“要死了我”——林奈。
發完這條消息，林奈就從攝影棚的落地窗看到白暮言的黑色商務車緩緩的開了進來，身邊的同事前前後後腳不沾地忙到飛起，都因為主編早上突然發來的信息——今天的棚拍模特臨時換成白暮言。狹小的攝影棚悶不透風，兩臺掛式空調徒勞的發出超負荷的嗡嗡聲，林奈臉上一顆汗珠掛不住順著脖子流進了V領襯衫裏面，林奈覺得自己快要窒息。可職業慣性還是讓她不得不在汽車剛剛停好的一瞬間就迎上去，掛著標志的工作式微笑，與白暮言再次直面相對。
車門拉開，白暮言那位經紀人穿著件娘兮兮的GUCCI印花襯衫率先下了車。
“小琛哥您好，我是《JOY》的服裝編輯，今天負責棚拍的，林奈。”
被叫做小琛哥的經紀人拉下墨鏡露出眼睛很輕蔑的打量了一下林奈，沒有說話，昂著頭徑直走了過去。
白暮言隨後跳下車，迎頭看見林奈，神情不免驚訝了一下。
林奈強忍著控制不住加速的心跳，故作鎮定的說：“你好，我叫林奈。”
白暮言盯著林奈，一時間眼神裏閃過很多覆雜的情感，兩人默默的對視了幾秒，彼此都不知該說什麽。
看著白暮言的臉，林奈不爭氣的想，怎麽他又變帥了！是不是整容了！早知道我也去打幾針了！
而白暮言看到林奈，心裏也難免會有些波瀾，想說的很多，但一開口，還是那句很俗套又沒什麽用的“你最近好嗎？”
有時候眼見不如耳聽，看到他時還沒怎麽樣的林奈，聽到聲音的一刻就忍不住想掉淚。
“我不好，我一點都不好，你走的時候我想你想的發瘋，你走了之後我用了那麽長時間努力去忘記你，用工作來麻痹自己，看到任何一點關於你的事情都能哭半宿，你是這個世界上傷我最深的人，你怎麽還能說出這樣的話！”林奈在心裏咆哮著，但她終究還是不敢說出來。
她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挺……挺好的……”
“聽Wendy姐說，你升職了，恭喜啊……”
“嗯，謝謝……”用不著你恭喜我！
白暮言也感覺到這時候林奈的情緒不太對，但他也只能拼命的維持著尷尬的笑容，還好這時候小琛哥來打破了這尷尬。
“你們這攝影棚熱死個人了要，怎麽拍啊！”
一句話，把林奈立刻拉回了現實。
“不好意思，他們這最近空調壞了，不太制冷，我們之前反映過了，說是會安排人來修，但是……”很明顯沒有來嘛！
“這不行啊，我們不在這拍！暮言，我們走！”
林奈楞住了。她第一次見因為攝影棚狀況不好就不拍的模特和經紀人。
“等等，小琛哥，這個我們可以協調，您不能不拍啊！”林奈有點謊，她實在沒見識過這樣的情況。
“下次再排時間吧，我們沒時間等你協調。”
“我們還有風扇的，不會太熱，我可以再去借幾臺風扇來。”
“風扇？當我們農民工呢那麽好打發？給你們Wendy主編打電話吧，今兒暮言不拍了。”說著小琛哥就要坐回車裏。
林奈要瘋了，一早上換服裝布置影棚協調所有環節，攝影師也是很難約的，你說不拍就不拍了，鬧呢？Wendy會把我吃了的！
林奈擡起左手想要擋住車門，卻被白暮言一把拉住。他不光是世界上傷她最深的人，也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那個人，她擡擡胳膊，白暮言就知道她想幹嗎。
“我拍。別聽他的，我拍。”
白暮言有些低沈的聲音好像有一種魔力，林奈因為驚慌而狂跳不止的心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她擡頭看著白暮言，兩人的眼睛都晶亮亮的，裏面只有彼此的身影。
小琛哥推下墨鏡，又用那種怪怪的眼神看著白暮言。
“暮言，你吃錯什麽藥了，我的話你不聽了？”
白暮言很是忍耐的從鼻子裏呼出口氣，輕輕的放下林奈的胳膊，低頭輕聲在她耳邊說：“你先過去，我等會就來。”
林奈只能呆呆的點點頭，轉身走開，不知道白暮言怎麽對付他這位難纏的經紀人。
過了兩分鐘，白暮言果然走進了攝影棚。所有忐忑不安的人都松了一口氣。林奈趕緊帶著白暮言去更衣室換衣服，今天有八套衣服，可有的拍的。
更衣室裏，除了兩人，還有兩個整理服裝的小助理。林奈查看服裝單的工夫，白暮言居然支走了兩個助理，更衣室外面立刻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白暮言在裏面換衣服的聲音，林奈居然有點臉紅。
換好衣服的白暮言走出來，助理不在，林奈只好親自上前幫他打理衣服細節，雙手游走在白暮言身上，他渾身散發的強烈的雄性荷爾蒙立刻包圍了林奈的身體，下一秒鐘，當她意識再次清醒的時候，兩人的嘴唇已經黏在了一起。
“啊！！！！”聽著林奈的描述，楊千花不禁尖叫起來，杜悅悅忍不住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看你這點出息！叫什麽叫！”
林奈面無表情的猛吸了一口冰咖啡，實際上她此時，也是老臉有點紅。
晚上九點，三人在行人依然穿梭如織的三裏屯一家西餐廳裏晚餐，林奈上午那條微信讓剩下倆人根本坐不住。
☆、第 17 章
杜悅悅堵完楊千花的嘴，又來挖苦林奈：“是誰說要徹底move on的啊~~~~”
“我說了，我根本不知道怎麽發生的，我沒主動！”
杜楊兩人一幅不相信看熱鬧的吃瓜群眾臉。
“不可能的啦，沒有然後了。”林奈都急了，“我絕對不會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我是那樣的人嗎？！”
林奈放在桌上的手機叮咚一響，一條來自“白”的微信蹦了出來。
楊千花和杜悅悅不約而同的點著頭：“是。”
林奈一把把手機按在胳膊下：“工作而已。”
說起白天的工作，林奈不禁又開始浮想聯翩，白暮言不愧是在國外歷練了一番，如今的他，面對鏡頭，舉手投足全是自信的魅力，完全掌握了如何將自身優點放到最大的拍攝方式，不用攝影師費心安排指點，給到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該笑的時候絕對不緊繃，該耍酷的時候也能酷到飛起，攝影棚裏的所有女孩子都忍不住尖叫連連，林奈不得不承認，白暮言現在的魅力恐怕沒有一個女孩子能夠抵擋得住。
“別裝了林奈，你的眼神可是騙不了我的~”杜悅悅不懷好意的直盯著她的眼睛，“你的眼神告訴我，你戀愛了。”
“別亂說，我跟他絕對不可能了。”林奈又灌了一大口冰咖啡。
“吶吶，”楊千花也來湊熱鬧，“不停的喝水，小動作不斷，說明你現在很緊張。”
“哎喲，我沒有！”林奈手忙腳亂的放下玻璃杯又拿起刀叉，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林奈很明顯的抖了一下，被嚇到了。
楊千花和杜悅悅馬上交換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眼神。
林奈嗔怪的看了兩人一眼，拿著手機踩著細跟小高跟“噠噠噠”跑到沒人的地方接起電話，眉飛色舞的說了起來。
“真好啊~”楊千花看著林奈的背影，羨慕的說，“奈奈又戀愛了……”
杜悅悅狠狠的切著盤子裏的牛排：“我看沒那麽簡單，白暮言早就被我拉黑名單了，他要是再敢傷害林奈一下，我第一個放你出去咬他！”
“嗯！嗯？為什麽放我？”
“不要在意細節……”
“哎……什麽時候輪到我啊……”楊千花雙手捂著臉，神情頗為落寞。
“你不是和那個李大導演都住到一起了？”
“鄰居啦！李澤恩簡直就是個冰冷的石頭，而且，他是不婚主義者……”
“你怎麽知道？”
“他告訴我的啊。”
“喲，都聊這麽深了？”杜悅悅笑道。
“聊工作而已，順便打探了一下。”
“你們倆可真是有意思，一個個的拿工作當擋箭牌。”杜悅悅大口大口吃著肉，不以為意的說。
林奈打完電話，“噠噠噠”又小跑了回來。
楊千花好奇的問：“白暮言？”
林奈不好意思的點了一下頭，隨後馬上補充到：“但是，我們倆現在真的沒什麽。他不過是為了上午的事跟我道歉的。”
“呵，有本事親沒本事承認。”杜悅悅不滿的說。
林奈尷尬的笑笑：“接個吻也不代表什麽吧。”
杜悅悅和楊千花又交換了一個眼神，遲鈍如楊千花都看出林奈的失落了。
“奈奈……你是不是還……”
“這家的沙拉好難吃，以後不要再來了。”林奈攪動著手裏的叉子，打斷了楊千花。楊千花努努嘴，擔憂的看了杜悅悅一眼。
杜悅悅領會，兩人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就在楊千花關在家裏按照李澤恩的要求修改劇本的時候，李澤恩卻跟著紀琳去了上海出席國際電影節去了。見不到李澤恩，楊千花害了相思病，改完劇本，她拉上高等無業游民杜小姐，坐上了南下的飛機。杜悅悅不得不在正在連載的小說底下打了個告示：閨蜜有病，停更三天。讀者登時一片怨聲載道，紛紛抱怨作者大大的閨蜜病的不是時候，惹得楊千花在飛機上噴嚏連連。
“你該不會真病了吧？”杜悅悅在楊千花連打了四個噴嚏後忍不住說，惹得空乘小姐都多往她們那看了一眼。
“沒有，鼻子癢而已。”楊千花使勁揉著鼻子。
杜悅悅放下心來，看著懸窗外的天空，悠悠的說：“我大概四五年都沒出過門了吧，要不是你非要拉我出來，這個記錄還可以繼續保持下去。”
“你就這麽不喜歡出來嗎，出來走走多好呀~”
“一想到坐飛機坐火車坐各種交通工具我就煩，我就願意做一只蘑菇，賴在一個地方生根發黴下去……”杜悅悅邊說邊在座位上陷了下去，“不過我還沒問你，你去上海幹什麽？從沒見你對電影節這麽大熱情，北京不也有電影節嗎？”
“就……看看玩唄……”楊千花心不在焉的說。
杜悅悅看楊千花一幅春心萌動的表情，猜也猜出來了：“敢情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李澤恩也~”
楊千花咂咂嘴：“悅悅啊，你說我該不會是真喜歡上他了吧，我看不見他的時候呢，心裏就空的很，看見他呢，又什麽都不敢跟他說，反正說了也沒用。”
“你怎麽知道沒用。你都這麽大年紀了再不主動點，真想一輩子嫁不出去啊？”
楊千花聽見“這麽大年紀”幾個字，忍不住沖杜悅悅吹胡子瞪眼：“哪麽大年紀了？！哪麽大年紀了？！我還是個寶寶！”
杜悅悅做出嘔吐的表情：“我很是煩你們這些一把年紀的人說這句話，自己不覺得寒磣麽，年紀大就承認年紀大，又不會怎麽樣。”
“好像你跟我們不一樣似的吼~”楊千花陰陽怪氣的說。
“我又不像你跟林奈似的天天把嫁人倆字掛嘴邊上，我嫁不嫁，自己一樣過得很好。”
想想杜悅悅的收入確實是三人中最高的，比她高的不是一星半點，家庭條件也是最好的，楊千花就只能服氣的說不出話來了。
“可是，”她還是決定背水一戰，“你爸不還是想讓你趕緊嫁給那拾柒。”
杜悅悅瞪了楊千花一眼：“信不信我到了上海轉頭就回北京，把你自己扔在那？”
楊千花立馬跪地求饒。
如果說楊千花一直都是個卑微的小女仆，林奈漸漸把自己打造成嬌貴的小公主，那杜悅悅，從來就都是自己的女王。她是典型的北京姑娘，性格爽利，有主見，從小家裏雖然沒有嬌生慣養，但也是寵著疼著富養起來的，加上上學時又是天才文學少女，拿獎出書小有名氣，不管是家庭光環還是自身光環一樣都不少，杜悅悅的眼光和心氣自然也是比一般人要高，享受過萬眾矚目，也就更加願意甘於平淡，隱藏在網上那個耀眼的馬甲後面，過著自己悠然自得的小日子。
飛機降落上海虹橋機場，兩人坐上出租車去定好的酒店，一路上，楊千花對於要不要見李澤恩以及如何見到他這個問題表示沒有絲毫想法。
“所以你根本沒和他約好就來了？”杜悅悅一臉不可思議，“你這輩子能幹一件靠譜的事嗎我就問你楊千花？”
楊千花一幅可憐巴巴的表情看著杜悅悅：“我不想讓他知道我來找他了。”
“你這句話就是個病句！你不想讓他知道，又怎麽能找到他呢？你真想像電視劇裏一樣在大街上隨便走走就能碰到他？”
楊千花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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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奈瞪著通紅的眼睛，註視著被人群包圍的白暮言，她實在忍不住自己的眼淚，也根本無法說出一句話，只能在白暮言看見自己的一瞬間，掉頭跑掉。
楊千花看到林奈跑了，也跟著追了上去。
剩下的幾個人面面相覷，白暮言神色凝重，李澤恩只好救場似的“哈哈”幹笑了幾聲：“今天這月亮倒是挺圓的……”
三人約好了在酒吧見面，楊千花卻沒想到這一晚上的戲還沒完，杜悅悅在酒吧裏又跟硬要來唱民謠的那拾柒吵起來了。
楊千花這邊廂正拉著失魂落魄的林奈往裏走，就聽見杜悅悅中氣十足的聲音：“那拾柒你有意思嗎你！”
“怎麽了怎麽了，不是，小悅，你別生氣啊，你看你每回都這樣，消消氣兒啊……”那拾柒抱著自己的寶貝吉他，唯唯諾諾的跟杜悅悅陪著笑。
楊千花每次見到那拾柒都不禁感嘆時間這把殺豬刀在他身上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要說那拾柒年少輕狂的十年前，那怎麽也是少女殺手級別的青少年偶像，清秀的臉龐，眼神裏帶些天生的憂郁，尤其是天然雙眼皮的眼睛格外好看，那時候流行唱校園民謠，樂隊更是雨後春筍般蹭蹭往外冒，那拾柒趕著這股春風好歹混了幾年，到處演出攢了點錢後，四處攢來的野路子樂隊終究還是沒挨過花花世界的誘惑，有本事的成員們都四散去尋了好前途，曾經最被看好的歌手兼吉他手那拾柒，卻淪為了樂器行老板。安逸的生活過了兩年，年輕時的銳氣和棱角被磨平，臉上的皮膚也松弛了，啤酒肚也長了出來，整個人越來越橫向發展。曾經那些追著他們說愛的姑娘早已無處可尋，那拾柒心裏則只剩下他童年時唯一的女神。
“不是，”顧忌到店裏還有其他客人，杜悅悅降低了音量，“你回回非到我這JAZZ BAR裏唱民謠，我爸能忍我可不能忍。”
“那不是叔叔說你今天不在嘛，誰知道你突然殺回來了……別別別，別生氣，我這就走……”那拾柒到很是會察言觀色，“你說我這退休了想發揮發揮餘熱都不行嗎……”
“你別跟我這裝孫子，你不就想跟我爸套近乎嗎？”杜悅悅一語中的。
兩人都是北京人，說起話來爽利的很。
“我們爺倆這不是互惠互利嘛~”那拾柒賤兮兮笑道，“杜叔叔都說了人客人還挺願意聽我唱的，你看現在民謠又火了，你們家這幹脆改一民謠吧得了……”
“去去去一邊去，誰跟你就爺倆了！還真不拿自己個當外人兒啊你！”
“那不是，早晚的事嗎……嘿嘿嘿……別打我，那杯子還挺貴的嘿……”
那拾柒抱著吉他從店裏一路被追打到門口，見到在一邊看戲許久的楊千花和林奈，還顧得上笑著打招呼：“喲，千花和林奈來了啊！都這麽晚了還來喝酒啊~”
“那拾柒你趕緊給我走！”杜悅悅在後面早已追殺了過來。
“哎哎哎，我這就走，千花啊，沒事勸勸你悅悅姐，別老那麽脾氣暴躁，嫁不出去不還得便宜我啊……”
“那拾柒！”
“走了走了~回見哈~”
“回見回見~”楊千花傻兮兮的揮著手，跟那拾柒告著別。
杜悅悅一臉不悅：“楊千花你哪邊的你！”
“我當然你這邊的啊！”楊千花邊說邊把林奈架到桌子上。林奈臉上的妝早就被淚水化得一塌糊塗。
杜悅悅趕緊在店裏拿了一包紙遞給林奈，林奈一邊扯紙一邊嘟嘟囔囔的念叨：“這什麽防水眼線，防水睫毛膏啊！一點也不防水！再也不買這個牌子了！”
楊千花在一邊跟著幫林奈擦臉：“人家是防水，不是防洪……”
杜悅悅叫吧臺的小服務員先開了三瓶啤酒拿過來：“哭大勁了吧，先補點水吧。”
林奈接過來一飲而下，直接吹了一瓶。
“嘖嘖嘖……”杜悅悅搖著頭，“跟兩年前一毛一樣啊……”
楊千花默默的接過林奈的空瓶，又把自己這瓶遞了過去。
林奈喘了口氣，估計來的路上也哭夠了，現在神情有點呆呆的，眼神空洞的盯著桌面上的空瓶子，過了好一會，才緩緩說：“我其實並不難過。”
楊千花和杜悅悅快速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什麽意思？”
“不難過還哭成這樣？”
林奈說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重重的呼出來。兩個哭腫的像桃一樣的眼睛努力睜大著。
“你們說，我當年那麽拼命的為他做那些事，不也就是想看到他這一天嗎？現在他靠著自己的努力做到了，我應該為他高興才是。我以前，其實就是有點不甘心，不想讓他的夢想裏沒有我的絲毫痕跡。但現在，我看開了，我也懂了，我早就不愛他了，原來move on ，只用一瞬間就夠了……”
楊千花不禁想到最近網上那個很熱門的話題，“你是什麽時候突然不愛了”。
林奈說完，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嚇了對面兩人一跳。
“嘿，你們還記得嗎，他‘白暮言’這個名字，還是我給他取得呢。”
明明嘴上是笑著的，臉上，卻流下淚來。
楊千花和杜悅悅這才想起來，白暮言這個文縐縐的藝名，確實是出自林奈之手，像極了言情小說的男主名字。
“他原名叫什麽來著？”杜悅悅小聲的問楊千花。
“好像叫白軍濤什麽的……”
“聽聽，這才是正常人的名字……”
林奈忍不住沖倆人翻了個白眼：“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吧！”
說完，三人突然相視而笑。
“真沒想到，困了自己兩年的事情，會以這樣的方式結局，以後，我再也不會為誰而哭了。”林奈抹掉了臉上最後一行眼淚。
也許從女孩成長到女人，不只是一只口紅或一雙高跟鞋的改變，而是某一刻當你突然意識到，你再也不會像年輕時那樣了。那樣放肆的哭，放肆的笑，放肆的奔跑，放肆的去愛一個人，放肆的搭上自己的一切也在所不惜。你有了顧慮，有了計較得失的心情，你畏縮不前，你害怕得到，也害怕失去。你早已沒有了不顧一切的勇氣。
“也許我早該聽我媽的，找個能結婚的人談戀愛。”林奈開始慢慢收拾自己的心情，“真愛，多麽奢侈的東西，它能給你吃能給你穿嗎？”
“不能。”楊千花認真的回答道，“但我們還是要相信真愛的。”
“相信真愛，相信到什麽時候，我們都28啦！”林奈點了點楊千花的額頭提醒她，“有人二婚都結完了！”
“他們結他們的，反正我不想結婚。”杜悅悅若無其事的說。
“那你把人家那拾柒怎麽辦，人家可是等著你呢！”
“我又沒請他等我！”杜悅悅不悅的灌了一口啤酒。
“可是我還是想結婚啊~~~”楊千花小聲的吶喊了一下，惹得店裏其他客人紛紛側目。
“我們雜志社又有一個同事要結婚了，嫁了個富二代，結婚直接在奧地利定了個城堡，真好啊~~~”
“好羨慕~~~”
楊千花和林奈的星星眼對到了一起。
林奈一掃頹廢：“千花！我們最近努力相親怎麽樣！”
“好！”
兩人四手緊緊的握到了一起，配上杜悅悅的白眼服用效果更佳。
等等！楊千花突然想到，自己的攻略對象難道不是李澤恩嗎？
“對了，有件事忘了跟你們說，李導演搬到我家樓上來了。”
“什麽？！！！”
“怪不得今天你倆一起來的！！！！”
“哎喲沒有啦！”楊千花徒勞的解釋，“他只是碰巧在這邊找到了空房而已。”
“那你敢說你沒對人家抱有想法？”林奈一眼看穿。
“沒……有……”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既然林奈你沒事了，我就回家了！”楊千花找借口溜之大吉。
回到家已近淩晨，楊千花特意在外面看了一眼李澤恩家的窗戶，裏面黑漆漆的，不知是還沒回來，還是已經睡了。經過今晚林奈這麽一出，楊千花莫名的有些惆悵，又有些傷感。自己和李澤恩，差的就像這兩層樓的距離一樣。但是跨越這層樓，貌似也沒那麽難，因為沒過兩天，李澤恩就將楊千花叫了上來。
“還有一周就要實拍了，我們飛速的來把劇本改一下。”李澤恩說道。
但走進門口的楊千花還只顧著四處打量，這個空洞洞的房子，宛如根本沒有住人一樣。
“房東什麽像樣的家具都沒給你留嗎？”楊千花小心翼翼的問。
李澤恩不以為意道：“我不需要家具。”又指了指客廳裏唯一一張桌子，“坐啊。”
楊千花看了看那張孤零零擺在那裏的桌子，旁邊兩把凳子明顯是新買的。
李澤恩從冰箱裏拿出兩罐冰咖啡，遞了一罐給楊千花。
楊千花眼神飛快的掃了一眼廚房，空空如也，連個燒熱水的壺都沒有。
她捏了捏那罐冰咖啡，就放在了一旁，沒有打開。
“那你每天都吃什麽？”她問。
“最近每天都在外面見各種人，所以就在外面隨便吃一點。家裏的話，點外賣咯，我發現現在北京點外賣好方便，比美國方便多了，吃的又多，也很好吃。”
楊千花覺得李澤恩可能是怕麻煩，畢竟男生在生活方面都比較大大咧咧，很多東西不用就完全不會想到要買，所以下午再來的時候，楊千花不僅帶了便當，還帶了成套的新茶杯，電熱水壺，一罐茶葉，還有一塊桌布。
藍白格子的桌布鋪上桌，再擺上美麗的白瓷銀邊茶具，房間立刻顯得不同了，多了些許溫馨的味道，和著咕嚕嚕燒開的熱水聲和熱茶飄散的茶香，李澤恩空蕩蕩的屋子突然有了家的感覺，雖然李澤恩並不那麽覺得。也許是因為楊千花和某位女士很像，李澤恩決定等她走了再把這些東西丟出去。
“你看~”楊千花愉快地給李澤恩倒上茶，“有沒有覺得很溫暖？”
李澤恩看著冒著熱氣的茶直皺眉頭。他習慣喝冷水了，面對這杯熱茶反而不太習慣。
“或者你習慣喝咖啡？”楊千花仿佛看出了李澤恩的心思，“那我們下次換咖啡機？我會打奶泡做摩卡……”
“夠了夠了……”李澤恩打斷她，“我不需要這些東西。”
楊千花感覺自己一腔熱情又撞到了冰山上。
“麻煩你自作聰明以前先問問別人需不需要，有時候好意給別人會帶來壓力。”
“我……只是怕你一個人……”楊千花還想為自己辯解。
“我一個人習慣了。”
“你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嗎？”楊千花忍不住說，“你總有父母親人要……”
“我母親去世了，父親出軌，早就有了新的家庭。”李澤恩平靜的說。
楊千花萬萬沒有料到李澤恩會這麽說，有點懊惱自己剛才說話那麽沖，尷尬得結結巴巴的說：“對，對，對，對不起……”
“沒關系，我本來也沒指望你能懂。”
楊千花更尷尬了。
“有沒有人說你有時候說話好毒？”楊千花問。
李澤恩還真的歪著頭挺認真的想了一下：“好像還真的沒有，大概覺得我說話毒的人都不會再跟我說話了吧，啊~怪不得我得罪了那麽多人越來越沒朋友……可是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啊……”
楊千花心想，要不是你長得好看，你可能早就被打死過一百回了。
“那你就沒有想過……”楊千花決定破罐破摔頂鍋蓋提問，“結婚？”
“That’s impossible。”李澤恩直截了當的給了一個答案。
☆、第 16 章
“即使遇到自己喜歡的人？”
“你問這麽多幹嗎？”
“我……們交流一下戀愛觀，為了更好的拍電影嘛哈哈哈哈~”楊千花極力掩飾。
“也許，我並不是很傳統的人，也許，我從來都沒有見識過結婚的好處，也許，我根本就不需要那樣一種關系，所以我也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李澤恩倒是很坦誠。
楊千花內心頓感失落。
“我媽說，人生走到一定的階段，總是要結婚的，人沒有辦法自己孤單單過一生。”
“Why ？”
楊千花又無法解釋。
“只不過是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過一生就好了，你媽又無法替你來過一生，如果你很想結婚，找個喜歡的人結就是了。”
可是我有點喜歡你……楊千花心想。這話放現在，她更說不出口了。
“說起來，”李澤恩岔開話題，翻開劇本，“你的劇本講了一個前世今生的故事，女主角穿越到魔幻的中世紀遇到圓桌騎士，與騎士之一展開命中註定的戀愛，問題是騎士為什麽要喜歡上女主角？”
“因為女主角傻白甜……”楊千花心虛的答道。
“What？什麽叫傻白甜？”
“就是女主角單純善良無害，又很甜……”楊千花蒼白又徒勞的解釋著，“反正你也不會懂的。”
“是不是瑪麗蘇？”李澤恩想起那天何溪跟他說的話，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一下讓楊千花覺得孺子可教。
“對對對！哎呀李導您還知道瑪麗蘇呢~”
李澤恩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所以現在中國的女孩子們都喜歡這種愛情模式？只是因為單純善良就會得到男主角的愛情，incredible！”
楊千花無奈的接：“其實還是因為長得好看。”
李澤恩更迷惑了。
楊千花搜腸刮肚的繼續解釋：“為什麽大多數女孩都喜歡傻白甜式的瑪麗蘇呢？就是因為傻白甜不費力氣啊！每個女孩都有傻白甜的一面，而這樣的傻白甜會得到各方面都很厲害的男主角的喜歡，對於大部分女孩來說就有代入感，每個女孩都覺得那個傻白甜是自己，而自己也會像電影裏的女孩一樣得到很厲害的男生的喜歡，就是這樣。”
楊千花也不知自己解釋清楚沒有，但她覺得李澤恩依然沒有理解。
“吶！就比如說我！”楊千花指著自己，“我哪哪都不行，又很蠢又沒有本事，在現實世界裏肯定不會得到既有錢又長得帥的男生的喜歡，但是這種瑪麗蘇的電影裏呢，像我一樣的女主憑借著自己的善良堅韌和傻傻的性格，就會得到有錢帥男生的喜歡，所以我愛看這種電影，覺得那個女生就像我自己一樣，我就會得到在現實世界裏得不到的愛的感覺！懂了嗎！”
楊千花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李澤恩若有所思的看著楊千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很少遇到對自己評價這麽中肯的人，我對楊編劇有點刮目相看了。”李澤恩認真的說。
“這不是重點好嗎！”
“我懂我懂……”李澤恩點頭掩飾著自己的偷笑，“你解釋的很形象。”
楊千花不滿的撇撇嘴：“難道美國沒有瑪麗蘇嗎？”
“可是我不會刻意去看這些女孩愛看的東西啊，愛情片雖然我也是拍過的，但怎麽說呢，跟這個，”他指指楊千花的劇本，“還是不太一樣的。美國文化裏，就比如說給小女孩看的迪士尼，一般他的女主設定都會比較夢幻，就是，嗯，怎麽說，不接地氣！”李澤恩覺得自己終於學會運用了一個新詞匯，“給青少年看的電影電視也是如此，主角都是有些超出普通人的光環的，這對於觀眾來說才是有說服力的。”
這次換楊千花聽不懂了。
“我們不如兩相結合一下，據我所知，游戲裏的玩家是可以有很多技能的。”
“對，人民幣玩家。”楊千花無奈攤手，“技能多了，裝扮多了，喜歡你的王子也會級別更高，這樣游戲才能賺錢啊，那像我們這種充不起錢的普通玩家豈不是更絕望？”
“我們的廣告難道不就是號召玩家多充錢？”
楊千花覺得他說的竟然很有道理。
“那你想怎麽樣？”
李澤恩低頭思考了一會，突然有點擔憂的說：“我本來對這個項目沒什麽熱情，但現在我居然覺得還蠻有意思的，你說我等會不會想去買個洋娃娃什麽的了吧……”
楊千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李澤恩不禁打了個冷戰。
楊千花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一條微信消息提醒蹦了出來。
“要死了我”——林奈。
發完這條消息，林奈就從攝影棚的落地窗看到白暮言的黑色商務車緩緩的開了進來，身邊的同事前前後後腳不沾地忙到飛起，都因為主編早上突然發來的信息——今天的棚拍模特臨時換成白暮言。狹小的攝影棚悶不透風，兩臺掛式空調徒勞的發出超負荷的嗡嗡聲，林奈臉上一顆汗珠掛不住順著脖子流進了V領襯衫裏面，林奈覺得自己快要窒息。可職業慣性還是讓她不得不在汽車剛剛停好的一瞬間就迎上去，掛著標志的工作式微笑，與白暮言再次直面相對。
車門拉開，白暮言那位經紀人穿著件娘兮兮的GUCCI印花襯衫率先下了車。
“小琛哥您好，我是《JOY》的服裝編輯，今天負責棚拍的，林奈。”
被叫做小琛哥的經紀人拉下墨鏡露出眼睛很輕蔑的打量了一下林奈，沒有說話，昂著頭徑直走了過去。
白暮言隨後跳下車，迎頭看見林奈，神情不免驚訝了一下。
林奈強忍著控制不住加速的心跳，故作鎮定的說：“你好，我叫林奈。”
白暮言盯著林奈，一時間眼神裏閃過很多覆雜的情感，兩人默默的對視了幾秒，彼此都不知該說什麽。
看著白暮言的臉，林奈不爭氣的想，怎麽他又變帥了！是不是整容了！早知道我也去打幾針了！
而白暮言看到林奈，心裏也難免會有些波瀾，想說的很多，但一開口，還是那句很俗套又沒什麽用的“你最近好嗎？”
有時候眼見不如耳聽，看到他時還沒怎麽樣的林奈，聽到聲音的一刻就忍不住想掉淚。
“我不好，我一點都不好，你走的時候我想你想的發瘋，你走了之後我用了那麽長時間努力去忘記你，用工作來麻痹自己，看到任何一點關於你的事情都能哭半宿，你是這個世界上傷我最深的人，你怎麽還能說出這樣的話！”林奈在心裏咆哮著，但她終究還是不敢說出來。
她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挺……挺好的……”
“聽Wendy姐說，你升職了，恭喜啊……”
“嗯，謝謝……”用不著你恭喜我！
白暮言也感覺到這時候林奈的情緒不太對，但他也只能拼命的維持著尷尬的笑容，還好這時候小琛哥來打破了這尷尬。
“你們這攝影棚熱死個人了要，怎麽拍啊！”
一句話，把林奈立刻拉回了現實。
“不好意思，他們這最近空調壞了，不太制冷，我們之前反映過了，說是會安排人來修，但是……”很明顯沒有來嘛！
“這不行啊，我們不在這拍！暮言，我們走！”
林奈楞住了。她第一次見因為攝影棚狀況不好就不拍的模特和經紀人。
“等等，小琛哥，這個我們可以協調，您不能不拍啊！”林奈有點謊，她實在沒見識過這樣的情況。
“下次再排時間吧，我們沒時間等你協調。”
“我們還有風扇的，不會太熱，我可以再去借幾臺風扇來。”
“風扇？當我們農民工呢那麽好打發？給你們Wendy主編打電話吧，今兒暮言不拍了。”說著小琛哥就要坐回車裏。
林奈要瘋了，一早上換服裝布置影棚協調所有環節，攝影師也是很難約的，你說不拍就不拍了，鬧呢？Wendy會把我吃了的！
林奈擡起左手想要擋住車門，卻被白暮言一把拉住。他不光是世界上傷她最深的人，也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那個人，她擡擡胳膊，白暮言就知道她想幹嗎。
“我拍。別聽他的，我拍。”
白暮言有些低沈的聲音好像有一種魔力，林奈因為驚慌而狂跳不止的心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她擡頭看著白暮言，兩人的眼睛都晶亮亮的，裏面只有彼此的身影。
小琛哥推下墨鏡，又用那種怪怪的眼神看著白暮言。
“暮言，你吃錯什麽藥了，我的話你不聽了？”
白暮言很是忍耐的從鼻子裏呼出口氣，輕輕的放下林奈的胳膊，低頭輕聲在她耳邊說：“你先過去，我等會就來。”
林奈只能呆呆的點點頭，轉身走開，不知道白暮言怎麽對付他這位難纏的經紀人。
過了兩分鐘，白暮言果然走進了攝影棚。所有忐忑不安的人都松了一口氣。林奈趕緊帶著白暮言去更衣室換衣服，今天有八套衣服，可有的拍的。
更衣室裏，除了兩人，還有兩個整理服裝的小助理。林奈查看服裝單的工夫，白暮言居然支走了兩個助理，更衣室外面立刻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白暮言在裏面換衣服的聲音，林奈居然有點臉紅。
換好衣服的白暮言走出來，助理不在，林奈只好親自上前幫他打理衣服細節，雙手游走在白暮言身上，他渾身散發的強烈的雄性荷爾蒙立刻包圍了林奈的身體，下一秒鐘，當她意識再次清醒的時候，兩人的嘴唇已經黏在了一起。
“啊！！！！”聽著林奈的描述，楊千花不禁尖叫起來，杜悅悅忍不住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看你這點出息！叫什麽叫！”
林奈面無表情的猛吸了一口冰咖啡，實際上她此時，也是老臉有點紅。
晚上九點，三人在行人依然穿梭如織的三裏屯一家西餐廳裏晚餐，林奈上午那條微信讓剩下倆人根本坐不住。
☆、第 17 章
杜悅悅堵完楊千花的嘴，又來挖苦林奈：“是誰說要徹底move on的啊~~~~”
“我說了，我根本不知道怎麽發生的，我沒主動！”
杜楊兩人一幅不相信看熱鬧的吃瓜群眾臉。
“不可能的啦，沒有然後了。”林奈都急了，“我絕對不會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我是那樣的人嗎？！”
林奈放在桌上的手機叮咚一響，一條來自“白”的微信蹦了出來。
楊千花和杜悅悅不約而同的點著頭：“是。”
林奈一把把手機按在胳膊下：“工作而已。”
說起白天的工作，林奈不禁又開始浮想聯翩，白暮言不愧是在國外歷練了一番，如今的他，面對鏡頭，舉手投足全是自信的魅力，完全掌握了如何將自身優點放到最大的拍攝方式，不用攝影師費心安排指點，給到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該笑的時候絕對不緊繃，該耍酷的時候也能酷到飛起，攝影棚裏的所有女孩子都忍不住尖叫連連，林奈不得不承認，白暮言現在的魅力恐怕沒有一個女孩子能夠抵擋得住。
“別裝了林奈，你的眼神可是騙不了我的~”杜悅悅不懷好意的直盯著她的眼睛，“你的眼神告訴我，你戀愛了。”
“別亂說，我跟他絕對不可能了。”林奈又灌了一大口冰咖啡。
“吶吶，”楊千花也來湊熱鬧，“不停的喝水，小動作不斷，說明你現在很緊張。”
“哎喲，我沒有！”林奈手忙腳亂的放下玻璃杯又拿起刀叉，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林奈很明顯的抖了一下，被嚇到了。
楊千花和杜悅悅馬上交換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眼神。
林奈嗔怪的看了兩人一眼，拿著手機踩著細跟小高跟“噠噠噠”跑到沒人的地方接起電話，眉飛色舞的說了起來。
“真好啊~”楊千花看著林奈的背影，羨慕的說，“奈奈又戀愛了……”
杜悅悅狠狠的切著盤子裏的牛排：“我看沒那麽簡單，白暮言早就被我拉黑名單了，他要是再敢傷害林奈一下，我第一個放你出去咬他！”
“嗯！嗯？為什麽放我？”
“不要在意細節……”
“哎……什麽時候輪到我啊……”楊千花雙手捂著臉，神情頗為落寞。
“你不是和那個李大導演都住到一起了？”
“鄰居啦！李澤恩簡直就是個冰冷的石頭，而且，他是不婚主義者……”
“你怎麽知道？”
“他告訴我的啊。”
“喲，都聊這麽深了？”杜悅悅笑道。
“聊工作而已，順便打探了一下。”
“你們倆可真是有意思，一個個的拿工作當擋箭牌。”杜悅悅大口大口吃著肉，不以為意的說。
林奈打完電話，“噠噠噠”又小跑了回來。
楊千花好奇的問：“白暮言？”
林奈不好意思的點了一下頭，隨後馬上補充到：“但是，我們倆現在真的沒什麽。他不過是為了上午的事跟我道歉的。”
“呵，有本事親沒本事承認。”杜悅悅不滿的說。
林奈尷尬的笑笑：“接個吻也不代表什麽吧。”
杜悅悅和楊千花又交換了一個眼神，遲鈍如楊千花都看出林奈的失落了。
“奈奈……你是不是還……”
“這家的沙拉好難吃，以後不要再來了。”林奈攪動著手裏的叉子，打斷了楊千花。楊千花努努嘴，擔憂的看了杜悅悅一眼。
杜悅悅領會，兩人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就在楊千花關在家裏按照李澤恩的要求修改劇本的時候，李澤恩卻跟著紀琳去了上海出席國際電影節去了。見不到李澤恩，楊千花害了相思病，改完劇本，她拉上高等無業游民杜小姐，坐上了南下的飛機。杜悅悅不得不在正在連載的小說底下打了個告示：閨蜜有病，停更三天。讀者登時一片怨聲載道，紛紛抱怨作者大大的閨蜜病的不是時候，惹得楊千花在飛機上噴嚏連連。
“你該不會真病了吧？”杜悅悅在楊千花連打了四個噴嚏後忍不住說，惹得空乘小姐都多往她們那看了一眼。
“沒有，鼻子癢而已。”楊千花使勁揉著鼻子。
杜悅悅放下心來，看著懸窗外的天空，悠悠的說：“我大概四五年都沒出過門了吧，要不是你非要拉我出來，這個記錄還可以繼續保持下去。”
“你就這麽不喜歡出來嗎，出來走走多好呀~”
“一想到坐飛機坐火車坐各種交通工具我就煩，我就願意做一只蘑菇，賴在一個地方生根發黴下去……”杜悅悅邊說邊在座位上陷了下去，“不過我還沒問你，你去上海幹什麽？從沒見你對電影節這麽大熱情，北京不也有電影節嗎？”
“就……看看玩唄……”楊千花心不在焉的說。
杜悅悅看楊千花一幅春心萌動的表情，猜也猜出來了：“敢情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李澤恩也~”
楊千花咂咂嘴：“悅悅啊，你說我該不會是真喜歡上他了吧，我看不見他的時候呢，心裏就空的很，看見他呢，又什麽都不敢跟他說，反正說了也沒用。”
“你怎麽知道沒用。你都這麽大年紀了再不主動點，真想一輩子嫁不出去啊？”
楊千花聽見“這麽大年紀”幾個字，忍不住沖杜悅悅吹胡子瞪眼：“哪麽大年紀了？！哪麽大年紀了？！我還是個寶寶！”
杜悅悅做出嘔吐的表情：“我很是煩你們這些一把年紀的人說這句話，自己不覺得寒磣麽，年紀大就承認年紀大，又不會怎麽樣。”
“好像你跟我們不一樣似的吼~”楊千花陰陽怪氣的說。
“我又不像你跟林奈似的天天把嫁人倆字掛嘴邊上，我嫁不嫁，自己一樣過得很好。”
想想杜悅悅的收入確實是三人中最高的，比她高的不是一星半點，家庭條件也是最好的，楊千花就只能服氣的說不出話來了。
“可是，”她還是決定背水一戰，“你爸不還是想讓你趕緊嫁給那拾柒。”
杜悅悅瞪了楊千花一眼：“信不信我到了上海轉頭就回北京，把你自己扔在那？”
楊千花立馬跪地求饒。
如果說楊千花一直都是個卑微的小女仆，林奈漸漸把自己打造成嬌貴的小公主，那杜悅悅，從來就都是自己的女王。她是典型的北京姑娘，性格爽利，有主見，從小家裏雖然沒有嬌生慣養，但也是寵著疼著富養起來的，加上上學時又是天才文學少女，拿獎出書小有名氣，不管是家庭光環還是自身光環一樣都不少，杜悅悅的眼光和心氣自然也是比一般人要高，享受過萬眾矚目，也就更加願意甘於平淡，隱藏在網上那個耀眼的馬甲後面，過著自己悠然自得的小日子。
飛機降落上海虹橋機場，兩人坐上出租車去定好的酒店，一路上，楊千花對於要不要見李澤恩以及如何見到他這個問題表示沒有絲毫想法。
“所以你根本沒和他約好就來了？”杜悅悅一臉不可思議，“你這輩子能幹一件靠譜的事嗎我就問你楊千花？”
楊千花一幅可憐巴巴的表情看著杜悅悅：“我不想讓他知道我來找他了。”
“你這句話就是個病句！你不想讓他知道，又怎麽能找到他呢？你真想像電視劇裏一樣在大街上隨便走走就能碰到他？”
楊千花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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