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打鴛鴦（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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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打鴛鴦（bushi）
賀聞沁站在警察局門口，看著院子裏的一棵粗壯的香樟樹，葉片碧綠繁茂，倒是有點像他送顏枿的那個小盆栽的放大版。
“賀總，還沒走呢？”
賀聞沁轉身，和迎面走來的林寧瑯打了個招呼，“林二少，問完話了？”
“和我又沒什麽關系，問兩句就結束了，倒是您，是在這等著向我索賠嗎？”
“怎麽會，要是想要賠償，我至於等到現在才要嗎？”
林寧瑯提了提嘴角，笑了笑，“開玩笑的嘛，只是沒想到那天賀總也在，我這不僅招待不周還讓您遇到這種糟心事，實在是不好意思。”
“沒事。說到底也是我自己的問題。”
賀聞沁在這兒等著，是以為林寧瑯會問問他跟顏枿的事，畢竟上次林寧瑯帶顏枿走後，這還是第一次兩人單獨對上。按上次林寧瑯護犢子的態度，他還以為會被質問一番，不過既然林寧瑯沒打算問什麽，那應該是顏枿之前和他解釋了。
但他倒有些事想問問林寧瑯，他跟顏枿從小一起長大，必然是知道顏枿家裏的情況的，就是他好像不是很喜歡自己，不知道問了會不會說，要不用夏可恩的一些事來交換，嘶，就是不知道他倆還談著沒。
在賀聞沁內心糾結時，林寧瑯上下掃視了一遍賀聞沁，視線定格在賀聞沁沈思的面孔上，“賀總是有什麽想問我的？”
“不知道方不方便？”賀聞沁轉身詢問道。
“那我先問你個問題吧。”
“好。”
“那天最後您是怎麽解決的，是去了醫院還是……”林寧瑯話沒說完，但其中意思很明顯了。
賀聞沁看著一臉探究的林寧瑯，猜測這種事顏枿應該沒和林寧瑯說，甚至是其他任何人都沒說過，他遲疑了幾秒，林寧瑯便自顧自猜測到，“看來是不方便說了。”
林寧瑯收斂了輕佻無所謂的態度，臉色沈了下來，“之前我不反對顏枿跟你接觸，是看在你感情經歷跟顏枿一樣幹凈的份上，但如果你是這種隨便找人解決生理問題的人，我就要重新考量了，也請你自覺點，別招惹顏枿了。”
說完，林寧瑯轉身就走，賀聞沁百口莫辯但又屬實有些被冤枉的委屈，只能生硬地補救道：“我沒有那麽隨便。”
林寧瑯沒理會他的辯解，頭都不回地往前走。
“艹！”賀聞沁松了松領帶，忍不住罵了句。
從跟顏枿這麽久的相處來看，林寧瑯在顏枿心中的地位是僅次於家人的，所以賀聞沁承認自己有討好林寧瑯的想法，不管是之前透露夏可恩的事，還是這次本來準備好的被問審，都是想表現一下自己坦誠的態度，但被冤枉他還真的是沒處說理。
要知道林寧瑯會問這件事，他絕對早早就溜了，哪還能等半天落了個人渣的印象。聽剛才林寧瑯的意思是本來不反對的，但現在不知道會在顏枿面前怎麽貶低自己。他早該想到的，從夏可恩在這人身上翻車開始，他就該知道，要遠離林寧瑯這個人。
賀聞沁憋著一肚子氣和委屈往車上走，所以歸根究底都怪夏可恩，林寧瑯這是變相把對夏可恩的氣撒在自己身上了吧。他肯定是先入為主地以為自己跟夏可恩是同流合汙的人，所以才對自己這麽有偏見的。
氣得賀聞沁在車上坐了半天都沒緩過來，掏出手機給夏可恩打電話，依舊是打了好幾個夏可恩才接到，賀聞沁不等夏可恩說話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輸出：“夏肯！我要被你這個渣男害死了！你說你找誰不好，非得找林寧瑯，這人那麽難伺候的，你這是害人害己啊！”
夏可恩在對面皺著眉聽得一頭霧水，“你受什麽打擊了？別亂給我潑臟水，而且跟林寧瑯有什麽關系。”
“關系大了，他要拆散我跟顏顏了。”賀聞沁義憤填膺道。
“你倆什麽時候在一起了？”
“你現在還要嘲諷我？”賀聞沁不可置信道。
“不是，你能不能冷靜一點，我被你罵得莫名其妙的，我說什麽了。”
“那你能理解我現在的感覺了吧，我也被林寧瑯罵得莫名其妙的。”
“所以呢？”夏可恩屬實不理解賀聞沁的腦回路，“又不是我罵你的，你罵我幹嘛？”
“要不是你惹他生氣，他至於牽連我嗎？”賀聞沁控訴道。
“……我覺得他罵你這種人肯定是有道理的。”夏可恩無語道，“沒什麽事我就掛了。”
“唉，等等，”賀聞沁覺得夏可恩這種情場浪子說不定有什麽辦法能幫他處理現在的情況，“那你說我現在怎麽辦呢，你有什麽辦法嗎？”
“問問啊，”夏可恩語重心長道，“你私下能不能也帶上你在商場上的頭腦呢？”
“想罵我沒腦子就直說。”
“好吧。”夏可恩真是服了他了，提醒道：“你讓我幫你想辦法，好歹也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吧，罵完我了，撒完氣了，啥都不說就讓我幹想啊？”
賀聞沁指尖敲打著方向盤，猶豫了一下，“當面說吧，我過去找你。”
——
林寧瑯開車離開警察局後，就直奔顏枿學校，一路上他左右思量著賀聞沁的態度，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就算是要隱瞞，那直接承認自己是去醫院的不就行了，何必吞吞吐吐地暴露自己的處理方式，直到看到了顏枿，一些之前忽略的細節在腦中閃回。
明明給顏枿訂好了房間，顏枿卻一夜未歸；第二天見面時顏枿欲蓋彌彰的態度；莫名跟賀聞沁相識以及自己上次問顏枿怎麽認識賀聞沁時的吞吞吐吐。
林寧瑯臉色徹底陰沈下來，他就知道，跟夏可恩那種人玩得好的，能是什麽好人。
顏枿上了車，見林寧瑯一臉審視地盯著自己，不自主地摸了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沒。”林寧瑯收回視線，“想吃什麽？”
“都好吧，你看著辦。”
“寧悅樓？他們最近也出了新菜式，有道湯不錯，你不是喜歡喝湯嗎？”
“好。”
還是上次他倆跟蘇蘊出來吃飯的那個包間，這是專門為老板也就是林董事長和家屬留的地方，以保證他們隨時來吃飯都有位置。
顏枿胃口小，林寧瑯今天也沒什麽心情吃飯，就只點了四菜一湯。
顏枿今天算是挺有食欲的，不像前幾天吃什麽都想吐，不過林寧瑯倒是沒吃幾口，顏枿邊喝湯邊問他，“你不餓嗎？”
林寧瑯放下筷子，“午飯吃得有點晚，沒怎麽消化。”
“唔，那你要不打包一份海鮮粥，晚上當宵夜。”
“沒事，我不回宿舍，一會兒回家。”
“哦。”
見顏枿吃的差不多了，林寧瑯這才措辭開口，“我今天見到賀聞沁了。”
顏枿越過湯碗邊沿看他，：“你沒和他說什麽吧。”
“嗯？說什麽？”
“說我。”
“沒有。”
顏枿點了點頭，放心喝湯。
林寧瑯品了品顏枿的問題，意識到了什麽，“你沒看出來他在追你？”
“噗，”顏枿小噴了一口湯，“咳咳，你在說什麽啊。”
林寧瑯挑了挑眉，“那應該是我誤會了。”他喝了口茶，裝作不經意地說：“我今天有點事去警局了，剛好碰見他。”
顏枿緊張追問道：“怎麽了？”
“是問我還是問他？”
“問……你不要打趣我。”顏枿嗔怪道。
林寧瑯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我辦生日趴那天，他在我的酒吧出了點事，今天警方找我例行問話，他作為受害者肯定也得去做筆錄。”
“下藥的人抓到了？”顏枿朝林寧瑯的方向探了探腦袋。
林寧瑯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雙臂搭在桌子上，也向顏枿的方向探著身子，凝視了顏枿幾秒才說：“你怎麽知道他被下藥了？”
顏枿避開他的眼神，睫毛狂眨，“我，我、我聽他說的。”強裝鎮定地回看向林寧瑯。
“是嗎？你倆都這麽熟了，這種事他都跟你說。”林寧瑯退回了距離，向後靠在椅背上，依舊緊盯著顏枿，“那他有沒有大方到和你說最後他是去醫院了還是找人……嗯？”
顏枿手指在桌子底下攥緊又松開，手心全是汗，“他，”顏枿舔了下幹燥的嘴唇，硬著頭皮和林寧瑯對視，“他沒說。”
林寧瑯食指屈起敲了敲桌子，“顏顏，說實話。”
顏枿松懈下肩膀，也向後靠去，語氣黯然地說：“我不想說。”
“顏顏，被迫的還是自願的？”
顏枿看著面前的湯碗，頓了幾秒，“自願的。”
“但你當時喝醉了。”林寧瑯語氣有些急迫。
“可我沒有喝傻。”顏枿不緊不慢地回應。
“那最後一個問題，你喜歡上他是因為這件事對你的影響還是真的覺得他人不錯才喜歡的？”
顏枿不錯眼地看著他，“我說不清，但和那件事肯定是沒有關系的。”
“好。”林寧瑯嘆氣般地吐出一個字。
他長久地凝望著顏枿，喟嘆地說：“我又一次沒保護好你。”
隱忍辛酸和懊惱不甘，仿佛要再一次吞沒掉林寧瑯，七年了，顏枿困在了七年前，而他也是。
——
夏可恩下班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賴在他家沙發上，毫不見外的賀聞沁。
“你倒是不客氣。”夏可恩洗完手坐到賀聞沁旁邊。
“你不做飯？”賀聞沁問他。
“我真是欠你的。”夏可恩剛坐下又起身去廚房，給他倆一人下了一碗清湯面。
“吃吧。”
“你就當是替林寧瑯給我精神補償了。”
夏可恩低頭吃著面，沒搭理他。
賀聞沁反手用筷頭敲了敲夏可恩的碗沿，“餵，怎麽不說話，你倆不會真分了？”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夏可恩拍開他的手。
“那不說他了，”賀聞沁吸溜了一口面後，又問道：“那你說他會不會在顏顏面前說我壞話啊。”
“那要看你做什麽缺德事了。”夏可恩乜了他一眼，輕籲了口氣，又垂眸撥弄著碗裏的面，“他是對顏枿有些保護過度，但不至於會在顏枿面前毫無根據地隨意編排你。”
“這我知道，可是……”
“所以你到底被他撞見什麽事了？”夏可恩說完，吃了口面，邊咀嚼邊好整以暇地看著賀聞沁。
“嘖，我不是跟你說過我不是處了嘛，”賀聞沁越說聲音越小，“那個人就是顏顏，可這是個意外。”賀聞沁看著毫不驚訝的夏可恩，“你怎麽感覺一點也不意外？”
“唔，我早就猜到了啊。”
賀聞沁：“？”
“從你說要追顏枿時我就知道，按你的秉性，怎麽可能睡完不負責，所以很難猜嗎？”
“你倒是了解我。”
“不過我好奇的是，這是個怎樣的意外呢？”他右手肘拄在桌子上，手扶著筷子，戲謔道：“而且我猜，這意外也就是林寧瑯罵你的原因吧？”
“你不做生意真是可惜了。”賀聞沁評價道。
“擡舉我了。”
“我說了，你嘴得嚴昂。”
“安心啦。”
賀聞沁看他一眼，看碗一眼，又看他一眼，看碗一眼，聲如蚊訥：“你勾搭林寧瑯那天，我不是被下藥了嗎，然後，呃……”
夏可恩聞言輕擡眉梢，心下了然，“那我應該知道怎麽回事了。”
賀聞沁也不再多作描述，他就知道夏可恩這鬼機靈一下就懂什麽事了，悶頭吃完剩下的幾口面。
夏可恩見他咽下最後一口面後，問：“所以你有沒有強迫人家。”
“應該沒有吧。”賀聞沁有些心虛，“但顏枿當時喝醉了。”
夏可恩撐著臉想了想，“要不是自願的，你估計現在早進局子了，還能有機會追人家。但林寧瑯應該是不知道這件事的，甚至誤以為你私生活混亂是吧？”
“嗯。”
“林寧瑯應該已經找顏枿去了，他也不傻，估計在找顏枿前就想通了。你就是想太多了，如果顏枿介意這件事，你連和人家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撩騷了，而且這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林寧瑯也沒什麽能詆毀你的地方，再說他也不是這種人。”
“你倒是也挺了解他的。”賀聞沁揶揄道。
“還有心情開我玩笑，看來是不擔心了。”
夏可恩將剩下的面吃完，把碗推給賀聞沁示意他去洗。
“但我也挺奇怪的，”夏可恩靠在吧臺邊，看著賀聞沁洗碗，問道：“你倆這明顯是雙向奔赴啊，怎麽還沒在一起？”
“嗯？顏顏也喜歡我嗎？”
“難道不嗎？”
“你怎麽看出來的？”
“不是很明顯嗎？”夏可恩倒了杯水，坐到沙發上，“他邊界劃分那麽分明的一個人，願意和你有瓜葛，甚至每次都答應赴你的約，還不拒絕地接受你的禮物，這些對他來說，不就是你很特別的意思嗎？”
賀聞沁洗完碗也回到沙發上坐下，仔細尋思了一下，覺得夏可恩說的有道理，但又不敢肯定，“那我怎麽確定呢？”
“你直接問唄。”夏可恩像看傻子一樣看他，“不然呢？靠你倆的心靈感應嗎？”
“你意思是讓我表白？”
“嗯哼，難道你要等顏枿給你表白？真不要臉。”
“說什麽呢，當然是我主動了。”
“那你在等什麽？”
“我這不是怕太唐突了，嚇到顏顏，導致現在這種朋友關系都沒辦法維持了嗎。”
夏可恩朝他豎了個大拇指，“你真是好樣的，跟喜歡的人做朋友，是最爛的招式。”
賀聞沁把他的指頭掰下去，“你別說話，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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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總，還沒走呢？”
賀聞沁轉身，和迎面走來的林寧瑯打了個招呼，“林二少，問完話了？”
“和我又沒什麽關系，問兩句就結束了，倒是您，是在這等著向我索賠嗎？”
“怎麽會，要是想要賠償，我至於等到現在才要嗎？”
林寧瑯提了提嘴角，笑了笑，“開玩笑的嘛，只是沒想到那天賀總也在，我這不僅招待不周還讓您遇到這種糟心事，實在是不好意思。”
“沒事。說到底也是我自己的問題。”
賀聞沁在這兒等著，是以為林寧瑯會問問他跟顏枿的事，畢竟上次林寧瑯帶顏枿走後，這還是第一次兩人單獨對上。按上次林寧瑯護犢子的態度，他還以為會被質問一番，不過既然林寧瑯沒打算問什麽，那應該是顏枿之前和他解釋了。
但他倒有些事想問問林寧瑯，他跟顏枿從小一起長大，必然是知道顏枿家裏的情況的，就是他好像不是很喜歡自己，不知道問了會不會說，要不用夏可恩的一些事來交換，嘶，就是不知道他倆還談著沒。
在賀聞沁內心糾結時，林寧瑯上下掃視了一遍賀聞沁，視線定格在賀聞沁沈思的面孔上，“賀總是有什麽想問我的？”
“不知道方不方便？”賀聞沁轉身詢問道。
“那我先問你個問題吧。”
“好。”
“那天最後您是怎麽解決的，是去了醫院還是……”林寧瑯話沒說完，但其中意思很明顯了。
賀聞沁看著一臉探究的林寧瑯，猜測這種事顏枿應該沒和林寧瑯說，甚至是其他任何人都沒說過，他遲疑了幾秒，林寧瑯便自顧自猜測到，“看來是不方便說了。”
林寧瑯收斂了輕佻無所謂的態度，臉色沈了下來，“之前我不反對顏枿跟你接觸，是看在你感情經歷跟顏枿一樣幹凈的份上，但如果你是這種隨便找人解決生理問題的人，我就要重新考量了，也請你自覺點，別招惹顏枿了。”
說完，林寧瑯轉身就走，賀聞沁百口莫辯但又屬實有些被冤枉的委屈，只能生硬地補救道：“我沒有那麽隨便。”
林寧瑯沒理會他的辯解，頭都不回地往前走。
“艹！”賀聞沁松了松領帶，忍不住罵了句。
從跟顏枿這麽久的相處來看，林寧瑯在顏枿心中的地位是僅次於家人的，所以賀聞沁承認自己有討好林寧瑯的想法，不管是之前透露夏可恩的事，還是這次本來準備好的被問審，都是想表現一下自己坦誠的態度，但被冤枉他還真的是沒處說理。
要知道林寧瑯會問這件事，他絕對早早就溜了，哪還能等半天落了個人渣的印象。聽剛才林寧瑯的意思是本來不反對的，但現在不知道會在顏枿面前怎麽貶低自己。他早該想到的，從夏可恩在這人身上翻車開始，他就該知道，要遠離林寧瑯這個人。
賀聞沁憋著一肚子氣和委屈往車上走，所以歸根究底都怪夏可恩，林寧瑯這是變相把對夏可恩的氣撒在自己身上了吧。他肯定是先入為主地以為自己跟夏可恩是同流合汙的人，所以才對自己這麽有偏見的。
氣得賀聞沁在車上坐了半天都沒緩過來，掏出手機給夏可恩打電話，依舊是打了好幾個夏可恩才接到，賀聞沁不等夏可恩說話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輸出：“夏肯！我要被你這個渣男害死了！你說你找誰不好，非得找林寧瑯，這人那麽難伺候的，你這是害人害己啊！”
夏可恩在對面皺著眉聽得一頭霧水，“你受什麽打擊了？別亂給我潑臟水，而且跟林寧瑯有什麽關系。”
“關系大了，他要拆散我跟顏顏了。”賀聞沁義憤填膺道。
“你倆什麽時候在一起了？”
“你現在還要嘲諷我？”賀聞沁不可置信道。
“不是，你能不能冷靜一點，我被你罵得莫名其妙的，我說什麽了。”
“那你能理解我現在的感覺了吧，我也被林寧瑯罵得莫名其妙的。”
“所以呢？”夏可恩屬實不理解賀聞沁的腦回路，“又不是我罵你的，你罵我幹嘛？”
“要不是你惹他生氣，他至於牽連我嗎？”賀聞沁控訴道。
“……我覺得他罵你這種人肯定是有道理的。”夏可恩無語道，“沒什麽事我就掛了。”
“唉，等等，”賀聞沁覺得夏可恩這種情場浪子說不定有什麽辦法能幫他處理現在的情況，“那你說我現在怎麽辦呢，你有什麽辦法嗎？”
“問問啊，”夏可恩語重心長道，“你私下能不能也帶上你在商場上的頭腦呢？”
“想罵我沒腦子就直說。”
“好吧。”夏可恩真是服了他了，提醒道：“你讓我幫你想辦法，好歹也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吧，罵完我了，撒完氣了，啥都不說就讓我幹想啊？”
賀聞沁指尖敲打著方向盤，猶豫了一下，“當面說吧，我過去找你。”
——
林寧瑯開車離開警察局後，就直奔顏枿學校，一路上他左右思量著賀聞沁的態度，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就算是要隱瞞，那直接承認自己是去醫院的不就行了，何必吞吞吐吐地暴露自己的處理方式，直到看到了顏枿，一些之前忽略的細節在腦中閃回。
明明給顏枿訂好了房間，顏枿卻一夜未歸；第二天見面時顏枿欲蓋彌彰的態度；莫名跟賀聞沁相識以及自己上次問顏枿怎麽認識賀聞沁時的吞吞吐吐。
林寧瑯臉色徹底陰沈下來，他就知道，跟夏可恩那種人玩得好的，能是什麽好人。
顏枿上了車，見林寧瑯一臉審視地盯著自己，不自主地摸了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沒。”林寧瑯收回視線，“想吃什麽？”
“都好吧，你看著辦。”
“寧悅樓？他們最近也出了新菜式，有道湯不錯，你不是喜歡喝湯嗎？”
“好。”
還是上次他倆跟蘇蘊出來吃飯的那個包間，這是專門為老板也就是林董事長和家屬留的地方，以保證他們隨時來吃飯都有位置。
顏枿胃口小，林寧瑯今天也沒什麽心情吃飯，就只點了四菜一湯。
顏枿今天算是挺有食欲的，不像前幾天吃什麽都想吐，不過林寧瑯倒是沒吃幾口，顏枿邊喝湯邊問他，“你不餓嗎？”
林寧瑯放下筷子，“午飯吃得有點晚，沒怎麽消化。”
“唔，那你要不打包一份海鮮粥，晚上當宵夜。”
“沒事，我不回宿舍，一會兒回家。”
“哦。”
見顏枿吃的差不多了，林寧瑯這才措辭開口，“我今天見到賀聞沁了。”
顏枿越過湯碗邊沿看他，：“你沒和他說什麽吧。”
“嗯？說什麽？”
“說我。”
“沒有。”
顏枿點了點頭，放心喝湯。
林寧瑯品了品顏枿的問題，意識到了什麽，“你沒看出來他在追你？”
“噗，”顏枿小噴了一口湯，“咳咳，你在說什麽啊。”
林寧瑯挑了挑眉，“那應該是我誤會了。”他喝了口茶，裝作不經意地說：“我今天有點事去警局了，剛好碰見他。”
顏枿緊張追問道：“怎麽了？”
“是問我還是問他？”
“問……你不要打趣我。”顏枿嗔怪道。
林寧瑯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我辦生日趴那天，他在我的酒吧出了點事，今天警方找我例行問話，他作為受害者肯定也得去做筆錄。”
“下藥的人抓到了？”顏枿朝林寧瑯的方向探了探腦袋。
林寧瑯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雙臂搭在桌子上，也向顏枿的方向探著身子，凝視了顏枿幾秒才說：“你怎麽知道他被下藥了？”
顏枿避開他的眼神，睫毛狂眨，“我，我、我聽他說的。”強裝鎮定地回看向林寧瑯。
“是嗎？你倆都這麽熟了，這種事他都跟你說。”林寧瑯退回了距離，向後靠在椅背上，依舊緊盯著顏枿，“那他有沒有大方到和你說最後他是去醫院了還是找人……嗯？”
顏枿手指在桌子底下攥緊又松開，手心全是汗，“他，”顏枿舔了下幹燥的嘴唇，硬著頭皮和林寧瑯對視，“他沒說。”
林寧瑯食指屈起敲了敲桌子，“顏顏，說實話。”
顏枿松懈下肩膀，也向後靠去，語氣黯然地說：“我不想說。”
“顏顏，被迫的還是自願的？”
顏枿看著面前的湯碗，頓了幾秒，“自願的。”
“但你當時喝醉了。”林寧瑯語氣有些急迫。
“可我沒有喝傻。”顏枿不緊不慢地回應。
“那最後一個問題，你喜歡上他是因為這件事對你的影響還是真的覺得他人不錯才喜歡的？”
顏枿不錯眼地看著他，“我說不清，但和那件事肯定是沒有關系的。”
“好。”林寧瑯嘆氣般地吐出一個字。
他長久地凝望著顏枿，喟嘆地說：“我又一次沒保護好你。”
隱忍辛酸和懊惱不甘，仿佛要再一次吞沒掉林寧瑯，七年了，顏枿困在了七年前，而他也是。
——
夏可恩下班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賴在他家沙發上，毫不見外的賀聞沁。
“你倒是不客氣。”夏可恩洗完手坐到賀聞沁旁邊。
“你不做飯？”賀聞沁問他。
“我真是欠你的。”夏可恩剛坐下又起身去廚房，給他倆一人下了一碗清湯面。
“吃吧。”
“你就當是替林寧瑯給我精神補償了。”
夏可恩低頭吃著面，沒搭理他。
賀聞沁反手用筷頭敲了敲夏可恩的碗沿，“餵，怎麽不說話，你倆不會真分了？”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夏可恩拍開他的手。
“那不說他了，”賀聞沁吸溜了一口面後，又問道：“那你說他會不會在顏顏面前說我壞話啊。”
“那要看你做什麽缺德事了。”夏可恩乜了他一眼，輕籲了口氣，又垂眸撥弄著碗裏的面，“他是對顏枿有些保護過度，但不至於會在顏枿面前毫無根據地隨意編排你。”
“這我知道，可是……”
“所以你到底被他撞見什麽事了？”夏可恩說完，吃了口面，邊咀嚼邊好整以暇地看著賀聞沁。
“嘖，我不是跟你說過我不是處了嘛，”賀聞沁越說聲音越小，“那個人就是顏顏，可這是個意外。”賀聞沁看著毫不驚訝的夏可恩，“你怎麽感覺一點也不意外？”
“唔，我早就猜到了啊。”
賀聞沁：“？”
“從你說要追顏枿時我就知道，按你的秉性，怎麽可能睡完不負責，所以很難猜嗎？”
“你倒是了解我。”
“不過我好奇的是，這是個怎樣的意外呢？”他右手肘拄在桌子上，手扶著筷子，戲謔道：“而且我猜，這意外也就是林寧瑯罵你的原因吧？”
“你不做生意真是可惜了。”賀聞沁評價道。
“擡舉我了。”
“我說了，你嘴得嚴昂。”
“安心啦。”
賀聞沁看他一眼，看碗一眼，又看他一眼，看碗一眼，聲如蚊訥：“你勾搭林寧瑯那天，我不是被下藥了嗎，然後，呃……”
夏可恩聞言輕擡眉梢，心下了然，“那我應該知道怎麽回事了。”
賀聞沁也不再多作描述，他就知道夏可恩這鬼機靈一下就懂什麽事了，悶頭吃完剩下的幾口面。
夏可恩見他咽下最後一口面後，問：“所以你有沒有強迫人家。”
“應該沒有吧。”賀聞沁有些心虛，“但顏枿當時喝醉了。”
夏可恩撐著臉想了想，“要不是自願的，你估計現在早進局子了，還能有機會追人家。但林寧瑯應該是不知道這件事的，甚至誤以為你私生活混亂是吧？”
“嗯。”
“林寧瑯應該已經找顏枿去了，他也不傻，估計在找顏枿前就想通了。你就是想太多了，如果顏枿介意這件事，你連和人家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撩騷了，而且這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林寧瑯也沒什麽能詆毀你的地方，再說他也不是這種人。”
“你倒是也挺了解他的。”賀聞沁揶揄道。
“還有心情開我玩笑，看來是不擔心了。”
夏可恩將剩下的面吃完，把碗推給賀聞沁示意他去洗。
“但我也挺奇怪的，”夏可恩靠在吧臺邊，看著賀聞沁洗碗，問道：“你倆這明顯是雙向奔赴啊，怎麽還沒在一起？”
“嗯？顏顏也喜歡我嗎？”
“難道不嗎？”
“你怎麽看出來的？”
“不是很明顯嗎？”夏可恩倒了杯水，坐到沙發上，“他邊界劃分那麽分明的一個人，願意和你有瓜葛，甚至每次都答應赴你的約，還不拒絕地接受你的禮物，這些對他來說，不就是你很特別的意思嗎？”
賀聞沁洗完碗也回到沙發上坐下，仔細尋思了一下，覺得夏可恩說的有道理，但又不敢肯定，“那我怎麽確定呢？”
“你直接問唄。”夏可恩像看傻子一樣看他，“不然呢？靠你倆的心靈感應嗎？”
“你意思是讓我表白？”
“嗯哼，難道你要等顏枿給你表白？真不要臉。”
“說什麽呢，當然是我主動了。”
“那你在等什麽？”
“我這不是怕太唐突了，嚇到顏顏，導致現在這種朋友關系都沒辦法維持了嗎。”
夏可恩朝他豎了個大拇指，“你真是好樣的，跟喜歡的人做朋友，是最爛的招式。”
賀聞沁把他的指頭掰下去，“你別說話，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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