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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勺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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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勺兄弟

客廳的電視還在上演著狗血的肥皂劇,窗外已經漆黑一片,月光溫柔地籠罩著大地。

當新一天的陽光重回天際時,客廳裏的狼藉一目了然。

茶幾上東倒西歪著一堆易拉罐和玻璃瓶,地上是各種零食包裝袋以及吃了一半的零食,食物碎渣到處都是。

夏肯這個潔癖醒來估計得瘋。

賀聞沁揉著眼睛,擼了一把亂糟糟的頭發,站在客臥門口審視著這一切。

昨天晚上他在夏可恩家蹭完晚飯就準備溜了,結果那小子興致來了非得拉著他喝酒,還喝得特猛,他都攔不住。

等夏可恩喝上頭了,哼哼唧唧說了一堆,他勉強用也不太清醒的大腦提取出了關鍵詞,拼拼湊湊就是,夏可恩剛找林寧瑯解釋,結果發現所有聯系方式都被拉黑了,覺得被下了面子。

聽到這,賀聞沁還特意檢查了一下自己有沒有被顏枿拉黑,確認沒有後松了口氣。繼續惺惺作態地安慰夏可恩,其實心裏都笑瘋了。

不過昨天他哪怕不清醒,也還是帶著一身酒氣睡在了客臥的床上,反正夏可恩自己也迷迷糊糊的。

賀聞沁視察完客廳的混亂後,果斷進浴室快速洗了個澡,趁喝多了的夏可恩還沒醒,悄摸溜走了。

——

昨天心煩的也不止夏可恩,當事人之一的林寧瑯也好不到哪兒去。

在氣頭上離開後,一氣之下也拉黑了夏可恩的所有聯系方式。回家之後,睡也沒睡好,氣也還堵著,天還沒亮就醒了。

看了眼手機發現沒有一條夏可恩的消息,心裏更堵了。

潦草收拾了下,就出了門。

林寧瑯想到最近因為和夏可恩待著,已經好久沒見顏枿了,遂打算趁著周末沒什麽事去看看顏枿。

清晨的風還算柔和,跑車的嗡鳴聲打破了寂靜,鳥雀也開始嘰嘰喳喳地叫醒。

宿舍又只剩下顏枿和蘇蘊了,兩個人各自躺在床上。

蘇蘊蒙著被子嘰裏咕嚕地嘟囔著:“顏顏,你不會是被我帶壞了吧,怎麽最近也學會賴床了?”

顏枿摸了摸額頭,有些暈暈的,還很困,“唔,可能犯春困吧,最近總覺得很累。”

“你就是太緊繃了,最近不是都收到好幾個公司的offer了嗎,工作也不用愁了,畢設也很順利,就把心態放輕松,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就行了。”

“嗯,你說得對。”

顏枿食指關節抵著額頭摁了摁,距離自己上次去宜美工作室面試已經過了一周多了,還沒什麽消息,應該是沒什麽希望了吧。那要不就在收到的offer裏面挑一個答覆吧,已經拖了很久了。

顏枿也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麽,本來去宜美面試就沒抱太大希望,現在明明有幾家還不錯的offer,其中有一家公司也不比宜美的待遇差,甚至前天還委婉地催過自己一次。

可是莫名有些沮喪,總覺得好像有種沒把握住什麽的失落。

那天去面試還恰巧碰見了賀聞沁,不知道他是不會經常去宜美工作室視察啊,如果能去宜美上班的話,是不就……

枕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拉回了顏枿跑遠的思緒。

-林二郎:顏顏,我一會兒去找你,有什麽想吃的嗎?或者中午帶你出去吃飯

-Sprout:怎麽突然想起來我了[小貓探頭.jpg]

-林二郎:什麽叫突然,一直惦記著你呢

-Sprout:那幫我和蘇蘇帶份早飯哦

-林二郎:都幾點了,你倆還沒吃早飯

顏枿看了眼時間,快九點半了,是比他以前起床的時間晚,但這幾天他差不多都是八九點、甚至十點起床。可每天還是有些提不起勁,渾身乏力,像是感冒了,不過又沒有其它的感冒癥狀。

他又摸了摸額頭,感覺熱熱的,應該不會真感冒了吧。

顏枿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比起生病,他還是寧願認為自己松懈了、變懶了,畢竟睡懶覺的感覺真的很棒。他蛄蛹了幾下,終於爬起來去洗漱。

等林寧瑯到顏枿學校都十點多了,他就只買了兩屜小籠包,一屜蟹黃包,兩杯豆漿,想著沒多久就要吃午飯了就沒多買,大不了等會兒帶他倆出去好好吃一頓。

林寧瑯算是顏枿學校的常客了,面不改色地混門禁已經是慣犯了。

顏枿癱在椅子上夾著體溫計,蘇蘊在一旁擔憂地看著他,“顏顏,還惡心嗎?”

“沒事,可能是有些感冒加沒吃早飯低血糖了,這會兒好多了。”

宿舍門被敲響,蘇蘊去開門,門外不出意外是林寧瑯。

林寧瑯拎著包子豆漿進門,放到了顏枿桌上,向旁邊的蘇蘊擡了擡下巴,示意他自己拿。

蘇蘊戳開豆漿先遞到了顏枿嘴邊,“快,喝。”

林寧瑯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反坐下,手肘搭在椅背上,看著他倆好笑道:“幹滿呢這是,他兩只手都傷了啊,怎麽還要你餵呢。”

蘇蘊心有戚戚道:“顏顏好像低血糖了,剛差點摔了,嚇我一跳,還犯惡心。”

林寧瑯正色道:“怎麽了,還難受嗎?要去醫院嗎?”

顏枿接過蘇蘊手裏的豆漿自己拿著,“你倆怎麽都大驚小怪的啊,我沒什麽事。”他抽出腋下的體溫計,36.8℃,體溫正常。“噥,你們看,我好真呢。”

林寧瑯和蘇蘊見狀也就暫時放心了。

林寧瑯拿過一袋小籠包解開,往顏枿嘴裏塞了一個,“沒事就趕緊吃,省得又頭暈。”

顏枿咬了一口,肉餡的口感和味道刺激到了食管,胃裏又一陣痙攣,他吐出包子,捂著嘴往衛生間跑。

蘇蘊剛咬下一口包子,舉著包子呆呆地看向林寧瑯,“你不會給我倆下毒了吧?”

林寧瑯站起來往衛生間走,無語地看了蘇蘊一眼:“那也只會給你下。”

蘇蘊忿忿地一口吃掉剩下的包子,“艹,你就區別對待吧。”說完也去衛生間看顏枿的情況了。

林寧瑯從抽紙架上抽了幾張紙遞給顏枿,“怎麽了這是?”

顏枿接過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垂眸看著洗手池搖了搖頭。

肉包子的腥味好像還殘留在嘴裏,又忍不住幹嘔了幾下。

林寧瑯擔心地撫著顏枿的脊背,“要不去醫院看看?是不最近忙畢設沒休息好?還是你又去幹什麽兼職了?”

蘇蘊在衛生間門口也一臉憂慮,手裏拿著顏枿的杯子,剛接了溫水。

顏枿漱了漱口,歉意地朝他們笑了笑,“沒有,可能昨天著涼了吧。我最近就只在忙畢設。”他接過蘇蘊遞給他的水喝了幾口,可算壓下了反胃的感覺。

林寧瑯不確信地看著他,“真的?”

顏枿無奈道:“你可以問蘇蘇,我最近一直和他在做畢設,周末還會休息兩天呢,累不著。”

蘇蘊點了點頭,“是這樣,那可能真是著涼了。”他拿過顏枿手裏的杯子,“那就多喝熱水,我再去給你接點。”

坐回書桌前,顏枿從櫃子裏找出賀聞沁之前買的酸甜口的蜜餞,嚼了幾顆,嘴裏的腥氣終於沒了。

林寧瑯捏起一顆話梅嘗了嘗,酸得眉頭都皺到了一起,“嘖,你怎麽又喜歡吃這種酸了吧唧的東西了?”

蘇蘊在一旁吃包子,怕顏枿聞到氣味又吐了,特意坐在陽臺門口,大開著陽臺門通風,“是吧,你也覺得酸,我都懷疑顏顏味覺出問題了。”

“我覺得還好啊。”顏枿又吃了一顆酸梅子,酸酸甜甜的味道。

最後三屜包子都被蘇蘊解決掉了,林寧瑯幫忙分擔了幾個,顏枿吃了點零食墊肚子。

離吃午飯還有點時間,蘇蘊翻出來一副撲克牌,三個人鬥地主消磨時間,並決定誰輸得多誰一會兒請客。

邊打牌,邊聊天,林寧瑯憋在肚子裏的氣也一吐為快。

蘇蘊和林寧瑯雖然不是從小就認識,但也因為顏枿算認識四年的朋友了,兩個人自來熟的性格,相較宿舍其他人更合得來,也就更熟悉一些,蘇蘊也自然是知道這位林二少的風流性子。

只是沒想到,一向在情場游刃有餘沒什麽感情煩惱的林二少居然也會翻車。

蘇蘊瞪大雙眼,聽得津津有味。

顏枿則有些心虛的慶幸,幸好自己沒把手機裏那張準備用來調侃林寧瑯的照片發給他,不然現在就太尷尬了。

林寧瑯撂下一對二,憤懣道:“他絕對是饞我身子,虧我還想走心。”

顏枿扔下四個八,憂心道:“啊?你這次居然走心了,那要不和夏醫生好好談一談?”

蘇蘊接不住牌,蹙眉看著自己手裏沒出幾張的一把牌,訥訥地點頭,“就是就是,談一談。”

林寧瑯也跳過牌:“你這語氣怎麽說得像是我之前沒走過心一樣。”

顏枿扔下一副順子:“不是嗎?你換對象那麽快,怎麽看也不像是在走心談戀愛啊。”

蘇蘊還是要不起,“就是就是。”

林寧瑯撂下四個四:“嘖,蘇蘊你別瞎附和,我每段戀情都很認真的好嗎。”

顏枿擡頭看向林寧瑯:“看不出來。”

蘇蘊:“看不出來。”

林寧瑯懶得解釋:“隨你們想吧,對K,反正這次我也不算翻車吧,只能算被那狗男人坑了,他也沒撈到好就是了。”

蘇蘊終於能接上牌了,“對尖兒。”沒人要,他又扔了個對六。

林寧瑯撂下對十後突然琢磨出不對勁了,“等等,不對,”他看向顏枿,“我剛有說他是醫生嗎?”

蘇蘊捏著一對Q躍躍欲試,根本沒細聽他倆在說什麽,胡亂應著:“沒說。”

顏枿低垂著頭,擡眼看了下林寧瑯,抿了抿唇,“王炸。”

蘇蘊緊盯著顏枿手裏最後的兩張牌,林寧瑯將手裏的牌收攏起來,瞇眼瞧著顏枿。

顏枿:“對三,我贏了。”說得小心翼翼的,根本沒有贏了的氣勢。

蘇蘊耷拉下肩膀,將手裏剩下的牌扔到牌堆裏,後仰到椅背上,長嘆道:“啊——我怎麽又輸了,你倆是不背著我藏牌了啊。”

林寧瑯將手裏的牌也扔下了,抱胸後靠,兩條長腿支棱著,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顏枿,“怎麽回事,別說是你猜的。”

顏枿低著頭不說話,蘇蘊還沈浸在自己輸的悲傷裏,正洗著牌期望能絕地反擊,並不在意他倆在說什麽。

林寧瑯腳尖踢了踢顏枿的鞋邊,“別裝啞巴。”

顏枿扶了下自己的額頭,極為僵硬地做作道:“哎呀,我頭好像又有點暈了。”

他一想到如果說出了照片的事就會牽扯出賀聞沁,就不太想和林寧瑯說,這種隱瞞心理他也搞不清為什麽。他可以毫無介懷地和蘇蘊探討這些事,但對於林寧瑯,他就是總有種和家長說秘密的羞恥感以及怕被否認的退縮。

也是因為有這樣的顧慮,當時得到那張偷拍照後,他反而沒有發給林寧瑯。

林寧瑯不理會他的裝模做樣,他也不理會林寧瑯的凝視,假裝聽不懂看不見,和蘇蘊一起投入到牌局中。

林寧瑯無法,狐疑地盯了會兒顏枿也就作罷了,反正也不是什麽非探究不可的事情。

不知道玩了幾輪,但可以確定的是,今天蘇蘊請客。

蘇蘊額頭頂在顏枿的肩膀上,蔫頭耷腦地跟著顏枿下樓,“我也太非了吧,十局裏面能輸九局也是沒誰了。”

顏枿反手摸了摸蘇蘊的後腦勺以示安慰。

不過等蘇蘊看到林寧瑯的車後,又重新振作了起來,吹了聲口哨,前後轉悠仔細端詳了一番,“可以啊林二少,不愧是你。”

林寧瑯擺了擺手,“還行還行,低調點低調點。上車吧你倆。”*

顏枿把副駕駛讓給了蘇蘊,自己坐到了後面。蘇蘊整個人異常興奮,都快認林寧瑯當親哥了。

幾個人決定去寧悅樓吃飯,因為可以刷林寧瑯的臉打最低折。

顏枿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暈車,幸好出門時帶了一包話梅,嘴裏含著酸甜的梅子,反胃的欲/望被壓下了不少。

這會兒正值飯點,來寧悅樓吃飯的客人挺多的,但幸好有林寧瑯在,經理帶著他們去了預留的包間。

蘇蘊這會兒還有些亢奮,大手一揮,“你們隨便點,不用省錢,我這兒還有賀聞沁那個冤大頭發的紅包呢!”

林寧瑯歪頭看向蘇蘊,“誰?”

顏枿也同樣疑惑,嘴裏後知後覺泛起酸味來。

蘇蘊把剛說的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意識到不妙來,看了看林寧瑯又看了看顏枿,“呵,呵呵,點菜啊,看著我幹嘛。”

他不確定顏枿有沒有和林寧瑯說賀聞沁的事,但按照顏枿對感情的遲鈍來看應該是沒說的,而賀聞沁給自己發紅包賄賂的事他也沒跟顏枿說,因為總有種出賣顏枿的感覺,這會兒一不小心兩邊都說漏嘴了,別提他有多慌了,手心都出了一層汗。

顏枿垂下眼睫,無意識地打開手機,點到跟賀聞沁的聊天界面,消息停留在昨天晚上——

-賀哥:顏顏?

-Sprout:嗯?[小貓歪頭.jpg]

-賀哥:沒事,就想和你說聲晚安

-Sprout:可是才九點多就要睡了嗎?

-賀哥:嗯,今天有點事,怕一會兒忘了

-Sprout:晚安[小貓蓋被.jpg]

消息到這裏就沒有新的了,之前賀聞沁也會回他一個表情包,可是昨天沒有。

顏枿手指摩挲了下屏幕,摁滅了手機。

腦子裏亂糟糟的:賀哥為什麽給蘇蘇發紅包呢?他們這麽熟了嗎?原來我和賀哥不是最熟的啊……我沒有紅包。

林寧瑯替顏枿問出了心裏話:“你認識賀聞沁?他居然會給你發紅包?”

蘇蘊心虛地瞥了眼顏枿,“啊……還好吧,也不是那麽熟,他就是問我了些事情,紅包算是感謝費。”

他瞥顏枿那一眼被林寧瑯敏銳地捕捉到了,林寧瑯視線轉移到顏枿身上,“你也認識?”

顏枿正心不在焉地嚼著話梅,冷不丁被點名,懵了一下,呆呆地點了點頭。

林寧瑯對賀聞沁的情感還是挺覆雜的,自從見過本人後,崇拜的感情就漸漸消失了,昨天又在夏可恩家撞見了賀聞沁,看樣子兩個人還挺熟的樣子,有種全世界就他蒙在鼓裏的孤立和惱怒。

他點了點頭,“那你是從賀聞沁那兒聽說的我和夏可恩的事?”眼神直視著顏枿。

顏枿沈默了一會兒,還是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好。”

林寧瑯臉上是笑著的,但總有種冷然。他有種被人當作談資的羞惱,後槽牙磨了磨,狠狠記了夏可恩一筆。

蘇蘊和顏枿對視一眼,默契地不多言,在沈默中結束了一頓飯。最後還是林寧瑯掏的錢,讓顏枿和蘇蘊都有種,林寧瑯和他們日後都不相見的錯覺。

一路無言地回了學校,顏枿和蘇蘊小心地和林寧瑯告別,隨後迅速離開。

蘇蘊扯了扯顏枿的胳膊,“怎麽回事啊顏顏,林二少的前任和賀聞沁有什麽關系啊?”

顏枿將嘴裏含著的話梅用舌尖抵到一邊,鼓起一邊的腮幫說道:“他前任,也就是夏醫生,和賀哥是發小。”

蘇蘊不解,“所以這有什麽可生氣的點嗎?”

顏枿對林寧瑯的脾氣還算了然,“他估計是覺得,夏醫生背著他私下和別人蛐蛐他了,覺得不被尊重吧,你知道的,他這個人特好面子。”

“哦——我還是不懂。”

“沒事,不用管他,他自己會處理好的。”

——

晚上。

-Sprout:賀哥

-賀哥:怎麽了?

-Sprout:我今天見林二郎了,夏醫生是不和他有什麽誤會啊?

-賀哥:也不算誤會吧,就一些小矛盾,你就別太操心了,讓他倆自己處理去

-Sprout:哦

顏枿指尖摳著手機殼,賀聞沁給蘇蘊發紅包的事在他腦子裏揮之不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幹嘛要這麽在意,可就是控制不住。

他假設了,假如是林寧瑯給蘇蘊發紅包而沒給自己發紅包自己會怎麽想,思考的結果是,不會耿耿於懷,反而會直接去問林寧瑯要紅包。可是換成賀聞沁後,他不但一直想著這件事,還不好意思跟賀聞沁直說。甚至連蘇蘊他都不好意思問,這種斤斤計較的小氣模樣讓顏枿打心底裏有些煩躁。

他像是徘徊在迷宮的出口附近,明明試錯了所有可能的路線,但就是出不去,再怎麽排查也還是找不到出口,可自己明明知道就快到了,咫尺之遙的距離就是跨不過去,煩躁又氣惱,但只能力不從心地一遍遍躑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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