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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蔔蘿賭你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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蔔蘿賭你猜不到

光照逐漸西斜。

蘿蔔將戴因扛在肩上,然而男的人腿格外長,這種姿勢下腳尖竟還能耷拉到地上,把沿途走過的路面都劃出淺淺的一道痕跡。

沈倒是不沈,就是有的時候長腿勾到樹枝什麽的,得用力扯一下才行。

對於蘿蔔這位運輸工而言,這樣的行為似乎並無不妥,但對於身為‘貨物’的戴因來說,體驗就大為不同了。

在坎瑞亞因英俊的樣貌和高超的劍術,被譽為‘末光之劍’的戴因,沒多久就被肢體末端的巨大拉扯感給搞醒了。

“唔——”

他強忍著胃部的不適,眼睛睜開的瞬間有淚水湧出,這是長時間不接觸陽光後猛然見光的生理反應,一片模糊又抖動的視野裏,全是郁郁蔥蔥的綠色,鼻尖的青草香,林間的鳥鳴聲,無不告知著他已經重返人間的事實。

“你醒啦?”

扛著戴因的少年語氣輕快而自然,仿佛他們是早已認識的老友般親切,戴恩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濾鏡美化+1w,他用沙啞的嗓音努力發出聲音,試圖表達自己內心的澎湃感激。

“謝…謝…”

少年身形穩健,即使是有他這個累贅在也依然健步如飛,聽到他的感謝也很淡然,像個真正的小天使。

他像是開玩笑般牽起戴因無力垂落的手問道:“你要報答我的話,以身相許怎麽樣?”

真是個單純的小孩,連相許是什麽都沒弄明白,便急切地想要與人結下永恒的誓言。

戴恩在厚重的濾鏡、以及大腦缺氧的雙重作用下,對少年的荒謬要求只感覺可愛萬分。

既然對方已經救了他,那麽他的這條命,從某種意義上說,已經屬於少年。哪怕日後他遇到心儀的姑娘,那也完全沒有問題,他會祝福他們,並瀟灑離開。

戴恩臉上泛起一抹溫柔的微笑,他輕輕點頭,溫柔地應了一聲,“好。”

“好耶!”

蘿蔔的歡呼聲中充滿了喜悅,然而這份喜悅並未持續太久,他便發現戴因再次陷入了昏迷。

“怎麽搞的,我老婆又出故障了嗎?”

須須站在頭頂上風口,為了禦寒將自己縮成一團,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憂慮:“他大概傷的不輕,咱們得盡快找到人類的聚居地。”

三只穿過密林,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城堡的輪廓。

那是座建立在湖中央的古堡,是純樸的石質結構,僅有一座石橋與陸地相連。橋的另一端是一個繁華的城鎮,那裏的房子排列得錯落有致,色彩繽紛,從遠處看可愛異常,擠擠挨挨的紮成堆,凝聚成一大片圓,在逐漸西沈的暮色中泛著溫暖的黃。

“就是那裏!”須須伸長身體,激動地宣布。

蘿蔔也感到無比興奮,幸福仿佛觸手可及,只要治好老婆,就能跟他貼貼啦!

帶著對美好未來的憧憬,蘿蔔加快了腳步,迅速地向城門前趕去。

隨著他們逐漸接近城門,守城的衛兵們原本略顯疲憊的面龐在辨認出前來的人影後,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那身衣服……”一名衛兵低聲喃喃。

“是戴因!是宮廷衛隊隊長!”另一名衛兵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他還活著!”

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傳遍了整個守衛小隊,甚至連準備交班回家的城門守衛隊隊長萊昂也停下了腳步。他走到門口,攔住了正欲進城的少年。

此時天色已暗,夜色如墨般掩蓋了許多細節。

蘿蔔精走到近前,擡起了頭,那張半藏在陰影中的面龐,在火把的光芒映照下,逐漸變得清晰。

在後來的歲月裏,當坎瑞亞成為歷史的塵埃,有須彌的學者們偶然間發掘出了這個神秘地下王國的部分文獻。其中的一部分被翻譯並改編成了話劇《末代將軍》。

這部話劇的主題是永恒的愛情,講述了末代將軍在年輕時的一次邂逅,一見鐘情的開頭,之後是長久的暗戀,這份未能言說的愛,終究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成了將軍勇猛作戰時的心靈慰藉。

而那位將軍心中摯愛的對象,卻只模糊成了一團柔美絕倫的符號,通篇溢美之詞,令學者們不禁搖頭,認為這種描寫過於刻板。

“標準的花瓶型人物,描寫的近乎於神話了。”

學者們如此評價,但是身體卻很誠實,他們尋找了最美麗的演員來演繹這個角色,使得演出場場爆滿。

而在此刻,意氣風發的萊昂,攔下了少年。

“停一下,你是從哪裏救下他的?”

蘿蔔精努力地用自己最貼切的詞匯去描述那個場景,“我是從一個坑裏把他挖出來的。”

深淵=坑

合情合理沒毛病!

只是這話說出去半天沒有回響。

蘿蔔精很疑惑,這些人類的表情出奇地一致,每個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等待了片刻,這群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蘿蔔精只得主動打破這片沈寂

“咳咳——”他輕咳一聲,同時輕輕顛了顛背上的戴因,“請問,能幫忙治療他嗎?”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一個個慌亂的仿佛第一次見世面的小雛雞,有的甚至左腳拌右腳摔了一跤,把火把都撞倒了。

萊昂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沒有註意到自己小隊的混亂,臉頰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連聲回答:“對對對,治療,那個…西恩,快過來幫忙!”

看著蘿蔔精臉上的真誠,萊昂不禁腦補了他的故事

在萊昂的想象中,戴因是自己從深淵中掙紮著爬出來的,幸運地被這位善良的少年所救。

至於這位少年是否也可能來自深淵的可能性,從他們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從未在萊昂的腦海中出現過。

萊昂此刻手足無措,一邊引導著少年進入城內,一邊吩咐手下接過戴因隊長。

“那個,你今年多大了?父母給你安排婚約了嗎?城裏有你的親人嗎?你打算住在哪裏?”

萊昂一連串的問題接踵而至,讓蘿蔔精應接不暇,他還沒來得及理解第一個問題,後面就跟著來了無數個。

好在這種尷尬的局面馬上就被另一方勢力破解了。

城門內側正好經過的一只隊伍,一位領頭的人物騎在雄壯的馬背上,從遠處投來一瞥,隨即對著身邊的隨從低語了幾句,便繼續前行,留下幾名隨從前來與萊昂交涉。

他們統一穿著白色法袍,那是宮廷法師的標志,在城內的權限極大。

萊昂在聽到法師侍從所傳達的命令時,第一反應是震驚。

“您在說什麽?要把戴因他們拘禁起來?”他沒能控制住自己質問的音調,“這簡直是荒謬,那可是戴因啊!”

然而,面對萊昂憤怒的質問,法師侍從們卻如同冷靜的雕塑,只是機械地重覆著命令:“這是宮廷法師大人的旨意。”

萊昂憤然地捶打墻壁,但他知道自己無法違抗法師的命令。

蘿蔔精本就對人類的覆雜情感和規矩知之甚少,此刻更是毫無抵抗地跟隨法師侍從的引領。他肩上依然扛著戴因,穿過城鎮走過石橋,進入了城堡內部的一處側殿,才有人前來接手這位傷患。

在即將放手之際,他拉住想要帶走戴因的人,問:“你會治療他的對吧?”

那人點點頭,蘿蔔精就快樂的放手了。

他被獨自安排在一處空曠的殿內很久,直到他困得都要睡著了還是沒人搭理他。

蘿蔔精不明所以,甩甩腦袋狂戳頭頂,“怎麽回事啊?怎麽回事?他們邀請咱們做客怎麽不來招待咱們啊?”

須須卻很抓狂,它小心觀察了一路,見所有人類都沒有跟頭發說話的習慣,意識到他們這樣的組合形式顯然是不太對的。

本想用沈默提醒蘿蔔,然而奈何隊友實在拉胯,見它不說話,就一直狂戳它。

這讓須須感到了極大的壓力,擔心他們的特殊行為會暴露身份。

要知道人類可是會吃植物的!

情急之下,須須迅速搜尋自己的小金庫,很快找到了一個應急的法器,轉身便貼在了蘿蔔精的額頭上。

法器亮了一瞬,化作了一個桃花花鈿。

緊接著,須須的聲音在蘿蔔精的心中響起。

【別戳了!】

“誒?”

蘿蔔精環顧四周,尋找聲音的來源。

【我用法器在咱倆之間建立了心頻,以後有事這裏說。】

‘真有你的啊小老弟!’

迅速掌握腦話技能的蘿蔔直白的誇獎著自己的小夥伴。

也幸好他們沒再做出什麽古怪的舉動,之前在城門處遠遠一瞥便察覺到不對勁的男人,此時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看上去年齡不小,利落的短發已經花白,面部棱角分明,狹長的眼睛銳利而深邃,映著幽藍的星光,這是坎瑞亞貴族血脈的象征。

蘿蔔精自然不會了解這些,他的註意力全在和須須用新發現的心靈溝通功能上,吐槽著這位男士下巴上的那圈胡子。

‘那一圈是啥啊,就他下巴上的。’

【那是胡子啦。】

‘幹啥用的?’

【額,這個嘛,結合動物的習性,大概是為了更受異性歡迎吧…】

‘啥意思?這東西難道能討老婆歡心?’

須須直接一個大心虛,它完全是在胡說八道,卻沒想到這個死心眼的蘿蔔竟一直追問,逼得它只能繼續瞎編下去。

【這個,這個算是吧,動物中雌性有的會喜歡毛毛多的雄性…】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有的不喜歡?’

【啊,對對對!】

蘿蔔精沈思,他身上沒毛,不禁擔心自己是否會不受歡迎。

就在他們這般討論的短短幾秒鐘,男人開始審問。

“你的名字。”他的聲音沈穩而有力,直截了當地問道。

皮耶羅手持羽毛筆,輕觸著用於登記的羊皮紙,他的態度冷漠而疏離,眼神中透露出明顯的審視與不信任。註意到對方竟然在此刻還能分神,語氣變得更加嚴厲,不滿地重覆了一遍問題。

“名字。”

蘿蔔眼珠轉了轉,決定玩點聰明的,於是他對問他名字的人類這樣回答。

“我叫蔔蘿。”

誒嘿!

就是這麽聰明!

這樣一來沒人能猜到他的真身是顆蘿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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