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猶豫不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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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猶豫不決（下）
午後，陽光暖融融的，帶著幾分令人心安的力量，也帶來些許擾人的困倦感。
南宮喻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酸的肩膀，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頭靠在身旁支撐宮殿的大柱子上，瞇著眼睛打量著殿內前來吊唁的人，心情竟有種難以言喻的沈重。
從今往後，他再也沒有父皇了，這偌大的皇城於他而言，真的再也不像是個家了。
哪怕有皇後和手足還在，但到底不是最親近的人，養育之恩不亞於生育之恩，但心底那層隔閡，南宮喻恐怕這輩子也抹不掉了，能相安無事，便已是最好的結果。
白文清淺笑著戳了戳南宮喻的手臂，低聲道：“你瞧瞧你哪裏有做王爺的樣子，更何況前不久還被皇上親封了大將軍的官銜，你這樣讓別人瞧見，豈不是要他們笑掉大牙？”
“隨他們好了，反正本王現在也不參政。”南宮喻翻了個白眼，語氣透著慵懶，“等本王真正有實力參政的那一天，本王要讓他們知道，笑話本王，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誒，你這話我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你不是一直說你要當一個明君嗎？”
“明君也有自己的立場，不服氣或不信任本王之人，本王留他們還有何用？”
“你這樣想可不對，濫殺無辜可是暴君，你要做的，應該是用愛去感化他們，你看現如今的太子殿下，雖說還沒能得到所有人的支持，但他卻願意用……”
“打住！你要是來說這些堵心本王的，你也差不多該打道回府了。”南宮喻面露不悅神色，他一邊往自己面前的酒杯裏斟酒，一邊追問道，“讓你幫忙查的事情，結果如何？”
白文清挑揀著盤子裏的幹果，語氣格外輕松：“都查清楚了，但這裏恐怕不適合說這些。”
殿內都是前來吊唁皇上的人，隨說不至於寂靜到落針可聞，但也絕不敢有人私底下討論些旁的事情，偶爾有些交頭接耳的，說的也都是關於皇上和太子的情況。
他們躲在角落裏竊竊私語許久，雖因著南宮喻的特殊身份無人指點，但多少也有些不妥。
如果南宮喻真的對皇上沒感情了，今日又何必非要來宮中吊唁呢？
南宮喻坐直了身子，左右看了看，勾了勾唇：“本王選的這地方甚好，想必眼下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的等待著姚公公的指示，你但說無妨，本王敢保證，不會有人留意到的。”
“可我要說的這件事，牽涉太廣了啊。”白文清緊張的咽了咽口水，“現在這個時候，哪裏有人敢隨便議論皇後娘娘或者是東宮的事情？我是不是可以懷疑，你想陷害我？”
“白文清！”南宮喻陰沈著臉，聲音壓得極低，“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和你開個玩笑，你怎麽還當真了？我說，我全都說，行了吧？”
面對南宮喻愈發暴躁的脾氣，白文清無奈的嘆了口氣，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他一邊剝著榛子殼，一邊將自己閑逛到東宮打探來的情況一五一十講給了南宮喻聽。
起初南宮喻對此的反應還淡淡的，但聽到後面，南宮喻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白文清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的能力有限，就算我再怎麽能結交朋友，我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宮中來打探消息，具體說了什麽，我想，你或許只能從夏六小姐那裏得到答案了。”
唇緊抿成線，南宮喻眼中神色晦暗不明，“那守門的小廝是說，婉兒走時臉色不大好？”
“是，說跟在她身邊的丫鬟臉色也有些凝重，但太子妃神態並無異樣。”
“這個時候非要叫婉兒進宮，我實在是想不通，她們究竟要和婉兒說什麽？”
心臟隱隱抽痛著，南宮喻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時間陷入了沈思。
白文清安慰般拍了拍南宮喻的肩膀，低聲道：“你也別想太多，太子殿下為人處世的態度，我想太子妃也或多或少會受到影響，至少能確定，她們不會給夏六小姐難堪的。”
“這宮中，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人心難測，你為何能如此篤定？”南宮喻瞥了白文清一眼，搖了搖頭，“而且婉兒沒有等夏大人，先行回府了，這說明什麽？”
“什麽都說明不了，你最近真的是有點過頭了，你總不能懷疑到太子妃身上了吧？”
“不是我想太多，我是真的怕了，每每想到我母妃的死，我就覺得心底有個洞，嗖嗖的冒著涼風，我想保護好她，自然不願她參與宮中事務，但太子妃那邊，我卻攔不住。”
太子自作主張的謙讓已經讓南宮喻起了疑心，更別提是太子妃突如其來的套近乎了。
如果太子妃想借機會給夏雲婉一個下馬威，那他這麽長時間的努力又有什麽用呢？
看到正前方不遠處還在與姚公公討論事情的夏侯遠，南宮喻心顫了顫，猛然站起了身。
白文清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慌忙扯了扯他的衣袖，“你這是做什麽？這麽多人看著你，你答應過我和林澤的，今天絕對不能鬧事，你快坐下，太子殿下馬上就要來了！”
“他來不來，與我毫無幹系。”南宮喻聲音發幹，“若他心裏還有我，若他能如我所願退位，那我還願稱他一聲大哥，但若不肯，那便怪不得我，絲毫不留情面了。”
“你喝多了，我想我也差不多該去找姚公公道別了，你在這裏等我，千萬別亂跑。”
“去吧，也順便幫我道個別，我也屬實是在這裏待不下去了。”
才剛起身要去找姚公公的白文清腳步一頓，他偏頭望著南宮喻，只覺得心裏空了一塊。
一個人的心，究竟要被傷到什麽程度，才能在一次次的傷害中，依然保持從容鎮定呢？
黑色眼瞳中有一閃而過的憂傷神色，南宮喻倔強抿著唇，朝不遠處的林澤招了招手，在眾人好奇的目光註視之下，林澤畢恭畢敬的站在南宮喻面前，輕輕點了點頭。
“王爺，臣一直都在，不知您現在有何吩咐？”
南宮喻聲音清冷：“本王要去找姚公公和太子殿下，也順便和夏大人打聲招呼吧，你去準備車馬，吩咐趕車的小廝，本王有要緊事，即刻要趕往夏府，路上不得耽誤時間。”
“夏府？”白文清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這時候去夏府做什麽？”
“我放心不下婉兒，她承受了太多的壓力，而且也不是沒做過傻事，夏大人現在難以脫身，但我卻不能丟下她一人，不然，這一次的錯過，恐怕就要成為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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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暖融融的，帶著幾分令人心安的力量，也帶來些許擾人的困倦感。
南宮喻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酸的肩膀，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頭靠在身旁支撐宮殿的大柱子上，瞇著眼睛打量著殿內前來吊唁的人，心情竟有種難以言喻的沈重。
從今往後，他再也沒有父皇了，這偌大的皇城於他而言，真的再也不像是個家了。
哪怕有皇後和手足還在，但到底不是最親近的人，養育之恩不亞於生育之恩，但心底那層隔閡，南宮喻恐怕這輩子也抹不掉了，能相安無事，便已是最好的結果。
白文清淺笑著戳了戳南宮喻的手臂，低聲道：“你瞧瞧你哪裏有做王爺的樣子，更何況前不久還被皇上親封了大將軍的官銜，你這樣讓別人瞧見，豈不是要他們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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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這話我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你不是一直說你要當一個明君嗎？”
“明君也有自己的立場，不服氣或不信任本王之人，本王留他們還有何用？”
“你這樣想可不對，濫殺無辜可是暴君，你要做的，應該是用愛去感化他們，你看現如今的太子殿下，雖說還沒能得到所有人的支持，但他卻願意用……”
“打住！你要是來說這些堵心本王的，你也差不多該打道回府了。”南宮喻面露不悅神色，他一邊往自己面前的酒杯裏斟酒，一邊追問道，“讓你幫忙查的事情，結果如何？”
白文清挑揀著盤子裏的幹果，語氣格外輕松：“都查清楚了，但這裏恐怕不適合說這些。”
殿內都是前來吊唁皇上的人，隨說不至於寂靜到落針可聞，但也絕不敢有人私底下討論些旁的事情，偶爾有些交頭接耳的，說的也都是關於皇上和太子的情況。
他們躲在角落裏竊竊私語許久，雖因著南宮喻的特殊身份無人指點，但多少也有些不妥。
如果南宮喻真的對皇上沒感情了，今日又何必非要來宮中吊唁呢？
南宮喻坐直了身子，左右看了看，勾了勾唇：“本王選的這地方甚好，想必眼下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的等待著姚公公的指示，你但說無妨，本王敢保證，不會有人留意到的。”
“可我要說的這件事，牽涉太廣了啊。”白文清緊張的咽了咽口水，“現在這個時候，哪裏有人敢隨便議論皇後娘娘或者是東宮的事情？我是不是可以懷疑，你想陷害我？”
“白文清！”南宮喻陰沈著臉，聲音壓得極低，“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和你開個玩笑，你怎麽還當真了？我說，我全都說，行了吧？”
面對南宮喻愈發暴躁的脾氣，白文清無奈的嘆了口氣，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他一邊剝著榛子殼，一邊將自己閑逛到東宮打探來的情況一五一十講給了南宮喻聽。
起初南宮喻對此的反應還淡淡的，但聽到後面，南宮喻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白文清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的能力有限，就算我再怎麽能結交朋友，我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宮中來打探消息，具體說了什麽，我想，你或許只能從夏六小姐那裏得到答案了。”
唇緊抿成線，南宮喻眼中神色晦暗不明，“那守門的小廝是說，婉兒走時臉色不大好？”
“是，說跟在她身邊的丫鬟臉色也有些凝重，但太子妃神態並無異樣。”
“這個時候非要叫婉兒進宮，我實在是想不通，她們究竟要和婉兒說什麽？”
心臟隱隱抽痛著，南宮喻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時間陷入了沈思。
白文清安慰般拍了拍南宮喻的肩膀，低聲道：“你也別想太多，太子殿下為人處世的態度，我想太子妃也或多或少會受到影響，至少能確定，她們不會給夏六小姐難堪的。”
“這宮中，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人心難測，你為何能如此篤定？”南宮喻瞥了白文清一眼，搖了搖頭，“而且婉兒沒有等夏大人，先行回府了，這說明什麽？”
“什麽都說明不了，你最近真的是有點過頭了，你總不能懷疑到太子妃身上了吧？”
“不是我想太多，我是真的怕了，每每想到我母妃的死，我就覺得心底有個洞，嗖嗖的冒著涼風，我想保護好她，自然不願她參與宮中事務，但太子妃那邊，我卻攔不住。”
太子自作主張的謙讓已經讓南宮喻起了疑心，更別提是太子妃突如其來的套近乎了。
如果太子妃想借機會給夏雲婉一個下馬威，那他這麽長時間的努力又有什麽用呢？
看到正前方不遠處還在與姚公公討論事情的夏侯遠，南宮喻心顫了顫，猛然站起了身。
白文清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慌忙扯了扯他的衣袖，“你這是做什麽？這麽多人看著你，你答應過我和林澤的，今天絕對不能鬧事，你快坐下，太子殿下馬上就要來了！”
“他來不來，與我毫無幹系。”南宮喻聲音發幹，“若他心裏還有我，若他能如我所願退位，那我還願稱他一聲大哥，但若不肯，那便怪不得我，絲毫不留情面了。”
“你喝多了，我想我也差不多該去找姚公公道別了，你在這裏等我，千萬別亂跑。”
“去吧，也順便幫我道個別，我也屬實是在這裏待不下去了。”
才剛起身要去找姚公公的白文清腳步一頓，他偏頭望著南宮喻，只覺得心裏空了一塊。
一個人的心，究竟要被傷到什麽程度，才能在一次次的傷害中，依然保持從容鎮定呢？
黑色眼瞳中有一閃而過的憂傷神色，南宮喻倔強抿著唇，朝不遠處的林澤招了招手，在眾人好奇的目光註視之下，林澤畢恭畢敬的站在南宮喻面前，輕輕點了點頭。
“王爺，臣一直都在，不知您現在有何吩咐？”
南宮喻聲音清冷：“本王要去找姚公公和太子殿下，也順便和夏大人打聲招呼吧，你去準備車馬，吩咐趕車的小廝，本王有要緊事，即刻要趕往夏府，路上不得耽誤時間。”
“夏府？”白文清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這時候去夏府做什麽？”
“我放心不下婉兒，她承受了太多的壓力，而且也不是沒做過傻事，夏大人現在難以脫身，但我卻不能丟下她一人，不然，這一次的錯過，恐怕就要成為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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