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5章 心神難定

關燈
第275章 心神難定

秦慕蓁的話讓郭佳有些不明所以,看了他一眼,郭佳將晏清抱著又往上拖了點,讓晏清的脖子枕在自己臂彎,微微仰著。

“可以了。”

秦慕蓁點了頭,走上前卻是一把捏住了晏清的臉,手上用力在她下巴上一摁,端著藥碗就給她灌了下去。

等碗裏的藥見了底,他才松了手,隨手用袖子擦了晏清嘴邊的藥漬,才跟目瞪口呆的郭佳解釋,“這種死犟的人沒了意識,只有這樣才能撬開他們的嘴,把藥灌進去。”

不管是他的動作,還是說話的口吻,都給郭佳一種駕輕就熟的感覺,好似做過了很多遍,但他的態度卻有些怪。

倒是給她一種從前自己惹了爹生氣,她爹想修理她卻又舍不得,最後只能自個兒到一邊生悶氣不理人的感覺。

或許這秦慕蓁,是秦家晏清的長輩?

郭佳看著秦慕蓁的背影猜測著,卻不想那人到了門邊卻突然回了頭,驚得她心裏一跳,裝模作樣地用帕子擦著晏清臉上的血汙,餘光卻不住地往門邊瞟。

結果他好似並不是發現了她的打量,而只是到了門口,轉身關門而已。

等門關上,郭佳松了口氣,卻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也不用這麽做賊心虛。

“你打算捂死我?”

郭佳正胡思亂想著,卻又聽見一道微弱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頓時又驚得她一抖,手裏的帕子沒抓穩,滾落到了被子上。

她忙去撿帕子,將漸漸冷掉的濕帕子撿到手裏,她忽地又怔住了,無意識地將帕子攥緊手裏,才呆楞楞地轉頭看向聲音來處。

“怎麽這副表情?”

靠在她臂彎的人蒼白著臉色,聲音細微得幾乎聽不清,卻還要笑著打趣她,“這傻呆呆的樣子,可不像我們胸有溝壑、精明強幹的郭大小姐。”

郭佳鼻頭一酸,顫著唇咽下喉頭哽咽,勉強抹嫌棄的笑,跟她犟嘴,“你還笑話我?看看你這樣子,風吹就倒,可一點不像吃茶疆場的巾幗將軍。”

“確是沒料到北疆寒風這般厲害。”

晏清笑著應下她的話,撐著想坐起來。

郭佳忙起身給她找了個軟枕靠著,將手收回來的時候,卻見了一片殷紅。

晏清掃了眼她被血浸濕了的袖子,卻又笑著接上自己方才的話,“不過也虧這寒風,凍住了傷口。”

不然她可能在秦慕蓁等人來之前,就因為失血過多倒下了。

郭佳在心裏把她的話補全,連連眨了幾次眼,別過頭起身,“我去取傷藥來給你包紮。”

這一路驚驚慌慌的,她倒是忘了到了這暖和處,這人身上被霜風凍結的傷口解凍後,還會繼續流血。

郭佳剛走到門口打開門,卻見紅妝正端著水盆準備敲門。

“我來給將軍處理傷口。”

紅妝說著,示意郭佳讓路。

郭佳忙讓開路,卻在紅妝擦身而過的時候,瞥見了她領間露出來的繃帶。

屋外的寒風吹進來,讓郭佳打了個哆嗦。

匆匆關上門,郭佳快步走到紅妝身邊,在她放下水盆之前,將她打算放盆的凳子搬了起來,“你之前傷得也不輕吧?還是讓我來吧。”

“皮外傷,不礙事。”

紅妝如此說著,卻也沒有跟她客氣,“如果你覺得閑著過意不去,過來幫把手也行。”

這不客氣的話讓郭佳有點不舒服,就像自己正準備做某件事,卻突然被人命令或者訓斥了一樣。

雖然紅妝也許並沒有這意思。

看著紅妝端著水盆從自己身邊走了過去,郭佳才連忙轉身緊走幾步,趕在紅妝之前把凳子放在了床邊,又將外屋的窗戶支開一些,把屋裏的火盆都挪到了床邊,將周圍烤得暖和些。

在她做完這些回到床邊,紅妝已經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一捧傷藥和繃帶,用剪子剪開晏清後背上的衣物。

郭佳視線落在她手裏的剪子上,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她記得紅妝進來的時候,除了端了一盆水在手上,別的什麽都沒有。

傷藥和繃帶也就算了,估計他們這些行軍打仗的,都習慣了帶點兒這些東西在身上。

巴掌大的剪刀,她是揣在哪兒帶進來的?

只是隨著晏清後背上的衣服被剪開,露出底下猙獰的傷口,郭佳也就沒了探究的心思,盯著那皮肉翻卷的傷口,只覺得自己的後背都在一抽抽地痛。

若不是她替自己擋這一刀,只怕自己的腦袋都已經掉在雪地裏了。

扛著這樣的傷,她卻一聲沒吭,扭頭就又被卷入了混戰。

看著紅妝倒在傷口上的傷藥轉眼就被鮮血吞沒,剛從她手上接了剪子的郭佳心都揪到了一起。

這樣大的一道傷口,若是不能止血,晏清怕是熬不過這個晚上!

見傷藥止不住血,紅妝幹脆撂了傷藥,從袖中抽出了一把短刀,用帕子擦過一遍,過了水又在火上走了一遍。

只是她剛將短刀從火焰上挪開,卻對上了郭佳皺成一團的臉,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郭佳見她看著自己,忙擱下剪刀問,“要幫什麽忙?”

紅妝遲疑了一下,將繃帶和傷藥往她面前一推,“你替將軍處理下別處的傷口。”

她這一說,倒是讓郭佳想起了秦慕蓁之前的囑托。

晏清的手凍成那個樣子,不用凍傷膏揉搓幾回化掉淤積的血,日後也就不用拿刀舞槍了!

繞到晏清身前,郭佳從懷裏掏出凍傷膏,牽了晏清之前握槍的那只手,一邊上藥一邊揉捏著,便是虎口上的槍受了力道又裂了開來,她也沒停手。

只是看著那裂痕周圍深深淺淺的疤,她心裏就格外的不舒服。

這是要撕裂多少次,才會在同一個地方留下如此多深淺不一的疤?

最長的一道疤痕,甚至綿延到了手腕。

便是新裂開的口子,細細看下去,也是一疊疊的斷層,顯示著此處的傷曾在撕裂凍結後又反覆重覆著這過程。

除了撕裂最嚴重的虎口,她的掌心也磨破了一片。

破損的皮,外翻的新肉,以及陳年的老繭,讓郭家每一次下手揉開她手上凍結的血液時,都不知道該往哪兒下手,才讓她不遭那麽多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