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8章 站不站隊

關燈
第268章 站不站隊

前提是端王能平安回京。

避開這個前提而提出如此建議,若非是蠢笨天真,就是意有所指。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在看著許相逢。

看著他背影的偷偷摸摸不敢直視,能見著他神色的無不為他淺勾的唇角吸引註意。

是對皇帝的樂觀勸解?還是對自己的樂觀安慰?亦或者,想得不那麽光明一些,是篤定了端王的結局,即將稱心如意?

朝臣們驚疑不定,心裏沒有一點兒譜。

若說意在攬政,許相逢兩朝為相,朝中門生眾多,更是當今皇帝國丈,最可能成為下任皇帝的端王的親外祖和太傅。肅王、賢王一倒,端王不論是困於局勢,還是困於孝義,都只能任由他拿捏。

他已然權傾朝野,無人能出其右,也引得眾臣紛紛趨附。

按理說,他不該,也用不著再畫蛇添足,對端王下手,又提議立宗室子為儲啊?

可他偏偏就多餘做了這後面一步!

是有信心端王一定能回來,還是有別的什麽更大逆不道的打算……

那一刻,哪怕是已經決定依附許相逢的朝臣,也止不住地心裏打鼓。

這許相逢要是真有異心,他們是該站皇帝當個忠臣留名青史而死,還是站許相逢當個逆臣茍且而活呢?

決定依附的朝臣尚且心生動搖,還在觀望的更是兩眼茫茫。

最要命的卻還不是這二選一,而是他們壓根兒不知道許相逢到底是怎麽想的。

雖說如今種種跡象都表明他是圖謀已久,但真從常理推論,他一個半截身子入土,又無嫡傳子孫的人,沒道理吃力不討好地反了皇帝讓許家旁系撿便宜啊!

他不是想反倒還好說,大家最多就是跟皇帝鬧了點兒小小的不愉快,讓皇帝發一通脾氣,罵一頓,罰個薪,最多打個板子,也就結了。

但他要是一心想反,那自己就是站也不是,不站也不是。

不站吧,死得快,還可能拖家帶口一起死;站吧,他成了自己也許有功,但自古也沒幾個皇帝喜歡重用變節之人的,最後說不得要為了正他的名而背黑鍋。

一時之間,這整個朝堂上,已經明明白白地想清楚了自己要幹什麽,竟就只有三個人——讓人猜不透的許相逢,破罐子破摔的皇帝,以及跟許相逢完全不對盤的王衛濤。

“正是為了端王能平安歸來,才不能在此時召回舒王。”

王衛濤承了皇帝的情,在此刻眾臣都開始裝死靜觀其變時,堅定地站在了跟許相逢作對的位置上,“正如先前所說,舒王一走,就算有老將新才頂上,也勢必會亂上一陣子。在這尋找端王的關鍵時期,這樣的亂子,很可能會斷送端王生還的機會。”

“且舒王手中事務繁雜,交接加上返京路上的時間,沒個把月是不成的。”

王衛濤駁了許相逢的提議,又向皇帝提議,“調舒王回京輔政,是遠水止不了近渴,又給端王添兇險,實不如從在京中國子監就讀的兩位郡王中擇賢培養來得妥當。”

“況且,舒王到底是長公主所出,與聖上還是隔了一層,難免叫人閑話——不成體統。”

許相逢瞥一眼王衛濤,向皇帝進言,“兩位郡王年不過十五六,恐難當此重任。”

“臣若沒記錯,舒王也不過比兩位郡王長兩三歲,未及弱冠。”

王衛濤反駁道,“若以年齡定才能,未免膚淺。且聖上還是當打之年,擇郡王培養輔國也不過是為穩一時民心。等端王安然回歸,或日後宮中再有所出,自還是以天家血脈為重。”

再次被駁了話,許相逢臉色未變,眼神卻陰沈了下來,“王大人此言是否迂腐了些?如此言論,豈非視郡王們為工具,是天下百姓如愚民?”

“話雖不中聽,自古傳下來的規矩卻是如此。”

王衛濤幹脆垂下了眼,假裝看不出許相逢的不滿,將跟他作對這事兒進行到底,“若非天家血親實在昏庸,不該以宗室子亂江山傳承。”

此言一出,朝臣嘩然,紛紛看向高座上的皇帝。

王衛濤這話說得已經不只是不中聽,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了。

但破罐子破摔的皇帝卻像是看了一場好戲,身心沈淪其中,直到朝臣們齊齊看過來時才猛然驚醒,含糊地糊弄,“許相和王愛卿所言皆在理,便從京中國子監的兩位郡王裏擇優培養,暫為輔國。著舒王暫理南疆事務,全力搜尋端王下落。”

見許相逢還有話要說,皇帝直接一擺手,“朕乏了,此事就這樣定下。輔國人選一事,就有勞許相和王愛卿費心了。”

“為聖上分憂是臣的本分。”

王衛濤連忙接上話將這事定死,惹得許相逢又多看了他一眼。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先前堅持召回舒王的許相逢,在皇帝定下這事後,卻也沒再反駁,只是朝著皇帝一拱手,順了皇帝的意,“能為聖上分憂,老臣榮幸之至。”

皇帝點了頭,宣布了散朝。

待皇帝走後,眾朝臣卻沒做鳥獸散,而是三五成群地互相觀望。

最後還是王衛濤先破開僵局,走到許相逢身前,朝他一揖手,“西戎皇子與明榮郡主和親一事,以及西戎使臣歸國之事,都是不容出差錯的大事。丞相操心此兩件已是夠費心勞力,擇選輔國郡王一事,丞相有什麽要求建議只管說予下官,下官必盡心竭力為聖上和丞相分憂。”

“王大人要統管兵部,如今又要協管禦史臺,事務可不比老夫輕松多少。”

許相逢輕擡眼皮看向看似恭敬的王衛濤,“老夫雖然上了年紀,但還沒到事事都要指使年輕人的地步。擇選輔國郡王是關乎社稷的大事,聖上將如此重任委托於我,是看重我,我又怎好推脫給王大人?”

眼見兩人僵著,新任戶部尚書扯著笑臉上前開了口,“二位大人得聖上看重,才事務繁忙,諸事累身,實是讓我等閑暇庸人羨慕不已,慚愧不已啊!”

“劉大人年紀輕輕就官至尚書,以庸人自居,未免過於自謙了。”

王衛濤借著劉勤的話下了坡,卻也不忘隔應許相逢,“這朝堂到底最後還是得靠你們這樣的年輕人。”

劉勤瞥了眼許相逢的臉色,陪著笑打圓場,“晚輩跟老師比起來還差的遠呢,還得向二位大人多多學習才是。”

“如劉大人這般謙遜的年輕人,可不多了。”

許相逢睨著王衛濤意有所指地說著,又對劉勤道,“劉大人只要莫踩坑,未來會有個好前程的。”

說罷,許相逢拍了拍劉勤的肩膀,在劉勤的連聲道謝裏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