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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有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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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有心之人

“什麽東西?”

郭佑寧狐疑地接過,只隨意掃了兩行,就皺起了眉頭。

“胡鬧!”

郭佑寧一掌拍在桌上,“晏清接手漠城軍防乃是聖上禦令,豈是我一言能更改的?”

“今日漠城守將會因留言而承疏請你上書聖上罷黜晏清防禦使一職;明日他就可能遭人利用,因你之名違令不遵。”

吳放靜靜地看著眉峰深鎖的郭佑寧,話語間卻步步緊逼,“皇帝疑心於你,派個手持禦劍有先斬後奏之權的特使來明著分你的兵,暗地裏……說不定還想著你的項上……”

“吳放!”

郭佑寧陡然厲喝出聲,淩厲的眼掃過門外偶有衙役路過的院落,視線沈沈地落在吳放身上,“妄議聖上,是殺頭大罪。”

“別人都把刀架到你脖子上了,你還管什麽妄議不妄議?”

吳放眉目沈沈地盯著他,譏嘲道,“你郭佑寧是想不爭不搶地安分過自己的日子。但身處這個位置,你以為是你想,你就能置身事外、獨享安寧?”

“別天真了郭佑寧,這爭權奪利的游戲不是一句‘我退出’就能高枕無憂、安享太平的家家酒。”

吳放看著欲言又止的郭佑寧,牙根緊咬,唇抿成一線,“若不想將自己,將郭府上下數十口人的性命送到案板上任人宰割,有的事最好早做打算。”

“打算什麽?”

郭佑寧反問,“君就是君,臣就是臣,為臣者若越過君去,國將不國。國之不存,家又如何能安然長存?”

“迂腐!”

吳放駁道,“你以忠心侍君,那高位上的人,可未必能容得下你!況眼下溫家皇室雕敝,皇城無後主。如果老皇帝出了什麽事,朝政旁落,不知還要起多少風波。”

“郭佑寧,不要等郭府淪為他人爭權奪利的犧牲品,再來追悔莫及!”

吳放深深地看了郭佑寧一眼,“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罷,吳放甩袖而去。

郭佑寧站在桌前,目光沈沈地看著吳放離開,手還按著桌上那張請求罷黜晏清防禦使一職的書信。

黃毛小兒,貪權慕利,不仁不孝,又屢犯軍紀,蓋沽名釣譽之輩。此等宵小之徒,吾等實難聽其差遣!還請侯爺上呈聖上收回成命,莫叫德不配位之人誤了軍防,追悔莫及!

短短一紙書信,字字句句都是憤懣不服。

可以想見,若是就這樣讓晏清去任上,與漠城的將士起沖突是必然的。

若是尋常時候也就罷了,老將不服新官,老資格看不起少年人,本是常有的事,自交給晏清自己去頭疼就行。

但在眼下李定山叛亂剛平定不久,諸事還未靜時,這樣一件尋常的事,也可能會被有心人利用,成為郭家“叛亂”的先兆。

你終還是打算做這有心人嗎?

望著吳放桌案上堆積成山的文案卷宗,郭佑寧眸沈似水。

心懷不軌的特使,驕奢成性,傲慢無禮,罔顧禮法舍驛館而強行入住侯府,仗著自己特使的身份,指名道姓要侯府千金作陪,整日吃喝玩兒樂,不務正業!

家中老者仙逝,以聖上聖旨為借口逃避為老者守靈之責,一心奔權奪利,卻又只思玩樂享受,疏忽職責,百般拖延正事,叫一班大人苦不堪言!

“當真是不仁不孝、貪圖享樂的無恥之輩!”

堂下一人拍案而起,對臺上說書人所言之事憤懣不已,“先前以為她違抗聖令,寧可自己受罰也要先增援西疆戰事,是有情有義之輩。現在看來,分明就是她覺得這事兒有利可圖,裝裝樣子!”

“如今秦老太太去了,她守靈也沒什麽好處,就眼巴巴地借著聖旨跑來羊城,名為上任,實則享樂來了!”

此人說到激憤之時,忍不住往地上呸了一口,“老子看她就是想學曹某人古名釣王八!”

“古什麽名?釣什麽王八?那叫沽名釣譽!”

他身後一人忍不住嘲道,“薛老三,你學不來文化人就別胡咧咧,讓人笑話吳主簿家裏的人沒見識。”

薛老三受了嘲笑也不惱,反而樂呵呵地應和,“對對對,沽名釣譽,就是沽名釣譽!”

“這位小友果然有幾分文采,不知小友可願與老夫煮茶論道?”

薛老三誇讚著轉身尋說話人,卻在視線掃見大堂角落的兩人時楞住了。

這兩人怎麽在這兒?

正在薛老三楞神之際,郭佳卻是開了口,“煮茶論道?我看是喝酒侃大山、四處抹黑吧?”

薛老三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說話的人是郭佳。

想來自己剛才那番話,是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進了這兩人的耳朵。

“大小姐瞧您這話說的,我這怎麽就抹黑了?”

薛老三不服氣,看著晏清陰陽怪氣地擠兌道,“這特使大人官威大得很,來了羊城一天天的城裏到處玩樂,大家夥兒都親眼看見的。這秦老太太好歹也是特使大人的親外祖母,她為了上任,可是人葬禮都不曾出席。一不服喪,二不見悲……”

“要我說,大小姐,您還是少和這種人來往。指不定哪天給人賣了,還得給她數錢呢!”

薛老三絲毫沒有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包的尷尬,反而當著晏清的面勸起了郭佳。

郭佳樂了,嘲道:“你要將這造謠生事的時間,用在看書聽課上,高低得是個狀元。”

薛老三看看堂中眾人竊笑不止的模樣,當即臉一板,“大小姐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咱讓別人評評理,看我剛哪句話說的不是事實?”

薛老三嚷嚷著,“大家夥兒都有眼睛親眼看見的,我還能顛倒黑白不成!”

“是啊,大小姐,都是咱們親眼見著的,金先生又是向來不說假話的,怎可能冤枉了她?”

一人附和薛老三,“您這樣的閨閣女子就是太單純,不曉得人心險惡,可別被她用一點兒好處,就給騙了!”

周圍又是幾個人應和著說了幾句類似的話,更多的卻是目光灼灼地盯著與郭佳同桌而坐,一直不曾表態的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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