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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情難自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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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情難自矜

“若說跟著你來西疆是臨時起意,那這五年的念想則是絕對的蓄謀已久。”

輕而緩的字字句句,混在貫耳的風裏,清晰地砸落耳郭,落進心裏,叫晏清怔楞當場,腦中一片空白,心卻急促地鼓噪著,篩過一件件往事。

那些她有意無意忽略的、避開的情愫,都在此時一股腦地洶湧而來,如驚濤拍岸,震著整個心房無休地悸動。

不知名的情緒堵在心口,讓她不知所措。

望著孟舒瀾期許灼熱的眸子,晏清下意識地想躲。

但那雙澄澈的眼眸中,明明白白地映著她的驚惶無措,讓她無所遁形。

那樣灼熱的目光,像釘子一樣將她釘住,讓她挪不動腳,挪不開眼。

她好像該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以致只能無措地撚著衣袖,癡癡地望著他。

久違得到答覆的孟舒瀾心中忐忑著,心如擂鼓,緊緊地盯著對面人驚惶欲逃的眼,緊握的掌心滿是熱汗,指尖幾乎掐進肉裏。

可對面的人卻始終不願給他一個痛快,睜著那雙清亮深邃的眼,無措地看著自己,好似在問自己,她該怎麽辦?

就像當年自己遇見的迷路時的小姑娘,就像從前闖了禍不敢回軍營的小丫頭,就像……

現在。

她總是信任著自己,如同兄長。

他不清楚她對自己是否只是如同兄長。

但此時此刻,他卻想可恥地利用這份信任,想將她困在自己心中,鎖在自己身側。

就像他想過無數次的那樣,不折手段,哪怕折斷她的翅膀,鎖進牢籠裏,用盡一切手段,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就算她拒絕了自己,他也總有她拒絕不了的理由去賴著她。

她總歸是甩不脫自己的。

他沒什麽好怕的,不是嗎?

更何況,她還沒有拒絕自己。

更何況,她是如此信任著自己。

是否,只要自己說,她就會相信,她心中亦有著自己?

孟舒瀾沈沈地看著晏清,手松了又緊,汗濕了又幹,耳邊只有仿若轟鳴的心跳,眼中只有對面難得驚惶無措的人。

她沒有轉身就走。

她在向自己尋求答案。

她……

也許,有在心中為自己留有一席之地?

孟舒瀾眸色黯下來,腦中嗡鳴一片,喉頭不住地滾動著,輕顫的指尖緩慢地探出,輕輕地,僵硬著,將她被風拂亂的鬢發別至耳後,連呼吸都因此放緩,收緊。

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好似帶著燙人的火種,落進心裏,點燃沸騰的心血,渾身都燥熱起來,呼吸也變得急促粗重。

無名的沖動在心中叫囂著,指尖卻越發小心翼翼起來,輕輕地順著她的輪廓描摹,不敢又絲毫的放松,怕驚了本就無措的人。

可欲望一旦被釋放,就如同惡獸出籠,若得不到滿足,便越發兇惡,難以再壓回心中。

那眼神太過炙熱,如火一般,燒得她心底燥熱。

有著一層薄繭的指腹輕輕拭過面頰,帶起一陣酥麻的癢,裹進心裏,與心底的燥熱攪在一起,讓人無端地生出別樣的情愫。

說不清,道不明。

濡濕的指尖帶著些微的涼,撫過的地方卻殘留著夜風也吹不散的滾燙溫度。

指腹擦過殷紅的唇。

那纖薄的唇瓣似有魔力,讓人錯不開眼,讓人難以自持,情不自禁地想要觸碰。

呼吸相聞,滾燙的溫度透過面皮,隔著些微的距離,亦是燙得讓人心驚。

過近的距離讓晏清不安。

對面人黯沈的眸子深邃如夜,讓她深陷其中,卻又無端地恐慌緊張。

板正的身體僵直著,手緊緊攥著掌心的汗,喉頭滾動,急促的心好似在這一刻停跳,但耳邊卻全是它的聒噪。

鼻尖輕觸,微涼,卻又霎時變得滾燙。

眼前人的眉眼都在這一刻模糊,只有那眼底躍動的火苗,讓人心驚。

幾乎是剎那間,晏清呼吸驟然一滯,終於回過神來一般,急促地低下頭,鼻尖擦過他溫潤而滾燙的唇。

孟舒瀾心霎時停跳,腦中一片空白,渾身僵直,滾燙的血倏地涼下去,手腳好似沒了知覺。

癡癡地盯著她的發頂,孟舒瀾圓睜的眼中瞳孔微縮,羽睫不住地顫動著。

絲絲縷縷的疼自胸腔散向四肢百骸,細細密密,如蟻噬骨。

緩緩的,孟舒瀾指尖一顫,緩緩放開她面龐,緩緩打直僵硬的脊背,緩緩拉開同她的距離,眼眸卻始終粘在她身上,期許著或有或無的可能。

可漸漸的,熱血退卻後的大腦,在一片空白之後,終是明白了一件事。

她拒絕了自己。

或許是他做的太過了。

他試圖騙自己。

或許事情沒有自己想的那麽糟。

或許她只是被自己過火的舉動嚇到了。

或許……

看著低垂著頭僵站著的晏清,孟舒瀾終是緩緩垂下了眼。

或許,根本就沒有或許。

縱然他想過無數種被拒絕後,該如何賴著她的理由。

就用他慣用的耍賴伎倆,灑脫地跟她說自己只是開個玩笑,自己的心悅只是如同兄長對小妹的愛護。

憑她的遲鈍,定然是會信的。

可能還會削自己一頓。

但不管怎樣,他終歸是能留在她身邊的。

只要自己還是她最信任的兄長,只要自己還留在她身邊,只要她不曾許於他人。

他終歸還是有機會的。

又或者,使些手段,讓她不得不跟自己綁在一起。

聖旨賜婚也好,父母之命也罷,更甚至以人情道義捆束她……

總之,能將她留在自己身邊就好。

無數輾轉難眠的夜裏,他曾無數次這樣設想。

可當他真的處於這一刻時,他才知自己遠沒有自己想的那麽灑脫。

她沒有開口,可自己卻已經沒有勇氣再留在她身邊,更遑論將她禁錮在自己身邊?

他還是對她說了慌。

當初就算晏帥不與他約法三章,他也絕不敢將話說出口。

他可以對著所有人灑脫,可以對所有人不屑一顧,卻唯獨難以在她面前坦然。

她是如此耀眼正派,映襯得自己渺小世俗。

他生來就是天之驕子,不曾因任何人低看自己。

可面對她時,卻總感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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