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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再請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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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再請下放

“肖愛卿身為老臣,治國理政經驗充足,若只是前往餘淮監督大壩修繕一事,未免小才大用了。”

皇帝摸不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亦不知肖錄底細,略沈思片刻,倒是想了個折中的法子,“丞相先前有句話說的甚是在理。年輕人就是需要多多歷練。朕看,餘淮一事,讓徐子塤前去便可。”

徐子塤作為徐開達的侄子,因著徐開達唯一的外孫小六寄養在皇後的膝下,而從入京開始,就一直是端王的幕僚、親信,今年春闈一舉中進,才入朝為官罷了。

有他前往餘淮幫老三,再加先前遣去的游甫鈺,老三日後歸朝,便也算是有了自己的班底,不至於如自己當初一般,完全仰仗於許相逢。

至於柳溪元……

皇帝瞥一眼柳溪元,又問許相逢:“至於餘淮知縣,丞相心中可有心儀人選?”

若是能叫老狐貍自己把柳溪元調出去,倒是能在朝中削他一波聲望,叫人看清楚這老狐貍寬容大度的皮下,其實是個不能容異己的。

許相逢順著皇帝先前的視線看一眼柳溪元,擡睫對上皇帝眼中漸隱的精光,斂下眼去:“老臣以為,先前遣去懷臨督軍的禦史游甫鈺,可當此重任。”

皇帝挑眉:“丞相不是說,應從朝中折優良者以授?”

“游甫鈺作為後期之秀,從京中離去上任督軍,本就品學兼優,能力卓絕。然如今戰事已閉,督軍一職名存實亡。若仍令其督軍,處理軍營後勤之事,未免屈才。”

許相逢對答如流,並不打算接皇帝的話茬,“所以,老臣以為,授游甫鈺餘淮知縣之職,並協管懷臨、漳渝等縣,方能令其大展才能。”

皇帝不是很想答應這件事。

若讓游甫鈺任餘淮知縣,還要協管懷臨、漳渝等縣,則至少三年,游甫鈺都得待在地方。

如此,便不能隨老三回朝,成為老三的主力。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游甫鈺成為餘淮知縣,協管懷臨、漳渝等縣之後,便等於將香漳河入海口的商貿口把握在了老三的手裏。

這對於國家賦稅收入來說,又確實是件好事。

這兩年西、南兩疆天災人禍、兵荒馬亂的,賦稅基本收不上來,朝廷還得倒貼錢去賑災和支援戰爭,只能靠加重東、北兩疆的賦稅來平衡。

短時間還好,時間長了一旦激起民憤,也是件麻煩事。

若是游甫鈺掌握了這三處的經貿,加上受損不嚴重的東南疆域,下半年應該就能將南疆的賦稅照常收取上來了。

至於西疆……

賦稅就不指望了,別再往裏面貼錢就不錯了。

不得不說,雖然老晏家這麽多年把西疆守得鐵板一塊,別人想插手難上加難,但當初晏家先祖決定與另四家一同合為武安的做法,也確實是緩解了西疆因為土地貧瘠不宜躬耕而帶來的經濟上的不足。

這些年西疆往朝廷交的賦稅不多,但朝廷為了穩住西疆邊境的安寧,倒是撥了不少糧款去建立西疆軍隊,支持西疆跟西戎打仗。

指望西疆賺錢是不可能的,但為了內陸的安寧,每年往西疆撥去的兵務開銷確實不能斷的。

到了後來戰事頻繁的那段時間,西疆基本就是全境免稅的狀態,全靠武安其他地區的賦稅養活著。

另四家明知晏家先祖打的這個主意,卻又不能不同意。

只因為晏家治下的軍隊因為常年與西戎對戰,實力最為強悍。

若是他們都擋不住西戎的鐵蹄,其餘四家就算聯合起來,也不夠西戎鐵騎看的。

只是讓游甫鈺去管理餘淮、懷臨、漳渝等縣,搞外貿,搞錢……

皇帝想起游甫鈺科考的策論字裏行間透露出的公正剛直,想要他對那些商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一心搞錢,怕是有些難。

水至清則無魚。

商場上抓得太幹凈了,錢也很難搞到手。

可若是為人沒有底線,卻又容易和商人同流合汙,損傷朝廷的利益。

思及此,皇帝是視線又落到柳溪元身上。

在守著底線四面逢迎這一塊兒上,新起之秀中,還得是他柳溪元啊!

正好他這次也跟老狐貍鬧掰了,以老狐貍那點兒肚量,就算想之後再拉攏柳溪元,也定然不可能重用。

以柳溪元的腦子,不可能想不到這點兒事兒。

只是自己開口提這事兒,且不是顯得自己在老狐貍和柳溪元的矛盾中,站了老狐貍的臺?

這口要是開了,朝裏那些墻頭草,還不得更捧著老狐貍?

“游愛卿年紀尚輕,恐還需要些歷練。”

皇帝琢磨著開口,卻一時想不到,該以何種理由,恰到好處地讓柳溪元去接這個肥差。

正在皇帝猶豫要怎麽開口將游甫鈺換成柳溪元的時候,卻聽肖錄突然開口:“微臣願自請下放餘淮,輔佐新任知縣治理好三縣。”

對於肖錄執意前往餘淮一事,引得皇帝疑心又起,不免皺眉:“肖大人年事已高,還是莫要大動幹戈地長途跋涉為好。”

“正如聖上所言,老臣年事已高,便越發思鄉念故。且近年餘淮發災,家中親故遭難,前些日子上京求到了微臣家中,微臣一時感概良多。”

肖錄卻是聽不懂皇帝的暗示一般,反而借著皇帝的話說道,“微臣本欲辭官返鄉,欲與親故晚年團聚,也好無憾了卻殘生。如今微臣還能為朝廷盡最後一點心力,為聖上培養可當重任的新人,也算是微臣終末之年,最後能報答先帝與聖上的知遇之恩的機會了。”

“故,微臣肯請聖上,準微臣返鄉餘淮,輔佐游大人治理三縣一年。待游大人可獨當一面之時,準許微臣辭官安享晚年。”

肖錄大拜至地,說得情真意切。

一時之間,倒真叫皇帝心中的懷疑消了那麽幾分。

看來肖錄餘淮親故找上京來,他又派人回餘淮的事兒,可能真的不想自己想的那般覆雜。

皇帝沈著眼看著肖錄,心裏想著事兒,面上卻要做惋惜之意,挽留肖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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