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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大巫命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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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大巫命蠱

晏清心定下來了,卻不知在她離開後,木老就始終鎖眉納口,不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孟舒瀾的情況比他想的要嚴重許多,並不像他同晏清說的那般,放放血就能緩解。

毒紋已經從他被咬的脖頸,蔓延到了四肢根部。

若非有人封住了他心脈大穴,又運氣護住他心肺,就算自己早來兩日,也救不回這個人!

探過孟舒瀾的脈搏,木老又給孟舒瀾紮了幾針,從隨身的布包裏翻出一個小盒子。

巴掌大的圓盒,鏤刻著古樸的花紋,幽藍泛青的色澤中,點綴著殷紅翠綠的色彩,好似點在鬼怪圖上的眼睛。

那詭秘的紋路,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裏不適,不想再看第二眼。

燕七皺著眉,強忍著扭頭的沖動,看著木老將圓盒打開。

其內是黑乎乎的一團,裝著一灘水澤質地的東西。

沼澤黑泥?

燕七猜測著。

這有什麽用?

然而下一刻,他就見自己以為是一團泥巴的東西蠕動了起來,慢慢地攀上盒沿。

木老伸手摸上那灘東西,那東西便蠕動著,順著木老枯藤一樣的手指,爬上了他同樣幹枯的手背。

燕七這才看清,那團黑泥一樣的東西,是一只黑色的如同水蛭的蟲,只是比起一般的水蛭,它要大得多。

以至於當它張開那拇指指甲蓋大小的口器時,燕七甚至能看清它那在晨光下泛著水光的絨毛一樣的碎牙。

密密麻麻,細細密密。

那蟲咬在木老手上,貪婪地吸吮著。

木老本就幹枯的手,隨著那蟲吸食了血液,而顯得更加枯瘦,甚至泛起了死人一般的青灰色。

“去將痰盂取過來。”

木老沈聲對燕七道。

現下是等不到木盆放血了,先用痰盂頂一下,也好過將毒血塗滿地,回頭沒法收拾。

燕七迅速地取了放置在屋內的幹凈痰盂,遞給木老。

木老一揚下巴,下頷朝著孟舒瀾的方向一指:“擱手腕子底下。”

燕七依令行事。

緊接著,木老就舉著自己手上那只蟲,靠近了孟舒瀾的手腕子。

細細碎碎仿若呢喃的聲音自木老口中發出,嗦嗦沙沙,不似人語,卻像是蟲爬過沙地的聲音。

隨著這聲音的響起,木老手背上的那只蟲,像是得到了什麽命令一般,拔出了口器,緩緩蠕動著身體,朝著孟舒瀾的手腕爬去。

燕七發現,當那只蟲拔出吸血的口器後,木老的手背之上,竟是一滴血都不曾流,只能看見被咬破的皮肉,卻也是泛著青灰的白,只有些微的血色。

這應該就是木老的本命蠱了。

燕七心裏猜測著。

他聽說羌國的大巫,都會以自己的血肉,培養一只獨屬於自己的本命蠱。

這蠱能救人,能殺人,卻要養蠱人終年以自己的血肉餵養。

看木老這個樣子,顯然是快要被本命蠱,吸幹血了。

但縱然是快被蠱蟲吸幹了血,木老卻也收不了手了。

本命蠱與養蠱人同生同死,蠱活著,人就活著,人死了,蠱也會死,不存在說傳承。

看著木老灰白的頭發,燕七斂下了眼。

其實今年,木老也不過才四十出頭,本該還是老當益壯的年紀,不該是這般年老的模樣的。

可這就是養蠱人的終途。

強大的命蠱,是他們在江湖上安身立命的根本,而代價就是在日夜的折磨裏,活過短暫的一生。

為了活著,所以甘願走上這條路,卻要付出性命為代價。

這似乎很矛盾,其實卻很合理。

因為對木老他們那個環境下的人來說,不走這條路,只會比現在更短命。

蠱蟲爬上孟舒瀾的手腕,張口咬破肌膚,濃黑的血流出來。

以血為生的蟲子埋頭嘗了一口,卻又迅速扭頭吐掉。

絨毛一樣地短足擺動著,扭擺著自己的身體,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同木老交流著什麽。

這奇異的一幕,又是讓燕七大為震驚。

而木老卻也好似真的能聽懂那蟲子在說什麽一樣,眉頭越皺越深,本就枯瘦皺巴的一張臉,幾乎縮成了一團。

木老擡手捏住孟舒瀾的胳膊,用力一擠,加大了被蠱蟲咬出來的傷口,頓時更加血流如註。

而隨著毒血被放出,孟舒瀾手腕上的毒紋,卻也是淡了些許。

見血流得慢了,木老的本命蠱便又上去吸一口,又吐出來,像是吃了什麽極難吃的東西,卻由不得不一口一口地去嘗,結果一嘗就忍不住往外吐一樣。

但在蠱蟲吸了這一口之後,漸漸停滯的血流,就又加快起來。

很快,兩個成人巴掌大的痰盂底,就已經積了淺淺一層的黑血。

孟舒瀾幾乎蔓延到指尖的毒紋,淡了許多。

不仔細看的話,就手肘之下幾乎看不見毒紋的影子了。

見狀,木老急促地嘟囔了句什麽,蠱蟲不再吸食孟舒瀾傷口的毒血。

木老伸手從小包裏翻出個小瓶子,將裏面的藥粉倒在孟舒瀾的傷口上,又扯了紗布裹了兩下,示意燕七給孟舒瀾包紮,他自己卻是把孟舒瀾另一只手拉了過來。

按同樣的辦法,給孟舒瀾四肢都放了血,敷上藥,包紮好,木老才松了口氣。

將命蠱放回小盒子收好,木老才又擡手為孟舒瀾診脈。

感受著手下微弱的脈搏,不再是先前那般淩亂急促,木老的臉色好看了些許。

轉頭對捧著痰盂的燕七道:“暫時沒什麽事兒了。把這血端出去,用草木灰填了埋到遠離水源的地方去。”

燕七應一聲,就去處理了。

木老脫力一般地坐在床邊腳踏上,靠著床休息,緩了片刻,砸吧著幹裂的嘴,又開始嘀嘀咕咕地抱怨:“現在的年輕人是真不知道愛護老人了,說走就走,也不說先給小老兒我遞杯茶先。”

越說越渴,可他又著實提不起什麽力氣,自己到桌邊去喝水,只能是閉了嘴。

四下裏一張望,忽地發現床頭擺著茶盞,木老磨蹭著爬過去,直接抓著茶壺給自己灌了一肚子,才覺得舒服了不少。

喝罷水,實在是熬不住累,也就往腳踏上一倒,睡了過去。

這卻是把後腳趕來,不知情況的晏清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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