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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中毒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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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中毒已深

高漓見晏清猶豫,上前請命:“小將軍,您且去看看元帥的情況。城樓之上,末將會帶人去查探。日後西疆的治理,還需要依賴於舒王殿下。”

雖然說著讓晏清寬心的話,高漓心裏卻沒有底。

看鴻影的情況,便知道毒煙毒性不一般。

他們這些人上了城樓,都不能保證一定不會中毒,更何況在密道裏受了這麽久毒煙熏蒸的孟舒瀾?

高漓說是讓晏清去看孟舒瀾情況,怕孟舒瀾出事西疆無人治理,實際上卻是覺得孟舒瀾估計活不長了,希望晏清至少能同他見上最後一面罷了。

她還沒從洱郡調去聯防營之前,就是晏清手下的兵。

她知曉雖然看上去自家小將軍好像沒有心一樣,只是孟舒瀾剃頭挑子一頭熱,但明眼人其實都能瞧出來,晏清待孟舒瀾還是不一樣的。

只是她本身,估計還沒意識到這一點吧?

想著,高漓也是心裏嘆氣。

戰場上,生死不過瞬間的事,誰也不能保證能不能活著從戰場上回來,所以有些心事、有些話,才會有人寧願埋在心裏也不願出口。

即使遺憾,也好過留活著的人獨自背負著一切活著。

晏清看著高漓,素來清明的眼眸迷惘,黑沈沈的,如不見星月的夜幕。

高漓嘆口氣,躬身行一禮,不再等晏清的回答,替她做了決定,轉身帶著十來人出城門,從雲梯登城樓。

“主子……”

鴻影輕喚癡楞楞看著高漓等人離去的晏清。

晏清木然地轉眼瞧向他,那神色叫鴻影心生不忍。

他猶記得上一次瞧見自家主子這般神色,還是在其聽聞侯爺與世子被西戎焚屍屍骨無存之時。

足以見,舒王在自家主子心裏,至少是同侯爺、世子一般重要的。

縱然於心不忍,鴻影也不得不提醒晏清:“主子,去看看吧。”

舒王的情況很不好,他也不確定其能撐多久。

他怕再磨蹭下去,兩人會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

到最後,最難受的,還是晏清自己。

晏清望著鴻影,薄唇翕動幾許,心中迫切地想讓他帶自己去看孟舒瀾的情況,卻硬是一句話說不出口,一步挪不動腳。

纖長的羽睫不住地震顫著,喉頭滾動,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指尖扣進了掌心,指縫裏滲出血來,她卻依舊挪不動半步。

她在怕。

萬軍之中,頂著刀槍劍雨沖殺,鬼門關前來回數十次,閻王殿裏走過一回,都不曾怕過的晏清,此時卻是怕了。

恐懼得發抖。

晏清終究還是挪動了腳,耗盡了全身力氣,卻依舊腳下發飄,在滿目瘡痍的路上,走得踉蹌。

鴻影將孟舒瀾安置在城門口,一處尚且完好的茶棚內。

滿身汙血煙灰的人,披頭散發、衣衫不整地靠著茶棚的墻,勉強地坐著。

那個總是衣冠整潔光風霽月淺笑嫣然的人,此時慘白著臉色,雙目緊閉。

站在茶棚門口,晏清腳似墜著千斤巨石,將她死死地釘在原處,沈如夜色的眼眸中水光浮沈。

小心地伸出手去,染血的指尖遲疑著,顫抖地探向被擦試過,卻花成一片的頸側。

直到感受到指腹下雖然微弱,但尚且跳動著的脈搏,晏清緊閉的呼吸才放開了去,緊繃著指節,用力卻又輕柔地扶著孟舒瀾雙肩,緩緩低頭,將頭埋進他輕微起伏的胸膛。

所有的憤恨迷惘,在這一瞬間都成了慶幸。

還活著……

還活著。

晏清額頭抵著他心口,一遍遍確認那微弱的心跳還在,這溫熱的觸感不是自己的錯覺,卻不敢放開手。

她怕。

她怕自己一松手,就會發現這只是自己的一場美夢。

她怕自己一松手,他就成了從前那個,躺在她懷裏,一點點涼下去的冰冷屍體。

當白術帶著醫師從北城門趕到之時,看到的便是晏清伏在孟舒瀾身前,一遍遍確認其尚且存活的一幕。

她的雙肩微聳,輕輕地顫抖著。

所有人都以為,她在哭。

可當她轉過臉來時,能見她眼眶通紅,眼角卻是幹的,面上血汙糊成一片,一雙眼裏全是血絲。

那般憔悴,卻又那般堅韌。

“丫頭,讓大夫看看他吧。”

白術放輕了聲音開口,好似重一點,都會驚了她。

晏清點頭,卻不肯將人松開。

白術見狀沈下眼,嘆息著,示意醫師上前替孟舒瀾診脈。

醫師上前同晏清淺施一禮,便檢查起孟舒瀾的情況來。

“他被毒蟲咬了脖子。”

鴻影在一旁提醒醫師。

調息了片刻之後,他臉上的毒紋已經消散了些許。

毒煙的毒性已經減弱了不少,對普通人來說雖然依舊致命,但對鴻影這等功力深厚的人來說,雖然難受,卻也不至於立時要了性命。

等木老到了,都是小事。

“有人封住了他幾處大穴。”

鴻影將自己先前檢查的情況一一告訴大夫,“應該有人第一時間給他服了解毒的藥,延緩了毒性的蔓延……”

不然,他活不到現在。

鴻影看一眼晏清,終究還是將最後一句話吞了回去。

醫師聽了鴻影的話,取出幹凈的錦帕,擦拭了孟舒瀾的脖頸,便看見了已經變成赤褐色的傷口,以及蛛網般蔓延開去的殷紅毒紋。

晏清瞳孔一縮,稍平覆的心又是一緊,擡手迅速扯開孟舒瀾衣襟。

在場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密密麻麻的毒紋,自脖頸順經脈自肩胛往下,已然遍布孟舒瀾半邊身體。

離心口最近的毒紋,只有不到一指長的距離。

“這……”

醫師看著孟舒瀾身上的毒紋,嘴張了又張,看看孟舒瀾,又看看晏清,不知道怎麽開口。

晏清緊咬著唇齒,腥甜的血味在口腔蔓延,細嫩的脖頸因太過用力地克制情緒而青筋虬起。

許久,晏清才順過這口氣來,在白術示意醫師出門單獨細說之時,喑啞著嗓子開口:“還請先生,如實以告。”

醫師為難地看看晏清,又看向白術。

白術沈眸看了晏清好一會兒,終是一閉眼,沖醫師點了頭。

得到肯定的醫師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說道:“請恕老夫無能。此毒,老夫生平未曾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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