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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舍一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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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舍一保一

“格洛戈壁重要,難道芽城就不重要了?”

尹智明反駁殷丘,“殷將軍莫不是忘了,名河源頭可是在芽城!一旦芽城失守,敵軍從芽城順水而下,將直達莫兮城與丘機之間的名河閘口。為防幹旱天導致農耕不利,閘口處可是蓄得有大量河水。一旦敵軍炸毀閘口,河水一瀉千裏,丘機就是下一個餘淮!”

“監軍這話有理。”

孟舒瀾點頭讚同尹智明,“漳懷水患已經朝廷錢糧人員吃緊,要是名河決堤,不止丘機,就是塔裏爾都有可能受到波及。戰事吃緊,要是再出一場民亂,對我們只會更加不利。”

“那就開閘放水,將名河水引至香漳河。”

老將白術說道,“西疆不是農耕重地,加上戰事吃緊,農田也並沒有打理的人手,不如直接放棄。要知道,就算芽城不破,閘口也未必就不會被炸。需得防患於未然。”

“不行!”

尹智明反對,“如今糧草已然吃緊,這仗還不知道要打多久,要是放棄農耕,到後期糧草供應不上,難道讓將士們餓著肚子上戰場嗎?”

這回便是跟尹智明最不對付的殷丘也沈默了。

漳懷水患耗掉了國庫中太多的存糧,眼下西疆、南疆同時開戰,雙方糧草消耗巨大,而南疆昨年歉收,今年在戰亂下糧食的產出定然不大,只靠東疆產出的糧食想要養活整個國家的百姓,甚至支持兩處持久戰,顯然是不現實的。

“這倒是不用太擔心。”

孟舒瀾道,“早在年前,我就已修書聖上,請作客大梁的榮錦王與靜嫻長公主,請求大梁的援助。半月前,我剛收到榮錦王的書信,大梁願意出兵三萬,糧草兩萬石,支援我軍。人和糧草已經上船,走海路在餘淮外的海岸碼頭登陸。”

“海路順遂的話,最遲三月底大梁的援軍就能到達餘淮。屆時大梁軍隊將與端王所率領的部隊,對羌國發動反攻,我們的人會押運糧草返回西疆。”

此言一出,眾將眼睛都是一亮。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殷丘大笑拊掌,“有了這兩萬石糧草,至少到今年秋收之前,不用為糧草的事發愁了。”

“嗯,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堅守到援軍的到來。”

孟舒瀾應著,將話題重新帶回芽城的問題上,“名河作為西疆主要的水源,除了用於灌溉農田,沿途更有許多村落依傍著名河而生。一旦芽城失守,將有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如果被西戎人利用,對我們來說將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孟舒瀾的話無疑是在正高興的眾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跟西戎人打過多年交代的老將都清楚,西戎人所過之處,寸草不留,無一活物。

但孟舒瀾更擔心的是,溫哲茂會將流民組織起來,成為人肉城墻。

到那時候,他們若殺,便是無情,對西疆百姓和西疆戰士都巨大的打擊。

這些生活在西疆的將士百姓,生根在西疆,誰也說不準那些流民裏,有沒有自己的親人好友。

親手射殺自己拼命去保護的親友,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錐心之痛。

但若不殺,西戎人就會躲在流民之後,殺上城墻,將會有更多的百姓枉死。

這無疑是為將者最不齒的下作手段,但卻絕對是溫哲茂能做出來的事。

“芽城的兵力不夠,就算有洱郡、莫兮城的支援,想要在西戎十萬大軍的猛攻之下,堅守到三月底,還是太難了。”

尹智明又道,“依微臣看,只有調取格洛戈壁的兵力,回援芽城,同時加固汾邯城、莫兮城、丘機三處外的閘口,才是最佳的策略。”

“你說得倒是輕巧!”

齊源清不讚同,“放掉格洛戈壁的防線,就意味著芽城將有可能受到三面夾攻,就算有再多的人手,分散到各處,還能守多久?”

“況且名河的源頭卻是是在芽城,但是其流域卻並不是全在芽城防守範圍內。一旦格洛戈壁放開,西戎與南川洲的羌人,都將進入西疆腹地,兩軍聯手,還有的打?”

“對方也不一定就會走格洛戈壁,何必死守一處荒漠?”

商鳴反駁道,“戈壁中全是沙礫碎石,急行最是費馬,西戎人又最是愛馬,舍得讓自己的戰馬冒著斷腳的風險走戈壁?”

“西戎人舍不得,溫哲茂可不一定。”

白術道,“老商你別忘了,這次西戎領軍的是反王溫哲茂,不能用以前對付西戎人的思路去猜測這次的戰役。格洛失守,對我們而言絕對是利大於弊的。”

“格洛丟不得,芽城呢?”

商鳴又將問題扯了回來,“芽城一旦失守,敵軍直入西疆。洱郡、莫兮城,甚至汾邯城都有可能受到攻擊。而且對方都攻進來了,還守著那個鳥不拉屎的戈壁有個什麽用?地方裏應外合之下,難道拿不下一個格洛?”

營帳中爭論不休,保芽城,還是保格洛,兩方將領都是據理力爭,誰也不服誰,一時陷入僵局。

一直只是安靜地聽眾人分析爭論的伍仁忽然開口:“既然芽城和格洛都不能丟,而引起必須選擇其一的原因是兵力不足,那我們為什麽不向北疆求援呢?”

此言一出,營帳中的爭論聲一歇,眾人皆是看向伍仁。

伍仁又道:“聯防營的作用,除了用來解決不好界定兩疆軍事部署的問題外,最大的作用不就是能夠隨時對戰亂疆域進行支援?”

“求援信在開戰的時候就發出去了。”

短暫的沈默後,白術沈著眼開口,“西北那邊大雪封山,路不好走,加之荒漠上情況不定,西北的援軍過來能有幾分戰鬥力且不說,他們能不能安穩地到都是問題。與其指望聯防營,還不如指望羊城那邊的援軍。”

白術這話讓伍仁也沒了話說。

他一直是負責的西南一片的防守,對於西北那邊的情況並不了解,但是白術自小就在那邊長大的,斷然不會是亂說一氣。

白術都不看好西北聯防營的增援,那自然也就真的不用指望了。

於是,問題便又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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