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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活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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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活回去了

剛一進壽康院,晏清就見屋門口站了個雍容華貴、銀發滿鬢的老太太。

老太太執意要從屋裏出來,一堆人勸著哄著,老太太滿臉的不高興:“這麽點子風,我老太婆就受不住了?沒得小瞧人!”

“是是是,娘您身子骨最硬朗,咱都是小瞧了您了。”

晏秦氏緊走了幾步,上前將老太太堵回屋裏,溫聲勸著,“您是不覺著冷,清兒這一路冷風吹過來,您總不好讓她還在外面站著吧?”

“我乖孫兒來了?”

老太太一聽這話,不跟身邊人爭了,只探頭往外看。

晏秦氏側身朝晏清招手。

晏清上前兩步,同老太太見禮:“外祖母安康。”

“好,好。”

老太太樂呵地應著,上前要來扶晏清,“自家人,不拘這些虛禮。”

晏清連忙直起身,要攙老太太,只是青衣掛著她一只手,單手攙人多少有些失禮。

老太太不拘這些,握住晏清的手,把人往裏帶,一面心疼地說著,“瞧這小手涼的,快進屋子裏暖暖。”一面又轉頭吩咐人,“去,取了手爐來給丫頭煨著手。”

“早就備著了,就等著送上來呢!”

老太太話音剛落,齊嬤嬤就笑盈盈地捧了手爐過來,遞到晏清手裏。

晏清卻是沒手能拿,一時竟有些犯囧。

老太太見狀接了手爐,將晏清的手同手爐一道握在手裏。

那生怕自己一松手,晏清就沒了影兒的模樣,同半藏在晏清身後的青衣,是一樣樣的。

人都說越老越小。

這話放老太太身上,是一點兒沒錯。

老太太拉著晏清絮叨了半天家常,忽地聽誰說了一嘴晏清這從餘淮一路趕回來,路上恐怕沒得著歇,瞧著晏清眼下厚重的烏青,又是心疼,又是舍不得。

她還是頭一回見著她這外孫女,還沒聊上幾句,沒看夠眼。

但老太太到底還是心疼晏清奔波勞累,忙又讓人將西廂房收拾出來,要留晏清在壽康院兒住。

“您吶,就別操這心了。”

晏秦氏打住老太太這心思,勸道,“這孩子挑剔得很,非得是自個兒熟的地兒,才能睡得安穩。且讓她回山海居去歇去,左右她如今回來了,多的是見面的時候,不差這一會子。”

老太太一聽這話,便只得是放人,卻還要不放心地叮囑下面的人,炭火要燒足,屋裏要註意通風,錦被要厚實……

甚至要親自送晏清去山海居。

晏清和晏秦氏兩人好說歹說,才勸住她。

離開壽康院,晏清緊繃著的身子才放松下來,偷偷地長出一口氣,卻不想還是被晏秦氏逮著了。

“累著了吧?”

這會子從壽康院出來,晏秦氏才得著點兒機會,溫聲同她說會兒話,“你外祖母就是這樣的性子,操心慣了。又頭一次見你,心裏高興,話也就比平日裏多了些。”

“外祖母心疼我呢,我曉得的。”

晏清揚起笑來,讓晏秦氏寬心。

瞧著晏清憔悴的臉,便是笑起來,也是止不住的疲態,便忍不住心疼,握緊她的手,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麽。

她知道的,自己的女兒是個喜靜的,並不喜歡人吵鬧,也不喜歡多說。

只是不忍拂了老太太好意,所以她也就連路上自己的辛勞也不提,只同老太太說些趣聞,哄著老太太高興。

她有這份心是好的,只是太苦著她自己了。

晏秦氏想著這些,心裏就又是一陣疼。

她一雙兒女,都不曾在她身邊長大,小小年紀就跟著他們爹到了邊疆,卻養出了截然不同的性子。

修兒最是跳脫,每回給她寫信,都是跟她訴苦,說自己又挨了罰,說他爹不通情理,活像個皮猴兒。

清兒卻更沈靜,信紙上總會說自己過得好,問她缺什麽,少什麽,過得好不好。

回了家,修兒總是坐不住的,今兒要出去賽馬,明兒要出去打獵,除了年三十跟大年初一二,其他日子,白天是難得見到人的。

以致於這會兒,她都記不太清,他長什麽模樣了。

晏秦氏想得喉頭哽咽,下意識地便更握緊了晏清的手。

索性,老天憐她,還留下了清兒。

只是清兒這孩子,心思太沈了,總自己壓在心裏,面上永遠的風輕雲淡,只叫人能看見好的。

她是真怕這孩子什麽事兒都壓在心裏,會悶出病來。

從前修兒在的時候,還有人鬧她,她還不像這麽沈悶。

現在……

晏秦氏心裏發苦,卻不敢叫晏清看出來。

看著人進了山海居,晏秦氏甚至沒敢多留,就怕晏清瞧出她心裏的難過來。

晏秦氏走了,剛進山海居的晏清卻又走了出來。

青衣扭著晏清的胳膊,要把她往屋裏拽:“休息。”

晏清低頭,同倔強的小丫頭對視一眼。

青衣鼓著眼睛,不肯退讓,嘴裏重覆著:“休息。”

擡手揪了把青衣氣鼓鼓的腮幫子,晏清心裏嘆氣。

好容易在邊疆養四年,瞧著像個正常孩子了,這一回京,諸多事一攪和,她倒是又活回去。

回來之前,好歹還能說十幾二十個字的長句,現在倒好,能用一個詞概括意思的,就覺不肯說一句話。

“事情緊急,我需得先知道顏仲祈將軍,對於有人要暗害他一事是怎麽想的。”

晏清同青衣解釋著,“這關系到我要如何安排之後的事。”

但青衣只是固執地拽著她,拿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盯著她,重覆:“休息。”

唯一有變化的,就是這回她看了眼紅妝,又添了句,“讓她去問。”

本來一直沒說話的紅妝,突然被青衣扯進來,瞥一眼晏清,又迅速斂下眼:“顏仲祈將軍同老將軍,去處理溢口關和狼口關暴雪後的情況去了,後兩日才會回來。身體為重,您確實該好生休息。”

聞言,晏清有些幽怨地瞥一眼紅妝:“你怎麽不早說?”

害得三個人大冷天地在屋外站這一宿。

紅妝垂著的眼飛快地眨了一下,努努嘴,有些心虛地搓了把冰涼的劍鞘,卻又答得理直氣壯:“您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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