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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未來棟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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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未來棟梁

所以,他這是在想在自己做決定之前,先主動考驗好友的心性給自己看?

倒是別具一格的舉薦方式。

晏清收回視線,狀若思量地微點頭,表示了同意:“也好。我雖幾次落腳季城,但還不曾有機會到城中逛逛。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有什麽好去處。今日便勞煩幾位,領清好生逛一逛這有‘第二京’之稱的繁華季城。”

“樂意之至。”

袁路之應了一聲,回轉身給了諸位好友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同晏清做了個請的手勢道,“晏將軍,請。”

晏清眉輕挑,客氣一句:“請。”

之後,一行七人,便浩浩湯湯地上了街。

季城雖不比康都城繁華,但高樓小攤鱗次櫛比,吃穿住行玩樂,一樣不落,同康都城各有各的熱鬧法。

一路上,袁路之也沒有提舉薦的事,只是帶著晏清在城中各處閑逛,為其介紹著季城的人文風俗。

起先還是袁路之一個人的介紹,到後來,吃的、玩兒的見得多了,身後幾個倒是有一兩個活躍了起來,爭先恐後似地跟袁路之搶起了介紹的活兒。

看得出來,是兩個愛玩兒的。

剩下的,也各有各的不同。

在一行人到達袁路之擬定的目的地時,晏清已將六人的性格大致摸了個底。

袁路之,作為城主之子,謙和有禮,又疏離周到,同孟舒瀾有幾分相似,只是比起孟舒瀾要更冷凜些,帶著顯而易見的鋒芒。

若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晏清能想出來最貼切卻又不太恰當的詞,大概就是——棱角分明。

面容如此,性格亦是如此。

這種人看人看事,多帶著些非黑即白的固執,能成好官,但卻已受排擠。

說白了,就是人是好人,但是不夠圓滑,容易得罪人。

跟袁路之正相反的,是六人中年齡最大的柳溪元。

柳溪元一路上的話並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處地為自己好友偶爾的失言做補救,卻又讓雙方都不易察覺。

圓滑,老練,是晏清對柳溪元的第一印象。

這種人,最容易討人喜歡,也最容易遭人厭惡。

端看他面對的是什麽樣的人了。

而與柳溪元不同的,是這一路上都比較跳的齊術。

這季城之中涉及吃喝玩樂的東西,他無所不知,介紹起來詳盡無比,只從外表看,就是個十足的享樂至上的紈絝。

但這人卻是幾人裏心思藏最深的。

跟柳溪元表裏如一的城府不同,齊術更像是在借著紈絝的表象遮掩著什麽,他在這一點上也確實做得很成功。

若非其偶爾流露出的一些神色,同他紈絝的形象實在不符,還真不易讓人察覺。

而齊術這些偶然露餡兒的地方,總有柳溪元為其找補遮掩。

可見,對於齊術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柳溪元清楚得很。

想來袁路之應該也是知曉的,否則心有乾坤的城主之子,怎會甘願同紈絝為伍?

六人之中,要說最純粹的,當是同齊術一樣註重吃喝玩樂的傅雲懷。

只是同齊術的表裏不一不一樣,傅雲懷就是個沒有經受過世間半點兒苦難的富家公子,天真純粹得恍若孩童。

或許是因為稚子之心最過赤誠,所以他反倒是一行七人中,最富有同理心、最善良的人。

這種善良是不計任何得失與利益考量的,只出自於人最赤誠且原始的本能。

現如今,能始終保持這份稚子的赤誠之心的人,已然是很少見了。

雖說善良未必就一定是好的,但善良終歸是為人最重要的品質之一。

與傅雲懷完全的赤誠相對的是游甫鈺,游稚青的長子。

或許是受游家世代行醫的影響,他身上自帶一種濟世憂民的特質,同他的父親一樣,只是更為年輕,所以也更加純粹。

但他的純粹同傅雲懷的不經世事相比,卻又更加深沈通透。

或許用這樣的詞形容一個正值青春年少的年輕人不太恰當,但在游甫鈺身上,晏清確實能感受到歷經滄桑之感。

司惗當初也曾用類似的詞形容過她——遲暮老者。

經無常世事,看淡生死。

只是她不一樣,她看淡的,向來只有自己的生死,而活著,且守護自己在乎的人平安喜樂地活下去,是她輪回轉世都丟不掉的執念。

這份執念,游甫鈺沒有。

所以他更純粹,也更通透。

只是到底是內地沒經什麽事長大的年輕人,他所見的生死,身上所積澱的滄桑通透,多來自於感悟別人的,或者確切地說,是各色的患者。

他的通透,多少帶了些厭世的情緒,可為醫的心性,醫者對於患者求生心切的感同身受,卻又拉扯著他。

厭世,卻想濟世。

矛盾的情緒左右著他,所以對人對事往往呈現一種順從,但又不會完全讚同的狀態。

是容易被人忽視,卻絕不該被人忽視的存在。

而最後的,今天的主角,袁路之想舉薦的金銘,相對來說,在一眾性格迥異的好友之中,算是最平凡中正的。

忠厚,老實,兩個詞足以形容他的特質。

要說他身上有什麽其他人沒有的特質,那大概就是永遠昂揚的鬥志。

雖然這一路上,他或許是出於緊張,並不曾開口說什麽話,但那一雙眼睛永遠是明亮真誠的。

偶爾,看著金銘的眼睛,晏清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兄長。

年少時,無論什麽境地,她總是能在兄長的眼中,看到那團永遠明亮的火光。

昂揚,且充滿鬥志。

哪怕是到了最後,西戎大軍攻城的時候,他眼中的火光也從不曾熄滅,始終充斥著一往無前的銳氣,比戰鼓更能振奮人心!

看似最平凡的金銘,卻可以說是這個小團體能夠沾黏在一起的根本所在。

永遠像光一樣溫暖爽朗的目光,吸引著這群趨光的年輕人聚集在一處。

而柳溪元的圓滑世故,則像線一樣,將這些憑著本能被吸引到一處的幾人,緊緊地捆綁到了一起,成了至交好友。

此時,晏清不由得再次感嘆游稚青的智慧。

眼下的時局也許算不上好,但總有好的東西,值得人去發現。

就好比眼前的六個年輕人,假以時日,都可是國家的棟梁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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