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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山河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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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山河棋局

就裝模作樣來說,真實度還有所欠佳。

只是比起曾成文心裏大罵孟舒瀾的“道貌岸然”,晏清倒覺得這樣的孟舒瀾還蠻新奇的。

大概是見多了他沈穩可靠的樣子,所以對於他最近透露出來的幼稚,多少覺得有點有趣。

是最近太累,沒精力偽裝成謙謙君子,導致本性暴露了?

晏清不懷好意地揣測著,卻止不住嘴角上揚。

不管怎麽說,經過孟舒瀾這麽一打岔,她原本沈悶的心情確實舒緩了不少。

還能這麽輕快地開著幼稚的玩笑的日子,大概也就只有現在了。

晏清縱馬行至前軍,大軍開拔。

馬車之上,孟舒瀾躺在一堆棉布之中——為了盡可能不拖慢行程,所以刻意減少了馬車的用量,以至於他只能是和滿車棉布擠擠。

閉上酸脹刺痛的眼,孟舒瀾身心乏累到極點,腦子卻仍舊不停地在轉。

他之前猜測得沒錯,餘淮縣攔截香漳河水的大壩是被人為破壞的。

那本來是為了防止幹旱蓄起來的水,現在卻全淹了漳懷一帶的城鎮。

今年新收的谷物還沒來得及收倉,現在泡了水,又遇上梅雨天,大部分都發黴生芽。

漳懷一帶向來是武安的米糧供應之地,如今秋收的糧不能外發別處不說,還需要從別的地方調遣米糧救濟漳懷一帶的災民。

可想而知,明年一年直到新的糧食收上來之前,整個武安的米糧價格可能都會居高不下。

破壞大壩的人還沒有抓到,可能當時就已經被水沖走了。

大壩在被破壞的瞬間,水流所產生的沖擊力之大,連大壩之下一裏外碗口粗的防洪樹都被攔腰折斷了,人怎麽可能跑得脫?

根據餘淮受災時間推算,大壩被炸毀的時間,大概就是李定山抽調走餘淮、懷臨一帶的駐軍半個月後。

不排除是羌人所為,但此人恰好趕在李定山造反,康都朝廷無暇他顧的時間裏炸毀大壩引發水災,恰到好處的時機拿捏,若說朝中沒有通氣的人,說什麽也不可能!

要知道,李定山抽調這最後一批人馬的時候,溫哲翰與溫哲茂的勢力還處在一個僵持階段。

那個時候,溫哲茂完全有可能反悔,而以李定山騎兵的速度,才走十來天的軍隊回頭速度也是相當快的。

若非有準確的消息,羌人就算是有心南下,也不會動作這麽快捷迅速!

將武安如今的局勢一一在腦中過了一遍,孟舒瀾只覺得眼下的武安國就像是被人擺上了棋盤,這天下人都是這背後之人的棋子,棋子起落之間,武安江山格局變幻莫測。

孟舒瀾滿心沈重地思量著,也不知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

活動著酸麻的胳膊,小口地喝著水,聽曾成文說自己一覺睡了三天兩夜,孟舒瀾自己都嚇了一跳。

“得虧驛站裏恰好有一位老大夫,給你看了,說你只是操勞過度,休息好了就會醒,不然這會兒你估計已經被連夜送回康都城了。”

曾成文跟他叨叨著,“你說你一個年輕小夥子,怎麽身體那麽虛呢?兩天不睡覺,就差點兒睡死過去,你這身體不行啊!”

孟舒瀾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啞著聲音反駁:“你才不行!我這只是之前急行軍的後遺癥罷了。”

先前一個月沒日沒夜地趕路,路上就沒睡個囫圇覺。

回來之後,別的兄弟可以不管不顧地睡他個昏天黑地,他卻不得不每天起早貪黑地處理各種事。

為了營造他還在西疆的假象,他得不時跟隨風通信,交代各種事情。

再有私自調兵回京一事的前後審查,突如其來的高功厚祿,朝臣們沒完沒了地登門拜訪旁敲側擊想讓他主動跟皇帝退還功勞……

一樁樁,一件件的,看著不多,也不是頂累人,湊到一起,就讓人扛不住了。

孟舒瀾按著昏脹的眉心,問曾成文:“我們現在走到哪兒了?”

“哥老莊。方才小將軍聽見說你醒了,就吩咐咱們原地紮營休息,自己進村兒去了。”

曾成文說道,“說是去莊子裏找農家借鍋竈,給你弄點兒易消化的粥。”

“你也知道,咱們為了趕路,都是揣著幹餅子就上路了,就是侯夫人都跟著咱們嚼餅子。也就是看在你現在身嬌體弱,是病患的情況下,才給你破例。”

曾成文哼哼唧唧地酸孟舒瀾兩句,又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孟舒瀾面前說道,“依我看,小將軍對你應該有那個意思。就是年紀小,又被晏帥他們護得太好了,所以沒明白過來自己自個兒是個什麽心思。”

“你小子還是不錯的。跟小將軍倒也般配,真的時機合適了,就把話挑明白得了。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別給自己留下遺憾。”

曾成文說得肅然,可還沒等孟舒瀾感動上片刻,他就手背一拍孟舒瀾胸膛,臉一板,正兒八經地恐嚇,“但是咱們兄弟看好你是一回事,但醜話咱也得先說在前頭。你以後要是敢對不起咱們小將軍……”

“哼哼!”

曾成文兩手袖子一擼,亮出鐵拳,“到時候,可別怪兄弟們下手,沒輕沒重!”

明明是在被恐嚇,孟舒瀾卻倏地笑出了聲。

雖是在笑,他眼中卻皆是認真:“不會給你們下黑手的機會的。”

曾成文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臉兇神惡煞,下一刻卻也繃不住地樂了,跳下馬車,回頭對孟舒瀾道:“得!你這躺了兩三天了,也下來活動活動,別跟個小姑娘坐花轎一樣,虛得很!”

馬車裏一個水囊飛出來,曾成文嘻嘻哈哈地接了,樂呵呵地就走了。

孟舒瀾頭疼地按著太陽穴,從滿車棉布裏把自個兒挪到馬車邊,正打算站起來,卻是雙腳一軟,又倒了回去。

軟塌塌的棉布堆裏連著躺了三天兩夜沒動彈,他這會兒手腳酸軟就跟那棉花一樣,一點兒勁兒都使不上。

別說下地走動了,他現在就連挪個窩都嫌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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