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傾家蕩產

關燈
第98章 傾家蕩產

如今朝堂上能用之人,實在是太少。或者該說,當用且皇帝敢用之人,這朝堂之上,已不剩多少,否則也犯不上讓晏清一個已經請辭的人押運賑災物資南下。

自先帝登基以來,本是不論貧富選拔人才的科舉考場,逐漸成了世家子弟一展身手的天下。

這些人進入朝堂,身上背著各自家族,縱有一兩個一心為民的,也少有能在面對家族利益與民眾利益沖突時舍棄家族利益的,除非那些他們各自家族上下本就崇尚以民為本的。

但在本就汙濁的大環境下,這些世家子弟連同他們身後的家族,都極易受到排擠和打壓。

一來二去,寒門無路升遷,忠心無處訴說,才華無緣施展,朝堂之上,世家爾虞我詐縱橫,都忙著爭權奪利各自安好,還剩下幾個一心為國為民者,在憂國憂民前也需得先學會世故圓滑,套上一層真假莫辨的殼子,才能在亂局中保全自我。

從前不知不懂之事,歷經一輪生死回歸,晏清才真正看清,何為忠骨難居廟堂之上。

自先帝起,武安朝堂亂象便已然開始顯現,到如今這個地步,可謂是積弊已久。

第二日清晨,康都城西城門。

晏家軍眾人都已整裝待發,算上原本隨晏清回京的晏家軍和孟舒瀾帶回來的赤甲營,整支隊伍足有五千人之多。

因劉詔的叛變,眼下晏家軍眾人暫時由曾成文統管。

眼見著城門吱吱呀呀地開了,曾成文探頭看過去,就見一隊車馬自城內出來,打頭的就是晏清。

曾成文正要上去招呼,就被晏清身後緊跟著的隊伍震驚得楞在了原處。

且不說那跟著晏清身後的近百人的府兵,那四輛馬車是咋回事兒?

看車轍的深淺,這四輛馬車頭兩輛該是坐的人,後面該是家當。

他倒是知道晏清打算帶著晏秦氏北上,很可能不會再回來了,四輛馬車連人帶家當算是少的了。

可這要是別的時候也就罷了,現在他們是要開拔趕往季城籌集賑災糧款,盡快趕往餘淮開展賑災工作的。

這一路那就是跟時間賽跑,帶著載重這麽重的馬車,這不是鬧嗎?

更何況侯夫人那是千金萬貴的人物,跟著他們一起趕路,能受的住這奔波嗎?

曾成文直覺晏清不該是這麽不知道深淺的人,但怎麽看也無法說服自己,晏清的這個決定沒有問題。

等晏清的車馬離著晏家軍的隊伍還有一段距離時,曾成文便先一步迎了上去,瞟一眼晏清身後的隊伍,壓低了聲音,略有些怨怪地對晏清道:“小將軍,咱們接下來是要急行軍。您這……不合適!”

“無事,他們只隨我們到季城。”

晏清知曉曾成文在擔心什麽,“等到了季城,讓紅妝帶著府兵和部分弟兄送夫人他們回北地。”

說著,晏清又朝著隊伍最後的兩輛馬車揚了揚下巴,“後面兩輛車上的是些金銀、布帛。時間比較趕,也就能收拾出來這些東西。到季城之後,趁著季城官方籌集糧款的功夫,將金銀拿去到城裏和周邊去收糧,布帛送去城裏的繡坊制成成衣。到時候一切拉到餘淮去。”

曾成文聽的一楞,下意識地問:“兩車金銀、布帛?”

看那兩輛馬車的吃重,金銀、布帛該是重逾千斤了吧?

果然,侯爺的窮跟他們的窮,還是不一樣的。

“主要是前些日子聖上賞下來,給兄弟們分剩下的。”

晏清道,“時間比較急,很多東西也來不及兌換。到時候去了季城,布帛先送去布莊,把那些綾羅綢緞都換成粗麻棉布,再送去繡坊制衣。入冬之後,南方的天氣也要降下來了,多些棉衣,也少幾個凍死的人。”

曾成文心中一澀,面皮都是一燒。

方才他還覺得是侯爺之前掙的家業藏了私,如今聽晏清說起皇帝的賞賜,才恍然間想起這回事兒。

當日皇帝的賞賜下來之後,晏清除了償還了殷十娘欠朝廷的債,剩下的就讓人都發下來犒勞弟兄們。

還是他們覺得金子多燙手,才好說歹說讓晏清留了些。

倒是綾羅綢緞沒什麽人拿,基本都留給了晏清。

軍裏打仗的人哪用得著那個?

就算是要寄回家裏去,也還要擔心路上磕了碰了,給弄壞弄臟影響了品質。

卻沒曾想,晏清這回卻是全給捐出來了。

賞金就是他給弟兄們發的,給晏清剩了多少金子他清楚得很。

具體多少斤兩沒稱,但攏共也就兩個巴掌大得匣子。

可看那車馬的載重,真不是一匣子金子和百來匹布帛的載重。怕是還置換了不少家業,才能有這樣的載重。

晏清這波,算得上是傾家蕩產了。

曾成文為自己先前的想法臊得慌,當即決定把這次得的賞分出來一半。

至於剩下的一半,回去了得交給自家婆娘。

家裏還有六口人吃飯,他總不能打白手回去。

曾成文自問沒有晏清那種能傾盡家財的魄力,也因此對晏清更敬佩了幾分。

這邊曾成文心中情緒變換著,那邊晏清還在說著安排:“水澇之地易生熱癥、瘟疫,到了季城再置辦些石灰粉,都用防水的箱子裝起來,別在路上過了濕氣。到了餘淮之後,先將安置房用石灰粉消一遍毒再住人。”

曾成文都一一應是,就差掏個本子出來記著,可惜他不識字。

“傷寒藥也備一些,若是有大夫願意一同南下,一定好生招待人家。”

晏清趁著等孟舒瀾的這點兒時間,把自己能想到的需要準備的東西,都一一交代給曾成文。

倒不指望他現在全部記著,只是希望到時候自己若是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忘了什麽的時候,多一個人記著,也能相互提醒一下。

曾成文也是這麽想的,所以聽的時候聽得很仔細,一點兒沒覺得晏清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什麽的。

兩人說話間,紅妝已經將北上的隊伍都安排好了。

北上的隊伍在前,南下的隊伍在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