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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渴盼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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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渴盼安寧

“所以晏清回北地,算是一石二鳥之計。”

皇帝撿重要的事兒同孟舒瀾說了,同時告誡他,“此時形勢非比尋常,稍有差池可能便是國破家亡。不只是晏清要盡快啟程前往北地以防萬一,你也要馬上動身趕回西疆,穩住西疆局勢。”

“至於南疆……”

三疆形勢告急,讓皇帝已是焦頭爛額,想起可能還要跟群臣爭論一番派誰去平定南疆,皇帝心中就更是煩躁。

“何不讓端王殿下南下?”

先前聽皇帝所言緊迫形勢亦是眉頭緊鎖的孟舒瀾忽地建議道。

皇帝思量了片刻,卻道:“再看看吧。若是老二趕得及,老三還是留下來幫朕處理政務。”

孟舒瀾眸色微沈,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開口。

若拋開許家的威脅,溫哲翰絕對是最好的儲君人選。

但其實孟舒瀾覺得,在如今武安四面楚歌的情況下,許家的威脅或許並不像皇帝所想的那麽重要。

溫哲賢其名為賢,卻是一眾兄弟中最為平庸的,沒什麽過錯,卻也沒什麽功績。

要是皇帝想讓他代替溫哲茂,取代溫哲翰為儲君,就需要一件大功勞打底。

收覆南疆,無疑是一件不錯的功勞。

風險雖然大,但只要有老將輔佐,以溫哲賢平和順從的性格,定然不會做什麽一意孤行的事。

這功勞就算是白撈的。

孟舒瀾心中為溫哲翰不平,卻也謹守本分。

他可以在皇帝面前耍橫耍賴,但絕不可沒有底線。

顯然,皇位的歸屬的問題,就不是他該過問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心中對溫哲翰有愧,又或者對武安岌岌可危的政權焦頭爛額,孟舒瀾總覺得說出這句話後的皇帝,好似瞬間蒼老了許多。

瞥一眼皇帝鬢間白發,孟舒瀾心中嘆息一聲,斂下眼,恭敬地同皇帝告辭。

離開禦書房,孟舒瀾擡手遮了下殿外耀目的光。

這金碧輝煌的殿堂折射的幻光,也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

摩挲著袖中西疆帥印,孟舒瀾忽地想起晏修來。

跟他喜歡謀定而後動的性格不同,晏修更擅長於抓住時機奮勇出擊。

也許自己該跟他學學,改改自己這瞻前顧後的毛病。

回首望一眼禦書房,孟舒瀾邁步出了皇宮,直奔晏家軍在城郊的營地。

孟舒瀾到時,晏清正結束晏家軍眾人的操練。

眾人見他來了紛紛問好,晏清將槍交給紅妝,一邊凈手,一邊問到身前的孟舒瀾:“同聖上談過了?”

孟舒瀾怔了下,但旋即又覺得正常。

就像他很了解晏清一樣,晏清也同樣了解他。

她知道自己肯定會去找皇帝要個說法的。

“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孟舒瀾有很多話想問,但到了嘴邊,卻認了慫。

晏清頓了下,將擦手巾搭回架子上,才道:“本來是打算平定叛亂後連夜走,但你帶這麽多兄弟回來,我若不跟他們告個別,回頭再見怕是好不了一頓嘮叨。”

孟舒瀾喉頭滾了下,覺得有點兒委屈:“你要跟兄弟們告別,都不打算跟我說一聲?”

晏清疑惑地瞥他一眼,笑問:“為什麽會這麽想?你難道不是我兄弟?”

孟舒瀾一噎,總覺得自己就是在自找苦吃。

想不到怎麽應付晏清,孟舒瀾幹脆另起了話頭:“你打算怎麽處置劉詔?”

說起劉詔,晏清的笑容淡下去。

劉詔會反叛這件事,她不是沒有預料。

溫哲茂會想到扣押她娘脅迫她,就不可能不防範自己失控,找一個她身邊的親信做後手,是很常見的事。

在燕七告訴她劉詔女兒失蹤了後,她其實就猜到了。

只是劉詔就跟紅妝一樣,兩輩子都是她身邊的得力幹將,她的心腹。

她能理解劉詔的難處,卻不能接受他的背叛,哪怕他是被逼無奈。

但若要她按軍規將他處死,晏清卻又開不了這個口。

上輩子,劉詔也算是為她而死,自己欠他一條命。

“除名了。”

晏清說得輕巧,躲開孟舒瀾關心的視線,轉身往校場旁的棚子走去,“雖然他是被逼的,但錯了終究就是錯了。就算我不殺他,這軍營他也待不下去了。”

孟舒瀾跟在晏清身後,直覺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誠然他是憤怒於劉詔竟朝晏清揮刀的,但到底是共事了多年的兄弟,他又是迫不得已,真要是處決了他,又多少覺得這懲罰過了。

可若不罰,又該如何威懾其他人?

晏清的做法,算是罰得輕了。

但若劉詔是個有良心的,只怕他這輩子都將為這一次的錯誤而懊悔愧疚,也未必就比死了好受。

孟舒瀾知道劉詔的背叛對晏清來說,可能遠比身上挨一刀還要難受。

晏清五歲跟著鎮西侯去邊疆開始,劉詔就是她的護衛兼陪練,甚至可以算晏清的半個教頭師傅,後來一直跟著晏清出生入死,說是除了鎮西侯和晏修外,晏清最信任的人也不為過。

自己找這個話題,無疑於是在給她傷疤上撒鹽。

孟舒瀾有些懊惱,卻又聽晏清語氣平淡地道:“如今他能跟他女兒一起過安寧的日子,也沒什麽不好的。”

孟舒瀾微楞,擡頭看向晏清,見她當真是神色平淡,沒有絲毫的失落,或是被背叛後的憤怒,甚至有些慶幸這樣的局面,倒叫孟舒瀾一時有些看不透。

見孟舒瀾怔楞著,晏清卻是清淺地笑了下:“我們這些當兵的,最盼的不就是有一天能不再餐風飲露,跟家裏人安安穩穩和和美美地過一生?劉詔雖算不上衣錦還鄉,但好歹還能回家安穩地過日子。”

孟舒瀾更迷惑了。

她竟是真的在替劉詔感到高興?

孟舒瀾還沒弄明白晏清到底是怎麽想的,卻又聽晏清道:“從前我總會想,為什麽總是些小打小鬧,都沒機會讓我大展身手。”

“可是幾場大戰卻叫我明白,原來沒機會大展身手,才是最好的時代。”

晏清自嘲地笑著,笑容裏帶著不和年紀的滄桑。

那眼中的寂寥苦澀,讓孟舒瀾恍然間憶起那晚她在侯爺、阿修墓前輕聲同他說:“活著的人還要繼續往下走”。

那神色,如同負重前行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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